我绑定了青梅竹马攻略系统，只要让周砚爱上我，就能获得千万财富。
我每天给他送早餐、送东西，送钱。
他皱着眉说：“我对你不感兴趣。”
系统提示：攻略进度99%，请宿主继续努力。
呵呵。
这个99%攻略进度已经卡两年了………
靠！逗我耍吧。
我苦笑着撕掉情书：“呵呵，好的那我走。”
1
我站在高二（三）班后门，手里那袋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饭团，塑料袋上凝了一层水雾。
周砚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男生，笑着闹着。
他眼皮抬了一下，看见我，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周砚。”我喊他，声音不大。
他站住了，侧过身，眉头那点不耐烦几乎是具象化的，明晃晃写在脸上。走廊上人来人往，有好奇的视线落过来，黏在我俩身上。
“又干嘛？”他问，语气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我把手里的早饭递过去：“你没吃早饭吧，给你买的。”
他没接，视线从那袋东西上掠过，又落回我脸上。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清冽的汗意。
“夏星。”他叫我的名字，“我不吃，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身后他的哥们儿吹了声口哨，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听见有人低声说：“砚哥，人家好歹一片痴心。”
周砚没回头，只是看着我，等一个回应。
手里的豆浆好像慢慢凉了下去，烫意褪去，只剩下温吞的、沉甸甸的袋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
“好吧……我不会在找你了，对不起纠缠你这么久。”
我把那袋早饭，连同手里那张折得整整齐齐、写满了少女心事的信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塑料袋撞在金属桶壁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信纸飘飘悠悠，落在一堆废纸屑上面。
周砚愣了一下。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了，走廊很长，人很多，我走得头也不回。
2
脑海里，系统又说话了。
【叮！攻略进度：99%。请宿主不要气馁，继续努力，达成100%即可获得千万财富奖励。】
呵…
我在心里骂到，“系统你老实交代，这个99%的攻略进度是不是假的！你看周砚他，像是有99%攻略进度的样子吗？”
你怕是在耍我吧？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进行调整。继续攻略周砚，是获得千万财富的唯一途径。】
我继续在心里骂道：我信你个鬼！快回答我的问题！
【……宿主，真的没问题，我这里的攻略进度就是99％，绝对没有一点虚假！】
哈？
哪怕听到系统亲口承认，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照系统之前的说法，0％是陌生人，60％是朋友，100％是至死不渝的存在……
那周砚这99％的进度分明都快爱死她了。
但……
为什么这99%的进度，挂了快两年了，就在99%上卡着，一动不动？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吃不着。
而且周砚也不像很喜欢她的样子啊。
3
两年前，我刚上高一，这个自称“竹马攻略系统”的东西就找上了我。
它说，只要能让周砚爱上我，就能得到千万财富，条件听起来很诱人，毕竟谁能拒绝千万财富呢？反正她夏星做不到。
不过……周砚是谁？
我老实的跟系统说，我不认识叫周砚的人，我也没有什么竹马。
系统说这些不重要，让我不用在意。
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攻略人啊。
系统给了我攻略建议，像什么“多在他面前出现”“展现温柔体贴的一面”“制造浪漫偶遇”……我依言而行，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去喜欢一个人。
这两年我费心费劲费钱的去喜欢他。
学校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一班的夏星喜欢二班的周砚，喜欢得死心塌地。
可周砚始终是那副样子，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心情好了，会和我说两句话；心情不好，连眼神都懒得给。他身边也从来不缺女生，漂亮的、活泼的、才华横溢的。
有时候看着他和其他女生说笑，我也会想过放弃，觉得自己这样一厢情愿的纠缠别人不好，说不定他也因此烦恼呢？
可攻略进度却是稳步提升，很快就到达了99％，这让我又看到了希望，继续坚持了下来。
这一坚持就是两年……
直到刚才，我终于开智了。
强扭的瓜不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知真假的99%进度条？永远只差那么一点，永远在够不着的彼岸。
这两年，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想要什么，我的喜怒哀乐，全系在一个男生的态度上，这太傻了。
这千万奖励不要也罢。
4
我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从桌肚里翻出下一节课的课本。同桌凑过来，八卦地问：“又去找周砚了？他收了没？”
“还是老样子。”我翻着书页，声音平淡，“不过我以后不会去了。”
同桌“啊”了一声，满脸不信，“怎么回事啊？”
我没再解释。
自习课的时候，我趴在桌上，点开了系统面板。那块只有我能看见的光屏上，孤零零地显示着几条信息。
【绑定对象：周砚】
【攻略进度：99%】
我看着那个攻略进度，然后问系统：“是不是只要达到100%，就能拿到奖励？”
【是的，宿主。千万财富唾手可得，请继续加油吧！】
“咳…系统。”我打断它。
“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非让我攻略人家干啥呢，虽然99％的攻略进度是很高，看起来很诱人，仿佛奖励已经唾手可得了。”
“但我要是能攻略下来早就攻略下来了，还何苦在99％的进度里挣扎两年。”
“我…在攻略这方面或许没天赋，系统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
【宿主，你这是要放弃任务吗？】
我低头闷声回道，“嗯…我不想在为那摸不着的财富浪费光阴了。”
“而且，攻略什么的，真的太难了。想赚系统你的钱还真不容易，我还是好好当个老实的高中生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
【……放弃攻略将导致系统解绑，宿主将失去获得奖励的资格，是否确认放弃？】
“确认。”我没有犹豫。
【……正在处理……处理失败……检测到异常……】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股电流的杂音。
5
“？”我有些懵了。
“系统你咋怎么了？没事吧。”
我有些心虚的想，不会是我要放弃攻略给系统气短路了吧。
【正在尝试接入……接入成功……】
【叮！隐藏任务触发！】
“？”我更懵了。
【任务升级：学习】
【任务目标：考上顶尖大学 】
【任务奖励：一亿奖金】
【是否接受？】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纳尼？”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围同学投来奇怪的目光，我又赶紧趴下去，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你说啥。”
【系统将提供任何学习资料，但核心执行需由宿主独立完成。任务难度高，请宿主谨慎选择。】
【是否接受？】
我趴在那张堆满试卷和课本的课桌上，心跳得飞快。
什么意思呢？
柳暗花明又一村？难道……我是天命之女命中注定有一系统？我有些怀疑的想。
不过下一秒我还是强撑淡定的说，“接受。”
【任务已接受 系统正在导入……】
我等了一会发现系统没动静了。
“喂…系统你还在吗？”我在心里默默的呼唤系统。
【正在导入中………】
“好吧。”
我看似淡定翻开了数学课本，却没去看那些熟悉的公式，而是坐在位置上独自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
6
放学的时候，雨停了，系统都还在导入。
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见周砚倚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像是在等人。
我没去看他，只是如一个陌生人般路过。
“夏星。”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脚步顿了一下，疑惑的回头。
他站直了身体，朝我走过来，眉头微微拧着，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他看着我，目光里的眼神我有点读不懂，“今天怎么没等我就走了？”
我沉默了。
以前，我都是等他一起出校门的，哪怕他不理我，但也默许我在他身旁跟着，有时我不小心出来晚了，也能碰巧看到周砚在校门口，但今天不一样了我已经放弃攻略任务了，自然不能在纠缠他了。
“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在纠缠你了吗？当然不会跟你一起走了。”我说。
“为什么？”他追问，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话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看着他，觉得坏菜了。
周砚不会是被自己的死缠烂打搞出阴影了吧，怎么还上赶着呢？
“周砚，”我略带歉意地开口，“纠缠你那么久真的抱歉，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骚扰你了！”
说完我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快点跑了。
他愣住了。
我跑时身后好像有人叫我的名字，但声音被晚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跑出去一段路我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喘气，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我往上提了提，远远的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还站在那棵树下，没追上来，也没动。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沉沉的落在我背上。
吓仁啊。
我收回目光，转身往家走。
【叮！导入完成 】
“哎！系统你终于导入成功了。”我正走在路上，听到声音激动的说。
【学习模块已激活】
【宿主：夏星】
【当前成绩：年级第二十八名，总分611】
【当前任务：考入国内顶尖大学】
【进度：0.1%】
我盯着那个心酸的进度条看了半天，611难道是什么很低的分数吗？怎么只有0.1的进度啊？
不过……应该比那个攻略任务强，不会卡在99%耍人。
7
我快速回到家之后先把作业认真的写了。
高三的卷子摞起来能当枕头用，数学两张，英语一张，理综选择加实验，写到晚上十点半才收工。
我不禁有些感叹，自己简直就是超人！
高一高二就不说了，在高三学习压力这么重的情况下，还有闲功夫去攻略周砚，并保持成绩不下滑还一点一点的缓慢上升。
这谁见了不说一句牛！
唉，主要是我也不敢下滑，下滑了她哪里还有机会攻略周砚拿得千万奖励啊，早就被老师制裁，爸妈双合混打了。
好在如今不用攻略了…
“系统，打开面板。”
下一秒面板从我眼前弹了出来。
【学习模块】
【宿主：夏星】
【当前成绩：总分611】
【当前任务：考入顶尖大学】
【进度：0.1%】
国内顶尖大学……我们学校一年也就出几个，还都是重点班的前几名。
我在普通班，年级二十八，差着十万八千里。
【检测到宿主基础扎实，无明显偏科。】
【任务难度评估：高】
【宿主拥有特殊学习空间权限，是否查看详情？】
学习空间？什么东西？
我点了一下，屏幕跳转，出现一个立体感很强的界面，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按钮，旁边写着几行说明
【学习空间：宿主可进入独立学习环境，内部时间流速为外界的十分之一。】
【详细说明：空间内学习一百分钟，外界仅过去十分钟。每日可使用两次，每次最长时间内四小时（外界二十四分钟） 】
我看完后，惊了。
十分之一的时间流速，外面过去十分钟，我在里面能学一百分钟。
每天两次机会，加起来等于我在原有的时间之外，凭空多出七八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这玩意儿也太离谱了。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首次进入学习空间将进行环境适配，建议宿主选择精神状态良好时进入 】
【是否现在进入？】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是”。
眼前的画面瞬间切换。
我坐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白色的墙，木质书桌，桌上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得刚刚好。
没有窗户，但空气很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纸墨味。我低头看自己，穿的是睡衣，手里还攥着刚才写作业的笔。
书桌上摆着一套数学卷子，系统推的专项训练题集，第一组五道导数题，旁边放着草稿纸和一支自动铅笔。
我试着做了一道。
环境太安静了，一点杂音都没有，脑子和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楚。
那道在现实里想了二十分钟没做出来的导数题，在这里不到十分钟就捋顺了思路，顺利解出来。
做完第一道，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空间内过了十二分钟。
我又做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做完五道题加上复盘，空间内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点了退出。
眩晕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又切了回来，我还是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台灯亮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只过去了十一分钟。
我在那个空间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外面才过了十一分钟。
“这是什么原理，太神奇了……”
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睡前我又用了第二次进入机会。
这次做的是物理电磁感应的综合大题。
五道题，都是导体棒在磁场中运动、电容器充放电这类高考压轴题。
我在空间里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研究每道题的受力分析从头到尾画清楚，安培力方向、感应电动势方向、能量守恒的方程列完整。
出来的时候外面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躺下的时候脑子里还兴奋得不行，但身体很累，沾枕头就呼呼大睡着了。
“Zzz…Zz…”
8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我就爬起来背英语。
一组高频词汇和长难句分析，我花了四十分钟背完。
到学校之后一切如常，上课、做卷子，做卷子，做卷子，做卷子。
以前我觉得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白天除了上课做卷子，还要放弃宝贵的课间去攻略周砚，然后晚自习再复习。
回家后就剩那么一两个小时，做几道题就没了。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学习空间，我每天凭空多出七八个小时。
这简直就是开了。
晚上我又进了空间，做导数含参讨论的专项。
五道题，限时做完，对答案，复盘错因。
空间内待了三个小时，出来之后我看了眼手机，只过了十八分钟。
我又用第二次机会做了英语阅读理解的限时训练，六篇阅读加完形填空，空间内花了两个半小时。
晚上躺下的时候我想，光是这一个晚上，我在空间里就做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
要以前我一周也挤不出这么多额外时间，就算有我也得拿去攻略。
9
我进入学习空间的节奏慢慢固定下来。
每天早上我六点起床，背四十分钟英语，正常上学。
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家，写完学校作业，大概十点半左右。
然后我进空间，第一次用两个小时左右攻数学或物理的薄弱点，出来之后再进第二次，花一个到一个半小时做语文或英语的专项。
外面总共过去才十几分钟，我实际学了四五个小时。
到十二点之前，我还能留出时间把学校作业里错的题重新看一遍。
有了多的时间后，我现在睡眠时间反而比之前多了，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而且系统还会在每周结束后，从空间出来之后弹出一份简短的报告，记录我在空间里的学习时长、做题效率、正确率变化。
我看着那些数字一天天往上走，心里有一种很实在的踏实感，一点不烧心。
第二周，系统更新了我的学习报告。
数学导数含参讨论的正确率从37％提到了61％。物理电磁感应从43％提到了58％。
我自己都很是意外。
不过系统说【空间内专注度极高，无外界干扰，学习效率约为外界的三倍。建议宿主保持当前训练强度。】
我听完后只觉得，666，这根本就是开了，让我拿什么输？
学习比攻略好，这一次的奖励，我肯定能拿到！
我自信的想。
10
第二次月考，我年级第二十一，比上次进了七名。
数学考了一百三十一，最后两道大题都拿了满分。
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我。
日子就这么过着，白天听课做卷子，晚上进空间做专项训练。
不过我很快就遇到了困难，虽然学习时间多了，但总会遇到一些我自己怎么也搞不明白的题，身边也没有一个老师引导我该怎么做，最后的答案只是往越来越歪的方向走去。
就像今天，我在空间里做导数题，做到第三道的时候卡住了。
题目给了一个分段函数，第一问求单调区间，第二问证明不等式。
我求完导，发现导数的正负取决于一个三次函数的符号，而这个三次函数的零点我解不出来。
我在草稿纸上试了好几种因式分解的办法，都行不通。
我自己苦思冥想想了二十分钟，没有任何进展。
退出空间之后我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看着那道题的题干发呆。
系统提示我：【建议参考知识库第四章，三次函数零点问题的处理技巧。】
我翻到第四章，里面讲了因式分解、猜根、多项式除法这些方法。
我又做了一遍，还是卡住，那个三次函数的零点确实不好猜，整数、分数都试过了，代进去都不等于零。
我苦思冥想了快一个小时，那道题还是没做出来。
以前做不出来也就算了，反正老师第二天会讲。
可现在不一样，我做的题是系统给我的题 比学校的难，好多都是高考压轴级别的，老师上课根本不讲这种。
我自己卡住了，没有人问，也没有人给我讲。
第二天到学校，我趁着课间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
把题目拿给她看，她扫了一眼，说这道题挺难的，让我先放一放，等她把进度赶完再统一讲。
晚自习的时候我又把题拿出来思考了一遍，还是没有思路。
回到家，犹豫了一下，我开口问了一句：“系统，你能不能找个老师能教我？”
我等了一会儿，系统弹出一行字：【正在评估需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等了五分钟，面板上再没出现任何新消息。
好吧。
我关了面板，拿起学校发的卷子做。
那道导数题还压在草稿纸下面，我看了它一眼，把它翻了过去，暂时不想了，伤脑筋。
11
第二天放学回家，我照常写完作业。
坐到书桌前打开系统，面板刚亮起来，我就注意到了…
主界面下面多了一个新的入口，四个字：导师库。
我点进去。
【导师库：学习空间内可召唤虚拟导师进行一对一辅导。导师基于历年特级教师教学数据生成，可讲解知识点、答疑、批改作业、制定学习计划。每位导师专精一科，宿主可根据需求选择。】
里面按科目分了六栏，语数英理化生。
每科下面列了几个导师，有头像，有名字，有简短介绍。
数学那一栏下面有四位，其中一位姓陈，简介写着“特级教师，带过十二届高三毕业班，擅长导数与解析几何压轴题”。旁边有一个“召唤”按钮。
我点了数学陈老师的“召唤”。
画面切换，我进入学习空间。
书桌旁边多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短发，戴眼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表情很平静。
她面前摆着一沓纸和一支笔，看起来就像学校办公室里那种带过十几届高三的老教师，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让人害怕的威严感。
“夏星同学，”她开口了。
“我是你的数学导师，你可以叫我陈老师。系统已经把你的学习报告发给我了，你的薄弱点是解析几何定值问题和导数含参讨论。今天先从导数开始，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
我想起那道卡了我两天的题，把题目递过去给她看。
她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讲，而是把题目放在桌上，问我：“你先说，你卡在哪一步。”
我指着草稿纸上那个三次函数：“这里。我求完导发现符号取决于这个三次函数的正负，但是我解不出它的零点。”
“你为什么觉得必须要解出零点？”
我愣了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零点具体是多少，”她说，“你只需要知道它在哪个区间里。画图看看。”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把那个三次函数的大致图像画出来，标出它在几个整数点上的函数值。
正的、负的、正的，中间那个零点在二和三之间，虽然具体值不知道，但已经够用了。
导数的正负区间确定了，单调区间就确定了，剩下的证明不等式，构造函数求最值就行。
只能说不愧是特级教师，我感觉自己如同被菩萨点化的石头一样。
“所以你不用把它解出来，”陈老师把笔放下，“你要做的是判断它在哪。零点存在性定理，你高一就学过。”
我点了点头，拿过笔重新做了一遍。
“对了。”
“你底子不错，就是遇到复杂问题容易钻牛角尖。以后卡住了就换个角度，画图、估值、找特殊点，办法多的是。”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带着我做了四道导数题，从基础到压轴，一道一道过。
每道题做完她都会让我自己先说思路，说对了就过，说错了她会打断我，问“你确定吗”，让我重新想。
这种教学方式很累，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但效果出奇地好。
退出空间的时候，外面过去了二十四分钟。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脑子里还回忆着陈老师讲解的那些话。
那道卡了我两天的题，现在再看，也没那么难。
第二天上学，课间我又把那道题拿出来看了一眼，同桌凑过来：“你还在看这道题啊？”
“嗯，昨天做出来了。”我骄傲的说。
她翻了翻题干，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题是人做的？高考遇到这种题，我直接给，好吧。”然后转回去做自己的卷子了。
我被她逗笑了。
13
晚上我进了空间，选了物理导师，一个说话带点‘AUV腔’的老头，姓周，头发花白，穿一件旧毛衣。
他先看了我的学习报告，第一句话是：“电磁感应做不出来，你受力分析画明白了吗？”
我老实说：“有时候画不全。”
他嘿嘿笑了一声：“那就先画受力图。别急着列公式，先画图，画到你能看着图把整个过程讲出来，再动手算。”
他在纸上画了一根导体棒在导轨上滑动的过程图，标了速度方向、磁场方向、安培力方向、摩擦力方向，然后指着图问我：“现在你告诉我，导体棒在做什么运动？”
“先加速，后匀速。”
“为什么？”
“因为安培力随着速度增大而增大，当安培力加上摩擦力等于重力沿斜面的分量时，加速度为零。”
“嗯，不错。”他点了点头，“你看，你都知道。就是做题的时候不画图，光凭想象，一复杂就乱，以后电磁感应的题，先画受力图，画完再算。”
物理导师给我讲了五道电磁感应大题，每一道都让我先画受力图，画完再列方程。
刚开始我画图慢，一道题要磨蹭十几分钟，到第三道的时候速度提上来了，十分钟出头就能把图和分析都做完。
退出空间后，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受力分析图，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14
有了老师的引导，学习效率比我自己闷头做题高太多了。
但也有新的问题。
有一次陈老师给我布置了五道解析几何的题，让我自己做，做完她再讲。
前三道我做得还行，第四道就不行了，我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摸到思路，第五道更是做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答案还是错的。
陈老师把第五道题重新讲了一遍，我听完觉得懂了，但心里知道，如果再来一道类似的，我可能还是做不出来。
因为我只是懂了这道题怎么解，遇到同类型的题，我又不会了。
“你的问题不是不会方法，”陈老师说，“是计算量一上来就容易出错。”
“解析几何的难点不在思路，在于你能不能算。这是基础问题，没别的办法，只能练。”
陈老师说得没错。
思路我有，但每次联立方程之后，那一长串的x和y，算着算着就不知道哪步又错了。
物理那边也是。
周老师给我讲电磁感应的时候，我听得很明白，受力分析画清楚了，方程也列对了。
但一到自己动手算，那个方程组解起来太麻烦，两个方程联立，代入消元，经常算到一半发现自己哪里代错了，又要重来。
“计算能力也是能力，”周老师在我第三次算错的时候说，“你以为思路对了就行？考场上，算不对等于不会。”
“每天加练两组计算题，就从现在开始。”
他从系统题库里调了一组计算专项训练，十道题，全是纯算，解方程、化简、求值。
我算了一遍，十道题错了三道。
周老师把那三道错题标出来，让我重新做，做到全对为止。
那天晚上我在空间里疯狂计算，出来的时候手指都酸了，要不是时间到了系统强制将我踢出，不然怕是还要算上一会儿。
15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疯狂补课理科那面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了，只需要每天做些计算专项的训练就可以。
所以我现在就把重心放到了文科这边。
语文的导师是个说话很温柔的女人，姓林，专门给我讲古诗文鉴赏的答题套路。
她把常见的情感类型、表达技巧、意象分类整理成了一张表，让我背下来，然后拿了十几道高考真题让我练。
每道题我答完她都会圈出得分点，告诉我哪里写多了、哪里写少了。
练了三个晚上，我大概明白了套路。
英语的导师是个年轻男人，姓方，说话很快，跟我讲“题干定位法”怎么用。
他让我先读题干，带着问题去文章里找答案，找到就选，不要纠结。
我点点头，每天醒来就是刷！就是练！都没空去想别的事。
16
有一次课间，同桌凑过来看我草稿纸上的导数题，满脸困惑：“你这道题哪来的？没见过啊。”
“自己找的。”我把草稿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救命！夏星你是想卷死我们吗！”(৹˃ᗝ˂৹)
我被逗乐了：“对，还不快拜见卷王。”
她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凑近我，“要是有人逼你卷，你就眨眨眼！”
我眨眨眼。
“什么？！是谁！谁竟然敢逼我的亲亲同桌当卷王！快，告诉我！我要它好看！”
系统【……】
“哈哈，那我要是说，只要我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就会有一个‘好心人’奖励我一亿资产呢。”我逗弄般的开口。
同桌一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
不过她还是配合的说：“那不怪你，确实该卷。”
说完她又‘哼’了一声，“那我也要卷起来！”看起来斗志满满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贱兮兮的凑过来问：“不过你最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提起周砚了。”
我手里笔没停，依旧奋笔如书的写着，语气却带着求饶：“求你，别提我的黑历史了。”
“而且我每天忙着做题，哪有空去想他呀。”
“噗。”
她被我逗笑了，说了句“行吧，不打扰你了”。转回去做自己的题了。
17
期中考试前，陈老师在空间里给我做了一次阶段性测试。
十道导数题，限时两小时。
我做完之后她当场批改，一边改一边给我讲。
“进步很快。”陈老师把卷子递给我。
“但还有提升空间，这个水平到了考场上，导数题能拿满分，但解析几何可能还是要丢分。”
“下一阶段我们解析几何和导数交替练，把两个都牢牢把握住。”
我点了点头。
期中考试，我年级十五。
数学一百四十二，年级第三，物理八十九，班上前五。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开小灶了？”我含糊的回答“差不多”。
班主任笑了一声说，“我不管这些，成绩保持住就行。”
我点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后，在走廊上碰见周砚。
他手里抱着一摞物理作业，与我擦肩而过。
18
期中之后，我把学习空间的时长重新分配了一下。
数学和物理的薄弱点正确率已经达标，空间时间分配上，数学物理减到每次一个半小时，语文和英语各加了三十分钟。
导师也跟着换了一轮，数学陈老师变成了解析几何专项，物理周老师转到了力学综合。
语文林老师继续带我解析古诗文，英语方老师带我练习英语作文。
我每周在空间写两篇英语作文，方老师当场批改，从用词、句式、逻辑结构到书写规范，一点一点的给我讲。
期末考试，我总分年级第九。
数学一百四十七，年级第一。
班主任高兴得不行，在班会上当众表扬“夏星同学照这个势头下去，高考冲一冲说不定能摸到国内最高的那几个学府的门槛”。
我坐在下面，心里想的是，说不定？还不够！我要的是稳操胜券。
对！就是这么狂。
19
寒假二十天，我除了过年那三天没进空间，其余时间每天雷打不动的进去。
大年初二，我姥姥来家里吃饭，问我成绩怎么样，我妈来劲了，骄傲了说“哎呦，不怎么样，也就年级前十”。
我姥姥乐得合不拢嘴说，“星星，你比你妈有出息”，我妈在旁边羞恼的红了脸，我爸嘿嘿笑。
寒假结束回学校，高三下学期正式开始了。
倒计时牌挂在教室前面，红色的数字每天都在变。
一百天，九十九天，九十八天。
教室里的气氛很明显变得更加沉重了，课间喧闹的声音都消失了很多，更多人趴在桌上做题或者补觉。
许多同学都互相抱怨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天天困成狗。
好在，我不一样，多亏系统，我每天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每天晚上进空间，数学物理各一个半小时，语文英语各三十分钟，导师一对一带着过专项。
一模我考了年级第十一。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目标大学是哪里。
我说了两个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好！我相信 只要你保持现在这个成绩，绝对没有问题。”
那段时间我爸妈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
我爸偶尔晚上会端盘水果进我房间，放桌上就走，什么也不说。
我妈则开始研究各个大学的招生简章，虽然她嘴上说“你考哪都行”。
离高考还有半个月。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停在了94％。
我问系统怎么为什么进度条不再动了？
系统回复：【剩余6％为临场发挥变量，无法提前预估。】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20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了假，让学生回家自己复习。
我在家里把最后几个薄弱点的专项训练做完，又把近五年的高考真题重新刷了一遍。
每天按照高考的时间表来，上午语文理综，下午数学英语，晚上对答案复盘。
空间里的导师也被调整成了辅助状态，那几天不再讲新东西，主要帮我查漏补缺，把之前做错的题重新过一遍。
高考那几天我睡得很好，吃得也很好。
我妈倒是紧张得不行，考前那天晚上在客厅走来走去走了快一个小时。
我爸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让我别有压力，其实他自己紧张的连电视都看不下了。
我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出奇地平静。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校门口全是家长和一些本地的媒体公众号。
我挤过人群找到我妈，她一把抱住我，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谜之一笑，不说话。
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提现！
我爸在旁边递过来一瓶水，说“走，幺儿。回家吃饭，今天给你做的大餐，必须好好补补你这段时间的努力。”
21
出分那天我坐在家里，手机屏幕上跳出总分的那一刻，我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710。
比我预估的高了十几分！
【任务完成！】
【国内顶尖大学录取线已达标 】
紧接着又弹一行。
【奖励结算中………】
【 100000000￥已发放至宿主绑定账户 】
我：！！！
系统真没有骗人！这次真的提现成功了！
我盯着那一串零陶醉的看了一会，美醉了。
两分钟后。
我平静的站起来，往客厅走去。
“咳！”
我不大不小的咳了一下，然后把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绝世高手的样子。
正在看电视的妈和择菜的爸都把目光看向我。
我说：“爸妈！分出来了。”
我妈手一顿：“多少？”
我谜之一笑，欠揍的说：“你们猜猜看？”
“你这死孩子，快点给老娘说！”
“710。”
我妈呆了。
我爸也呆了。
我妈反应过来后就是拿起手机挨个打电话，姥姥、小姨、她那些同事朋友，一个不落。
我爸则淡定地掏出手机，开始报喜了。
如果他的手没那么抖的话，我还真以为他很淡定。
而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欢喜，心里还在美滋滋的想那一亿。
至于这一亿我该怎么跟爸妈解释？
当然就是什么都不说了，我不说他们就不知道。
解释成本太高，而且他们知道了，亲戚朋友就知道了，后面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些钱，就先悄咪咪的待在我口袋里吧。
嘿嘿嘿，我夏星现在也是亿万富翁了。
谁能想到呢？一个分数只有710多普通高中女孩，兜里竟然有这么多钱。
嘿嘿嘿…
‘啪！’
“幺儿你咋了，不要吓妈妈！”
“哎呦！”
我一下就回神了，捂着被拍的肩膀，一脸委屈的看着爸妈。
“妈，你干嘛打我？”
“你在这傻笑，吓到我和你爸了，可别像那范进一样，中举后高兴疯了。”我妈一脸担忧的说，爸也关心的看着我。
我无语：“爸妈怎么可能啊……”
“你没事就好，走吧，今天带你去外面吃大餐。”
“好！”
22
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喜报，我们学校今年考得不错，我是其中之一。
聊天群里热热闹闹，有说“牛掰”的，有说“膜拜学神 ”的，还有人问我“是不是请神上身了”。
而我只在群里发了四个字“低调低调”。
升学宴是我爸妈一起办的。
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列名单、定酒店、选菜单。
我说不用搞那么大，他们根本不听，说这是我们家头等大事，必须办，还要大办特办。
办酒那天来了不少人。
亲戚、邻居、我爸妈的同事朋友，还有我的几个关系好的同学。
酒店大厅摆了十来桌，门口立了个牌子，红底金字写着“夏星同学金榜题名”。
我穿着我妈特意去商场买的新衣服，站在门口迎客。我姥姥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说“你妈当年要是有你一半争气就好了”。
我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席间我爸上台讲话。
他平时话不多，喝了点酒之后话匣子就打开了，从“我闺女从小就聪明”讲到“我早就知道她能行”，讲着讲着声音有点抖，最后举起酒杯说“闺女，爸为你骄傲”，一口干了。
我坐在下面，看着他站在台上，脸喝得红扑扑的，鼻子有点酸。
“叮”我的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眼，是沈砚给我发了消息。
［恭喜，金榜题名。］
我看到了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
其实这段时间我都快要忘记他了，但攻略他的这两年我其实也动了真感情，否则我也不会坚持这么久。
所以当我放弃攻略的时候，只能一刻不停息的学习，就怕我一旦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现在看来这样真的有用，我现在对于沈砚已经慢慢放下了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慢慢的回复。
［谢谢。］
［也恭喜你成功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回完后我放下手机，没有在看了。
23
大学开学前那个暑假，我也没松懈，把大学先修内容过了一遍。
临出发去大学那天，我妈在火车站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说“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我爸站在旁边，帮我把行李箱提上车，说“没钱了跟爸说”。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趴在窗边看他们站在站台上越来越小。
大学四年我过得很充实。
学习空间依然每天两次，导师库里的导师换了一轮又一轮，从高数到四大力学，从编程到科研论文写作。
大二下学期，我进了导师的课题组，方向是凝聚态物理，具体做的是二维材料的电学性质调控。
听起来是不是很高大上？其实就是在实验室里长材料、做器件、测数据。
导师人挺好，就是有点穷。
系里拨的那点经费，买完耗材就剩不下什么了。
我提过两次想添台新设备，导师苦笑着跟我说：“小夏啊，你先把实验方案写出来，我看看能不能从别的项目里抠点钱。”
反正到最后也没有抠出钱来 。
24
那天晚上我坐在实验室里等探针台，等了三个小时，前面那人还没测完。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灵光一闪。
我有钞能力啊！
第二天我跟导师说，我有笔闲钱，想投到实验室买设备。
导师看了我半天，问我确定要投？
我确定以及肯定。
他说：“那行，你写个申请，走实验室接受社会捐赠的流程，我帮你报上去。”
走完流程花了一个月，新探针台买回来了，连带一台小型磁控溅射仪，加起来花了三百多万。
对于我的存款，也就是洒洒水。
课题组的人高兴坏了，导师拍着我肩膀说“小夏没看出来啊，挺有实力 ”。
我笑了笑没接话。
设备到位之后效率高了不少，钱也不算白花。
我大二暑假没回家，泡在实验室里做了一整个夏天的二维材料电学测试，攒了一堆数据。
导师看了我的数据说，“这个结果有点意思，你整理整理，写篇论文试试。”
那是我第一篇一作论文，发在一个还不错的期刊上。
大三那年我去了国外顶尖大学交换。
那边的课题组比国内有钱得多，设备也先进，我在那边交流的很愉快。
25
后来我在学术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发了顶刊，拿了学位，从一个学校到另一个学校，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
有一次学术会议结束，我在酒店大堂碰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周砚，他穿着西装，胸前挂着某个公司的牌子，看样子是来参会的企业代表。
他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打招呼。
“夏星。”
“周砚。”我回应。
我们站在大堂里，周围人来人往。
我现在见到周砚已经不会尴尬了，学生时代的种种，对现在的我来说仿佛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事了。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就是在看一个久违老同学。
“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现在好优秀。”他说。
“你也是啊。”
他沉默了一下，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搞研究。”我说，“你呢？”
“在Merix做技术。”
“啊！我知道这公司，你也不赖嘛，混得不错。”
他笑了一声：“谢谢。”
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那……再见。”
“再见。”我笑着跟他做了道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