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会上一句“明年给你升主管”，林小满的银行卡立刻到账五万块。
原来昨晚被雷劈后，老板画的饼真能按市场价自动折现，而且直接从老板私账里扣！
当抠门上司和抢功同事还在疯狂甩锅画大饼时，林小满看着飙升的银行卡余额陷入沉思：
今天该怎么引导老板再画个百八十万的超级大饼呢？
1
周一早会，部门总监赵德柱站在投影仪前，唾沫星子横飞。
“小满啊，上个季度的A级项目，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熬夜跟下来的，但咱们做人要有格局！”
赵德柱拍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又语重心长的模样。
“那三万块钱的项目奖金，我就先分给苏莉莉了。她刚来公司，家里条件不好，急需用钱买包……啊不，急需用钱租房！至于你嘛，公司都看在眼里，明年开春，我一定向总部申请，给你升个部门主管当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老员工低着头假装记笔记，嘴角却忍不住抽搐。
谁不知道苏莉莉是赵德柱远房表姐的干女儿，每天上班除了涂指甲油就是拼下午茶。
而林小满为了这个A级项目，整整一个月没在晚上十二点前下过班，甚至昨晚在回家的路上，还因为太困没看路，被一道极其罕见的秋雷劈中了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
坐在角落里的林小满摸了摸还有点发麻的头皮，正准备拍案而起，大骂一句“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不是她手机的声音，而是直接回荡在她脑海深处的电子提示音。
【检测到高浓度职场空头支票：“明年升任部门主管”。】
【正在根据当前城市同行业薪资标准进行市场价评估……评估完成，差额折算为人民币：50000.00元。】
【画饼折现功能已激活，正在从画饼人（赵德柱）私人小金库账户强制划扣……】
林小满愣住了。
紧接着，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实打实的银行入账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于10月14日09:15收入人民币50000.00元，活期余额51204.50元。对方户名：赵德柱。附言：劳务补偿及岗位预期差额折现。
林小满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五万块？
对方户名：赵德柱？！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讲台上的赵德柱。
此时，赵德柱兜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他顺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原本红光满面的胖脸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奇怪，我卡里怎么莫名其妙少了五万块钱？”赵德柱小声嘀咕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这破银行系统抽风了吧？怎么显示自动转出去了？收款人还是乱码？”
林小满脑海里再次响起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系统提示：为保障宿主资金安全，所有折现款项均具备完全合规的电子凭证与税务备案，在画饼人视角中，该笔支出将自动伪装为系统延迟扣费、理财亏损或个人记账失误，绝不暴露宿主身份。】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原本冲到天灵盖的怒火，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浇灭了。
昨晚那道雷，居然没白挨！
她不仅大难不死，还绑定了一个专门治黑心老板的“画饼折现系统”！
只要别人给她画饼，系统就会按市场价把大饼折算成真金白银，直接从对方的私人账户里扣钱打给她！
看着台上还在对着手机抓耳挠腮的赵德柱，林小满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打工人看周扒皮的怨恨眼神，而是饥饿的狼看见肥羊、淘金客看见金矿的炽热眼神。
赵德柱烦躁地把手机塞回兜里，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林小满：“咳，那个，小满啊，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吧？年轻人不要太计较眼前的三瓜两枣，要把眼光放长远！”
林小满立刻收起手机，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听明白了！赵总，您说得太对了！”
林小满声音洪亮，把旁边的同事都吓了一跳。
按照林小满平时的脾气，就算不当场掀桌子，至少也要阴阳怪气顶撞两句，今天这是被夺舍了？
赵德柱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刺头今天这么好说话。他满意地点点头：“嗯，觉悟很高，继续保持……”
“不过赵总，”林小满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光升个主管，我怕自己的格局还是不够大。您平时总教导我们，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员工，您看我这能力，未来三年内有没有机会冲击一下副总的位置？或者公司上市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留点原始股什么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小满。
赵德柱的眼角抽了抽，心想这丫头果然是在说反话刺挠他呢。但当着全组人的面，他又不能直接戳破自己的吝啬，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
“哈哈，有志气！小满啊，只要你肯拼，别说副总了，以后我这个总监的位置都是你的！等明年公司启动新三板挂牌，我做主，先给你留十万股的期权池！”
赵德柱话音刚落，林小满的脑海里瞬间炸响了一连串悦耳的金币碰撞声。
【检测到特大号联动空头支票：“接任总监”及“十万股期权池”。】
【正在核算市场公允价值……】
林小满死死盯着赵德柱的裤兜，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赵总，你的私房钱，今天怕是要保不住了！
2
【叮！由于画饼人当前流动资金不足以全额支付“十万股期权”的完整估值，系统已自动切换为分期代扣模式。】
【首期折现款项：100000.00元，已从画饼人（赵德柱）名下招商银行理财赎回款中强制划扣！】
手机轻轻一震。
林小满低头一看，尾号8848的储蓄卡余额，瞬间从五万一变成了十五万一千二百零四块五！
短短三分钟，她坐在会议室里说了两句话，就净赚了十五万！
这哪里是开早会，这分明是在开印钞机啊！
讲台上，赵德柱的手机再次发出凄厉的震动声。
他满脸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点开短信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起来。
“十……十万？！”
赵德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会议桌上。
坐在前排的苏莉莉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帮他捡起手机，娇滴滴地问：“赵总，怎么啦？什么十万呀？”
“我的钱！我刚到期的十万块理财！”赵德柱一把抢过手机，眼珠子都红了，手指发抖地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喂！招商银行吗？我的卡被人盗刷了！刚转出去十万块！什么？本人授权自动划扣？合规劳务合同代发？放屁！老子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代发协议了！”
赵德柱一边咆哮，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会议室，连早会都顾不上开了。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赵扒皮的卡被盗刷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该不会是他背着老板娘在外面养小三，被老板娘发现直接把钱划走了吧？”
同事们幸灾乐祸地议论着，只有林小满端坐在位置上，端起那个昨晚被雷劈出焦黑印子的保温杯，深藏功与名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她算是彻底摸清这个系统的脾气了。
第一，必须是对方主动或半推半就许下的“虚假承诺”，也就是俗称的画大饼。如果对方真心实意想给，或者根本没承诺，是不会触发系统的。
第二，扣款的金额和画饼的大小直接挂钩，但受限于画饼人当时的实际支付能力。
第三，系统自带强大的认知修正和财务合规兜底，赵德柱哪怕把银行告上法庭，查出来的流水也是他自己签字授权的劳务支出，绝对查不到林小满头上。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林小满捧着保温杯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房产中介APP，看了一眼自己收藏夹里那套首付一百万的江景小公寓。
以前她算过，按她每个月八千块的死工资，加上被赵德柱克扣后的微薄奖金，想攒够这一百万首付，至少得不吃不喝干上十二年。
但现在，她只需要再让赵德柱和公司里那群牛鬼蛇神多画几个大饼，不出半个月，她就能全款拿下这套房，然后把辞职信甩在赵德柱那张地中海脑门上！
想到这里，林小满干劲十足地打开电脑，准备寻找下一个“画饼目标”。
还没等她主动出击，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办公隔板上，浓郁的劣质香水味瞬间扑面而来。
林小满抬头一看，正是刚刚白捡了她三万块项目奖金的苏莉莉。
苏莉莉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假笑：“小满姐，还在忙呢？刚才早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呀，赵总也是为了部门的团结嘛。”
林小满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说：“没事，赵总都说了，明年让我当总监，十万股期权呢，我怎么会跟新人计较那三万块钱。”
苏莉莉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心想这林小满平时看着精明，怎么赵德柱随便画个大饼她就真信了？真是个好忽悠的傻大姐！
想到这里，苏莉莉眼珠子一转，身体往林小满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小满姐，既然你这么照顾我，那妹妹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看，周三不是要跟集团最大的合作方‘盛华科技’做季度提案吗？赵总把这个提案的主讲人交给我了。”
林小满心里冷笑一声。
盛华科技的季度提案，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核心方案，现在倒好，奖金归苏莉莉，连上台露脸邀功的机会也要被苏莉莉抢走。
不过，林小满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气，反而一脸为难地说：“莉莉啊，不是姐不帮你，只是盛华科技的方案我只做了一半，剩下的核心数据模型还没搭建完呢。我这两天手头事多，恐怕没时间帮你弄完呀。”
苏莉莉一听急了。
她连PPT的对齐功能都用不明白，让她自己去搭什么数据模型，那不是让她在周三的提案会上当众裸奔吗？
“哎呀小满姐，好人做到底嘛！”苏莉莉拉住林小满的胳膊晃了晃，开始熟练地施展绿茶画饼大法，“你今天加个班帮我把完整版方案赶出来呗！我保证，等周三拿下了盛华科技的续约合同，发下来的十万块项目提成，我分你一半！不，我再自掏腰包，去专柜给你买一个你上次看中的那个三万八的香奈儿流浪包，怎么样？”
林小满看着苏莉莉那张信誓旦旦的脸，清晰地听到了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同事级空头支票：“五万元项目提成分红”及“价值38000元香奈儿手袋一个”。】
【诚意度检测：0%。纯属骗取劳动成果的虚假画饼。】
【条件一旦达成（宿主交付方案初稿），将立即触发折现，合计金额：88000.00元！】
林小满心脏砰砰直跳，面上却故作怀疑地问：“真的假的？莉莉，那可是八万八千块钱呢，你舍得给我？”
“哎呀，我苏莉莉说话一向一言九鼎！谁骗你谁下个月信用卡爆卡！”苏莉莉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冷笑：等你把方案交出来，署名改成我的，到时候提成发下来全在我卡里，我想给多少还不是我说了算？至于香奈儿，去拼夕夕花两百块钱买个高仿糊弄一下就行了！
林小满满意地点了点头，鼠标一点，直接把桌面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拖进了苏莉莉的微信对话框里。
“行，既然妹妹这么有诚意，姐昨晚其实已经把初稿赶出来了，现在就发给你！”
文件发送成功的瞬间，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小满脑海中炸响！
【交易达成！正在从画饼人（苏莉莉）名下账户划扣88000.00元……】
【检测到苏莉莉储蓄卡余额仅剩250.00元，系统已自动调用其绑定的三张白金信用卡透支额度进行组合代扣！】
【叮！88000.00元已全额到账！】
几乎在同一秒，苏莉莉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一连串的信用卡消费提醒短信像催命符一样弹了出来。
苏莉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手里的星巴克“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咖啡溅了她一裙子。
“啊——！我的信用卡！谁刷爆了我的信用卡？！”
听着苏莉莉凄厉的尖叫声，林小满淡定地把双脚从地面抬起来，免得被咖啡弄脏了鞋子。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发出去的“初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八万八千块买一个埋了雷的半成品方案，苏莉莉，这波买卖你可太划算了。
3
苏莉莉疯了一样抓着手机冲出办公室去打客服电话了，那背影和十分钟前的赵德柱简直如出一辙。
整个办公区人心惶惶。
“天呐，咱们公司今天是不是中了什么新型木马病毒啊？先是赵总掉了十万，现在苏莉莉也被刷了八万八！”
隔壁工位的老张吓得赶紧把自己手机的WiFi关了，一脸惊恐地说：“大家赶紧把银行卡解绑！说不定是有黑客入侵了咱们公司的内网！”
林小满一边美滋滋地数着自己卡里暴涨到二十三万九千块的余额，一边随口附和道：“是啊是啊，大家平时千万别乱说话，更别做什么亏心事，老天爷可都看着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赵德柱和苏莉莉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两人的脸色都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一样。
赵德柱去银行柜台查了半天，银行工作人员把带有他本人电子签名的合规劳务代发协议拍在他脸上，告诉他这笔钱是通过正规企业通道划走的，完全合法合规，银行无权冻结追回。如果他非要说自己没签过，建议他先去医院挂个脑科看看是不是得了健忘症。
而苏莉莉那边更惨。
客服明确告诉她，那八万八千块钱是她自己用指纹验证购买了某高奢品牌的不可退换电子礼品卡及咨询服务，而且已经全部核销完毕，下个月五号就是还款日，如果还不上就要算她恶意透支，直接上征信黑名单。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撞上，大眼瞪小眼，各自心里都有鬼。
赵德柱那十万块是他平时截留部门活动经费攒下来的私房钱，根本不敢声张报警，生怕惊动了集团总部的审计部门。
苏莉莉则是因为平时爱慕虚荣，办了好几张大额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现在突然多出八万八的窟窿，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被公司里她正在钓的富二代知道她是个负婆。
赵德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正悠闲敲键盘的林小满身上。
現在他私账亏了十五万，必须想办法从公司接下来的项目里捞一笔大的把窟窿填上！
而眼下最能赚钱的，就是周三盛华科技的那个年度续约大单！只要能拿下这个单子，光是回扣他就能拿二十万！
虽然刚才苏莉莉说方案已经拿到手了，但赵德柱心里清楚，苏莉莉就是个花瓶，真正懂业务、能干活的只有林小满。为了确保周三万无一失，他必须把林小满这头老黄牛彻底套牢，让她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卖命！
怎么套牢？当然是继续画大饼！反正是空口白牙，又不花一分钱！
想到这里，赵德柱拍了拍手，大声宣布：“大家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开个简短的部门动员会！”
工位上的员工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刚丢了钱的总监又要发什么疯。
赵德柱走到林小满身边，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说道：“我刚才仔细反思了一下，我们部门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小满这样的骨干员工在背后默默付出！为了表彰小满的敬业精神，我决定，只要这周三盛华科技的提案顺利通过，我个人出资，奖励小满一辆价值三十万的宝马三系轿车！另外，年底部门的年终奖池，小满一个人拿大头，保底二十万！”
哗——！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老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赵扒皮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被盗刷了十万块，直接精神失常了？”
旁边的苏莉莉更是急得直跺脚：“赵总！周三的提案明明是我主讲，你怎么全算在林小满头上了？！”
赵德柱背着手，冲苏莉莉隐晦地眨了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苏莉莉这才反应过来，赵德柱这是在给林小满下套呢！什么宝马三系，什么二十万年终奖，又没写进合同里，等周三林小满帮着把客户搞定了，赵德柱随便找个“公司今年效益不好”的借口就能赖掉！
高，实在是高啊！
然而，就在赵德柱为自己的权谋之术沾沾自喜的时候，林小满的脑海里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般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无耻画饼：“三十万宝马轿车”及“二十万保底年终奖”！】
【画饼人诚意度：-100%（带有明显欺诈与白嫖意图）。】
【正在启动惩罚性即时折现机制！合计折现金额：500000.00元！】
【正在扫描画饼人（赵德柱）名下所有可执行资金账户……】
林小满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五十万？！
赵德柱啊赵德柱，我原本只想从你身上薅点羊毛付个首付，你这是非要把自己连皮带骨炖成羊肉汤喂饱我啊！
【叮！检测到赵德柱名下活期存款仅剩32000元，股票账户可用资金168000元，系统已强制平仓并划扣共计200000.00元！】
【剩余300000.00元缺口，已自动匹配赵德柱今日刚刚审批通过的“部门第四季度公关备用金”私人代管账户，全额划扣成功！】
【500000.00元已全部汇入宿主账户！当前银行卡余额：739204.50元！】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头晕目眩的零，眼眶都快湿润了。
像赵德柱这样慷慨解囊、舍己为人的绝世好领导，这年头真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而此时的赵德柱，还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的领导派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小满：“小满啊，赵总对你够意思吧？这五十万的奖励，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
“嗡嗡嗡——！”
赵德柱兜里的手机像是装了电动马达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仅有短信提示音，甚至还有证券公司客户经理打来的连环夺命call。
赵德柱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他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客户经理焦急的声音：“赵先生！您怎么把账户里的股票全清仓提现了？而且您刚申请的那笔三十万的备用金理财也全部转出去了！您是不是遇到电信诈骗了？！”
“什……什么清仓？什么三十万？！”
赵德柱低头看了一眼短信栏。
【您的账户余额：0.00元。】
那一瞬间，赵德柱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急促，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赵总！赵总你流鼻血了！”
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林小满赶紧站起身，一脸关切地喊道：“快打120！赵总肯定是心疼我们工作太辛苦，急火攻心了！赵总您放心，为了您的宝马车和年终奖，我一定好好干！您千万别死啊，您要是死了，以后谁还给我画……啊不，谁还给我们指明方向啊！”
倒在地上半昏迷的赵德柱听到这句话，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晕死了过去。
4
赵德柱被救护车拉走去医院吸氧了。
临上担架前，他死死抓着公文包，嘴里还神志不清地念叨着：“有鬼……公司里有内鬼……我的五十万……”
到了周三早上，赵德柱硬是拔了氧气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赶回了公司。
无他，今天上午十点，就是盛华科技季度提案会的日子。
那五十万莫名其妙消失的巨款里，有三十万是他违规挪用的公司公关备用金，要是这周五财务对账前填不上，他就不是破产那么简单了，他得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所以，今天盛华科技的这个单子，他哪怕是爬，也得爬过来拿下来！
上午九点五十，公司最大的多媒体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严肃。
盛华科技这次派来的代表规格极高，为首的是一位名叫陆鸣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得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林小满坐在会议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负责做会议记录。
她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陆鸣，心里微微有些惊讶。以前盛华科技来对接的都是采购部经理，今天这位陆总看着年纪轻轻，但旁边那几个平时鼻孔朝天的盛华经理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来头不小。
“各位，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陆鸣看了一眼腕表，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德柱赶紧赔着笑脸站起来：“好的好的，陆总！这次的季度方案，是由我们部门最优秀的年轻骨干苏莉莉同志历时一个月精心打磨出来的！莉莉，快，给陆总演示一下！”
苏莉莉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紧身职业套裙，化着精致的全妆。
虽然她因为信用卡被刷爆的事已经失眠了两个晚上，但想到只要今天在陆鸣这种极品金主面前露个脸，不仅能拿到十万块提成填补窟窿，说不定还能一步登天傍上豪门，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扭着腰走上了讲台。
“陆总好，各位盛华的领导好，下面由我来为大家讲解本次的季度营销方案……”
苏莉莉打开PPT，照着林小满写好的备注词，字正腔圆地念了起来。
前十分钟，一切都非常顺利。
因为林小满做的PPT视觉效果极佳，逻辑框架清晰，连陆鸣身边的几个业务经理都频频点头。
赵德柱坐在下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转头得意地瞥了角落里的林小满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看吧，离了你地球照样转”。
林小满低头转着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甚至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等一下。”
主位上的陆鸣突然抬起手，打断了苏莉莉的朗诵。
苏莉莉愣了一下，连忙露出甜美的笑容：“陆总，您有什么指示？”
陆鸣伸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锐利地盯着投影屏幕上的第三页数据图表：“苏小姐，你刚才说，本季度的下沉市场转化率预计能提升35%，并且获客成本能压缩到每人12.5元。我想请问，你这个表格里的‘动态回归系数’是怎么算出来的？为什么在第三象限的数据节点上，你采用了非线性加权，却没有剔除季节性波动的冗余值？”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莉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什么动态回归？什么非线性加权？什么冗余值？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跟听天书一样？！
“这……这个嘛……”苏莉莉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眼神慌乱地往台下的赵德柱看去，“陆总，这个数据是因为……因为我们采用了最新的大数据算法，所以它就是能提升35%……”
陆鸣眉头微蹙，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冰冷：“最新的大数据算法？具体是哪种算法模型？底层数据源来自哪个样本库？苏小姐，你既然是这个方案的主创，不会连自己亲手搭建的数据模型都解释不清楚吧？”
“我……我……”
苏莉莉握着翻页笔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脸涨得通红。
她哪里知道什么样本库！林小满发给她的文档里根本就没写这些！
此时她才猛然惊觉，林小满昨天那么痛快地把方案发给她，根本不是因为好忽悠，而是故意给她挖了个天坑！这PPT里最核心的数据推导过程全被林小满藏起来了，只留了一堆看似华丽实则充满专业逻辑扣的结论！
“赵总监，”陆鸣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脸色惨白的赵德柱，“这就是你们公司准备了一个月的诚意？找一个连基本业务逻辑都看不懂的人来背稿子糊弄我？看来我们盛华科技，确实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今年的合作方了。”
说着，陆鸣合上文件夹，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赵德柱吓得魂飞魄散！
盛华科技要是撤单，他那三十万的公款窟窿今天就得爆雷！
“陆总留步！误会，这都是误会啊！”赵德柱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拦住陆鸣，转头冲着角落里的林小满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林小满！你还不快滚上来给陆总解释清楚！你在底下看什么戏！”
苏莉莉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丧着脸喊道：“小满姐，这数据部分是你负责核对的，你快上来帮我说两句啊！”
林小满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赵德柱和苏莉莉。
“赵总，莉莉，我只是一个做会议记录的打杂员工呀。这方案不是莉莉独立完成的吗？我上去瞎掺和，万一抢了莉莉的功劳，多不好意思啊。”
赵德柱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姑奶奶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坐地起价！
但看着陆鸣越来越冷的脸色，赵德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咬碎了后槽牙，凑到林小满面前，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发狠道：“小满！算我求你了！只要你今天把陆总哄高兴了，把这个单子签下来，下个月我立马向总部打报告，提拔你当部门副总监！享受副总级别的年薪待遇！再批给你三十天带薪年假！”
旁边的苏莉莉也急得直掉眼泪，跟着赌咒发誓：“小满姐，只要你帮我圆过去，这次项目的十万块提成我一分不要，全归你！我以后在公司给你端茶倒水当牛做马！”
林小满还没说话，脑海里的系统已经激动得快要放烟花了。
【检测到双人混合型救命大饼：“副总级年薪差额”、“三十天带薪年假折算”及“全额项目提成让渡”！】
【正在根据危机程度进行溢价折现……核算总金额：200000.00元！】
【叮！由于赵德柱与苏莉莉个人活期账户均已清零，系统已自动检索到两人合谋藏匿于公司小金库保险柜内的“供应商回扣现金卡”（不记名储值卡），已完成线上全额划转！】
【200000.00元已到账！当前宿主总资产：939204.50元！】
林小满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一百万的小目标，只差最后六万块钱了！
而且，系统刚才提示什么？
从他们藏在公司小金库的“供应商回扣卡”里划走的？！
好家伙，这两个人背地里居然还搞这种违法乱纪的勾当！系统这波黑吃黑，简直是大快人心！
林小满瞬间站起身，脸上绽放出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哎呀，赵总您早说嘛！都是为了公司，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5
林小满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讲台，自然而然地从面如死灰的苏莉莉手里抽走了翻页笔。
“陆总，不好意思，苏同事刚才太紧张，拿错了演示文档的版本。”
林小满根本不需要看屏幕，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隐藏的后台数据库界面，投射在大屏幕上。
“关于您刚才提出的第三象限非线性加权问题，实际上我们已经通过蒙特卡洛模拟进行了三万次压力测试，将季节性冗余值全部转化为了动态安全边际……”
林小满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脆平稳，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一串串复杂的数据公式、一个个精准的市场洞察从她口中脱口而出，不仅完美解答了陆鸣刚才的刁难，甚至还顺带指出了盛华科技目前在华东市场渠道布局上的两个潜在隐患，并给出了极具建设性的解决方案。
台下的苏莉莉彻底看傻了。
她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抢走的那份PPT，在真正的专业人士眼里不过是一张皮毛，而林小满脑子里装的东西，才是她永远偷不走的真本事。
主位上的陆鸣，原本冷峻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台上自信发光的林小满，嘴角竟然破天荒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林小满合上电脑，微微欠身：“陆总，以上就是完整的方案逻辑，请您指正。”
会议室里静了三秒，随后，陆鸣带头鼓起掌来。
“非常精彩。”陆鸣站起身，直接绕过满脸堆笑凑上来的赵德柱，走到林小满面前，主动伸出了右手，“林小姐是吧？没想到贵公司还有你这样的人才。这份方案我非常满意，续约合同今天就可以签，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赵德柱一听能签合同，激动得搓着手凑过来：“陆总您说！只要能签合同，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陆鸣连眼角余光都没给赵德柱，只是看着林小满，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个项目后续的所有执行对接，我只认林小满小姐一人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如果中途换人，合同立刻作废，并由贵公司承担全额违约金。”
苏莉莉的脸瞬间绿了。
这意味着，她不仅当众出了大丑，连最后一点挂名捞提成的机会都被陆鸣彻底堵死了！
赵德柱却管不了苏莉莉的死活，满口答应：“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本来小满就是我们部门的业务一把手嘛！”
送走盛华科技的一行人后，赵德柱看着手里签好字的续约合同意向书，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苏莉莉叫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赵总，现在怎么办啊？项目归了林小满，那我的提成……”苏莉莉哭哭啼啼地问。
“提成个屁！先保命要紧！”赵德柱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我挪用的那三十万公款周五就要查账了！盛华科技的合同款走流程至少要下个月才能到账，远水解不了近渴！快，把咱们锁在茶水间暗格保险箱里的那张二十万的供应商回扣卡拿出来，先去银行把窟窿填上一部分！”
苏莉莉一听，也顾不上哭了。那张卡里的钱是他们两人一起收受印刷厂回扣得来的赃款，一旦赵德柱出事，她也跑不了。
两人做贼心虚地溜进茶水间，锁上门，从橱柜最底层扒拉出一个小型密码箱。
赵德柱颤抖着手输入密码，打开箱子，拿出了那张不记名的商业储值卡，然后用手机上的专用查询软件扫了一下卡号。
下一秒，茶水间里响起了一声比上午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余额为零？！怎么又是零？！”
赵德柱眼珠子暴突，一把揪住苏莉莉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咆哮道：“苏莉莉！是不是你！这个保险箱的密码只有你我知道！是不是你昨晚把这二十万转走去还你的信用卡了？！”
苏莉莉被勒得直翻白眼，又惊又怒地尖叫道：“你疯了吧赵德柱！我的信用卡到现在还欠着八万八呢！明明是你自己前天丢了六十多万，故意自导自演把这二十万独吞了，想赖在我头上！”
“你放屁！老子要是拿了这钱，至于急得去医院吸氧吗？肯定是你这个败家娘们干的！把钱给我吐出来！”
“赵德柱你个老王八蛋！你敢污蔑我，我跟你拼了！”
茶水间里顿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伴随着赵德柱的惨叫和苏莉莉的抓挠声，水杯碎裂声、桶装水倒塌声此起彼伏。
办公区里的员工们听着茶水间里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老张啧啧称奇：“这俩人怎么狗咬狗打起来了？小满，我们要不要去拉个架啊？”
林小满正坐在工位上，优哉游哉地喝着下午茶，闻言淡定地摇了摇头：“别去，赵总和莉莉肯定是在茶水间里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激烈的头脑风暴呢，咱们普通员工别去打扰领导的雅兴。”
五分钟后，茶水间的门被撞开。
赵德柱顶着满脸的血道子，仅剩的几根头发被扯得像鸡窝一样；苏莉莉则是披头散发，西装外套都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两人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最后赵德柱气喘吁吁地扶着墙，眼神阴鸷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内鬼！我们部门绝对进了商业间谍！有人用高科技手段盗刷了我们所有人的钱！”
赵德柱像个疯子一样拍着桌子大吼：“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把手机交出来检查！谁今天跟外部人员联系过，谁就是内鬼！”
员工们一片哗然，纷纷表示抗议。
就在这时，林小满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小满接起电话：“喂，您好，市场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林小姐，我是盛华科技的陆鸣。关于今天上午方案里的华东渠道数据，我有些细节想跟你单独聊聊。我现在就在你们写字楼楼下的蓝山咖啡厅，方便下来一趟吗？”
林小满眼睛一亮。
大客户亲自约见！
而且听这意思，八成是看中了她的能力，想私下挖墙脚啊！
职场挖墙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猎头式的疯狂画大饼啊！什么“跳槽过来给你薪资翻倍”、“给你配独立团队”，只要陆鸣敢张嘴画一个，她那一百万的买房目标今天下午就能直接超额完成！
林小满立刻挂断电话，拿起包站起身，冲着还在发疯的赵德柱晃了晃工作牌：“赵总，盛华科技的陆总在楼下等我对接工作，我先下去了哈，你们继续抓内鬼，加油！”
说完，林小满踩着轻快的小碎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赵德柱和苏莉莉在风中凌乱。
6
写字楼下的蓝山咖啡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原木桌面上。
陆鸣已经帮林小满点好了一杯温热的拿铁。
“林小姐，请坐。”陆鸣推过咖啡，目光温和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脱去了会议室里的针锋相对，私下里的陆鸣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儒雅的贵气。
林小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来吧，陆总，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悯我，尽情地用金钱和职位的大饼砸死我吧！我保证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果然，陆鸣开门见山地说：“林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你的专业素养和临场应变能力让我非常惊艳。说实话，以你的才华，留在赵德柱手下做个普通策划，实在太屈才了。”
来了来了！标准挖墙脚开场白！
林小满立刻配合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怀才不遇的忧伤表情：“唉，陆总您真是我的知己。其实我也想有更大的发展平台，只是您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跳槽风险太高，除非新东家能给到足够有吸引力的远期规划，比如……未来两三年的晋升承诺，或者百万年薪的期权大饼什么的，不然我也不敢轻易挪窝呀。”
林小满说得极其直白，几乎是把“快给我画饼”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她竖起耳朵，满怀期待地等着脑海里响起那个熟悉的“叮”声。
陆鸣听完她的话，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出声。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林小满面前：“林小姐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不需要等未来两三年，下周一入职，直接出任华东区市场总监，基础年薪一百万，签字费三十万，另外每年享有公司百分之二的干股分红。”
林小满呼吸一滞！
基础年薪一百万！签字费三十万！还有百分之二的干股！
这大饼画得，比赵德柱那个抠门鬼大气了一百倍不止啊！按系统的折现率，这不得直接从陆鸣卡里划走个百八十万？！
林小满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快出来干活！这么大一张饼，赶紧给我折现啊！哪怕打个一折给十万块钱，我今天也能去售楼处刷卡买房了！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林小满的脑海里一片安静，别说金币碰撞声了，连个电子忙音都没有。
“嗯？系统？你死机了？昨晚的雷电能量用光了？”林小满在心里疯狂敲击系统面板。
终于，脑海里慢吞吞地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叮！正在检测目标人物（陆鸣）的言辞属性……】
【检测完毕：目标人物诚意值100%，资金实力100%，合同条款真实有效度100%。】
【系统判定：该承诺属于“真金白银的实话”，非虚假画饼，不符合“画饼折现”触发条件，无法进行扣款！】
林小满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脱手掉在桌上。
整个人彻底懵了。
啥玩意儿？！
诚意值100%？！非虚假画饼？！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男人说给她一百万年薪、三十万签字费、外加市场总监的职位，全都是真的？！不是为了白嫖她方案随口扯的犊子？！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陆鸣，低下头翻开了桌面上那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天启控股集团高管聘任协议”几个烫金大字！
等等，天启控股集团？！
那不是他们这家子公司背后真正的母公司、也就是赵德柱口中经常提到的那个“集团总部”吗？！
盛华科技只是天启集团旗下的一个全资子公司而已！
林小满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陆……陆总，您到底是……”
陆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唇角微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天启集团总部派驻华东区的执行副总裁，陆鸣。这次借着盛华科技续约的名义下来，一方面是考察业务，另一方面，也是接到了匿名举报，来暗访核查你们分公司高管赵德柱涉嫌职务侵占、做阴阳账目以及克扣员工巨额奖金的违规行为。”
轰——！
林小满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朵礼花同时炸开。
原来陆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甲方代表，他是集团总部下来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
而且，陆鸣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让她更加震惊的话：
“其实，林小姐，我们总部的财务监控系统这两天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赵德柱从去年开始，通过伪造阴阳劳务合同，暗中截留了本该发给你的累计超过七十万元的项目奖金和加班补贴，全部转入了他的私人灰色账户和外围回扣卡里。原本我们还在搜集证据准备移交司法，但就在昨天和今天，赵德柱不知道良心发现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通过合规渠道，把这七十多万连本带利、一分不差地全都打回了你的工资卡里。”
陆鸣看着一脸呆滞的林小满，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温和的笑意：“林小姐，你是用什么办法，让赵德柱这种铁公鸡主动把吞下去的脏钱全都吐出来还给你的？”
林小满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紧接着，一股醍醐灌顶般的狂喜席卷了她的全身！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
她之前还在纳闷，系统怎么能那么神通广大，连银行和税务都能完美搞定，让赵德柱连报警追回都做不到。
原来，系统根本不是凭空变钱，更不是违法盗刷！
赵德柱平时给她画饼，本质上就是为了掩盖克扣她合法收入的事实。而系统做的，只是顺着网线摸到了赵德柱用来藏匿克扣奖金的灰色资金池，利用赵德柱自己当初伪造的阴阳合同漏洞，把原本就属于她林小满的血汗钱，光明正大地“物归原主”了！
至于苏莉莉那八万八千块钱，则是系统直接生成了一份完全合规的“商业方案买断及顾问协议”，苏莉莉拿了方案去向大客户邀功是事实，付给原作者八万八的买断费，在法律上更是铁板钉钉的等价交易！
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每一笔账，都因果闭环！
林小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端起面前的拿铁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底气十足的笑容。
“陆总，我能有什么办法呀？可能是赵总平时亏心事做多了，突然遭了雷劈，怕半夜有鬼敲门，所以才主动把欠我的血汗钱还给我了吧。”
陆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不管怎么说，赵德柱的账目问题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明天上午，集团纪检部就会正式进驻你们公司进行清算。这份聘任合同你可以带回去考虑一下，不过……”
就在这时，林小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赵德柱。
林小满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赵德柱阴冷到极点的声音：
“林小满！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公司会议室来！我已经去银行把所有后台底单调出来了，原来偷走我七十万、刷爆苏莉莉信用卡的人，全都是你！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报警抓你去坐牢，就立刻上来签赔偿协议！”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陆鸣眉头一挑，看向林小满：“需要我现在就叫集团法务和保安上去吗？”
林小满慢条斯理地把那份百万年薪的聘任合同收进包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不用急，陆总。赵总好不容易查明白了账，正在台上搭好了戏台子等我呢，我要是不上去陪他演完这出压轴大戏，岂不是太不尊重老领导了？”
7
十分钟后，市场部的大会议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部门里的所有员工都被赵德柱强行叫到了会议室里“旁听”。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赵德柱鼻青脸肿地坐着，苏莉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刚刚从银行打印出来的跨行清算底单，看林小满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哟，赵总，莉莉，这么大阵仗欢迎我呢？”
林小满推开会议室的门，神态自若地走了进来，甚至还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赵德柱的对面。
“林小满！你还有脸笑！”
苏莉莉尖叫一声，把手里的银行底单狠狠地摔在林小满面前的桌子上，“你这个小偷！商业间谍！我刚刚托我在银行总部工作的表哥查了底层清算代码，我信用卡里被刷走的那八万八，最后根本不是买了什么礼品卡，而是全进了你林小满尾号8848的储蓄卡里！”
赵德柱更是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还有我的七十多万！前天早会上的十五万，下午的五十万，还有今天上午的二十万！每一笔钱的最终流向，全都是你的账户！林小满，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居然敢用黑客手段盗刷领导和同事的巨款！你这是严重的职务侵占加金融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够判你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周围的同事们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林小满。
“天呐，七十多万？小满怎么可能搞到这么多钱？”
“不会吧，小满平时连点外卖都要凑满减，怎么可能是黑客啊？”
面对千夫所指，林小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拿起桌上那份赵德柱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极其霸道的《自愿离职及巨额赔偿协议》，上面写着林小满承认盗窃公司及个人财物，不仅要当场退还所有款项，还要额外赔偿赵德柱和苏莉莉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并且自愿放弃在公司期间的所有项目署名权和未发薪资。
“啧啧，退还八十多万，还要倒赔你们五十万？”林小满把协议扔回桌上，嗤笑一声，“赵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写字楼底下都听见响了。你是想用这笔钱，去填你挪用公司那三十万公款的窟窿吧？”
赵德柱脸色骤变，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现在铁证如山，银行流水就在这儿摆着！你今天要是不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并把钱当场转回来，我现在就拨打110，让你带着手铐走出这栋大楼，让你这辈子都留案底，找不到工作！”
苏莉莉也在一旁帮腔，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怼到林小满脸上：“大家快看啊！这就是平时装得老实巴交的林小满，背地里居然是个偷钱的贼！林小满，你赶紧跪下来给我们磕头认错，把钱吐出来，不然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让你社会性死亡！”
看着两人这副小人得志、疯狂叫嚣的嘴脸，林小满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系统给她留的最后一道爽点伏笔啊。
在赵德柱和苏莉莉的视角里，他们只查到了资金流向的终点是林小满，却根本没去查（或者因为心虚不敢细查）这笔钱在税务和法务系统里的底层合同逻辑。
林小满慢悠悠地打开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盖着鲜红电子公章的纸质文件——那是她刚才上楼前，顺便在公司前台打印出来的系统自动备案凭证。
“啪！”
林小满把这沓文件反手甩在了赵德柱那张胖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报警？好啊，赵总，你现在就报！谁不报警谁是孙子！”
林小满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文件砸懵的赵德柱，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各位同事，既然赵总和苏莉莉非要把家丑拿到台面上来讲，那大家就一起来评评理！苏莉莉，你口口声声说我盗刷了你八万八千块钱，那你敢不敢看看地上那份有着你本人手机指纹加密授权的《商业企划案买断协议》？前天早上九点四十分，你在我工位前求我把盛华科技的方案卖给你，你自己按的指纹付款八万八，微信聊天记录里你收到方案的时间和扣款时间一秒不差！怎么，拿着买来的方案在客户面前背不出来搞砸了，现在想白嫖退款，还倒打一耙说我盗刷？！”
苏莉莉愣住了，慌忙捡起地上的一张纸。
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电子签名和指纹验证哈希值，条款写得明明白白：甲方苏莉莉自愿支付人民币88000元，向乙方林小满购买盛华科技初版方案使用权，一经交付，概不退换！
“不……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了？我当时只是按了一下手机解锁……”苏莉莉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林小满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转头将火力对准了赵德柱：
“还有你，赵德柱！你说我偷了你七十多万？你敢不敢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地上那几份《天启集团分公司项目奖金补发及劳务差额结算单》！从去年三月到现在，我独立完成了六个A级项目、十四个B级项目，总部批下来的项目总奖金高达六十五万元，外加法定节假日三倍加班费五万元！这些钱，全都被你用阴阳合同截留进了你自己的私人账户！前天和今天转进我卡里的每一分钱，走的都是公司阳光薪资补发通道，每一笔都依法代扣代缴了个人所得税，上面盖着你的私人电子印章！那本来就是老娘熬夜掉了几万根头发挣来的合法血汗钱！你把吞下去的脏钱吐出来还给我，叫天经地义，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偷你的了？！”
林小满这一番话，字字铿锵，句句惊雷，把整个会议室的同事全都炸傻了！
老张第一个冲上去捡起地上的结算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明细，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赵德柱！上面写着上个月的推广项目总部批了十万块奖金，你当时跟我们说总部一分没批，原来全被你揣进自己兜里了！”
其他几个老员工也纷纷抢过地上的文件查看，一看之下，群情激愤！
原来他们这一年多来累死累活，总部明明发了丰厚的奖金，全都被赵德柱用各种借口私吞了！
“胡说！这都是伪造的！我怎么可能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啊不，我怎么可能克扣你们的奖金！”赵德柱慌了神，口不择言地大喊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陆鸣带着四五个身穿黑色西装、胸前别着“天启集团审计纪检部”工牌的工作人员，神色冷峻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维持秩序的大楼安保人员。
陆鸣手里拿着一只录音笔，冷冷地看着脸色如土的赵德柱：“赵总监，刚才那句‘我怎么可能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我已经帮你录下来了，到了经侦大队，希望你还能这么坦诚。”
8
看到陆鸣胸前那块代表集团最高权力的紫金工牌，赵德柱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陆……陆副总裁？！您怎么会是集团的副总裁？您不是盛华科技的……”
“盛华科技本来就是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赵总监平时只顾着研究怎么克扣下属奖金、收受供应商回扣，看来连集团的组织架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鸣一挥手，身后的纪检人员立刻上前，将桌上所有的账目底单和赵德柱的办公电脑全部封存。
纪检组长拿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当众宣读道：“经集团总部审计查明，分公司市场总监赵德柱在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阴阳合同，累计截留部门员工合法奖金逾百万元；同时伙同员工苏莉莉，向合作印刷厂索取非法回扣二十万元，并非法挪用公司公关备用金三十万元用于个人炒股及填补亏空。目前，由于系统自动触发了薪资合规清算机制，林小满同志被克扣的七十万元已原路退回，其余员工被克扣的奖金，集团将于今日下班前全额补发到位！至于赵德柱与苏莉莉，即日起开除出集团，相关违法犯罪证据已同步移交警方处理！”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了！我们的奖金也能拿回来了！”
“苍天有眼啊！赵扒皮终于要去吃牢饭了！”
苏莉莉吓得瘫倒在地上，妆容哭花了半张脸，爬过去拽着赵德柱的裤腿尖叫：“赵德柱！都是你害了我！是你让我去收印刷厂回扣的，而且你还欠我那八万八的信用卡没帮我还呢！你赔我的钱！”
“滚开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为了帮你抢林小满的方案，老子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德柱一脚踹开苏莉莉，两人当着纪检人员和全体员工的面，再次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最后被两名高大的保安像拎小鸡一样，一左一右地架出了会议室。
闹剧收场，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起来。
陆鸣走到林小满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聘任协议和一支钢笔，微笑着递给她：“林总监，现在位置空出来了，不用等下周一了，现在就可以签字上任，主持市场部的大局了。”
周围的同事们顿时露出羡慕又敬佩的眼神。
经过今天上午提案会的露一手，以及刚才手撕赵德柱的霸气表现，大家对林小满升任总监心服口服。
林小满看着手里的合同，又看了一眼手机短信。
就在刚才陆鸣宣布她立刻上任、并当场批复了那三十万入职签字费的瞬间，财务部已经把扣完税的二十四万签字费打进了她的卡里！
加上之前的九十三万九千块，她尾号8848的储蓄卡余额，正式突破了一百一十七万！
全款买房！当场实现！
而且，年薪百万的总监位置，不坐白不坐啊！等干满一年拿完年终奖再躺平，岂不是更香？
林小满毫不犹豫地拿起钢笔，在聘任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陆鸣满意地收起合同，拍了拍手，对在场的所有员工说道：“从今天起，林小满就是你们的新任市场总监。我还有总部会议要开，接下来就交给林总监了。”
说完，陆鸣冲林小满微微颔首，带着纪检团队潇洒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小满和一众眼神火热的部门同事。
老张搓着手，第一个笑呵呵地凑上来：“林总！恭喜高升啊！您这刚上任，咱们部门经历了这么大一场风波，您作为新领导，不得给我们大家伙儿讲两句，鼓舞一下士气啊？”
“是啊是啊，林总，讲两句呗！”其他同事也纷纷起哄。
林小满站在曾经赵德柱站过的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充满期待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豪情万丈的成就感。
从今天起，她林小满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揉捏、被人画饼的底层社畜了！她现在是手握百万存款、年薪百万的林总监！
做领导嘛，上台第一件事是什么？当然是说两句漂亮话笼络人心啦！
林小满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那些霸道总裁的样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大家这一年多来受委屈了！既然以后我带这个团队，就绝对不会让大家白干！大家好好努力，只要下个季度咱们部门业绩达标，我向大家保证，下个月给你们全员涨薪百分之五十！年底咱们不去郊区农家乐团建了，我包机带大家去马尔代夫豪华七日游！”
“好！！林总威武！林总大气！”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林小满得意地扬起嘴角，正准备享受这众星捧月的领导待遇。
突然——
“叮！”
一道无比熟悉、却又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惊悚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林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等等，赵德柱和苏莉莉不是都已经被抓走了吗？现在是谁在画饼？！
【警告！检测到宿主身份已由“底层打工人”变更为“部门最高领导”！】
【画饼折现系统已自动升级为2.0双向监管版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模式！】
【检测到宿主刚刚对下属（老张等10人）许下无预算审批的空头支票：“下月全员涨薪50%”及“马尔代夫包机豪华七日游”！】
【系统判定：由于集团涨薪制度需半年一审，宿主当前无法在下月兑现该承诺，属于典型的领导客套型画饼！】
【正在根据市场价进行强制反向折现！合计金额：100000.00元！正在从宿主个人账户划扣，平均发放至在场10名下属的奖金卡中……】
“不——！！！”
林小满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只见屏幕上冷冰冰地弹出一条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于10月16日15:30支出人民币100000.00元（代发团队激励金），当前余额1079204.50元。
与此同时，台下老张等十几个同事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叮咚”的到账提示音。
老张掏出手机一看，眼珠子都直了：“卧槽！我卡里怎么突然多了一万块钱的团建预支补贴？付款人还是林总您个人账户？！”
“我也有！我也收到一万块了！”
“天呐！林总居然不是说说而已，是真金白银当场发钱啊！林总，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看着台下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下属们，再看看自己瞬间缩水了十万块的银行卡余额，站在讲台上的林小满欲哭无泪，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原来屠龙者终成恶龙，画饼人终成买单人！
林小满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马克笔，转身在身后的白板上，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八个大字：
【从今往后，禁止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