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夫人的瑞士账户,昨晚收到苏先生转来的五十万。"
助理把平板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看纽约的盘——凌晨三点,纳斯达克闪着绿光,我的持仓浮盈又跳了四千万。
我笑了一下。
我那个口口声声"非我不嫁"的未婚妻温以沫,正躺在别的男人床上,收着那个男人转的钱,跟我谈什么条件都可以。
行。
我给她看个大的。
第一章 她要的不多,就半个集团
我叫陆时砚,今年二十六岁,京圈里排得上号的姓氏,家里做实业,我管金融。
但我有个秘密——我手里真正能动的钱,不在家族账上。
五年前我用十五万本金起家,靠着一两次惊险的预判和一群愿意跟着我赌的人的信任,滚到了现在这个连我自己都不太想细数的数字。外界知道我家里有钱,知道我在投资,但没人知道具体数字,包括我爸。
我爸只知道我"还算有天分"。
温以沫当然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是"陆家二公子",家里有矿那种,脾气还算好,哄一哄就软,是个可以拿来跟闺蜜炫耀、也可以拿来换东西的人形银行卡。
我们订婚两年。
这两年我待她,按我爸的说法,"仁至义尽"四个字都嫌轻了——她妈常年透析,我请了三个护士轮班;她弟在海外念书,学费生活费从来没断过;她自己想开个策展工作室,我给了她两千万启动,赔了三百万,我说没事,喜欢就再做。
她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我以为是她性格,后来才明白,她不是不说谢谢,她是从来没把我给的当成"恩",只当成"该"。
转折点是苏景琛。
这人是她高中同学,后来成了她口中的"男闺蜜"——这词我到现在都觉得是世界上最大的诈骗术语。男的,闺蜜,搁一块,就是说"我对他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多想。
温以沫失眠,他凌晨开车送一碗热粥;温以沫跟我吵架,他比我还急,电话打过来质问我"你到底有没有心";温以沫想换车,他二话不说把自己刚提的保时捷给她开,说"我开腻了"。
我看着那辆停在别墅门口的白色卡宴,车牌尾号还是她生日。
我当时说了什么?我说:"你收人家东西,我不太舒服。"
温以沫当时那张脸,我现在都记得。
她把杯子一搁,水洒在桌布上,她看都没看一眼。
"陆时砚,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苏景琛就是把我当亲姐姐,他能害我吗?你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活得累不累啊?"
我那时候还笑着,把纸巾递过去。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她只是没长大。
订婚宴前一周,苏景琛出了事。
说是被人追债,欠了三千多万,高利贷那种,堵在他公司楼下,他妈打电话哭着求温以沫。
温以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时砚,你帮帮他好不好?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坐在车里,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三千多万,"我说,"怎么帮?"
"你不是认识人吗?你家里不是——"
"温以沫,"我打断她,"那是我家,不是我。我能动的钱,你有数。"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那你去找你爸借啊。就三千万,对陆家算什么?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吗?"
我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爸。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说:"时砚,这个口子不能开。今天帮三千万,明天就是三个亿,再后天人命。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她把这当成解决问题的方式,才是问题。"
我把话转述给她。
她哭了。
不是感动的哭,是气的。
"陆时砚,我在你心里,连三千万都不值?"
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在她心里,这件事从来不是"帮不帮苏景琛",而是"你爱不爱我,爱到什么程度"。苏景琛是尺子,三千多万是刻度。
她说我小气。
她不知道我小气,是因为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带着赌命的风险,不是大风刮来的;她更不知道,我光是去年给某个朋友的本金兜底,就垫了两亿进去。
我什么都没说。
我把车开到江边,停了二十分钟,把那口气咽下去,回了一条消息。
"这样,我出五百万,算我借他,三年还清,利息按银行走。他名下的那套公寓做抵押,手续我这边出人办。"
我给的不是钱,是一条活路。三千多万的窟窿,五百万填不上,但我可以帮他谈——那些放贷的,怕的不是没钱,是没人兜底。我出面,比五百万管用。
我以为够了。
她回了一句:"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没看懂这句话是褒是贬,就回了个"?"。
她没再回。
三天后,我助理告诉我,苏景琛的债主同意和解,签了协议,按月还,不追利息,不追人。
我问谁谈的。
助理说:"一位姓周的先生,听说是夫人拜托的。"
周家。
温以沫去找了周家。
周家那个周淮序,追温以沫追了三年,被她当着我面拒绝了两次,据说还闹过一次难堪,酒会上端着酒杯过来,被她当众放下脸。
她为了苏景琛,去求周淮序。
我不知道她付出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她回家,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我跟她说话,她一个字都没回。
她开始对我冷。
不是吵架那种冷,是抽离——人还在这张床上,魂已经不在了。
我那时候想,再等等。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愿意等。
真正让我决定不等了的,是订婚宴前三天,她妈突发脑溢血。
医院下病危的时候,我人正在香港开一个会,飞机改签,落地直奔医院,路上打电话把全院最好的神经科主任从家里请过来,我爸那边的关系,我二十分钟打了六个电话。
我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
温以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包在我手里。
"没事了,主任亲自做,人在里面就还有希望。"
她抬头看我,那个眼神——我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冷。
她说:"苏景琛说,我妈这病,要是早半年发现,就不会这样。"
我说:"嗯,他说的对。"
她说:"苏景琛说,你们陆家这种家庭,最看不得别人拖累。"
我手停了一下。
"以沫,你在说什么?"
她站起来,避开我的手。
"我在说,陆时砚,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都来得刚刚好,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景琛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提着一兜保温盒,看见我,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他走过来的时候,温以沫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就半步。
我这辈子记得这半步。
那天晚上我没回别墅。
我在公司待到天亮,看亚洲盘,看欧洲的尾盘,看我那个最大的账户——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私募产品,没人知道背后的钱和决策权全在我一个人手上。
它有个代号,叫"砚"。
成立三年,年化我没对外公布过,因为我不敢。报出去会被当骗子。
我助理林衡把咖啡放我桌上,看了我一眼。
这人跟了我四年,比我亲哥还亲,我什么都没瞒他。
"陆总,"他说,"夫人的那个策展工作室,今天上午关了。"
我说:"我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是我给的钱,账目我一直在看。半年烧了三百万,最后一笔五十万,是上周转出去的,转给了——
"瑞士账户。"林衡补了一句。
我笑了。
"陆总,"林衡难得犹豫了一下,"这个苏景琛,不简单。他这半年在境外开了三个壳公司,夫人名下那个工作室,签的所有对外合同,担保方都指向那三个公司。等于说——"
"等于说她不是被骗,是被用。"我把咖啡放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衡不说话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K线,那根绿莹莹的柱子,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准备一下。"我说。
"准备什么?"
"准备一点动静。"我往后靠进椅背,"我结婚这么大事,总不能太安静。全世界都该知道,我陆时砚要娶谁。"
林衡眼睛亮了。
"你终于肯亮牌了?"
我看着他:"牌不全,怎么打。"
第二章 我给她办的订婚宴,全城都来了
订婚宴定在周五,云顶酒店顶楼宴会厅。
京圈里办订婚,讲究两个东西:排场,和"谁来了"。
我爸那边是老牌家族,人脉厚,他不爱热闹,只说了一句"日子你自己定,我出席",就再没过问。我妈去世早,家里就我们父子,所以我这桩婚事,说到底是我在张罗。
我张罗的方式是——把能请的人都请了。
请柬是我让人印的,烫金,烫得我爸看见都皱眉:"你这孩子,跟发喜帖似的。"
我说:"爸,订婚也是大事。"
他没听懂,我也不需要他听懂。
请柬发了四百份,来了五百多人——京圈一半的产业大佬,三分之一的金融机构一把手,再加上几个我特意请的、平时不爱露面的长辈。
我甚至还请了周淮序。
请柬是专人送到他手上的,我写了几个字:"周兄,大喜之日,赏个脸。"
周淮序收到请柬那天,温以沫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你请周淮序干什么?"
我说:"怎么了?你跟他不是……旧识?"
"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笑,"以沫,我陆时砚的订婚宴,谁都可以来。你那些朋友,我一个都没落下。"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最近很奇怪。"
我说:"是吗。可能是要结婚了,心情好。"
她没再说什么。
苏景琛没在被邀请之列——他那个圈子,说实话,上不了这桌。但温以沫一定告诉了他。
我知道,是因为订婚宴前一天,苏景琛给我发了条消息。
"陆总,以沫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有些事,点到为止。"
我看完,把手机放下,笑了很久。
点到为止。
好一个点到为止。
订婚宴那天,我穿了定制西装,我爸在酒店门口等我,看了我一眼,说:"你小子,今天气色不错。"
我说:"那是,娶媳妇呢。"
他拍了拍我肩膀,没再说什么。
宴会厅里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温以沫挽着我胳膊,一袭白裙,漂亮得过分。
她笑得很甜,跟所有人敬酒,跟苏景琛那几个没被请来、但托人带了礼的朋友的视频电话,她接了一个,笑得很开。
苏景琛没来。
他说在忙。
她有点失落,但我看见她手机屏幕亮了一次,他发了条消息:"宝贝,替我喝了那杯,我欠你一场婚礼。"
宝贝。
这两个字,在那一刻,比五百号宾客加起来都响。
她低头看手机,嘴角那抹笑,我没漏掉。
我端着酒杯,跟面前的长辈碰了一下。
第一道菜上来,鱼。
我爸站起来致辞,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是那句经典的"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然后轮到我。
我拿着话筒,扫视全场。
"今天谢谢大家来。我陆时砚这辈子,说过最多的话是『值得』,做过最值的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人娶回家。"
温以沫在旁边笑,眼睛亮亮的。
"不过——"
我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
"结婚是大事,账也得算清楚。我陆时砚从不让身边人吃亏。"
我抬手。
宴会厅的大屏幕亮了。
那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一段十分钟的视频——不是我们的恋爱回忆,是我这五年,每一笔赚回来的钱的来路、去路、规模。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个数字,是"一千四百亿"。
全场,一瞬间,死寂。
我能听见后排有人杯子掉了的声音。
我助理林衡站在音响旁边,冲我比了个手势。
温以沫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等了三秒,让这个数字在所有人脑子里转一圈。
然后我关了屏幕。
"各位别紧张,"我笑,"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账户,跟我没关系。"
全场哄笑,紧绷的气氛一下松了。
我爸在台下看着我,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只有前两排那几个人没笑——那几个做金融的,他们认得那个代号。
"砚"。
那个三年前横空出世、在国际市场上把三家做空机构反杀、半年净赚四百亿的神秘账户,所有人都在找背后的人。
那个账户的名字,叫"砚"。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我冲他们举杯。
"不过——"我转头,看向温以沫,声音放轻了,"以沫,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我让人拿上来一个盒子。
黑丝绒的,不大。
我当着全场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
我把京北科技、远川资本、以及我名下所有我能动的资产,百分之四十九——
划到她名下。
全场这一次不是安静,是炸了。
我爸站起来,椅子刮地的声音刺耳。
我抬手,示意他坐下,笑着对他说:"爸,您别急,我还有百分之五十一。"
他盯着我,半晌,坐下去了。
我知道他生气。但我更知道,他不会当众拦我——陆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
温以沫看着那份协议,手在抖。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震惊、怀疑、还有一点点……恐慌。
"时砚,"她说,声音很轻,"你疯了?"
我握住她的手,当着五百号人的面,把笔塞进她指缝。
"签了它。"我笑,"我陆时砚的女人,不能连个保障都没有。"
她的手抖着,在我手心里,一笔一划,签了名字。
温以沫三个字,签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全场鼓掌。
那一刻,她笑得比今晚任何时候都真。
而我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签名,心里很清楚——
这是锁。
我给她的不是保障,是绳子。
第三章 她把绳子,系在了别人手上
订婚宴之后的第三天,苏景琛的债主反悔了。
不是那种普通反悔。是境外那笔债务,对方临时加码,把原本谈好的和解协议推翻,要求一次性结清六千万,三天内到账,否则按违约条款追人。
六千万,三天。
苏景琛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
"陆总,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我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手表,"苏先生,你的事,不是一直都处理得很好吗?"
他沉默了。
"以沫知道吗?"我问。
"她……她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那你打给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我说:"我给你指条路。你去找以沫。"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给林衡发了条消息:"盯着点。"
我不用教她怎么做。
她自己会来。
凌晨一点,温以沫推开书房的门。
她穿了件我的衬衫,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时砚,我妈的医药费,这个月要交了。"
我说:"让财务直接划过去就行,跟我说什么。"
"不是这个。"她咬了咬嘴唇,走进来,坐在我对面,"景琛他……他那边出了点事。"
我放下笔。
"什么意思?"
"他之前那个债主,反悔了,要六千万,三天。周家那边……周淮序说了,除非以沫嫁过去,否则一分钱不出。"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我说,"你现在是来通知我,还是来求我?"
她愣了一下。
"时砚,你能不能帮帮他?就这一次。"
我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往前倾了倾身子,"因为这次有人开出了要你嫁过去的条件?温以沫,你告诉我,你现在坐在这儿,是心疼他,还是心疼你自己?"
她脸色白了。
"我——"
"你不用回答。"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京城的夜景,"我可以帮你。六千万,我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你说。"
"从今天起,你别再见苏景琛。"
"什么?"
"我出六千万,买你跟他断干净。"我转过身,看着她,"这个条件不过分吧?你是我未婚妻,你的未婚夫出钱,让你的『男闺蜜』活下来,唯一的要求是他别再出现在你生活里。这笔账,谁算都算得过来。"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
"时砚,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他救过我——"
"他救过你什么?"我笑,"他给你转过五十万,对不对?就在你收下我那两千万的第二天。"
她张了张嘴。
"你不用否认。"我走回桌边,把平板推过去,上面是那个瑞士账户的流水,"五十万,备注是『姐姐生日快乐』。温以沫,他把你当姐姐,他给你转钱,你收得心安理得。我给你两千万,你赔了三百万,你说没事我们再来。"
她的眼泪掉下来。
"你监视我?"
"我保护我的资产。"我把平板收回,"那份股权协议已经生效了,你名下有我百分之四十九的资产。苏景琛跟你绑得越深,我亏得越多。这笔账我不做。"
她站在那儿,哭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陆时砚,你就是个商人。你做什么都先算账。你根本不懂感情。"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没追。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很轻松。
第二天,苏景琛解决了。
不是我出的六千万。
是周淮序。
条件是温以沫陪他吃一顿饭,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据说周淮序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那儿看她吃完了整碗饭,然后起身,把转账凭证推过去。
"以沫,"他说,"我周淮序这辈子没求过谁。你记着这一次。"
温以沫没告诉我这些。
是林衡告诉我的。
我听完,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它烧。
"陆总,"林衡说,"周家这次出手,不简单。周淮序的条件不会只是六千万。他手上有苏景琛那三个壳公司的把柄——夫人签过的合同,全在那边。"
我抬眼。
"她签的是什么?"
"担保。"林衡把文件摊开,"苏景琛那三个公司,对外借贷加起来八千六百万,全部由夫人的工作室做担保,连带担保。如果公司还不上——"
"就是她还。"我把烟按灭,"她知道吗?"
"她签字的时候,看没看,不知道。但字是她签的。"
我靠进椅背,闭了下眼。
八百多万,不,是八千六百万。
她把八千六百万的债,签成了自己的名字,为了一个叫"男闺蜜"的人。
而我那天晚上站在书房门口,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漏了一句进来——
"你别怕,我签的,我认。"
我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带上。
那天我没睡。
我看了一整夜的盘。
纽约那边,我的一个持仓,凌晨四点涨了十一个点。
我看着那个数字跳上去,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事,说到底都是涨跌。
第四章 周家要的,从来不是六千万
订婚宴之后的半个月,周家发请柬,请我爸和我去周家老宅吃饭。
我爸那几天明显在生气,但没提那件事,只说了句:"周家这顿饭,推不了。"
我说:"我知道。"
周家在京圈是老牌世家,比我们陆家还老,论辈分,我爸见了周老爷子得叫一声叔。这种饭局,不去是打脸。
吃饭那天,周淮序亲自开的门。
他穿得随意,笑得很得体。
"陆叔,时砚,请。"
我爸跟周老爷子聊了几句产业,我在旁边坐着,喝着茶,听周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精神头看着不太好。
饭吃到一半,周淮序忽然开口。
"陆叔,有件事,我想当面跟您和时砚说。"
我爸放下筷子。
"我听说,时砚跟以沫的婚事,订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
"嗯。"他说。
周淮序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那我可能有点冒昧了。"他说,"以沫跟我,小时候算得上一起长大的。我这个人心思藏不住,喜欢她很多年了,这件事您知道。"
我爸没说话。
"六千万我出了,"周淮序看着我,"不止六千万。我手上有苏家那个小子欠下的全部账,八千六百万,我一并给他平了。"
全场,只有我爸的筷子碰了一下碗。
"淮序,"我爸开口,声音很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淮序看着我,"我可以给温以沫陆时砚能给的一切,甚至更多。我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我坐在那儿,忽然想笑。
这就是周家。
周淮序追了温以沫三年,被拒两次,这次借着苏景琛的事,一石三鸟——救了苏景琛,拿住了温以沫的软肋,又当着我们的面摆了一次姿态。
高。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兄,"我说,"你说了这么多,我听明白了。你想让温以沫嫁给你。"
"我不逼她。"周淮序说,"她心里怎么想,我等。但我不希望有人逼她。"
他看着我。
"比如,用一份股权协议。"
我手里的茶杯,停了一秒。
我抬眼看他。
他怎么知道的?
林衡那边没问题,那是绝对忠诚。那就是——
"周兄消息很灵通。"
"我是做生意的,"他笑,"消息就是命。"
我爸在旁边开口了:"时砚,你那个协议——"
"爸,"我打断他,笑着看周淮序,"周兄,你这么喜欢打明牌,那我也打一张。"
我把手机推过去。
上面是"砚"账户的实时净值。
周淮序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就僵了。
那上面的数字,是"两千一百亿"。
我收回手机。
"周兄,你说你能给以沫一切。我陆时砚给的,你大概给不了。"
周淮序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那是你的钱。不是给她的。"
我笑了。
"你错了。那份协议,白纸黑字,百分之四十九,已经过户了。"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周兄,喜欢一个人不是罪。但你用钱把她困住,再假惺惺说等她——这个做法,我不喜欢。"
我转向我爸:"爸,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点了下头。
我走到门口,周淮序在后面开口。
"陆时砚。"
我停住。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留不住一个人?"
我回头,看着他。
"周兄,你这么有钱,为什么非要别人的?"
出了周家,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林衡的车停在路边,我上了车。
"陆总,"他从后视镜看我,"周家这条线,我们得重新理。他们能拿到那份协议的消息,说明内部有人泄了。"
我摇下车窗,烟飘出去。
"不用理。"我说,"让他们看。看得越多,他们越乱。"
林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您这是一箭三雕。"
"嗯。"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周家忙着查我的底,周淮序忙着等温以沫回头,苏景琛忙着感激涕零——三个人都以为自己手上有牌。"
"那夫人那边?"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自己选。"我说,"我给她机会。"
林衡没再问。
第五章 她选的,是钱
温以沫那半个月,过得很"顺"。
她妈的手术费有人付,工作室的账有人平,苏景琛的公司据说也起死回生——周淮序把那八千六百万的债务接过去之后,苏景琛那三个壳公司的债务清了,他还顺势拿到了周家一个项目的代理权。
一夜之间,苏景琛从被追债的落水狗,变成了"有背景"的人。
他请客,朋友圈发了一张庆功宴的照片,位置在京城最贵的会所,桌上摆着那瓶我一直舍不得开的酒——那是我的,我存了七年,只开过一次,是跟我爸一起。
照片里,温以沫坐在他右手边,笑得很开。
我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下。
林衡敲门进来。
"陆总,夫人的那个工作室,要重新开业了。苏景琛投的,注资两千万。"
"嗯。"
"注资协议上,夫人是挂名的法人。"
我抬眼。
"她知道吗?"
"她签了字。"
我又看了眼那张照片。
她笑得真好看。
重新开业那天,我去了。
不是我非要去,是她发消息问我:"你能来吗?"
我回:"几点?"
她说:"你来就行。"
我去了。
会所门口红毯铺了二十米,花篮摆了两排,苏景琛穿得人模狗样,站在门口迎客,看见我车停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
"陆总,赏脸?"
我说:"我未婚妻的地盘,我怎么能不来。"
他笑得有点僵。
我走进去,温以沫在里面,一身红色,很亮眼。
她看见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
"时砚,谢谢你来。"
我说:"你的事,我什么时候缺席过。"
她笑了一下,凑过来,声音很低。
"我妈下周三出院,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嗯。"
"还有,"她咬了咬嘴唇,"工作室这边,我想换个地方,现在的场地太小了,我想拿下东三环那个——"
"多少钱?"
"八千万。"
我说:"行。"
她眼睛亮了。
"真的?"
"你的名字,在我那份协议上。"我笑,"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己的。"
她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周围有人起哄。
那一刻,如果有人问我,我会说——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也许还有救。
下周三,她妈出院。
我安排了车,安排了护士,安排了我认识最好的康复科医生。
我在医院门口等。
她来了,抱着她妈的毯子,苏景琛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保温盒。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妈今天气色不错。"
她笑:"嗯,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她妈被护工扶上车,我给她妈开了车门。
她站在那儿,忽然说:"时砚,景琛说他妈也认识康复科的主任,想一起——"
"不行。"我说。
她愣了一下。
"车上坐不下。"我说,"阿姨需要躺着,护士、护工,加上我们两个,刚好。你让苏先生自己安排车。"
她脸有点挂不住。
苏景琛在后面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开我自己的。"
我看着温以沫。
"以沫,"我说,"有些场合,他不该出现。"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
上了车,她妈拉着我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老人家记性不好,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时砚啊,我们家以沫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我们家穷,配不上你们陆家,可这孩子心是好的,你别嫌她。"
我握着老人的手,没说话。
后视镜里,苏景琛的车跟在后面。
真正崩掉,是在两周后。
那天晚上我回家,她不在。
我给她打电话,没接。
我给她发消息,没回。
凌晨两点,她回来了,身上有酒气,鞋都没脱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温以沫,"我说,"你去哪儿了?"
"喝酒。"
"跟谁?"
她看着我,笑了。
"你查我?"
"我没查你。"我坐下来,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我未婚妻大半夜在哪儿。"
她沉默了一会儿。
"景琛要走了。"
我说:"什么意思?"
"他要去新加坡,那边有个项目,周家给的。他说……他说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我说:"哦。那你喝酒,是送行?"
她没说话。
"温以沫,"我声音放轻了,"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
"是。"她说。
就一个字。
我看着她。
"我喜欢他。"她看着我,眼睛很亮,没有一点闪躲,"陆时砚,我嫁给你,是因为你对我好。但我爱的人是苏景琛。"
那一下,说实话,不疼。
疼的是前几分钟。
是我在心里反复排练过一百遍这句话,等它真来的时候,发现还是不如我演的准。
我点了根烟,没抽,就看着她。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站起来,看着我,"你别这样,你每次都这样,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好像你什么都算得到。你算得到你会赚两千亿,你算得到周淮序会出手,你算得到我今天会跟你说这句话吗?"
我没说话。
"你算不到。"她笑,笑得有点惨,"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只知道给我钱,给我安排一切,你觉得这样就行了。可我不是你的投资,陆时砚。"
她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
"哦对了,那个股权协议,我不要了。还给你。"
她从包里把那份协议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纸很薄,一页,她签过字的。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很荒唐。
八千六百万的债她签得毫不犹豫,一份属于她的千亿股权,她说不要就不要。
第二天我才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她走之后,苏景琛给她发了条消息——
"姐姐,等我。我在新加坡站稳了,我来接你。别要他的钱,我们靠自己。"
她把这话截图,发给了我。
她是给我看的。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我笑了。
我笑得很大声,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这场戏,我该收场了。
第六章 我把全世界的牌,一张一张翻开
第二天上午,我爸来公司找我。
他坐在我对面,看了我很久。
"时砚,"他说,"那个协议,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平板推过去。
上面是"砚"的净值,加上我陆家名下的实业、地产、以及其他所有能折算的资产。
我爸看完,手抖了一下。
"你——"
"爸,"我说,"我陆时砚这辈子,没跟您说过一句假话。我赚的这些钱,一分没用在陆家身上。我做的是我自己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就做不了了。"我笑,"京圈里谁不知道陆家二公子?我要是顶着这个名头进市场,每一步都被人盯着,每一步都被人猜。我宁可让他们以为我是个只会花钱的纨绔。"
他看着我。
"那你跟以沫——"
"我给她看过了。"我把那份还回来的协议摊在桌上,"她不要。"
我爸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很少见我爸那种表情——他是那种一辈子没在人前失态过的人。
"时砚,"他说,"这种事,你要早说。温家那边——"
"爸,"我打断他,"不用您出面。我自己处理。"
他盯着我,最后叹了口气。
"你妈走得早,我把你养大,就希望你别活得这么累。"
我笑了一下。
"我不累,爸。我只是有点,累了心。"
我给温以沫打了个电话。
"出来一趟。"我说,"我请你吃饭。"
她沉默了一下。
"好。"
我们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江边那个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条江。
她来了,穿了件米色风衣,很好看。
我给她倒了杯茶。
"以沫,"我说,"我们谈谈。"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她看着我。
"你跟我在一起这两年,有没有一刻,是真心觉得高兴的?"
她没说话。
"你不用回答。"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个你签一下。"
她看了一眼。
《婚约解除协议》。
她的手抖了。
"时砚——"
"你别怕。"我笑,"我不会让你不好过。你妈的医药费,我付到她老人家百年。你弟的学费,我付到他毕业。你那个工作室,东三环的场地,我已经付了定金,转你名下。"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喜欢你。"我说,"喜欢了五年。我十五万起家的时候,第一个告诉的人是你。那时候你笑我,说你做白日梦。"
她哭了。
"可我等了两年,等到的不是你。"我把笔塞进她手里,"温以沫,你走吧。去找你那个男闺蜜。我成全你。"
她签了字。
眼泪砸在纸上。
我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艘船开过去,鸣了一声笛。
很长的一声。
婚约解除的事,我没声张。
但京圈就这么大,三天之内,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淮序给我打电话。
"陆时砚,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把她逼走了?"
我笑了。
"周兄,你急什么?她不是在你那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早就知道了。"周淮序说,声音很冷。
"我知道的比你多。"我说,"比如,你给苏景琛的那八千六百万,不是白给的。你拿了他三个壳公司的股权,百分之七十。比如,你给温以沫设的那个局,从苏景琛被追债那天就开始了。"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
"周兄,"我说,"你跟我一样,都是算账的人。你算的是怎么把她套进来,我算的是怎么让她自己走出去。高下立判。"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电脑,敲了一行代码。
屏幕上跳出一个页面。
苏景琛。
我在新加坡的项目,是假的。
不是周家给的,是我让林衡安排的一个壳,挂的是周家的名头,但真正的金主——
是我。
我投了两千万,够他在那边撑半年,做出一副"我在往上走"的样子,给温以沫看。
他这半年,会以为自己飞黄腾达。
而半年后,那家公司会"暴雷",他会一无所有,滚回国内,跪着求人。
我做完这一切,靠进椅背。
我不是好人。
我知道。
但我给他留了最后一条路——只要他回头,不再碰温以沫,那两千万我可以当喂狗了。
至于周淮序——
我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周家的那条线,我理了半年。
周家老爷子身体不好,接班人一直没定,周淮序是长孙,但有几个叔伯虎视眈眈。周淮序手上那个"境外项目",里面有个窟窿,三亿美金的窟窿,是他自己填的,填了两年,快填不住了。
他知道我手上有多少筹码。
所以他才急着要温以沫——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陆家的支持,能让他把那个窟窿捂住。
我看着那个数字,敲了几个键。
然后我关了电脑。
"不急。"我对自己说。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才会犯错。
第七章 她发现,她爱的那个人,连五十万都是假的
温以沫走的那天,是个雨天。
她拖了个箱子,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时砚,对不起。"
我说:"别这么说。你没对不起我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
"你真的不恨我?"
我看着她。
恨?
我恨过三秒钟,然后我就开始算她走了之后我能清静多少。
"不恨。"我说,"你保重。"
她走了。
雨很大,她没带伞。
我没追。
林衡站在我旁边,撑着伞。
"陆总,她去机场了。"
"嗯。"
"去新加坡。"
"嗯。"
"您不拦?"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里。
"林衡,"我说,"你说,一个人要走,是拦得住的吗?"
他没说话。
我转身进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房子,终于安静了。
温以沫到新加坡的第三天,苏景琛来接她。
机场,花,拥抱,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两个人站在雨里,笑得像个童话。
我看了那张照片,关了手机。
然后我打了个电话。
"动手吧。"
我给苏景琛的时间,是三个月。
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要让她亲眼看见。
让一个女人死心,最好的办法不是告诉她那个男人不好,是让她自己发现——她把一切都押上去的那个人,连她最看重的"好",都是假的。
第一个月,苏景琛意气风发。
他在新加坡租了公寓,买了车,跟她说公司要上市了,跟她说周家那边关系硬,跟她说等稳定了就结婚。
她信。
她给我弟借钱。
我弟那时候刚毕业,在国外念博,手上有我给的一笔钱。她开口,我弟问我,我说:"给她。"
五十万。
她拿到钱,转给了苏景琛,连个谢字都没给我弟。
我弟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闷。
"哥,姐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我说:"她一直都在难处里。只是以前是我扛。"
我弟沉默了很久,说:"哥,我以前觉得你太惯着她了。"
"不惯了。"我说,"由她去。"
第二个月,出问题了。
他公司的账开始出问题,供应商催款,合作方撤资,他说是"正常的资金周转"。
她开始不安,问我弟借钱。
第三个月,暴雷。
苏景琛的公司,被查出财务造假,三个壳公司的账全部曝光,欠债八千六百万,其中七千万是周家的。
周淮序那边,收网。
他不是救苏景琛,他是吃掉了苏景琛。
所有股权、资产、包括那八千六百万的债务追索权,全在周家手里。
苏景琛一夜之间,从"飞黄腾达"变成"负债七千万"。
催债的人找到温以沫的时候,她正坐在那个租来的公寓里,煮着一锅泡面。
她给我弟打电话,哭着说:"你哥能不能帮帮我?"
我弟给我打电话。
我说:"你跟她说,我帮不了。"
"哥——"
"不是帮不了。"我说,"是我不帮。"
苏景琛跪在她面前那天,新加坡下着雨。
他哭得比她还难看。
"姐姐,我没办法了,周家要追究,他们说要告我,我可能要坐牢——"
"那你告诉我,"温以沫看着他,"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真心?"
苏景琛抬头。
那一刻他眼里的东西,她看懂了。
没有。
从来都没有。
她给过他的五十万,是她从工作室账上挪的;她给他签的担保,是她背着所有人签的;她为他拒绝的、放弃的、撕破脸的,在他眼里,都是筹码。
"以沫,"苏景琛说,"你别这样,我们是一路人——"
"我们不是。"她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新加坡的夜,很亮。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人的号码。
陆时砚。
她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关了手机。
她没打。
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电话打过去,她还能说什么。
第八章 周家的窟窿,是我亲手捅开的
我把周淮序按死在第四个月。
不是因为我急着出手,是因为他先动了。
他找了温以沫。
在新加坡,他的人找到她,说了一句话:"苏景琛的事,我能解决。条件是,你回来。"
她拒绝了。
她拒绝的那一刻,我手里的咖啡杯,放下了一半——又拿起来了。
我没料到。
我真的没料到。
林衡把消息报给我的时候,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
"陆总?"
"她说什么?"
"她说——"林衡看了眼记录,"她说,她这辈子欠陆时砚的,已经还不清了,不能再欠别人的。"
我把咖啡喝完。
"继续看着。"
"周淮序那边?"
"他快撑不住了。"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那个三亿美金的窟窿,下个月底到期。他填不住。"
"我们要出手?"
"不。"我笑,"等他自己跳。"
周淮序跳的那天,是个周五。
他来我公司找我,穿得很正式,脸色很差。
"陆时砚。"
"周兄,请坐。"
他坐下来,没寒暄,直接开口。
"我需要钱。"
"多少?"
"三亿美金。"
我靠进椅背。
"周兄,这个数,我不借。"
他脸白了。
"我可以拿东西换。"
"换什么?"
他咬了咬牙。
"周家那个境外项目,连同它在东南亚所有的渠道和牌照——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三十。条件是,三亿美金,下个月底之前到账。"
我看着他。
百分之三十。
周家三代人铺的路,他拿出来换三亿美金。
我说:"好。"
他站起来,松了口气。
"不过——"我说,"我有个条件。"
他看着我。
"苏景琛那笔账,七千万,你让了。"
他皱眉。
"你——"
"这个条件不过分吧?"我笑,"你拿了我三亿美金,还攥着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七千万,说不过去。"
他沉默了很久。
"好。"
我们签了协议。
他走的时候,手在抖。
我看着那份协议,笑了。
三亿美金,换周家在东南亚三十年的布局。
这不是生意。
这是抢劫。
但我给他留了体面——明面上,这是一笔正常的投资,周家拿到了救命钱,保住了老爷子的脸面,保住了周淮序接班的位置。
没有人知道,周家这三十年的心血,改姓了陆。
那天晚上,我爸给我打电话。
"时砚,周家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下手太狠了。"
我没说话。
"但做得对。"他停了一下,"陆家的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动你的未婚妻,就该付出代价。"
我笑了一下。
"爸,她已经不是我未婚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你还护着她?"
"我没护她。"我说,"我护的是陆家的脸。周淮序要是真把她怎么着了,我陆家脸上不好看。"
我爸在电话那头,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说,"跟你妈一样,嘴硬。"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
我没跟他说实话。
实话是——
那天她拒绝周淮序的时候,我说不出那句话是假的。
第九章 她在雨里给我打电话,只说了三个字
苏景琛被遣返那天,温以沫站在机场,看着他被人带走。
她没有拦。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五年像一场很长的梦。
她给我打电话,是那天凌晨。
我接了。
"陆时砚。"
"嗯。"
"我在机场。"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看着我?"
"没有。"我说,"是林衡在看。我不看。"
她沉默了很久。
"我好累。"
我说:"那就回来。"
就三个字。
她哭了。
"我回不去了。"
"没有回不去的地方。"我说,"你妈的房子,我留着。你钥匙在老地方。"
她哭着说不出话。
"回来吧。"我说,"我们两清了。"
电话挂了。
她没回来。
她在新加坡待了半个月,然后自己买了张机票,回了国,没回北京,去了她妈那儿——她妈那时候已经从北京转回南方老家养病了。
她给我弟打了个电话,说了谢谢。
我弟把话转给我。
我说:"嗯。"
就一个字。
我没去找她。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给了她自由,就不能再伸手。
这半年,我过得很安静。
我把"砚"清了一部分仓,拿了笔钱出来,做了一件我妈生前一直想做的事——建儿童医院的公益基金,用我妈的名字。
剪彩那天,我爸来了,站在台下,看着我,眼睛红了。
我没哭。
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五岁,蹲在医院走廊里,我爸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那儿抽烟。
从那以后我再没哭过。
记者问我:"陆先生,外界都很好奇,您这个年纪,做到这个规模,靠的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
"靠不信。"
全场愣了一下。
"不信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不信任何感情经得起不记账。不信——"我停了一下,"不信那些你以为的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记者们疯狂记笔记。
我下了台,林衡在后面跟着。
"陆总,您这话,太重了。"
"实话重。"我笑,"不过没关系,他们听不懂。"
他笑。
周淮序那边,比我预想的撑得久。
他拿了那三亿美金,把窟窿补上了,老爷子那边稳住了,接班人位置坐实了。
他请我吃饭,姿态放得很低。
"陆时砚,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说:"周兄客气。"
"你这人,"他看着我,"什么都算得到。我周淮序活了三十多年,没服过谁,就服你。"
我笑。
"不过——"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我听说,温以沫回国了。"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秒。
"嗯。"
"你不去找她?"
"她需要时间。"
"她需要的是你。"周淮序说,"我看得出来。她在新加坡拒绝我那天,我就知道了。她心里有你。"
我没说话。
"陆时砚,"他说,"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在这种事上这么笨?"
我笑了一下。
"周兄,你这么执着,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他愣了,然后大笑。
"好,好。我认输。"
第十章 全京城都知道,陆时砚有钱,但没人知道,他有多狠
年底,京圈办了个慈善晚宴,名流云集。
我出席,带着我妈那个基金会的名义。
温以沫也来了。
她是被一个做策展的朋友拉来的,穿了件简单的黑裙子,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她看见我的时候,我正在台上致辞。
她看着台上的我,忽然觉得这个人离她很远。
那晚她走的时候,我在门口遇见她。
"以沫。"
她停住。
"你回来了。"
"嗯。"
"住哪儿?"
"我妈那儿。"
我说:"她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她笑了一下,"医生说,再养半年,能下地走走。"
"那就好。"
我们站在门口,很安静。
"时砚,"她开口,"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嗯。"
"谢谢你。"她看着我,"谢谢你没有看不起我。我做了那么多蠢事,你一次都没有骂过我。"
我笑。
"我骂过。"我说,"我心里骂过很多次。"
她笑了,眼泪也笑了出来。
"你以后——"
"我以后会很好。"我说,"你也是。"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过去,拉开了出租车的门。
我看着那辆车开走,站在冷风里,点了一根烟。
林衡从里面出来。
"陆总,车在那边。"
"嗯。"
"夫人她——"
"林衡。"
"在。"
"明年的慈善晚宴,给她的基金会留个名额。"
他看了我一眼。
"……您不是一直给她付着钱吗?"
我看着远处那盏路灯。
"那是我的钱。"我说,"她得自己挣。"
他没再问。
那之后的大半年,我们没见过。
她真的做起来了——不是靠我,是靠她自己。她接了几个小展,做得很用心,慢慢有了口碑。我让人去看了,做得不错。
我什么都没说。
我爸催过两次。
"时砚,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我说,"她现在是她自己,不是谁的未婚妻。我陆时砚不抢别人的东西,也不捡别人丢的。"
我爸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倔。"
我笑了一下。
真正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场金融风暴。
第二年春天,全球市场剧烈震荡,三家国际投行同时出问题,亚洲市场连续三天暴跌,京圈里一堆人一夜之间身家缩水。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亏。
因为我的持仓太重了。
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狠——"神秘账户『砚』或面临史上最大回撤""陆时砚千亿帝国,三天蒸发?"
周淮序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陆时砚,你这次是不是——"
"周兄,"我打断他,"今晚别睡太早。"
"什么意思?"
"看盘。"
那天晚上,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把手里的一批优质资产,在最低点全部清仓。
第二件,我拿着那笔钱,去抄了三家暴雷投行的底。
第三件,我把"砚"这个账户,正式公之于众。
发布会是我让林衡办的,没到场,视频连线。
"各位,"我说,"关于『砚』的身份,今天可以给大家一个答案。"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三千四百亿。
全场哗然。
风暴那三天,别人在亏,我在买。
那些被所有人抛弃的资产,被我以骨折价收入囊中。
我陆时砚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别人恐慌的时候,我出手。
记者会后,林衡给我看手机。
"陆总,夫人发消息问,您还好吗?"
我看了眼那条消息,很短。
"你还好吗?"
三个字。
我笑了一下。
"回她。"
"回什么?"
"回——"我想了想,"『托你的福,还活着。』"
林衡抬头看我。
"就这句?"
"就这句。"
风暴过去,我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
不是因为我赚了多少,是因为我扛住了所有人都没扛住的。
我爸在饭桌上看着我,说了句让我意外的话。
"时砚,你妈要是还在,一定很骄傲。"
我夹菜的手,抖了一下。
"爸,"我说,"吃饭。"
他笑。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
"陆总,好久不见。"
我眯了下眼。
"苏景琛。"
"是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以前那种刻意讨好,也不像暴雷那天那种狼狈,"我回国了。"
"嗯。"
"我回来了,是因为一件事。"
"说。"
"温以沫。"他停了一下,"我知道你还在意她。"
我没说话。
"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很认真,"她在新加坡那半个月,什么都没跟我说。她一个人扛了所有。她那时候——她那时候还想着你。"
我点了一根烟。
"苏景琛,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我欠她的。"他说,"我这辈子欠她最多。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从来都知道。我只是……我那时候觉得,有个女人愿意为我做一切,我得利用。"
我说:"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不是解释。"他说,"我是来还的。"
"怎么还?"
"她下个月有个展,在798,叫『偿还』。她筹了很久的钱,差一点。我把自己在新加坡最后剩下的一点东西卖了,填上。"
我笑了一下。
"你还挺有良心。"
"我没良心。"他说,"我是在还债。陆总,我不求你原谅我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她现在,是真的干净了。她没拿过你一分不该拿的钱,那份股权协议她退了,你给她付的医药费、场地定金,她都记着,她会还。"
我靠进椅背。
"她不用还。"
"她要。"他说,"这是她现在唯一在意的事。她不想再欠任何人。"
电话挂了。
我看着烟灰缸里那半截烟,忽然觉得,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钱。
第十一章 她办了个展,叫"偿还"
我去了她的展。
没提前说,没打招呼,一个人,戴了顶帽子,站在人群最后面。
展厅不大,布置得很素净,白墙,木地板,灯光打得很柔。
展的名字叫"偿还"。
每一件作品,都是一个"欠"字。
有件装置,是一面墙上密密麻麻的便签,每一张写着她欠过的东西——"欠我妈一次陪伴""欠自己一次诚实""欠苏景琛一个清醒"……
最后一张,字写得最小,贴在最角落。
"欠陆时砚,一个对不起。"
我站在那张便签前面,看了很久。
旁边一个女孩问我:"先生,您喜欢这件作品吗?"
我说:"喜欢。"
"这是温老师自己的故事,"女孩说,"听说她为了这个展,把自己所有东西都卖了。她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笑了一下。
"她一直都很不容易。"
女孩看了我一眼。
"您是?"
"一个……"我想了想,"一个老朋友。"
她看见我的时候,是在收展的那天。
她抱着一摞画册,从侧门进来,抬头,看见我坐在那儿。
她愣了很久。
"你——"
"你的展,我看了。"我说,"不错。"
她站在那儿,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天。"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自然了。"
她把画册放下,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我们隔着一张矮桌,像很久以前那样。
"以沫,"我说,"你的展很成功。"
"嗯。"
"我听说,钱凑齐了。"
"嗯,差的那一点……"她停了一下,"苏景琛帮了我。"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她看着我,"我也不喜欢他了。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欠他。"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笑,"你现在,是你自己的。"
她看着我。
"陆时砚,"她说,"你变了。"
"哪儿变了?"
"你以前,会生气。会问我,会跟我要答案。你现在……你什么都不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该说的,都说了。"我看着她,"我给你看过了,我是什么人。你看见了,然后你走了。我没什么好再证明的。"
她哭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
她看着我,说不出那个字。
我站起来。
"温以沫,"我说,"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什么都忘了。"
她抬头看我。
"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什么?
我记得十五岁那年,我在医院走廊里,她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包纸巾,说"你别怕,我陪你"。
我记得我用十五万起家,第一个告诉她,她笑我做梦,但我看见她眼里那点光。
我记得她每次跟苏景琛打完电话回来,看我的那个眼神,那种心虚,那种"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改不了"的慌。
我记得她走的那天,雨很大,她没带伞。
我记得她说"我好累",我说"那就回来"。
我记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最后都会变成钱,只有她,从来都不是。
"我记得,"我说,"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裙子,站在图书馆门口,问我借伞。我说我没带,你看了我一眼,说『你骗人,你手里有把』。你说对了。"
她看着我。
"那是你第一次看穿我。"
第十二章 全世界都知道了,我陆时砚,只有一件事没算到
我重新追她,用了三个月。
不是因为我磨蹭,是因为我要让她自己走过来。
这三个月里,我没送过她一次花,没转过她一分钱,没帮过她任何一次忙——除了那三百万,那是本来就该给的。
我带她去吃路边摊,去逛夜市,去坐凌晨的地铁。
她问我:"你这么有钱,为什么来坐地铁?"
我说:"因为我想知道,我陆时砚这个人,脱了那身衣服,还剩什么。"
她看着我。
"你还剩很多。"
我笑。
第四个月,我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我妈的墓。
我在墓前放了束花,站着,没说话。
她站在我旁边,很安静。
"我妈走的时候,"我说,"我十五岁。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是,『时砚,你要做个好人』。"
温以沫看着墓碑,眼里有泪。
"我这一生,"我说,"只做错过一件事。"
她抬头看我。
"我把最该说清楚的话,留到了最后。"我转过身,看着她,"温以沫,我二十六岁,三千四百亿。我可以买下半个京城,可以让所有人低着头跟我说话。但我不快乐。"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唯一快乐的时候,是十五岁那年,有个女孩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包纸巾,说『你别怕,我陪你』。"
我看着她。
"那个女孩,你现在还愿意吗?"
她哭着点头。
"愿意。"
"那你记住,"我说,"这次不是陆家的二公子在跟你求婚。是陆时砚,一个普通人,想跟你过一辈子。"
她抱着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第二次订婚,很低调。
没请五百号人,只请了最亲近的。
我爸来了,穿得很正式,坐在我旁边,全程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手背上有点湿。
周淮序也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举杯。
"陆时砚,我周淮序这辈子,唯一服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把她赢回来了。"他笑,"我试过,我没做到。"
我碰了一下他的杯。
"周兄,你输的不是钱。"
苏景琛也来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穿得很朴素,全程没说话,走的时候在门口跟我说了一句。
"陆总,好好对她。"
我说:"我会的。"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比上一次体面多了。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
我爸坚持要大办,说陆家不能寒酸。
我笑:"爸,您说了算。"
婚礼前一天,温以沫给我发了条消息。
"陆时砚,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配不上你。"
我把手机放下,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过去。
"温以沫。"
"嗯。"
"你配不上我。"我说,"我也不配你。我们俩,谁都不配谁。所以我们才要在一起。"
她在那头,笑得很厉害。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本来不会。"我说,"是你教的。"
婚礼那天,京城下了点小雨。
她穿着白纱,挽着她妈的手,走过那条长长的红毯。
她妈哭得比她还厉害。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涨跌,都不如这一刻。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放进我手里。
司仪说:"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弯下腰。
在她耳边,我说了一句话。
"温以沫,这次我一分钱都没花。"
她笑出声来,眼泪也出来了。
全场鼓掌。
尾声 我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她
婚后,我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我把"砚"关了。
不是清盘,是转型——我把里面的钱,大部分投进了实体,投医疗、投教育、投那些不赚钱但有意义的东西。
我爸问我:"你疯了?"
我说:"爸,我赚够了。"
"赚够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想了想,"就是我再也不需要证明什么了。"
他看着我,很久,然后笑了。
"你妈要是还在,一定很高兴。"
我笑。
我们住在江边那个老房子里,不大,一百多平,是她挑的。
她种了花,养了只猫。
我每天六点起床看盘,看到八点,然后陪她吃早饭。
她说:"你三千四百亿的人,怎么还天天看盘?"
我说:"习惯。"
其实不是习惯。
是我怕闲下来。
人一闲,就会想。
想十五岁那年的医院,想那个递纸巾的女孩,想这些年我一个人走过的那些路。
她后来才知道"砚"那个账户背后的事,是我喝多了说漏的。
她听完,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陆时砚。"
"嗯。"
"你这辈子,算过多少人?"
"很多。"
"那你算过自己吗?"
我看着她。
"算过。"我说,"我最算不明白的,就是我自己。"
她笑,靠进我怀里。
"那你算明白我了吗?"
我低头,看着她。
"没算明白。"我说,"所以我才要一辈子。"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江。
她忽然问:"时砚,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等了我那么久。"
我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江面,上面有灯,有船,有很远很远的地方,"因为你值得。不是因为你是最好的,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我赚的这些钱,有点用。"
她靠在我肩上。
"陆时砚,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特别坏。"
"哪儿坏了?"
"你把什么都算到了,就留了个位置,专门给我。"
我笑。
"那你呢?"
"我更坏。"她说,"我明明知道,还装不知道。"
我们坐在那儿,笑得很开心。
江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气。
我二十六岁那年,以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是赚钱。
后来我才明白——
赚钱是为了有一天,当那个对的人回头的时候,我不用再低头。
全文完
后记
这世上所有的"算计",如果最后算到了真心,那就不叫算计,叫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