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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32:18

1 一睁眼被擀面杖追着打

陈默是被一棍子抡醒的。

不是梦。是实打实的、带着风、"呼"地一下扫过他耳尖的——擀面杖。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他租了六年的那间、十平米、墙皮脱落、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泡面的合租房。

是——一间,屋顶漏着光、四壁是黄泥糊的、床上铺着一床打了三块补丁的、粗布被褥的——土屋。

一个三十来岁、扎着发髻、腰上系着围裙、脸涨得通红的女人,手里举着那根擀面杖,正站在床前。

"陈建国!"她咬牙切齿,"你还睡!你今天要是敢再踏进赌坊一步,我就带俩娃,跳海去!"

陈默,愣住了。

他是陈默。二十七岁,外卖员,昨天晚上,暴雨里送了一份超时的单,被顾客骂了半小时,回到出租屋,一口气没上来,趴在桌上,就没再醒过来。

他怎么一睁眼,就成了——陈建国?

还,被一个举着擀面杖的女人,叫了名字。

他还没反应过来,屋外,"哐当"一声,一个三岁左右、光着脚、鼻涕挂到嘴唇上的小男孩,冲了进来。

"娘!"小男孩哭,"奶奶又咳了!咳出血了!"

那个举着擀面杖的女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扔掉擀面杖,转身就往隔壁屋跑。

陈默坐在床上,脑子"嗡嗡"地转。

原主的记忆,像被人,硬塞进他脑子里——

陈建国,三十岁,这个渔村的人。媳妇叫秀兰,大儿子狗蛋五岁,二儿子石头三岁。老娘,卧病在床半年。家里,原主,赌。把房子、把渔网、把老婆的嫁妆,全押进去了。昨天晚上,原主在赌坊,又输了,把媳妇下蛋的两只老母鸡,都押了。

他回到家,被秀兰,一擀面杖,抡在床上。

然后,原主,就——没了。

换了他,陈默,一个现代外卖员。

陈默,坐在床上,半天,没说出话。

他在现代,是个孤儿。福利院长大。没爹,没妈,没媳妇,没娃。

他穿过来第一天,就有了——

一个会拿擀面杖追他的媳妇。

两个光着脚、挂着鼻涕的儿子。

一个咳血的老娘。

还有,一屁股,赌债。

陈默,捂住了脸。

他不是来享福的。

他是来,还债的。

2 这个家到底有多穷

陈默下了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布鞋,走进隔壁屋。

秀兰,正跪在老娘床前,用一块旧布,擦老娘嘴角的血。

老娘,六十来岁,瘦得像一截枯柴。她喘着气,看见陈默进来,浑浊的眼睛,"唰"地一下,流下泪来。

"建国,"老娘声音哑,"娘不看病了。娘这把老骨头,不值钱。你把秀兰的嫁妆,赎回来。俩娃,还小。"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

他这一辈子,没被人,这么叫过"建国"。他这一辈子,没被人,这么,求过。

他蹲下来,看着老娘。

"娘,"他开口,声音还有点生,"咱看病。"

秀兰,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陈默,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男人,以前,听见"看病"两个字,摔门就走。今天,他蹲在床前,说"咱看病"。

秀兰的眼睛,"唰"地一下,红了。可她没接话。她不信。她被这个男人,骗了太多次了。

陈默站起来,走出屋。

他在这个家,转了一圈。

锅里,是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糠粥。

米缸,是空的。

渔网,是破的,补了又补,补得像一件百衲衣。

屋檐下,挂着两串,干得发硬的——小鱼。

他翻遍了整个家,翻出来,全部的钱——

三文。

三文钱。

在这个朝代,三文钱,能买两个馒头。

陈默,蹲在门槛上,半天,没说话。

他在现代,一个月,跑一万单外卖,能挣七八千。他以为,自己,过过苦日子。

可他没想到,这个朝代,一个渔村的家,穷成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

门外,是海。灰蓝色的,一眼望不到边的,海。

陈默,在现代,是个孤儿。他没赶过海。可他送过外卖。他送过,城里那家,开在海鲜市场楼上的——日料店。

他知道,一条真鲷,在城里,卖多少。

他知道,一筐花蛤,在城里,卖多少。

他知道,这个朝代的人,不懂。他们把真鲷,叫"杂鱼",把花蛤,当"喂鸡的"。

陈默,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那片海,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他这一辈子,没家。

现在,他有了。

他要把这个家,撑起来。

3 第一桶金不是鱼

第二天,天没亮,陈默就下了海。

他没有,直接打鱼。他知道,原主那条破网,打上来的,是那种,村里人自己都嫌小的——小鱼。

他蹲在滩涂上,摸了半天。

他摸上来的,是——花蛤、小螃蟹、还有,一捧,村里人看不上的、黑不溜秋的——海葵。

秀兰,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滩涂上,摸着些东西,眼圈又红了。

她以为,这个男人,又疯了。以前他赌输了,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可陈默,不管。

他把那捧海葵,拎回了家。

他在现代,送外卖,送过一家,潮汕人开的小馆子。他看过那个老板,处理海葵——用盐搓、用清水漂、切碎、和鸡蛋一起,摊成饼。

他借了秀兰家那个,豁了口的铁锅。他用仅有的三文钱,从村里唯一的小铺,买了两个鸡蛋。

他把海葵,切碎,和鸡蛋一起,"哗"地一下,摊在锅里。

油星子"噼啪"响。一股,从未有人在这个渔村,闻过的、鲜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的——香味,"轰"地一下,炸开了。

秀兰,站在灶台前,愣住了。

狗蛋和石头,光着脚,闻着味,"啪啪"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角,流口水。

连隔壁屋的老娘,都不咳了。

陈默,把那块,煎得金黄的海葵鸡蛋饼,切成四块。

他给老娘端了一块。给秀兰端了一块。给俩娃,各塞了一块。

他自己,没吃。

秀兰,咬了一口那块饼。

她一个渔村长大的女人,吃了三十年的鱼、虾、蟹。她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砸在那块饼上。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声音发紧:"建国,这……这能卖?"

陈默,笑了。

"能。"他说,"这东西,村里人看不上。可到了镇上,到了县里,城里那些老爷太太,花钱,买。"

"咱明天,"他说,"不打鱼。咱,赶海葵。"

4 镇上的第一个客人

陈默,第二天,一早就下了滩。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秀兰,抱着石头,领着狗蛋,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滩涂上,挖了一上午,挖了满满两筐——海葵、花蛤、小螃蟹。

陈默,用原主那件,打了补丁的短打,裹了一筐,背着,走了三十里,去了镇上。

他没有,直接去菜市场。

他去了,镇上那家,唯一的、挂着红灯笼的——酒楼。

酒楼的掌柜,姓周,是个胖子。他看见陈默一个满身泥巴的渔村汉子,背着一筐黑不溜秋的东西,进来,皱眉。

"去去去,"他摆手,"我们这儿,不收这个。"

陈默,没走。

他把筐,放在地上,从里头,掏出几个海葵,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盐。

他当着周掌柜的面,把海葵,用盐搓了,用酒楼的清水,漂了。

然后,他让酒楼的伙计,打了两个鸡蛋,借了一口锅。

他当着周掌柜的面,"哗"地一下,摊了一块——海葵鸡蛋饼。

香味,"轰"地一下,飘满了整个酒楼。

正在大堂里喝茶的几个,穿着绸缎的、县里来的老爷,"唰"地一下,全抬起了头。

周掌柜,咬了一口那块饼。

他一个,开了二十年酒楼的人,愣了半天。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们村,滩涂上,"陈默说,"一抓一筐。"

周掌柜,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一筐,"他说,"我全要了。五十文。"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五十文。

他原主,在村里,打一天鱼,卖出去,也就十文。

他蹲在滩涂上,挖一上午海葵,背着走三十里,到镇上——五十文。

陈默,面上,不动声色。

"周掌柜,"他说,"五十文,行。可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这海葵,你不能按杂鱼卖。"陈默说,"你得,给它起个名。"

周掌柜愣了:"起名?"

"对。"陈默说,"你管它,叫——'海底燕窝'。"

"你把它,做成饼,做成汤,做成羹。你卖给那些,县里来的老爷。你卖,五百文一盅。"

周掌柜,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开了二十年酒楼,第一次,听见一个满身泥巴的渔村汉子,跟他说——"起名"、"卖五百文一盅"。

他盯着陈默,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笑了。

"好。"他说,"我跟你合伙。你供货,我卖。挣的钱,三七分。"

5 秀兰第一次叫他"建国"

陈默,从镇上回来,兜里,揣着——五两银子。

那是周掌柜,当场,预支给他的。

他走了三十里路,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秀兰,站在门口,抱着石头,拎着狗蛋,望着海边的路,望了一下午。

她看见陈默那个背影,从暮色里走回来,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怕。

是——这个男人,昨天晚上,跟她说"咱看病"。今天,他真的,从镇上,回来了。

陈默,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那五两银子,递给秀兰。

秀兰,接过来。她一个渔村女人,长这么大,没一次,手里,攥过,五两银子。

她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建国,"她抬起头,眼泪砸在银子上,"这……这是哪儿来的?"

"挣的。"陈默说。

"挣的?"秀兰愣住了,"一晚上,挣五两?"

"以后,"陈默说,"每天,都挣这么多。"

秀兰,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这三年来,从来没做过的动作——

她伸手,轻轻,抓住了陈默的,袖子。

"建国,"她声音哑,"你……你别再去赌坊了。"

陈默,看着她。

他在现代,是个孤儿。他这一辈子,没被人,这么,抓过袖子。

他蹲下来,跟秀兰,平视。

"秀兰,"他说,"我不赌了。"

"我以后,赶海。"

"我把这个家,撑起来。"

秀兰的眼泪,"唰"地一下,流得更凶了。

她没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在那个,她打了三年、骂了三年、擀面杖追了三年的——男人的,肩膀上。

陈默,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在原主记忆里,从来没被人,疼过的——女人的,后背。

狗蛋和石头,光着脚,闻着味,"啪啪"跑过来,扑在他腿上。

"爹!"

"爹!"

陈默,蹲在那儿,被老婆抱着,被俩娃抱着,被暮色,裹着。

他这一辈子,没家。

现在,他有了。

6 老娘的病

陈默,第二天,就把老娘,送到了镇上的医馆。

医馆的老大夫,给老娘,把了脉,皱着眉。

"这病,"老大夫说,"拖了半年了。要治,得吃三个月的药。一个月,一两银子。"

秀兰,站在旁边,脸"唰"地白了。

三个月,三两银子。

她这个家,一辈子,没见过,三两银子。

可陈默,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治。"他说。

老大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老陈家的那个,建国?"老大夫问。

陈默愣了:"您认识我?"

老大夫,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苦。

"你爹在世的时候,"老大夫说,"是个,赶海的好手。他死的时候,把渔网、把船、把你娘,都托付给我。我那时候,跟他说,建国这孩子,聪明,就是,心野。"

老大夫,看着陈默。

"现在,"他说,"心,回来了。"

陈默,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这个家的人。他是,穿越来的。

可老大夫这句话,像一根针,"唰"地一下,扎进他心里。

他在现代,是个孤儿。没人,跟他说过,"你爹,托付过我"。没人,跟他说过,"心,回来了"。

他蹲下来,给老娘,把了把脉。

"娘,"他说,"咱治。"

老娘,流着泪,点了点头。

从医馆出来,秀兰,抱着石头,跟在陈默身后。

走了一半,她忽然,开口。

"建国,"她说,"你变了。"

陈默,没回头。

"哪儿变了?"

"你以前,"秀兰声音低,"从来不蹲下来,跟娘说话。"

"你以前,进医馆,就摔门。"

"你以前,"她顿了顿,"从来不看我。"

陈默,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秀兰。

"秀兰,"他说,"以前那个陈建国,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要把这个家,撑起来的人。"

秀兰,站在那儿,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

她没说话。

她只是,伸手,又,抓住了他的袖子。

7 村霸找上门

陈默的"海底燕窝",在镇上,火了。

周掌柜的酒楼,一盅,卖到八百文。县里来的老爷,排着队,喝。

陈默的供货,从一天一筐,变成,一天三筐。

他兜里的银子,从五两,变成,二十两。

他给老娘,抓了三个月的药。他给俩娃,做了新衣裳。他给秀兰,买了一根,新的——擀面杖。

秀兰,拿着那根新擀面杖,红着脸,捶了他一下。

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了。

可这个渔村,就那么大。

陈默一个,以前赌钱、老婆都要跑的主,忽然,一天,能挣,以前一个月的钱——

村里,有人,坐不住了。

这天傍晚,陈默,刚从镇上回来。

家门口,堵着,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是村里的——赵三爷。

赵三爷,是这个渔村,最大的渔霸。他手里,有二十条大渔船,有冷库,有码头。整个渔村的鱼,都得经他的手。原主,以前,就是欠了他的赌债,才把家,败成那样。

赵三爷,穿一件绸缎褂子,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看着陈默,笑了。

"建国,"他慢悠悠地,"听说,你最近,发了?"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

"三爷,"他说,"混口饭吃。"

"混口饭?"赵三爷笑了,"你那'海底燕窝',在镇上,卖八百文一盅。你一个赶海的,一天,挣的,比我二十条船,还多。"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建国,这东西,是我们村里,滩涂上长的。这海,是我们村里的海。"

"你一个人,吃独食——"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意思,陈默懂。

陈默,盯着他。

他在现代,送外卖,送过太多,这种,穿绸缎、盘核桃、开口就是"你一个人吃独食"的——老板。

他知道,这种人,你跟他,好好说,没用。

"三爷,"陈默说,"你想怎么着?"

赵三爷,笑了。

"简单。"他说,"'海底燕窝',我来收。你挖,我卖。挣的钱,二八分。"

"你二,我八。"

秀兰,在屋里,听见这话,脸"唰"地白了。

她从屋里,冲出来,挡在陈默前面:"赵三爷!建国这是拿命换的钱!你二八?你怎么不去抢!"

赵三爷,斜眼,看了秀兰一眼。

"陈嫂子,"他慢悠悠地,"你男人,以前,欠我,八两银子。这八两,利滚利,现在,是——二十两。"

"你要是,不答应二八分,"他笑了,"这二十两,明天,我就派人,来拿。"

"拿你家的房子,拿你家的船,拿你家的——俩娃。"

秀兰,浑身,抖了。

陈默,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慢慢,往前,一步。

他把秀兰,拉到身后。

他看着赵三爷,笑了。

"三爷,"他说,"二十两,是吧?"

"行。"

赵三爷,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个男人,会求他。会跪他。会像以前那样,摔门,跑掉。

可陈默,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二十两。"陈默说,"今天,连本带利,清了。"

"从今天起,"他盯着赵三爷,"我陈建国,不欠你,一文钱。"

赵三爷,盯着那锭银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他盘核桃的手,停了。

"建国,"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要跟我,对着干?"

陈默,笑了。

"不是对着干。"他说,"三爷,这海,是大家的海。滩涂,是大家的滩涂。"

"你想分,行。"

"你出船,出人,出冷库。咱,合伙。"

"挣的钱,四六分。你六,我四。"

"但有一条——"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许,再碰,赌坊。你不许,再让村里的汉子,把房子、把老婆、把娃,押在你那儿。"

"做得到,咱合伙。做不到——"

陈默,笑了。

"三爷,这海,大得很。"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赵三爷,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盘着核桃,盯着陈默,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里,有点意外,有点,重新打量。

"好。"他说,"建国,你小子,变了。"

"四六分,行。"

"但你记住——"

他凑近,压低声音:"你要是,敢,耍我——"

"这海,能养人。"

"也能,吃人。"

8 原主的秘密

赵三爷走了。

秀兰,站在那儿,浑身,还在抖。

她不是怕赵三爷。她是——今天,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二十两银子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她看着陈默,半天,才开口。

"建国,"她说,"你……你哪儿来的,二十两?"

陈默,笑了笑。

"这两个月,"他说,"我挣的。"

秀兰,愣住了。

她这两个月,看着陈默,每天,天不亮就下滩,天黑了才回来。她以为,他一天,挣个几两银子,就不错了。

她没想到,他,攒了,二十两。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又下来了。

这是,她嫁给陈建国,五年来,第一次——这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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