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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32:56

【日常+甜宠+拌嘴】

二十块买菜钱换来的早餐店丈夫

结婚两年,我每天向丈夫要二十块买菜钱。

婆婆说,他最烦女人伸手。

我当天退回转账,租下一个早餐摊,没再问陆承要过一分钱。

开摊第三天,他穿着西装来买包子,付款两百。

我提醒他找零已经到账。

他盯着摊位上的招聘启事,问我包不包吃住。

我说只招夫妻工。

他当场掏出结婚证。

“原配行不行?”

我还没回答,他又指了指蒸笼,问这个归不归他洗。

后来婆婆带着亲戚赶到摊前,指着他骂:“陆承,你为了一个卖包子的女人,连家都不要了?”

陆承把围裙系好,抬手挡在我面前。

“妈,她卖包子,我洗蒸笼。”

“你要吃早饭就坐,别在这里闹。”

1

“老板,包子怎么卖?”

我正在给客人装豆浆,听见这句,头都没抬。

“肉包两块,素包一块五,豆浆两块。”

“买十个肉包。”

“今天限购五个。”

“那就五个肉包,三杯豆浆,再来两根油条。”

我抬头,看见陆承站在摊前。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还夹着一个文件袋。

油条锅边全是热气,他那双皮鞋却干干净净。

“你来干什么?”

“买早饭。”

“你平时不吃早饭。”

“今天想吃。”

我拿纸袋给他装好,等他扫码付款。

他扫了两百。

我把零钱退回去。

“多了。”

“剩下的是小费。”

“我这里不收小费。”

“那算投资。”

“也不收投资。”

他看着摊位右侧的招聘纸。

上面写着:招早餐店夫妻工,早起,能吃苦,包吃,暂不包住。

陆承伸手揭下招聘纸。

“我应聘。”

我手里的夹子停住。

“你会什么?”

“搬货,算账,开车,修机器。”

“会不会包烧卖?”

“可以学。”

“招夫妻工。”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结婚证,拍在操作台上。

“原配行不行?”

排队的客人全转过来。

我把结婚证推回去。

“陆老板,你工厂不忙?”

“忙。”

“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应聘。”

“工资两千八,早上四点半上班,迟到一次扣五十。”

“行。”

“试用期没有奖金。”

“行。”

“包吃不包住。”

“我住你家。”

我压低声音。

“陆承,你别闹。”

“我没闹。”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塑料凳上,挽起衬衫袖口。

“老板,教我洗蒸笼。”

我盯着他。

两年婚姻里,他从没进过厨房。

连洗碗机的按钮,都要问阿姨。

现在却站在我的早餐摊前,等我发一把刷子。

“你不用上班?”

“六点到厂。”

“现在已经五点二十。”

“我还有四十分钟。”

他拿起地上的水桶,走到蒸笼旁边。

第一桶水倒的太满,溅湿了裤脚。

旁边卖肠粉的周姐笑出声。

“新来的,蒸笼不是这么洗的。”

陆承停下。

“我不是新来的。”

周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你们认识?”

“结婚两年。”

陆承把刷子递给我。

“老板,教一下。”

我接过刷子,指着蒸笼底部。

“油垢要刮掉,水温别太高,木屑不能碰到食品。”

“记住了。”

“还有,别穿皮鞋踩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已经踩了。”

“那就擦干净。”

“好。”

他蹲在地上,拿纸巾一点点擦鞋面。

队伍里有人小声问我。

“老板娘,你们吵架了?”

“没有。”

陆承抬头接话。

“我们是夫妻创业。”

我手里的夹子差点掉进锅里。

“你不是来帮忙,是来添乱。”

“总要让我学。”

“那你别挡客人。”

第一批客人走后,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开口就问:“陆承是不是在你那儿?”

“是。”

“你让他马上回厂。”

“他六点会走。”

“你还真敢让他给你卖包子?”

“是他自己来的。”

“他爸把厂交给他,不是让他伺候你。”

我看着陆承把一只烧卖捏成了三角形。

“妈,他没伺候我。”

“你们结婚两年,他天天给你转二十块,还不够你花?现在又要他陪你摆摊,你想把他拖成什么样?”

陆承抬起头。

我没开免提,他听不见电话里的内容。

我还是把电话挂了。

“你妈找你。”

“说什么?”

“让你回厂。”

“我六点回去。”

“她还说我拖累你。”

“她又说这话?”

“你也这么觉得?”

陆承正要回答,手机响了。

厂里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转身接听。

“什么?又有人堵门?”

“我马上过去。”

他挂掉电话,抓起西装。

临走前,站在摊边看着我。

“明天我还来。”

“不用。”

“招聘启事已经贴出去了。”

“我会撕掉。”

“你撕了我也会来。”

我抬头看他。

“陆承,我这里很忙。”

“我知道。”

“我不需要你照顾。”

“嗯。”

“那你还来?”

他停了几秒。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上班的地方。”

他说完就走。

我看着地上没擦干净的水印,想起他刚才那句话,一时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2

我和陆承结婚时,他刚接手家里的食品厂。

那家厂不大,给附近几家餐馆供面粉和速冻点心。

他父亲住院后,厂里的账、货、工人、客户,全落到他手上。

我也在那年失了业。

原公司搬到外地,赔偿够我暂时过日子,却不能一直靠它。

结婚前,陆承问过我。

“你想继续上班,还是歇一阵?”

我说:“家里还没收拾好,我暂时不找了。”

他没有反对。

我们租的房子不大,厨房只有几平方米。

我每天早起买菜,晚上等他回家。

一开始,他会给我发消息。

“今晚想吃什么?”

我说:“你想吃什么?”

他说:“回家吃。”

后来工厂出了问题。

一批货被客户退回,供应商又催款。

陆承一天接几十个电话,常常凌晨才回家。

我怕他饿,就把饭菜留在锅里。

他推门时,我已经睡着。

第二天饭菜进垃圾桶,我重新买菜。

我们的话越来越少。

我就和他约定,每天转我二十块买菜钱。

那不是家里全部的生活费。

是我们之间的小游戏。

我发一句:“今天买什么?”

他转二十块。

备注写着想吃排骨。

我再问:“几点回家?”

他又转二十块。

备注写着想回家吃。

有时他忙的没空打字,只发一个红包。

我收到钱,就知道他还记得这件事。

这件事持续了一年多。

直到婆婆拿着转账截图来找我。

那天我正在厨房择菜。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你看看,陆承这两年给你转了多少钱。”

我擦干手。

“都是买菜钱。”

“买菜要每天问他要?”

“是我们约好的。”

“他天天在外面拼命,你在家里等他发钱。”

“我有自己的存款。”

“那你为什么还收?”

我没说话。

婆婆把截图放大。

“二十,二十,还是二十。”

“你拿着这些小钱,有意思吗?”

“有。”

“你还觉得自己很有理?”

“这是我们的事。”

她冷笑。

“你和他结婚,不就是看中他家有厂?”

我把菜刀放回案板。

“我婚前有工作。”

“工作没了,就开始向我儿子伸手。”

“我没有伸手。”

“那你每天拿钱算什么?”

这句话刚落,陆承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文件,衬衫袖口沾了灰。

婆婆立刻站起来。

“承承,你来的正好。”

陆承把文件放在桌上。

“怎么了?”

婆婆把手机递给他。

“你媳妇每天要二十块买菜,外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你。”

陆承扫了一眼屏幕。

“是我转的。”

“你还替她说话?”

“买菜要钱。”

“她有钱,为什么不能自己买?”

我看着陆承。

“你觉得我每天问你要钱,很烦吗?”

他刚接完一个电话,眉头还皱着。

“你别操心这些。”

说完拿起文件,低头翻页。

他没回答我,只有这一句。

你别操心这些。

婆婆立即补了一句。

“听见没?连承承都嫌你麻烦。”

我站在灶台前,手指沾着水。

“那以后不问了。”

陆承翻文件的动作停住。

婆婆以为我服软,拿起包。

“夫妻过日子,别把自己当大小姐。”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家里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门关上后,陆承问我。

“她刚才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你说以后不问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最近很忙,刚才语气不好。”

“你忙你的。”

“不是让你别问。”

“你不用解释。”

我打开手机,把最近一笔二十块钱退了回去。

陆承看见了。

“为什么退钱?”

“我不需要了。”

“你今天买菜了吗?”

“买了。”

“用什么买的?”

“我的钱。”

他放下文件。

“你怎么了?”

我把账本从抽屉里取出来。

“陆承,我们结婚两年,我没花过你一笔大钱。”

“我知道。”

“家里的水电、菜钱、物业,我都记在里面。”

“我不是在说这个。”

“你妈说我每天收钱,不就是把我当按天收费的保姆?”

“她的话你别当真。”

“你刚才也说,别让我操心这些。”

“我说的是工厂。”

“可我听着,就是你不想让我再说了。”

他脸色沉下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每天问你二十块很烦?”

他没有马上回答。

外面的电话又响起来。

陆承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文件。

“我得去趟厂里。”

“好。”

“晚上回来再说。”

“别回来了。”

他站在原地。

我低头继续记账。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把他新转来的二十块也退了回去。

第三天,我用婚前存款租下了菜市场门口的早餐档。

3

早餐档的租金不高,押一付三。

我算过账。

手里的钱只够撑半年。

房东把钥匙交给我时,提醒我。

“这里以前开过豆浆铺,水管漏过,晚上记得关总阀。”

“我会修。”

“你一个人忙的过来?”

“忙不过来就少做几样。”

我买了两口锅,一台旧冰柜,六个蒸笼。

面粉、猪肉、香菇、鸡蛋,都挑批发市场里价格合适的买。

第一天凌晨三点,我在出租屋里和面。

手腕酸的抬不起来,手机却始终安静。

陆承没有问我去了哪里。

我也没有主动说。

四点半开档。

第一锅包子蒸坏了。

皮发硬,馅料没熟。

第一个客人咬了一口,直接放回袋子。

“老板,退钱。”

“好。”

“别做了,这味道不行。”

“我会改。”

“我不是来给你试菜的。”

他转身离开。

我把那锅包子全倒掉,重新调馅,检查了蒸锅的火。

第二锅卖完了。

第三锅开始排队。

我一个人收钱、装袋、蒸包子,手上沾满面粉和油。

忙到七点,才想起自己没吃东西。

周姐端来一碗粥。

“吃两口,别饿着。”

“谢谢。”

“你老公呢?”

“上班。”

“他昨天也来问过档口。”

我抬头。

“他来过?”

“在门口站了半天,问你什么时候开门。”

我握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周姐继续说。

“我让他进来,他说怕你不高兴。”

“他没进来?”

“没。”

我喝完粥,继续包包子。

第三天早上,陆承出现了。

他买了五个肉包,三杯豆浆,还把招聘启事揭下来。

我没想到他真会留下。

他也没想到洗蒸笼这么难。

第一天,他把油垢刮掉一半,手掌磨红。

第二天,烧卖皮被他捏破九个。

第三天,又给顾客少找了三十七块钱。

我从收银盒里拿出钱补上。

“从你工资里扣。”

“好。”

“你工资两千八。”

“好。”

“今天扣三十七。”

“那我还剩两千七百六十三。”

“你会算账?”

“工厂天天算。”

“那你怎么会找错?”

“我在看你。”

我把收银盒盖上。

“看我做什么?”

“你一直没抬头。”

“忙。”

“我知道。”

他站在旁边,拿起一张烧卖皮。

“这个怎么包?”

“皮放掌心,馅不能多,边缘沾水,拢口。”

他照着做。

烧卖皮在他手里裂开。

馅料掉到案板上。

他把碎皮捡起来。

“老板,这个算损耗吗?”

“算。”

“能从工资里扣吗?”

“能。”

“那你记账。”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添乱。”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后每天六点来,八点走。”

“你工厂不需要你?”

“需要。”

“那你还来?”

“你也需要人。”

“我可以招别人。”

“你不招。”

“我还没来得及招。”

“招聘纸贴了三天。”

“因为没人来。”

“这不是来了一个?”

他说的理直气壮。

我拿起抹布擦案板。

“你这是躲着工厂的事?”

“不是。”

“你妈骂我,你就跑来摆摊,等她再骂你一次?”

“她每天都在骂。”

“你不怕别人看见?”

“怕什么?”

“陆老板给人洗蒸笼。”

“我在自己媳妇的摊上干活,有什么丢人的?”

周姐在隔壁听见,笑着喊。

“小伙子,给我送两碗豆浆。”

陆承端起豆浆就走。

周姐接过后,夸了一句。

“新来的小伙子真勤快。”

陆承把空托盘放下。

“不是新来的。”

周姐愣住。

“那是什么?”

“领证两年了。”

我差点把刚出锅的包子捏烂。

周姐笑的更厉害。

“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跑来当伙计?”

陆承看了我一眼。

“老板缺人。”

“你老婆是老板?”

“对。”

“你听她的?”

“工资在她手里。”

周姐拍着桌子笑。

“这比电视剧有意思。”

我把一笼包子端到柜台。

“周姐,你那边客人等着了。”

“你看,老板娘嫌我话多。”

陆承低声问我。

“她为什么叫你老板娘?”

“大家一直这么叫。”

“那你是老板,我叫什么?”

“少说一句不会死。”

“我是你丈夫,这个总没错。”

他走回我身后。

客人递来一张二十块。

我找钱时,陆承把一张纸币放进收银盒。

“我买一杯豆浆。”

“你刚才喝过了。”

“再买一杯。”

“你喝的下?”

“买给你。”

“我不喝。”

“那我带回厂。”

我拿起豆浆塞给他。

“拿走。”

“我付钱。”

“合同包吃,这杯不用买。”

“那从工资里扣。”

“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

“我可以慢慢还。”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

我没有接。

4

陆承每天六点准时来。

他把西装换成旧工装,皮鞋换成运动鞋。

车也不再开到摊前,而是停在后巷。

我问过一次。

“为什么不直接开到前面?”

“占客人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

“来上班以后。”

他到了就搬面粉,再烧水洗蒸笼。

蒸笼刷干净后,还会把地面拖一遍。

第一周结束,他的手指被碱水泡的发白。

我丢给他一双橡胶手套。

“戴上。”

“你不是说老板要节省成本?”

“手坏了要赔误工费。”

“那我戴。”

他接过手套,低头套好。

有一次,他六点零三分才到。

我把围裙递给他。

“迟到三分钟。”

“厂里出了事。”

“我不听理由。”

“扣钱?”

“扣五十。”

“三分钟五十?”

“招工时说好的。”

“我上次多干半小时,怎么算?”

“上次你按时走的。”

“你记得?”

“我每天记账。”

他看着我的账本。

“这也记?”

“工作账。”

“里面有没有我的名字?”

“有。”

“排第几?”

“损耗那栏,你占了大半页。”

“我包坏的烧卖也算?”

“你自己说从工资里扣。”

他沉默两秒。

“那你今天给我发奖金。”

“你做了什么?”

“我把后面的漏水管修好了。”

我转身看去。

水管果然不漏了。

“奖金十块。”

“太少。”

“你修坏了一个扳手。”

“扳手是旧的。”

“奖金五块。”

“老板,你太黑。”

“嫌少可以辞职。”

他把手套摘下。

“我不辞。”

“为什么?”

“这里有工资。”

“你不缺两千八。”

“我缺。”

“你缺什么?”

他看着我。

“缺一个能让我每天见到你的地方。”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旁边正好有客人喊。

“老板,烧卖好了没?”

我转身应客人。

“马上。”

那天中午,陆承从工厂带来一箱鸡蛋。

我看了标签。

“这不是我们摊的标准规格。”

“我找供应商拿的。”

“我要的是普通鸡蛋。”

“这个便宜。”

“便宜也得看大小,做出来分量不一样。”

“你可以教。”

“我没空。”

“那你写在采购单上。”

我打开箱子,里面每个鸡蛋都贴着日期。

“你选过?”

“供应商送来的时候,我挑了一遍。”

“你早上还要去工厂。”

“七点五十回厂。”

“你六点到摊,能忙完吗?”

“忙不完就早点起。”

他说的平静,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那天晚上,陆承又过来帮我收摊,我发现收银盒里多了一百块。

我拿着钱去找他。

他正在后面拆蒸笼。

“你多放钱了。”

“今天的工钱。”

“工钱该我给你,怎么成你给我?”

“不是,我是说,今天有额外的活。”

“修管道算奖金五块。”

“我还把鸡蛋送来了。”

“送鸡蛋不是上班内容。”

“那算跑腿。”

“十块。”

“你真会压价。”

“你可以不收。”

他从我手里抽走一百,又拿出二十。

“那就二十。”

“我没零钱,你自己留着。”

“你就当这是今天发给我的。”

“陆承,你有没有必要这样?”

“有。”

“你想干什么?”

“上班。”

“你不是来上班。”

“那我是来什么?”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

他站起身,把二十块放回收银盒。

“你现在不肯问我要钱,我只能找个理由把钱给你。”

我看着那张钞票。

“我不是为了钱离开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我把钱拿起来,塞回他手里。

“我想过自己的日子。”

“我没拦你。”

“你妈拦了。”

“她说了不算。”

“可你当时没有说话。”

陆承垂下手。

“我在处理工厂的事。”

“你每次都在处理工厂的事。”

“因为厂子快没了。”

“所以我就该继续做一个不用花钱的人?”

“我没这么说。”

“可你没有反驳。”

我抱起收好的蒸笼。

“明天不用来了。”

“为什么?”

“我不想在自己的摊上继续吵架。”

“那我明天不说话。”

“陆承。”

“我洗蒸笼,不说话。”

他说完,拿起地上的水桶。

“明天几点?”

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几秒,转身离开。

第二天六点整,还是站在摊前。

5

我不理他。

他也不主动讲话。

面粉搬进后厨后,他拖地,洗蒸笼,清点鸡蛋。

我收钱,他把包子装进袋里,封好口递出去。

忙起来竟然很少出错。

顺到周姐都看出了不对。

“你们俩打算一直这样?谁也不理谁,活倒一点没耽误。”

陆承正在包烧卖。

“她不愿意说话。”

我立刻接上。

“是他不愿意听。”

周姐看向我。

“你们不是结婚两年了吗?”

“两年不是两百年。”

“那也不短了。”

陆承把包好的烧卖摆进笼子。

“她嫌我不懂她。”

“你确实不懂。”

“我在学。”

“学了两年?”

“以前我没问。”

我把装好的包子放到客人面前。

“二十六块。”

客人扫码时,陆承轻轻推了推烧卖笼。

“火大了。”

“我知道。”

“那我调。”

“别动。”

他收回手。

我把火调小。

周姐在旁边忍不住笑。

“你们这算吵架还是算聊天?”

“算上班。”

陆承答的很快。

收摊时,他把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

“劳动合同。”

“你从哪里弄的?”

“给厂里做法律顾问的人帮忙写的。”

“你给自己签合同?”

“你是老板,我是员工。”

我翻到落款处。

工资两千八,工作时间四点半至八点,试用期一个月。

“你四点半来?”

“嗯。”

“你不是说六点到八点?”

“我把厂里的早会往后挪了。”

“你每天得少睡一个半小时。”

“早上最忙。”

“你不累?”

“你累了两年,我干这几天就喊累?”

我捏着合同,一时没说话。

陆承又递来一张单子。

“早餐摊的食品经营手续,我整理好了。”

“我有营业执照。”

“你的健康证快到期了。”

“还有二十天。”

“续办的地方和要带的东西,我查过了。”

“你替我交钱了?”

“没有。”

“为什么不交?”

“得你自己去体检,而且你会退给我。”

我看着文件上列好的几项材料。

“这些手续你跑了几趟?”

“两趟。”

“你工厂不忙?”

“忙。”

“那你还跑?”

“你要自己办,我把能问的问清楚。”

我没再问。

过了两天,市场管理方来通知续租。

管理员拿出合同。

“老板,你这个摊位续租要换新协议,原来的经营人信息得更新一下。”

我接过文件。

“我去办。”

“陆先生已经把要准备的材料问清楚了。”

我愣住。

“他没有交租金?”

“没有,材料清单在他那里。”

“他什么时候问的?”

“上周。”

陆承站在旁边。

“我只是整理手续。”

管理员走后,我问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拒绝。”

“你不说,我也会觉得你擅自做主。”

“我没有替你续租。”

“我知道。”

“要交什么材料,我都列在这上面了。”

“你怕我误会你拿钱买我回家?”

他没有回答。

“陆承。”

“嗯。”

“你是不是想让我回去?”

“想。”

他承认的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不会回去。”

“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这个摊至少要做半年。”

“那你还帮我办手续?”

“因为你要做下去。”

我看着手里那份材料。

“你不觉得摆摊丢人?”

“我妈觉得。”

“你呢?”

“我觉得你很厉害。”

“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我以为你知道。”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不知道。”

“那我现在说。”

他停了一会儿。

“你做包子比我想的好吃。”

“这算夸人?”

“我不太会夸。”

“你工厂的客户呢?”

“见了他们,张嘴就是交货、货款。”

“那你平时怎么跟人说话?”

“没这样说过。”

他低头去收蒸笼。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赶他走。

那天早上快收摊时,婆婆来了。

6

婆婆带着两个亲戚站在摊前。

她没看我,直接喊陆承。

“承承,你跟我回去。”

陆承正在擦桌子。

“妈,你回去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上班。”

“你爸住院,厂里一堆事,你跑来给她洗笼子?”

“厂里有经理。”

“经理能替你签合同吗?”

“授权范围内的能。”

“你为了她,把厂都丢给别人?”

我把一锅包子端出来。

“妈,陆承早上八点就回厂,没耽误工作。”

婆婆转过身。

“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这是我的摊。”

“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叫别人怎么看陆家?”

“别人买包子,没空看陆家。”

旁边排队的客人笑了一声。

婆婆脸色更难看。

“你还有脸笑?”

“我没笑。”

我把包子递给客人。

“八块五。”

婆婆一把拍掉了我的收款码。

塑料牌摔在地上,裂了一道缝。

队伍立即散开。

我弯腰捡起收款码。

“赔三十。”

“你跟我算钱?”

“摔坏东西就赔。”

“你为了三十块把婆婆当外人?”

“你来这里摔东西,我只能算损失。”

陆承放下抹布。

“妈,道歉。”

婆婆愣住。

“你让我给她道歉?”

“你摔坏了她的东西。”

“我是在教她规矩。”

“哪有砸东西教规矩的?”

“她把你弄成什么样了?早起洗蒸笼,给外人端包子,你爸知道了要气死。”

“我自己来的。”

“你被她逼的。”

“没有。”

“你不承认,是因为她在旁边?”

陆承走到柜台前,把我捡起的收款码放好。

“我来这里上班,是我自己的决定。”

婆婆指着我的围裙。

“你娶她,是让她在家里照顾你,不是让她出去丢人。”

陆承解下身上的围裙。

我以为他要跟她走。

他把围裙放到柜台上,站直了。

“妈,这话不对。”

“你还要顶嘴?”

“她以前给我做饭,你说她伸手。”

婆婆脸色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拿着转账截图来家里,说她天天等着我发钱。”

“她本来就是天天花你的钱。”

“那些钱是我主动转的。”

“你还替她说话?”

“她后来自己开摊,你又说她丢人。”

“一个女人早起洗蒸笼,能不丢人吗?”

陆承把围裙拿在手里。

“她没工作时,你说她靠我养。”

“现在她自己挣钱,你还是不满意。”

“你想让她怎么过?”

婆婆张了张嘴。

陆承没等她开口。

“二十块钱,是我跟她约好的,你非说她贪钱。”

“她把钱退了,你又来问我,她是不是不顾这个家了。”

“等我回家吃饭,也成了她管我。”

“现在她不等了,你怎么又怪她把我丢下?”

他把围裙放回柜台。

“妈,你不能把她怎么做都说成错。”

摊前安静下来。

婆婆盯着我。

“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

陆承挡到我前面。

“你们这样对她,她当然不想回家。”

婆婆抬手要打他。

陆承没有躲。

她的手停在半空。

亲戚急忙拉住她。

“承承,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你妈的心。”

“她不是外人。”

陆承转身看我。

“她是我老婆。”

那句话落下,我手里刚拿起的夹子松开,掉在了案板上。

婆婆冷笑。

“你现在护着她,等她把摊子开倒了,你别回来哭。”

“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

“你爸的厂呢?”

“该我做的,我不会推给别人。”

“你选她还是选家?”

陆承看着她。

“她也是我的家人,你非要我选什么?”

婆婆拿起包,转身就走。

亲戚临走前小声骂我。

“有本事别回陆家。”

我把摔裂的收款码放进抽屉。

“放心,我不回。”

陆承低头看我。

“你手割到了。”

“塑料边划的。”

“去医院。”

“不去。”

“会感染。”

“消个毒就行,帮我拿创可贴。”

“客人都被我妈吓走了。”

“那也得重新开火。”

他站了一会儿,拿来创可贴,等我贴好才系上围裙。

“我来洗锅。”

“你不是要回厂?”

“晚十分钟没事。”

“你妈不是让你回家?”

“她回她的家。”

“你不追?”

“我追你。”

“谁让你追了?”

“你没说不许。”

我低头检查锅底,没有再赶他走。

七点半,客人又排了起来。

陆承站在我身后,包坏了两个烧卖。

我把他推到旁边。

“今天损耗扣二十。”

“我给你三十。”

“为什么?”

“赔收款码。”

“那是你妈摔的。”

“我替她赔。”

我看着他递来的钱。

这一次,我收下了。

7

婆婆那天之后,连续三天没来。

陆承每天照常到摊。

他没有再提回家的事,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结束分居。

每天要做的活,被他安排的更细。

六点四十,他去买冰块。

七点十分,把当天的进货账录进手机。

七点四十五,再把要带回工厂的包子装好。

八点整,他准时离开。

第一天我觉得轻松。

第二天我发现,他八点离开后,我转身递袋子,总要愣一下。

第三天,我把两杯豆浆放进袋子,递给他。

“带走。”

“给谁?”

“厂里喝。”

“你送客人也送豆浆?”

“常客有优惠。”

“我也是常客?”

“你是员工。”

“员工没有福利?”

“合同写了包吃。”

“包吃不包喝。”

“那你别喝。”

他把豆浆拿走。

“明天可以多一杯吗?”

“你一天喝三杯会胃疼。”

“你还记得?”

“你以前胃疼,半夜叫我起来找药。”

“那么久的事,你还记着。”

“我记账。”

“你账本里记这个?”

“记你吃了什么药。”

他不说话了。

我也低头继续包包子。

当天收摊,我翻出旧账本。

从结婚第一天开始,每笔家庭开支都写的清楚。

水电费一百八十六。

物业费三百。

菜钱四百二十。

陆承转来的二十块,被我记在每日开支后面。

备注不是买菜。

是他今天几点回家。

我翻到后面。

那几页没有菜价。

只有每天一行字。

第一天:一起吃饭九分钟。

第二天:一起吃饭三分钟。

第三天:他吃了两口,接电话。

第四天:没回来。

第五天:没回来。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

连续十七天,后面只有一个字。

零。

我合上账本。

陆承正好回来拿文件。

“忘了拿什么?”

“文件。”

他走到柜台边,看见还没完全合上的账本。

“你每天都记这些?”

“工作账。”

“后面几页也是?”

“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吃饭时间。”

“为什么记?”

“怕忘。”

他没有再问。

我把账本收进抽屉。

他拿起文件袋,转身要走。

“陆承。”

“嗯。”

“账上这十七天,你都没回家?”

“回过。”

“什么时候?”

“凌晨。”

“我没看见。”

“你睡了。”

“你也没叫我。”

“你白天很累,睡的沉。”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等?”

他停在门口。

“我以为你想睡。”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在等你?”

“想过。”

“为什么不回来早一点?”

“工厂当时有一批货被扣了。”

“你可以告诉我。”

“你那时刚失业,我不想让你跟着烦。”

“所以你让我每天只知道买菜?”

“我以为这样你会轻松。”

“你错了。”

“我知道。”

“你现在才知道?”

“这些天我每天跟你一起忙,才明白,你真不是缺那二十块。”

我低头摸着账本的封皮。

“那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你想我回家,坐下来跟你吃顿饭。”

这句话让我没法接。

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

“你那天问我烦不烦,我听见了。”

“嗯。”

“可我没来得及回答,你就说以后不问钱了。”

“你回答了。”

“我没回答那个。”

“你说你别操心这些。”

“我在说工厂。”

“可我问的根本不是工厂。”

“是我没听清,还急着打断你。”

他走回来,站到柜台前。

“我不是烦你问我二十块。”

“你有没有觉得那很幼稚?”

“有。”

我抬头看他。

“那你还每天转?”

“因为你每次问,我都知道你在等我说话。”

“你从来没说。”

“我写在备注里。”

“我没仔细看。”

“你为什么不看?”

“翻来覆去,不就是想吃什么。”

“也有别的。”

“写了什么?”

“今天想回家。”

我捏紧账本边缘。

“你根本没回。”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写?”

“因为我确实想回。”

“想回和回来是两回事。”

“我现在每天都来。”

“这是你的工作。”

“我也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我看着他。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继续解释。

“合同签了吗?”

“还没。”

“拿来。”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合同。

我在甲方位置签下名字。

“明天开始,按合同上班。”

“好。”

“迟到扣五十。”

“好。”

“损耗从工资里扣。”

“记着了。”

“不能拿工厂的东西混进来。”

“鸡蛋也不行?”

“进货凭证和检测报告拿来。”

“好。”

他拿起合同,看到我新添的一栏。

“家属福利是什么?”

我顺手写了四个字。

“下班吃饭。”

陆承盯着那四个字。

“这是强制的吗?”

“合同没写。”

“那我申请。”

“申请什么?”

“下班一起吃饭。”

“看你表现。”

他把合同收好。

“我会表现。”

8

早餐摊的生意越来越好。

我把豆浆换成了自磨豆浆,包子馅也增加了鲜肉玉米。

陆承联系了附近的供货商,帮我谈下了便宜的纸袋。

他没有替我做决定。

每次拿来报价,都会问我。

“你觉得哪个合适?”

我忙不过来时,他会把两个选项写在纸上。

收摊后,我再拿起来看。

他从原来那个只会说都行的人,变成了会把成本、销量、损耗列给我看的人。

我也不再光记进出账,开始给自己算工资。

第一个月结算时,我给他发了两千八。

他看着转账。

“为什么是整月工资?”

“你按合同干满了。”

“我只来了二十六天。”

“合同有休息日。”

“可我休息日也来了。”

“那四天算加班。”

我算上奖金,扣了迟到和损耗,又给他转了一笔。

他收了。

“其实不用给这么多。”

“员工工资不能拖。”

“那老板什么时候给自己发工资?”

“下个月。”

“你已经三个月没拿工资了。”

“在家那两个月没上班,怎么算工资?”

“你每天做饭、收拾家里,不算干活?”

“现在摊子还在回本。”

“你凌晨三点起床,这些人工怎么算?”

“也算成本。”

“你只记在本上,一分都没给自己留。”

“那怎么办?”

“该给自己发,就发。”

“摊子是我自己的。”

“自己的生意也要算人工。”

他打开手机,把一笔钱转给我。

我立刻退回。

“陆承。”

“不是生活费。”

“我不要你的钱。”

“这是投资。”

“我不收投资。”

“那是工资。”

“我又没在你厂里上班。”

“可你一直在干活。”

“你一个月也才领两千八。”

“这笔是给你的。”

“我的工资你转给我?”

“我把我的工资给你。”

“你是工厂老板。”

“老板也按月领工资。”

“少来。”

“家里的开销,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垫。”

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示。

金额是八千六百四十。

正好是我在账本上算过,却没舍得留给自己的三个月工资。

“你算的这么清楚?”

“你教我的。”

“我没教过你。”

“你天天记账。”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我也开始记了。”

我点开他的备忘录。

里面只有几行字。

第一周:老板会在忙完后喝半杯凉豆浆。

第二周:老板不吃葱,留给她的那份馅要分开。

第三周:老板遇到客人投诉,会退钱,问清楚哪里没做好。

第四周:老板晚上不说累,回家后会把手泡在热水里。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记这些干什么?”

“怕忘。”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看见你旧账本里写吃饭时间那天。”

我转身收拾桌面。

“你还看过我的账本?”

“那天摊着,我看见了。”

“你怎么不问?”

“我怕你说我多管。”

“你什么时候这么顾虑了?”

“以前没想过,话说出口你会怎么听。”

“现在想的倒不少。”

“那你别嫌烦。”

“看表现。”

他把桌子擦干净。

“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我有事。”

“什么事?”

“进货。”

“我帮你。”

“不用。”

“你一个人搬不动。”

“我可以找人。”

“我算不算人?”

“你算员工。”

“员工可以加班。”

“加班费按合同算。”

“成交。”

第二天晚上,我带他去批发市场。

他穿着工装,推着小车,跟在我后面。

卖猪肉的老板看见他。

“你老公?”

“员工。”

陆承把猪肉放进车里。

“也是她丈夫。”

老板笑着问。

“你们家谁说了算?”

“她。”

“你们男人一点地位没有?”

陆承把付款码递过去。

“我有工资。”

我瞪他。

“少说话。”

“好。”

买完货,我们在路边各吃了一碗面。

这是结婚两年后,我们难得有空一起在外面吃晚饭。

面上来时,他把我碗里的葱挑出来。

我问他。

“你不是吃葱吗?”

“你不吃。”

“我可以挑。”

“我已经挑了。”

他把葱全夹到自己碗里。

我低头吃面。

“陆承。”

“嗯。”

“你以后不用天天来。”

“为什么?”

“你早上在摊上,白天在厂里,晚上还要帮我进货。”

“我不累。”

“你眼睛都熬红了。”

“那你给我加工资。”

“我说让你休息,你跟我谈钱?”

“我只是想继续上班。”

“你想上多久?”

“直到你不需要我。”

“如果我一直需要呢?”

他放下筷子。

“那我就一直来。”

9

婆婆再次出现在早餐摊,是在我决定开店的那几天。

我租下了市场外面的一间小门面。

面积不大,能放六张桌子。

准备把摊位升级成早餐店。

陆承帮我联系装修工,确认排烟管道,重新做了食品安全台账。

门头设计了三版。

第一版写陆记早餐。

我退了。

“为什么不用你的名字?”

“我姓沈。”

“那叫沈记早餐。”

“不好听。”

“你想叫什么?”

我想了半天。

“早安。”

陆承看着纸。

“太普通。”

“早餐店不需要复杂。”

“那就叫早安。”

装修第一天,婆婆带着公公来了。

公公刚出院,拄着拐杖。

她看了门头,又看施工。

“你们真要开店?”

“嗯。”

“你们把钱花在这里,厂里资金怎么办?”

陆承停下手里的测量尺。

“厂里资金正常。”

“你爸听说你每天卖包子,差点又进医院。”

公公坐在旁边,脸色很沉。

“承承,别胡闹。”

陆承把设计图收好。

“我没有胡闹。”

“早餐店能赚几个钱?”

“目前每天净利润六百左右。”

婆婆嗤笑。

“六百?还不够你跑一趟客户的油钱。”

“房租、人工、损耗都算过,是实打实剩下的。”

“你一个工厂老板,跑来给她算包子钱?”

“这是我们一起在做的生意。”

公公看向我。

“你开店,为什么让他来?”

“他自己来的。”

“他不来,你就不能开?”

“能。”

“那你为什么不劝他回厂?”

“我劝过。”

“他不听?”

“他不听。”

婆婆立刻接话。

“她当然不会真劝,她巴不得你把钱都投到这里。”

我把装修报价单放到桌上。

“门店的钱是我出的。”

“你哪来的钱?”

“婚前存款,还有这阵子摊上赚的。”

“你还真有钱。”

“没动陆承的钱。”

“没动他的钱,你为什么还让他出力?”

我看向门头。

“活是我们商量着分的。”

“你们不是夫妻吗?开店不写陆家的名字,想跟我们撇清?”

陆承把图纸折好。

“妈,她的店,取什么名字她自己定。”

“你现在连家族都不要了?”

“我结婚时,你们没给她一分钱。”

“我们给了房子。”

“房子是我爸名下的。”

“给你住就是给你们。”

“我跟她在外面租房,房租也是自己付的。”

婆婆被堵的说不出话。

公公敲了敲拐杖。

“承承,你如果继续这样,厂里就交给你弟弟。”

“可以。”

公公愣住。

“你说什么?”

“厂里交给谁,由你决定。”

“那你呢?”

“交接前该做的,我照样做。”

公公气的脸发白。

“你为了她,连厂都不要?”

“我没说不要。”

陆承指着我手里的装修图。

“厂里我会管好,店里需要帮忙,我也会来。”

“一个人的精力能分两边?”

“我每天早上来店里,八点回厂。”

“你以为自己不会累?”

“我知道会累。”

“那你迟早累垮。”

陆承看了我一眼。

“我们已经在商量招人了。”

我怔了下。

婆婆抓住这句话。

“你现在什么都听她的。”

“我以前什么都不说,她才会搬出去。”

公公沉默下来。

陆承走到门口,拿起一只油漆桶。

“爸,厂里下午有供应商会议,我会准时回去。”

公公没有回应。

婆婆盯着我。

“你满意了?”

“我只想开店。”

“你把我儿子变了。”

“他以前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敢顶嘴?”

“我只是说一句实话。”

“你就是在顶。”

陆承把油漆桶放到一边。

“妈,别在店里吵。”

“你护她护上瘾了?”

“她没说错。”

“那我呢?”

“你是我妈。”

“她是你老婆。”

“我都当家人,可你不能总来为难她。”

婆婆转身就走。

公公走前停了一下。

“承承,工厂的事别丢。”

“我不会丢。”

“店里的事也别太当真。”

陆承点头。

“既然做了,我就得认真。”

公公看向我。

“你们自己想清楚。”

“我们已经想清楚了。”

这句话是我说的。

公公离开后,陆承把手里的油漆放下。

“你刚才说我们?”

“我们一起忙出来的店。”

“我可以理解成你没打算赶我走?”

“你合同还没到期。”

“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一年。”

“那我有一年时间表现。”

“你最好别再捏坏烧卖。”

“我今天只捏坏了两个。”

“昨天四个。”

“我有进步。”

“你确实进步了。”

听完,他低头笑了。

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天晚上,店里新装了六盏灯。

陆承坐在门口拼桌椅。

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别喝凉的。”

他接过水。

“你还记得?”

“我记账。”

“你老说记账。”

“因为你总忘。”

“那你替我记着。”

“记什么?”

“记我每天几点回家。”

我看着他。

“你能做到吗?”

“能。”

“工厂有事怎么办?”

“提前告诉你。”

“如果很晚呢?”

“给你打电话。”

“如果我睡了呢?”

“叫醒你。”

“我不想半夜被吵醒。”

“那就不叫。”

“你到底听没听懂?”

“听懂了。”

他把水喝完,站起来继续装桌子。

“我会问你,别自己想当然。”

10

新店开业那天,陆承没有穿工装。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站在门口发传单。

我嫌他太显眼。

“你站里面。”

“门口需要人。”

“你会喊口号吗?”

“不会。”

“那你发传单。”

“我在发。”

他把一张传单递给路人。

“早安早餐,今天开业,包子买五送一。”

路人接过传单。

“老板,你们夫妻开的?”

“对。”

“谁做饭?”

“她。”

“谁管钱?”

“她。”

“那你干什么?”

陆承指了指自己。

“我打下手,省的她收摊还走不了。”

路人笑着走了。

我在后厨听见,手里的勺子差点碰翻汤锅。

开业第一天客人太多。

六张桌子坐满,门口还排着队。

我负责后厨,陆承负责前台。

他学会了收钱、记单、端盘。

忙到九点,婆婆突然带着公公进店。

她没有坐下,直接走到柜台。

“承承,今天厂里有个客户要见你。”

“我让经理接待了。”

“这么大的客户,你让经理接?”

“我已经跟客户说过,经理有授权。”

“你跟我回去。”

陆承抬头看了看排队的人。

“现在不行。”

“你还要给人端豆浆?”

“今天店里缺人。”

“缺人就招,难道你要一直在这里?”

“合同写了,开业这天我到岗。”

“你现在是工厂老板,不是伙计。”

“我知道。”

“那你跟我走。”

“不走。”

婆婆拍桌子。

“你为了这个女人,连父亲的生意都不管?”

店里安静下来。

我从后厨走出来。

“妈,今天开业,别在这里吵。”

“你闭嘴。”

陆承把收款码移到身后。

“你别这样跟她说话。”

“我是你妈。”

“我没说你不是。”

“那你跟我走。”

“我工作还没结束。”

“谁批准你在这里工作的?”

“我自己。”

公公把拐杖放在地上。

“承承,你必须做选择。”

陆承看着他。

“爸,你们今天来,是为了客户,还是为了让我离开?”

公公沉默。

“厂里没有我就不能运转吗?”

“不是。”

“那经理处理不了吗?”

“能。”

“店里现在没人能替我收银。”

婆婆冷笑。

“你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老板了?”

“我是员工。”

“一个月两千八?”

“对。”

“你在厂里一天赚多少?”

“钱多钱少,都是我自己干活挣的。”

“你不嫌丢人?”

陆承把一张桌上的空盘收走。

“我不嫌。”

“你让我们陆家丢脸。”

“陆家的生意靠产品挣钱,跟我端不端豆浆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让公公脸色变了。

婆婆抓起柜台上的纸袋,扔到地上。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是我们的事。”

我弯腰捡起纸袋。

陆承也蹲下来。

两个人同时伸手,撞到了一起。

我收回手。

他把纸袋捡起来,放到一旁的废纸箱里。

婆婆转身离开。

公公走到门口时,忽然说了一句。

“承承,你妈说话不好听,但她是担心你。”

陆承没有回头。

“我知道。”

“别把自己累坏。”

“我会注意。”

公公点了点头。

他和婆婆离开后,客人重新开始说话。

周姐端着碗进来。

“你们家这一闹,动静比开业活动还大。”

我没接话。

陆承把手里的盘子放进水池。

“老板,今天我有没有拖后腿?”

“没有。”

“那有奖金吗?”

“看你表现。”

“我已经表现三个小时了。”

“晚上还有活。”

“晚上还要加班?”

“收摊、清点、洗碗。”

“我申请家属福利。”

“什么?”

“下班一起吃饭。”

“今天不想动了。”

“为什么?”

“你爸妈刚来闹过。”

“所以你不想和我一起吃?”

“我只是累。”

“那我做饭。”

“你会做什么?”

“面条。”

“只会煮面?”

“还会煎蛋。”

“鸡蛋别煎糊。”

“我学过。”

收摊后,他真的带我回了家。

厨房里有他刚买的面和鸡蛋。

我靠在门边看他忙。

他把面下进锅里,鸡蛋打进碗时,蛋壳掉进去一片。

我提醒他。

“捞出来。”

“我看见了。”

“你没捞。”

“现在捞。”

他把蛋壳捞出来,又把面条煮过了头。

我端起碗。

“都煮烂了。”

“能吃。”

“你尝尝。”

“我做给你。”

“做给我也得尝。”

他拿筷子夹了一口,停了很久。

“还行。”

“你觉得好吃?”

“我觉得能吃。”

“陆承。”

“我会学。”

我把面碗放到一边,重新开火。

“下次我教你。”

“好。”

“别再弄的满厨房都是水。”

“我等会儿擦。”

我们重新煮了两碗面。

这一次,他把鸡蛋煎的完整。

我吃到一半,他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面吗?”

“婚礼那天?”

“不是。”

“领证那天?”

“也不是。”

“什么时候?”

“你失业那天。”

我愣住。

“那天我买了两碗牛肉面。”

“你说要庆祝我不用去上班。”

“你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后来我一直在休息?”

“后来你一直在照顾我。”

我低头看碗里的面。

“我不是只为了照顾你。”

“我知道。”

“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嗯。”

“你别总说知道。”

“那我说,我现在才想明白。”

我抬头看他。

“想明白什么?”

“你愿意照顾我,是因为你把我当家人。”

“你母亲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

“她错了。”

“你以前也没说她错。”

“以前我没拦着她,是我不对。”

他把筷子放下。

“你为这个家做的事,我不该当成理所当然。”

“我现在开店了。”

“你以前没开店,也不是在家里吃闲饭。”

我没再说话。

那碗面到凉了都没有吃完。

不是因为难吃。

是我突然想起,结婚两年里,我们已经很久没这样坐下来,慢慢说完一肚子的话了。

11

店开起来后,陆承不再整周都来。

他和我重新排了班。

周一到周五,他早上六点到八点。

周末由新招的员工接班,他回厂处理事务。

我负责产品和后厨,他负责账目和采购。

所有工作都写在白板上。

谁迟到,谁补班。

出了损耗,也得在账上记清楚。

生活也写进了安排表。

周一谁洗碗。

周二谁倒垃圾。

周三谁买菜。

周末一起吃饭。

我第一次把家务分了出来,不再谁都不提,等着我去做。

陆承看完白板。

“为什么我周三买菜?”

“你负责采购。”

“我想周五买。”

“周五你要去厂里接货。”

“那我周二买。”

“周二你有客户会议。”

“周四呢?”

“周四我买。”

“那我周四陪你。”

“陪我买菜不算完成家务。”

“可以算家属福利。”

“合同没这么写。”

“你加进去。”

“你是员工。”

“我是老板丈夫。”

“那就加班。”

他拿起笔,在白板下面补了一行。

家属福利:每周至少一次一起买菜。

我看着那行字。

“谁批准你改合同?”

“老板批准。”

“我没有批准。”

“你刚才没擦掉。”

“那是因为我懒的擦。”

“我当你同意。”

“你越来越会找理由了。”

“都是你教的。”

这天晚上,工厂出了大问题。

一批原料检测不合格,客户要求退货。

陆承在店里接了三个电话。

他脸色越来越沉。

我把打包好的饭递给他。

“带去厂里。”

“我今晚不一定回来。”

“我知道。”

“别等。”

“我不等。”

他拿着饭盒走到门口。

“你生气了?”

“没有。”

“你以前会问我几点回家。”

“现在不问了。”

“为什么?”

“问了你也说不准,我知道你有事。”

“我还是想回来。”

“忙完就回来。”

“如果很晚呢?”

“把厂里的事处理好再说。”

“你不留饭?”

“锅里有。”

“你还给我留?”

“留着,你回来热一下。”

他点头。

“那我尽量回来。”

他凌晨一点才到家。

我已经睡着。

第二天早上,饭盒洗干净放在水池里。

他留了一张纸。

很好吃。

我把纸收进抽屉。

三天后,工厂的问题解决了。

客户同意换货,供应商承担了损失。

陆承却没有来早餐店。

第一天我以为他忙。

第二天我问经理。

“陆承这两天在厂里?”

经理说:“陆总去外地谈合同了,三天后回来。”

我挂掉电话,继续包包子。

晚上收摊时,我在收银盒里发现一张纸。

是陆承写的。

出差谈合同,下周一恢复上班。

我把纸揉成一团,又展开。

没有给他打电话。

第三天,他提前回来了。

六点前,站在店门口。

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一个装着南方的香米,一个装着我爱吃的咸蛋黄酥。

我看见他,开口就问。

“怎么提前回来了?”

“合同谈完了。”

“谈的顺利?”

“顺利。”

“那你不去厂里?”

“来上班。”

“你可以休息。”

“我已经歇过了。”

“你昨天几点睡?”

“凌晨两点。”

“那你还来?”

“我怕迟到。”

“你可以请假。”

“我请假,你会扣钱。”

“你不缺这点钱。”

“我缺。”

“缺什么?”

“怕不来,你就习惯不用我了。”

我正在擦桌子,手停在半空。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你?”

“你说过,你想过自己的日子。”

“我现在也想过自己的日子。”

“那里面有我吗?”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你不是一直在吗?”

“你没有回答。”

“你想听什么?”

“听你说我可以回家。”

“这里不是家。”

“那家里呢?”

我放下抹布。

“陆承,我们不能只靠一间店解决所有问题。”

“我知道。”

“也不能因为你现在来帮我,就当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嗯。”

“你出差,只在收银盒里留张纸,就算告诉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柜台。

“那天走的急,后来又一直忙,忘了给你打电话。”

“你答应过,有事会跟我说。”

“是我没做到。”

“别再拿重新开始糊弄我。”

“那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已经给过你两年。”

“我知道你不放心。”

“你凭什么要?”

“你看我接下来怎么做,做不到,你就别答应。”

我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咸蛋黄酥放到柜台上。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吃。”

“喜欢。”

“那就好。”

他拿起围裙。

“今天包什么?”

“肉包。”

“烧卖呢?”

“你负责。”

“我能包好了。”

“至少别浪费馅。”

“我会。”

他把围裙系好,站到我身后。

那天早上,他包坏了一个烧卖。

我看见后,没有立刻扣钱。

“这次算培训费。”

“老板,你终于肯放我一次了。”

“只限一个。”

“我再包坏一个呢?”

“照扣。”

“好。”

他低头继续包。

我把第一锅包子端出来。

门口已经有人排队。

有人问。

“老板,今天还是夫妻工吗?”

陆承抬头。

“是。”

“你们结婚多久了?”

“两年多。”

“结婚两年,现在还一起卖包子?”

“因为她是老板。”

我接话。

“他是员工。”

陆承立刻补了一句。

“也是原配。”

排队的人笑起来。

我把一袋包子递给客人。

“别听他胡说。”

“我没胡说。”

“你今天买米,又多跑了一趟。”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

“提前到也不算加班。”

“我去买香米了。”

“采购要有票据。”

“我把票据给你。”

“算你表现。”

“那今天能申请家属福利吗?”

“看晚上有没有空。”

“我有空。”

“你不用回厂?”

“下午回。”

“那晚上吃什么?”

“你决定。”

“我问你。”

“我想回家吃。”

他低头继续干活。

我没有再说话。

收摊后,我把账本收进柜子。

旧账本已经换成新的。

新的第一页写着每日营业额。

第二页写着员工工资。

后面仍然留着吃饭时间。

只是记录变了。

第一天:一起吃饭二十七分钟。

第二天:一起吃饭四十分钟。

第三天:一起吃饭一小时。

陆承在柜台外喊我。

“沈老板,账算完了吗?”

“完了。”

“员工能下班了吗?”

“可以。”

“家属福利呢?”

我拿出一份新的劳动合同,放到他面前。

“签字。”

他翻到附加约定那一页。

家属福利:下班一起吃饭。

员工表现良好,可申请老板牵手回家。

陆承看了很久。

“这是正式合同?”

“正式合同。”

“怎么申请?”

“签了字再说。”

他签下名字。

“我申请。”

“申请什么?”

“老板牵手回家。”

“表现好吗?”

“今天只捏坏一个烧卖。”

“勉强。”

我收起合同,转身关灯。

他站在门口等我。

“走了。”

“去哪儿?”

“回家吃饭。”

“我可以牵手吗?”

“合同不是写了吗?”

他伸出手。

我没有躲开。

我们沿着市场外的小路往前走。

走到路口,他忽然停下。

“今天的工资什么时候发?”

“月底。”

“那我现在能预支吗?”

“预支多少?”

“二十块。”

我看着他。

“你要买什么?”

“买菜。”

“家里有菜。”

“那就买别的。”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少来。”

“那我重新说。”

他把我的手握紧了些。

“今天想回家吃。”

我没有再问他几点回来。

他人就在旁边,手里还提着要带回家的香米。

第二天清晨,他准时站在店门口。

手里提着一袋菜。

我打开袋子,发现里面全是我爱吃的东西。

“你买菜之前问过谁?”

“我看过旧账本。”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睡觉时。”

“你敢翻我的账本?”

“老板,我是管账的员工。”

“员工不能偷看老板隐私。”

“那我以后问你。”

“问什么?”

“你想吃什么,有没有不高兴,别再让我自作主张。”

我拿起一只包子塞进他手里。

“吃完上班。”

“好。”

“今天别把烧卖包破。”

“我努力。”

“不是努力,是做到。”

“老板要求真高。”

“你怕了?”

“我怕你不要我。”

这句话说的很轻。

我把蒸笼盖上。

“那就每天按时来。”

“我会。”

“迟到扣钱。”

“行。”

“损耗也记账,别想赖过去。”

“行。”

“晚上一起吃饭。”

“记着呢。”

“家务轮流。”

“照白板来。”

“家里和店里都要说清楚,不许让我猜。”

他点头。

“这条最重要。”

我把围裙递给他。

“系好。”

他接过围裙,低头系了两遍。

第二遍总算系紧,没有再松开。

门外客人开始排队。

陆承站到我身后,接过第一袋包子。

“老板,今天招工吗?”

“暂时不招。”

“为什么?”

“原配够用了。”

他收好袋子,站到收银台前。

“那我能一直干吗?”

“工资照发。”

“包吃吗?”

“包。”

“包住吗?”

“家里有位置。”

“有家属福利吗?”

“有。”

“是什么?”

我把收款码牌推到他面前。

“下班后,老板牵员工回家。”

陆承收起手机,拿起一笼刚出锅的烧卖。

“那我今天一定准时下班。”

“把烧卖卖完再说。”

“知道了,沈老板。”

店里蒸汽升起。

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我把第一杯豆浆递给他。

他接过去,摸了摸杯壁,又递回我手里。

“你喝,温度正好。”

“员工还管老板喝不喝豆浆?”

“省的你忙完,又喝凉的。”

我接过豆浆。

“那你再去搬面粉。”

“好。”

他转身走进后厨。

我低头喝了一口热豆浆。

账本上有我的进账,也有按月发出去的工资。

而今晚回家吃饭的人,正在后厨问我,面粉还是放老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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