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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4 22:39:38

第一章 长街凯歌,我带着系统重开

这一年的初冬,京城的朱雀大街上,人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长街两侧的百姓踮着脚、仰着脖子,锣鼓敲得震天响,小孩骑在大人肩头拼命往前够,人人都朝同一个方向张望——永安侯爷打了大胜仗,班师回朝了。

“侯爷威武!侯爷万胜!”

“咱永安侯爷这一仗,把北狄打得屁滚尿流!”

“听说斩敌三万,缴获辎重无数,那是给咱朝廷长了脸!”

马蹄声由远及近,玄甲黑马,旌旗猎猎。永安侯顾霆一身甲胄,打马而过,身后跟着一队杀气凛然的亲兵,威风凛凛。百姓山呼海啸,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这股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把沈清禾猛地浇醒。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是陌生又熟悉的长街,是她嫁入永安侯府那年,正撞上侯爷凯旋的那一天。

上一秒,她的喉咙里还残留着牵机毒酒那火烧火燎的剧痛,五脏六腑一寸寸烂掉的绝望还钉在骨头缝里。她明明已经死透了——被苏婉柔和老夫人联手送走,草席一裹,扔进后院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

可此刻,她活着。

大红嫁衣,满目喧腾,她重新站在了永安侯府的花轿前,正要迈过那道吃人的门槛。

“叮咚——”

一道软乎乎、甜丝丝的声音,在脑海里凭空响了起来:

“宝宝,欢迎回来~你的专属投喂型护短系统已上线!这一世,我永远站你这边”

沈清禾:“……”

她盯着脑海里那个泛着淡蓝色柔光的小面板,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毒还没醒透。

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疼。不是梦。

“所以……我重生了,还带了个挂?”

“对的呢宝宝!”系统的声音又软又认真,“上一世你受的委屈,这一世咱们统统讨回来。你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沈清禾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上一世她活得像条狗,被嫡姐卖、被侯府当猪羊宰,到死都没人替她说一句话。如今这系统一开口就是“宝宝”,她居然鼻酸。

“……成,那我信你一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的热气,眼底那点温软迅速沉下去,换成了一副不动声色的冷。

花轿帘子被人掀起,刺眼的日光涌进来。

侯府门前,老夫人带着一众仆妇立着,神色淡淡。而那个她做梦都不会认错的人——苏婉柔,穿着一身娇俏的桃粉裙,站在老夫人身侧,手里捧着一盏温酒,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敌意,笑意盈盈地迎上来。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开场。

“姐姐可算来了,”苏婉柔声音甜得能掐出水,“妾身备了薄酒,给姐姐接风贺喜。祝姐姐与世子爷琴瑟和鸣,早日得世子爷垂爱。”

沈清禾垂着眼,看着她手里那杯酒。

【系统预警】“宝宝!这杯酒里有慢性寒毒,喝了会一点点掏空身子!别碰”

沈清禾心里冷笑一声。

她抬眼,迎上苏婉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砸得全场发懵:

“妹妹啊,你这戏演得,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什么?”苏婉柔脸上的笑一僵。

“这杯酒,寒毒下得挺用心,”沈清禾伸手,轻轻拨开那盏酒,语气懒洋洋的,“妹妹怕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先给我套个慢性套餐,好慢慢送我上路?”

她这话一出,满场死寂。

苏婉柔脸色刷地白了,端着酒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开合几下,硬是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老夫人眼神一沉。连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顾砚辞,也难得地把目光落在了这个传闻中胆小怯懦的庶女身上。

可沈清禾不在乎。

她抬起头,环视这座她前世拼了命想挤进去、最后被啃得渣都不剩的侯府,心里一片清明。

家人们谁懂啊,地狱副本重开,这次,姐带挂了。

而长街喧腾的人群边缘,一道素衣身影正静静立于人潮之后。那是个眉目清俊、通身透着疏离气的年轻男子,无人注意他,他也不融入这场热闹。

他隔着纷乱的人群,远远看了那道红衣身影一眼,眼底掠过的情绪很淡,却深得化不开。

【系统静默了一瞬】宝宝……那个人,你离他远一点。他处境很难。

沈清禾没回头,心里却无端记下了那个影子。

第二章 嫡姐远程PUA,我反手阴阳

花轿落地第一夜,沈清禾没睡在正院。

她自个儿提了盏灯,往侯府西边那处荒僻的松云院走。院墙爬满青苔,屋里一股霉味,桌角还断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换前世,她打死不敢提这种地方——嫡姐沈玉薇教过她,正妻就该住得离世子近,好就近固宠。

这一世她只想跑得越远越好。

“固宠?”她对着墙角那张断腿的破床,冷笑一声,“固个屁,固出个毒酒套餐,还包售后。”

【系统】宝宝说得对!离世子远点保平安

她正要把床收拾收拾,青禾从外头小跑进来,递上一封信:“姑娘,沈家来信了。”

沈清禾拆开一看,果然是嫡姐沈玉薇的手笔。信写得不长,字字句句却都是“为你好”的画大饼:

“妹妹既已入侯府,当以固宠为要。世子身份贵重,你若不早日得了恩宠站稳脚跟,往后在侯府怕是难熬。姐姐在家时时记挂,盼你争气。”

系统在旁边替她翻译:

【系统】翻译翻译:怕你不争宠,回头找我算账,赶紧把侯府这烂摊子自己扛了,我好继续当我的好嫡姐

沈清禾看完,嗤笑一声,提笔就回。

她写得极快,字迹歪歪扭扭,语气拿捏得又怯又摆烂:

“姐姐挂念,妹妹惶恐。世子爷天人之姿,妹妹愚笨,实在高攀不起,只求一口饭吃,苟活便好。若姐姐当真心疼妹妹,不如姐姐也来侯府住住,亲自享享这福?妹妹别无所求,躺平万岁,感恩。”

写罢,她搁笔,吹了吹墨,满意地点头。

系统看得直冒粉泡泡:【宝宝干得漂亮!这封回信传回沈家,你那个好姐姐怕不是要原地破防气晕过去】

“她气不气我不知道,”沈清禾把信封好递给青禾,“我只知道,她越想拿捏我,我越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油盐不进。”

青禾捧着信,一头雾水:“姑娘,您……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清禾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这封信传回沈家,沈玉薇的脸能黑成锅底。但更重要的,是她要先立住一个“摆烂废物”的人设,让侯府上下都认定她是个扶不起的软泥,对她彻底放心。

只要没人把她当威胁,她才能活到翻盘那天。

夜里,她躺在断腿的破床上,望着屋顶漏下来的月光发呆。

【系统】宝宝睡不着吗?要不要我给你讲个睡前小故事?

“……你会讲故事?”

【系统】会的!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上一世被欺负惨了,这一世它决定……

“打住,”沈清禾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这故事我熟,主角是我。”

系统安静了一瞬,声音更软了:【嗯,这一世,轮到我们赢。】

沈清禾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黑暗里,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个挂,虽然土了点,但她很喜欢。

第三章 婆母立规矩,我就地开摆

第二天一早,侯府就传话过来:老夫人请新少夫人去正厅训话。

沈清禾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老夫人端坐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脸上看不出喜怒。苏婉柔陪坐在下首,见沈清禾进来,眼底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老夫人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既进了侯府的门,便是侯府的人。有几条规矩,老婆子我今日与你说明白。”

接下来,是长达半盏茶功夫的家规念经:什么晨昏定省、什么谨言慎行、什么以夫为天、什么持家有度,条条框框,像座山似的压下来。

换前世,沈清禾早就吓得跪在地上唯唯诺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这一世,她面上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实则左耳进右耳出,心里疯狂吐槽:

家人们谁懂啊,这老婆子念的家规,比上学时候的校规还齐全。搁这跟我PUA呢?画大饼谁不会啊,你搁这跟我搁这呢。

【系统】老坏种又在给咱们上价值了,宝宝不想听就嗯嗯啊啊敷衍过去,别气着自己

沈清禾从善如流,老夫人说一句,她点一下头:“是,祖母说得对。”“祖母教训的是。”“孙女记下了。”

态度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可那双眼睛垂着,愣是没半分往心里去的样子。

老夫人说到最后,话锋一转,抛出了正题:“你既为世子正妻,合该住得离世子近些,也好晨昏照料。西院那处松云院实在偏陋,本宫让人在世子院旁给你收拾间屋子。”

来了。这是上一世,老夫人拿捏她的第一步——把她拴在世子眼皮子底下,好随时摆布。

沈清禾眼皮都没抬,声音怯怯的,语气却坚决:“祖母心疼孙女,孙女感念。只是孙女自小体弱,最怕吵闹,世子院人来人往,孙女怕是受不住。孙女斗胆,想求祖母开恩,让孙女住那松云院静养便好。粗茶淡饭,清静安生,孙女就知足了。”

老夫人皱眉:“一个世子正妻,住那破败地方,传出去像什么话?”

“孙女愚钝,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沈清禾低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能进侯府已是祖上积德,哪敢奢望旁的。松云院虽偏,胜在清静,孙女住着自在,也省得扰了世子爷清净。”

她把话说得又软又怯,把自己贬得一钱不值,摆明了“我就要去偏远地方躲着”的姿态。

厅里一时安静。

苏婉柔巴不得她离世子远,嘴角差点没压住笑。顾砚辞坐在一侧,看着这个主动把自己往犄角旮旯里塞的新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老夫人沉吟片刻,到底点了头:“也罢,随你去。只盼你想清楚,莫要后悔。”

“孙女不后悔。”沈清禾垂着眼,心里松了半口气。

后悔?后悔才怪。离世子越远,离毒酒越远。这侯府里人人都想挤到世子身边争恩宠,只有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苟着。

正当她琢磨着怎么告退,门外一个小厮快步进来,在老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夫人神色微动:“三殿下到了?快请去前厅奉茶,莫要怠慢。”

三殿下。

沈清禾心头无端一紧,下意识往门外瞥了一眼。只见院门外,一道素衣身影正随引路仆从缓步走过,姿态清贵,通身疏离,正是昨日长街上那个静静看她的人。

【系统】宝宝,别看他了……我们走吧。

系统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像是怕惊着什么。

沈清禾收回目光,心里却莫名记下了那个名字——三殿下,萧珩。

第四章 廊下偶遇,一面留痕

沈清禾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那位三殿下。

她被安置去松云院的路上,要穿过侯府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拐角,恰好是接待客人的前厅方向。

她低着头走路,忽然听见前方有人低声说了句:“殿下,前厅请。”

接着,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情绪:“嗯。”

两人在廊下狭路相逢。

沈清禾抬头,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萧珩一身素色锦袍,玉冠束发,通身清贵却极低调,若不是知道他三殿下的身份,放在人群里怕都无人多看一眼。他站在那儿,不争不抢,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

沈清禾侧身,正要避让,却听萧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廊边青苔湿滑,夫人留神脚下。”

她一愣,下意识低头,果然见自己脚边那处地砖上一片暗绿苔痕。她方才只顾着低头想事,险些就要踩上去。

“……多谢殿下。”沈清禾福了福身,心里嘀咕: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倒是个热心肠。

萧珩没有多留,微微颔首,便随仆从往前厅去了。擦肩而过时,他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仿佛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径自走远。

沈清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系统】宝宝……殿下他,处境不易。母妃早逝,无外戚可依,朝中也没人把他当回事。你与他,还是少些来往的好。

系统声音软,语气却难得带了点郑重的意味。

沈清禾挑了挑眉:“你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系统】我、我只是怕你惹上麻烦……你离那些漩涡远一点,才安全。

“也是,”沈清禾没多想,继续往松云院走,“我一个摆烂庶女,跟他一个透明皇子,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来往。不过他人倒是挺好的,还提醒我脚下有苔。”

系统没再接话,面板上的柔光轻轻闪了闪,像是在憋着什么没说。

松云院到了。

沈清禾刚把屋里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模样,青禾便急急忙忙跑进来,脸都白了:“姑娘!出事了!苏姨娘那边丢了一对金镯子,非说……非说是咱们院里的春杏偷的!人已经让扣下了!”

沈清禾动作一顿,抬眼。

来了。上一世,苏婉柔也是用这招——栽赃她院里的丫鬟偷窃,逼她自证清白,一步步把她拖下水。

这一世,她可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走,”她把衣袖一拢,眼里掠过一丝冷光,“我倒要看看,这出戏她准备怎么唱。”

【系统】宝宝,稳住,这次咱们有理有据,狠狠拿捏那个老六

第五章 栽赃偷窃,我当众掀她剧本

苏婉柔那处偏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被扣住的春杏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连声喊冤:“奴婢没有偷!奴婢真的没碰过姨娘的首饰!”

苏婉柔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条帕子,泫然欲泣:“姐姐莫要怪我,实在是那对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丢了我心里急……这丫头又偏生在我丢镯子那会儿来过我院里送东西,我也是没法子才问一问。”

她这话说得又委屈又周全,任谁听了,都像是被偷了东西的可怜人。

老夫人也到了,沉着脸坐在上首,显然是来主持公道的。

沈清禾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先看了春杏一眼,又看了苏婉柔一眼,忽然笑了:“妹妹别急,这事好办。我有一问,先请妹妹答我。”

苏婉柔一怔:“姐姐请讲。”

“你那对金镯子,平日都放在哪儿?”

“自是在我妆奁里的……金丝楠木的小匣子里,我每日都要看一回的。”

“那春杏那日,可曾碰过你那妆奁?”

“那倒没有,”苏婉柔忙道,“她只在院门口送了东西,不曾进我屋。”

“那便奇了,”沈清禾慢悠悠地开口,“镯子锁在你屋里的妆奁匣中,你的屋又不让丫鬟进,春杏一个只在院门口送东西的丫头,是怎么隔着墙、隔着门,把锁在匣子里的镯子偷走的?莫非妹妹院里的锁,是纸糊的?”

苏婉柔脸上的笑一僵。

周围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是啊,这逻辑说不通啊。

“也、也许是那丫头记恨我,寻着空子……趁我不在时……”

“妹妹院里的丫鬟,可是整天都守着的?”沈清禾不给她喘气的机会,步步紧逼,“你屋里若真进过外人,你院里那些婆子丫鬟能不知道?她们若知道却不说,那偷镯子的怕就不止春杏一人了。”

苏婉柔的额头渗出汗来,嘴唇发抖,半天接不上话。

沈清禾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冷笑:就这点段位,还想栽赃我?别搁这影帝附体了,演技尬得我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抬手,把视线落回春杏身上,语气一转,多了几分温度:“春杏,你把那日去苏姨娘院里送的东西,一样一样说清楚,一件别漏。”

春杏哭着,抽抽噎噎地把送了几块料子、几样点心,在院门口交给婆子,就原路回了,从头到尾没进过内院,全说了。

沈清禾听完,转头看向苏婉柔,慢条斯理:“妹妹,春杏连你院里的内院都没进过,你那些婆子都能作证。你这丢镯子的戏码,到底是想唱给谁听?”

苏婉柔脸白得没了血色,手里的帕子绞成一团,当着满院人的面,一个字都辩驳不出。

老夫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冷声道:“够了。苏氏,你既是丢了东西查无实据,便该好好管束,莫要污了良善丫鬟的名声。此事到此为止。”

苏婉柔咬着唇,眼眶通红,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恨恨地剜了沈清禾一眼。

【系统】宝宝逻辑满分!逻辑闭环,一击毙命!老六当场破防,太解气了

沈清禾没理会那记眼刀,扶起跪在地上的春杏,轻声说:“受委屈了,起来吧。”

春杏眼泪汪汪地摇头:“姑娘……是奴婢连累您了。”

“不关你事,”沈清禾拍拍她的手,“有人想借你的由头给我下套,跟你没关系。以后,这院里的事,有我在。”

她带着春杏走出偏院,身后苏婉柔那道恨不得把她撕了的目光,她连头都没回。

走出几步,系统忽然轻轻开口:

【系统】宝宝……其实方才你反驳那几句,我本想在暗处帮你稳住那个婆子作证的。但你讲得实在太好了,我光顾着给你喝彩,都忘了动手。下次我再快些。

沈清禾一愣:“……你还能暗中帮我作证?”

【系统】能啊。我虽然不能直接对活人动手,但传个话、递个线索、稳住个把人心,还是做得到的。只是……这世上能在关键时刻帮你稳住证人的,未必只有我一个。

沈清禾心头微动,想起方才廊下那道素衣身影。

她没深究,只当系统话多。

可夜色里,松云院的墙外,一道身影静静立了许久,确认院内再无动静,才无声离去。

第六章 世子试探,我拒绝营业

打从栽赃那事之后,顾砚辞看沈清禾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这位永安侯世子,京中出了名的风流人物,身边环肥燕瘦从不缺人。他原以为娶来的这个庶女,不过是颗好摆布的棋子,结果这棋子一进门就闹出个当众拆穿宠妾的戏码,还主动把自己塞进破败的松云院躲清静。

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天傍晚,顾砚辞破天荒地晃到了松云院门口。

青禾吓得手足无措:“世、世子爷?您怎么来了?我家姑娘她……”

“无妨,”顾砚辞负手而立,笑得温润,“本世子来看看夫人,在院里坐坐。”

沈清禾正蹲在院里给那棵快枯死的歪脖子树浇水,闻言手里的瓢差点没掉地上。

来了,来了,上一世她做梦都想见的男人,这一世她不请自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瓢放下,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语气又恭顺又疏离:“世子爷万福。松云院简陋,怕怠慢了世子爷,还是不请您进来了,免得脏了您的鞋。”

顾砚辞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夫人何必自谦。你是本世子的正妻,住得这般清苦,倒像是我苛待了你。”

“不不不,”沈清禾把头摇成拨浪鼓,“是我自己乐意住这儿的。清静,安生,特别适合我这种没出息的人。世子爷日理万机,就别为这点小事费心了。”

顾砚辞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夫人这般推拒,可是在欲擒故纵?”

沈清禾:“……”

家人们谁懂啊,这世子爷的自信,怕是比城墙还厚。欲擒故纵?我纵个锤子,我只想跟你撇清关系保平安。

她面上不显,只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世子爷说笑了。妾身愚钝木讷,实在配不上世子爷青眼,更不敢存那非分之想。妾身只求安安分分过日子,旁的,一概不敢奢求。”

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却偏偏把“别来沾边”四个字写满了整张脸。

顾砚辞笑容淡了些,看着她半晌,终究没再勉强,只道:“夫人倒是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传闻里我是什么样?”沈清禾顺嘴接了一句,又赶紧补上,“……哦,妾身是说,传闻里我大约就是个没出息的,您看,果然没说错。”

顾砚辞被她堵得一时语塞,摇头失笑,转身走了。

青禾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姑娘……世子爷难得来一回,您怎么给赶走了?”

“不然呢?”沈清禾蹲回那棵歪脖子树边,继续浇水,头也不抬,“留下他,等着他给我下毒?我可谢谢他了。”

【系统】宝宝做得对!男人只会影响你发疯的速度,远离渣男保平安

沈清禾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她浇完水,直起腰,看着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忽然说:“系统,你说……这棵树明年能不能活过来?”

【系统】能呀。只要它还想着扎在这,只要有人肯天天给它浇水,它就能活。

沈清禾没说话,只是又浇了一瓢水。

夜色渐深。松云院外那株老槐树后面,一道素衣身影不知站了多久。他望着院里那盏昏黄的灯,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极力压着的痛楚。

方才顾砚辞与她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知道她躲着世子是对的,可他的身份没办法出现。连走到她面前、光明正大地护她一回,都不敢。

他是皇子,要考虑深宫闲话,要顾虑她的名声,也怕自己的事情牵扯到她。

萧珩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捏了捏眉心,每每想到这些不知怎得,头愈发痛的厉害。

萧珩在树后站了很久,直到院里那盏灯熄了,才无声离去。

第七章 赏花宴落水,小丑竟是她自己

侯府办赏花宴,请了不少京中贵眷。

这种场合,换前世,沈清禾是断不敢去的,怕被人比下去,怕出丑。这一世她倒不怵,只是心里门儿清——苏婉柔那种人,绝不可能让她安安静静过完这场宴。

果然,她刚在席间落座,系统就幽幽地冒出来:

【系统】宝宝,苏婉柔安排人守在湖边了,打算待会儿趁你不备推你落水,让你当众出丑,再反咬一口是你自己不小心、失了体统

沈清禾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我就知道。这种老套路的连环套,她都玩不腻的。”

【系统】那宝宝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沈清禾放下茶盏,语气懒懒,“她爱演,我陪她演呗。不过这回,主角得换成她自己。”

席间酒过三巡,众女眷纷纷起身,往园子里赏花散步。沈清禾也起了身,却专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路避开湖边。

苏婉柔安排在湖边的人急得直跺脚——这目标压根不往湖边来,怎么推?

沈清禾慢悠悠地逛到一处假山后头,忽然“哎呀”一声,脚下一崴,扶住了身侧的栏杆。她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位贵女的目光全引了过来。

“夫人怎么了?”有人忙问。

“不妨事不妨事,”沈清禾摆摆手,一脸无辜地指向前方,“就是方才看见那边湖边有个穿桃粉衣裳的,走得急了,险些滑进水里,吓了我一跳。”

几位贵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苏婉柔正被自家安排的人带着,往湖边那片湿滑的石阶走去——那本就是给沈清禾设的局,此刻倒成了苏婉柔自己的必经之地。

苏婉柔还没反应过来,脚下那块被提前泼了水的青石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湖里。

“救命——救命啊!”苏婉柔在水里扑腾着,花容失色。

一时间乱作一团,丫鬟婆子七手八脚把她捞上来。苏婉柔浑身湿透,发髻散乱,狼狈得不成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沈清禾站在假山边,远远看着,慢悠悠地感叹了一句:“哎呀,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真是……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让身边几位贵女听见,几人面面相觑,各自心照不宣地抿唇忍笑。

【系统】哈哈哈哈宝宝你太损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白莲当场社死!属实是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低调低调,”沈清禾摆摆手,“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观众,纯属是妹妹自己脚滑,跟我可没关系。”

她说着,转身往园子另一头走。经过一处临水凉亭时,余光瞥见亭中一道素衣身影正静静坐着,手里捧着一盏茶,仿佛把方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

萧珩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回避,只极轻地朝她颔了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在说:干得漂亮。

沈清禾心里无端一跳,也回了个礼,快步走了。

走出老远,系统忽然小声问:

【系统】宝宝……你觉得方才那凉亭里那位,如何?

“你说三殿下?”沈清禾想了想,“人挺好的,就是太静了,像个透明人。怎么,你跟他很熟?”

【系统】不熟……我就是随口问问。

沈清禾没放在心上,随口道:“我倒是觉得,他挺特别的。明明是个皇子,却谁都不搭理,也不争不抢。这种人,要么是真没野心,要么,就是藏着天大的心事。”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禾以为它不在了,才轻轻应了一声:

【系统】嗯……藏着天大的心事,还不敢说出来。

第八章 管家权大饼,我拒绝三连

过了几日,老夫人忽然把沈清禾叫去,说要分一部分中馈给她打理。

沈清禾一听,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这老狐狸又开始下套了。前世就是打着“历练”的旗号,把一堆烫手山芋丢给她,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差了就是她的错,横竖都是坑。

她垂着眼,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模样:“祖母厚爱,孙女感念。只是孙女愚笨,连自家那点事都料理不明白,如何敢担这般重任?孙女实在没那个本事,怕辜负了祖母的期望,还请祖母另选贤能。”

老夫人捻着佛珠,缓缓道:“你既为世子正妻,主持中馈原是你的本分。推三阻四,成何体统?”

“孙女知道,孙女知道,”沈清禾连声道,“可孙女自小没学过这些,实在不会。若让孙女管,怕是要把侯府弄得一团糟,到时候反倒连累了祖母和世子爷。孙女觉得,还是苏妹妹这样伶俐的,更适合担这差事。孙女就安安分分,当个闲人就挺好。”

她三句不离“我不会”“我不行”“让别人来”,把自己的无能演绎得入木三分,愣是把这块烫手山芋原样推了回去。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终究没再强求,只淡淡道:“罢了,你既有自知之明,也不强你所难。”

沈清禾福身告退,心里暗暗松气。

走出正厅,系统冒出来:

【系统】宝宝,这个饼有毒,不吃是正确答案!我差点以为你要接了,吓死我了

“我又不傻,”沈清禾嗤笑一声,“她给我画大饼,我给她演废物,主打一个互相伤害。”

【系统】不过宝宝……我总觉得,这老婆子看你的眼神,不像真相信你是废物。

沈清禾脚步一顿,神色微凝:“你也这么觉得?”

【系统】嗯,她几次看你,眼底都有探究。你藏得太好,她反而起疑了。

沈清禾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也没办法。她越怀疑,我越要演到底。只要我没露出真本事,她就拿不住我的把柄。这个侯府,水太深,我不能被人看透。”

她走回松云院,路过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时,脚步无端慢了下来。

她总觉得,这棵树后面,好像站着什么人。

可等她凝神细看,树后空空荡荡,连片衣角都没有。

沈清禾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点怪异,进了院门。

树后,一道素衣身影屏着呼吸,直到她进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方才那一瞬,他险些没忍住,想冲出去告诉她:别怕,我在。

可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站到她身边。

第九章 深夜眼线,被无声拔除

入夜,松云院。

沈清禾洗漱完,正要吹灯,系统忽然冒出来,声音压得极低:

【系统】宝宝,别吹灯,先别动。院墙外东角,有个人,鬼鬼祟祟盯了咱们好一会儿了。是苏婉柔派来打探你日常的眼线。

沈清禾吹灯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嘴上却低声道:“她还真不死心。这连环套是一个接一个啊。”

【系统】要不要我……把他支开?

“先别,”沈清禾把灯吹灭,摸黑躺下,“让他看。他看得越久,越觉得我这儿就是个吃斋念佛的破落户,越不会防备我。我巴不得他多盯几天,好让苏婉柔放心。”

【系统】那……他要是一直盯着,你睡觉多不踏实。

“无妨,”沈清禾翻了个身,声音懒懒,“我睡觉一向踏实,心里没鬼的人,不怕人盯。”

她说着,果然很快就有了均匀的呼吸声。

可后半夜,松云院外,那株老槐树后的暗影里,那个蹲了大半宿的眼线打了个哈欠,正打算回去交差,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无声无息地拖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院里一盏灯,也没有惊动侯府任何人。

次日清晨,沈清禾起床,推开窗,院墙外一片安静,那个昨夜的位置早就没了人影。

系统慢悠悠地冒出来:

【系统】宝宝早上好~那个眼线,后半夜被人带走了,一点动静没闹出来。现在苏婉柔那边,应该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沈清禾一愣:“被你弄走的?”

【系统】我……我只能传递消息、稳住人心,不能对活人动手的。是有人比我更快、更利落,把他处理掉了。那人做事极干净,像是……惯常躲在暗处护人的。

沈清禾心里一紧,莫名想起那道素衣身影。

“会是他吗?”

【系统】……我不确定。宝宝,你别多想。这世道,能在暗处帮你的人,未必是你能靠近的人。

沈清禾站在窗前,望着院墙外空荡荡的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总觉得,这一世,有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暗处护着她。那人来无影去无踪,比系统还神秘,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替她把麻烦无声地抹平。

她想不明白是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但那份被默默护着的感觉,却让她心底最软的地方,轻轻发烫。

第十章 宫宴重逢,暗中托底

侯府大事小情不断,转眼到了宫里设宴,阖府赴宴的日子。

这种宫宴,最是修罗场。满京的贵眷、皇子、权臣齐聚一堂,人人都端着体面,暗地里却刀光剑影。

沈清禾本不想来,可推不掉。她端着姿态,循规蹈矩地坐在席间,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席间行至一半,一个端着酒盏的宫女不知怎的脚下一绊,整杯酒直直朝沈清禾泼来。那酒泼在衣裳上事小,可若当众湿了衣裙,便是大大的失仪,轻则被人耻笑,重则被人借题发挥。

电光石火间,沈清禾侧身要躲,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稳稳托住了那杯倾倒的酒盏。

是萧珩。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替她挡下了那杯酒的力道,酒液堪堪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却没沾上沈清禾的衣摆分毫。

“殿下……”沈清禾怔住。

萧珩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宫宴人多,夫人留神。”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方才那宫女,怕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夫人日后在这种场合,离人多处远些。”

沈清禾心头微震,下意识看向那个跌倒的宫女,果然见她低着头,匆匆退开,神情慌乱。

“多谢殿下。”她福身道谢,心里却翻起惊涛。

这是第二次了。每一次她落进圈套边缘,他都能恰如其分地出现,替她兜底。

“殿下……”沈清禾忍不住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珩似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只道:“夫人不必多想。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说完,转身要走,衣袖却被沈清禾轻轻拉住一角。

“殿下,”沈清禾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帮我?”

萧珩身形微顿。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沉默了几息,才低声开口:“……夫人多虑了。我只是恰好,总在你需要的时候路过罢了。”

说完,他挣开她的指尖,径自走远,背影清瘦,融进宫宴的灯火里。

沈清禾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而她的脑海深处,系统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话。面板上的柔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剧烈挣扎。

良久,系统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系统】宝宝……你方才拉他衣袖那一下,我……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清禾一愣:“你一个系统,吃什么醋?”

【系统】……我没有吃醋。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宝宝的手,不该去拉别人。

沈清禾被它这话说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系统的声音却迅速平静下来,又恢复了软乎乎的语气:

【系统】好啦好啦,宫宴要结束了,宝宝我们回家吧,今晚我给你讲个正经的好故事,不逗你了。

沈清禾无奈摇头,只当系统抽风,没再深究。

可她没看见,宫宴另一头,萧珩独自立在廊柱阴影里,垂眸看着自己方才被她轻轻拉住衣袖的那只手腕,指尖微微蜷起,眼底藏着压着的无人知晓的深情。

第十一章 流言满天,我主打一个不尴尬

京中慢慢传开了闲话。

都说永安侯府新娶的那位世子夫人,行事怪异、不懂规矩,放着正经的主院不住,偏要躲进破败的松云院吃斋,连世子爷亲自登门都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满京城的贵眷茶余饭后,都拿她当笑话讲。

青禾急得团团转:“姑娘,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说您……说您脑子不太灵光,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沈清禾正蹲在院里给那棵歪脖子树浇水,闻言眼皮都没抬:“哦。”

“姑娘!您就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沈清禾慢悠悠地直起腰,“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系统】宝宝心态绝了!别人说你疯癫,你就真疯给他们看,主打一个只要我摆烂,就没人能伤到我

“就是。”沈清禾拍拍手上的土,“名声这玩意儿,在侯府这种地方,太盛了反而不是好事。他们越觉得我废物,我越安全。让他们笑去,笑够了自然就不笑了。”

青禾欲哭无泪:“可姑娘……姑娘您到底是图什么呀?”

沈清禾看了她一眼,难得认真地说了句:“图活着。青禾,这侯府是个吃人的地方,站得越高,死得越快。我把自己藏得越深,活得才越久。”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头,到底没再劝。

倒是这流言,传了几日,忽然像是被人按下去了大半。

原本最刺耳的几句难听话,莫名其妙就不怎么有人说了。连那些最爱嚼舌根的长舌妇,也都渐渐闭了嘴。

沈清禾心里犯嘀咕,问了系统一句:“这流言……是不是有人帮我压了?”

【系统】唔……我确实也偷偷在几个下人耳边递了些话,让他们别跟着瞎传。不过压得这么干净,单靠我这点力气怕是做不到。怕是有人……在暗处替你操了心。

沈清禾忽的心里一紧,又想起那道素衣身影。

她没再多问,只是那句"总在你需要的时候路过",在心头萦绕了一圈又一圈。

莫名想起他的眸子,忽明晦暗的好似在哪见过。

第十二章 嫡姐登门,当面开大

流言的事还没消停,沈家嫡姐沈玉薇亲自登门了。

沈玉薇一身精致的锦缎衣裙,端的是名门嫡女的端庄做派,进门先嘘寒问暖,把“关心妹妹”四个字演得情真意切。

“妹妹在侯府,可还习惯?”她拉着沈清禾的手,语重心长,“姐姐听说你在侯府过得清苦,心里实在难安。你既是世子正妻,合该好好固宠,怎的躲到那偏远小院去了?你这样,叫姐姐怎么放心得下?”

沈清禾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温温顺顺的:“姐姐疼我,妹妹感念。只是妹妹实在没出息,担不起世子爷的青眼,只求平安度日便好。”

“糊涂!”沈玉薇眉头一皱,“你这话说的,可是要寒了侯府的心?你若不争,往后在侯府,还怎么抬得起头?”

“姐姐这话说的,”沈清禾慢悠悠地接话,语气不咸不淡,“当初替妹妹应下这门亲事的,不就是姐姐吗?姐姐这么心疼妹妹,怎么不自己嫁进侯府来享这福?妹妹笨嘴拙舌,实在是不配。”

这话一出,沈玉薇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

沈清禾看着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姐姐放心,妹妹在侯府过得很好。虽然住得偏远些,可清静自在,不受人拿捏,也不用看人脸色。比在沈家那些年,可舒坦多了。”

沈玉薇脸色变了变:“妹妹这话,是在怨姐姐当初……”

“怨?”沈清禾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妹妹不敢。姐姐为妹妹寻了这么门好亲事,妹妹感激还来不及呢。只是姐姐日后若再来劝妹妹固宠,妹妹怕是答不上来,倒叫姐姐失望。”

她话说得绵里藏针,既没撕破脸,又把她替嫁的烂事半掩半露地抖了出来,堵得沈玉薇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沈玉薇被她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到底憋不住,讪讪地告了辞,灰溜溜地走了。

青禾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姑娘……您这是把嫡小姐给怼走了?”

“嗯,”沈清禾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她不是爱操心吗?我就让她知道,我这门亲事,是她自个儿给我求来的,如今我安分守己,她倒来挑我刺,哪有这样的道理。”

【系统】宝宝杀疯啦!绵里藏针,字字戳心,嫡姐当场破防,我直呼好家伙!

沈清禾呷了口茶,忽然道:“系统,你说……她回去之后,会不会想别的法子整我?”

【系统】会。她那种人,吃了亏不会反省自己,只会记恨你。不过宝宝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什么都不怕。

沈清禾放下茶盏,望着窗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说起来……我总觉得,我这条命,好像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护着。从落轿那天起,就没让我真正吃过亏。”

【系统】……宝宝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忽然觉得,”沈清禾轻声说,“这世上,该不会真有人,从上一世就认识我,一直记挂着我吧?”

系统彻底沉默了。

面板上的柔光轻轻颤了颤,良久,才用一种极轻、极软,仿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声音,应了一句:

【系统】也许吧……也许真有那么一个人,把你放在心里,藏了两辈子。

第十三章 深夜纵火,他舍命来救

入夜,侯府寂静。

沈清禾睡得正沉,脑海里忽然炸开一声尖锐的警报:

【系统】宝宝!醒醒!快醒醒!西墙外有火油的味道!有人要纵火烧院子!

沈清禾猛地惊醒,一骨碌坐起来,鼻尖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火油味。

“快走!”她翻身下床,一把拽住还睡着的青禾,“有人放火!”

青禾被摇醒,吓得魂飞魄散:“放、放火?!”

可已经迟了。只听“轰”的一声,院门方向猛地腾起一股浓烟,火苗蹿起老高,转眼就舔上了屋角的梁柱。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姑娘!门被堵住了!”青禾尖叫。

沈清禾心一沉。火从门口烧起,往屋里蔓延,她被堵在这间屋子里,退无可退。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才活出点名堂,难道要死在一场纵火里?

就在她几乎要被浓烟呛得撑不住时,屋门忽然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一道身影裹着烟气闯进来,素衣上沾着火星与烟灰,逆着火光,冲到沈清禾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是萧珩。

沈清禾恍惚间被他拽着往外冲,火舌在他们身侧舔舐,热浪灼人。萧珩一手护着她,一手用湿帕子掩住口鼻,一路披荆斩棘,硬是从火场里撕开一条生路。

出了火场,他把她带到一个安全角落,才松开手,剧烈喘息,脸上沾着黑灰,狼狈得很,却唯独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你没事吧?”他盯着她,声音发紧。

沈清禾怔怔看着他,看着他被火熏红的眼,看着他脸上沾的黑灰,看着他通身狼狈却死死护着她的模样,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晌才开口:“……殿下,你怎么会来?”

“我……”萧珩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我恰巧路过,看见这边起火,便进来看看。”

沈清禾看着他,没有戳穿他这拙劣的借口。深更半夜,一个住在宫里的皇子,怎么会“恰巧路过”侯府一处偏僻小院,还正赶上她遇险?

她心里乱成一团,正要开口,却听脑海里系统传来一声极轻、极沙哑的声音,像是耗费了极大心力:

【系统】……宝宝……没事就好……我……我好累……先……先歇一会儿……

那声音断断续续,竟比平日虚弱了许多。

沈清禾心头一跳:“系统?系统?你怎么了?”

系统没有再应声,面板上的柔光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能量。

她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道素衣身影,看着他微微发白、明显透支了的脸色,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每次萧珩出现,系统就会变弱。

每次萧珩舍命护她,系统就像被抽干了力气。

这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清禾盯着萧珩那张在火光与烟尘里忽明忽暗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的边缘。

第十四章 深夜火后,疑窦丛生

那一夜的火,烧了小半个时辰才被扑灭。

侯府上下乱作一团,查来查去,只说是柴房走水,不慎殃及了松云院。可沈清禾心里门儿清——那分明是有人泼了火油,蓄意纵火,要置她于死地。

能恨她恨到要放火烧院的,满侯府,也就苏婉柔一个。

但眼下她更惦记的,是另一件事。

火后第二日,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轻声唤了半天系统,系统才慢悠悠地醒过来,声音还带着虚。

【系统】宝宝……我睡了好久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禾盯着面板,压低声音,“倒是你,怎么回事?昨晚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

【系统】我……我可能昨晚预警太用力,耗空能量了。歇一歇就好,宝宝别担心。

“你骗人,”沈清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昨晚那副样子,分明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系统,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三殿下萧珩,到底是什么关系?”

系统沉默。

面板上的柔光剧烈地闪了闪,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系统】……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普通皇子,我是你的系统,八竿子打不着。

“可他每次出现,你就会变弱。”沈清禾步步紧逼,“我落轿那日他在长街,你让我离他远点;他替我挡酒,你就吃醋;他救我出火场,你直接耗尽能量晕过去。系统,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系统的柔光抖了抖,声音更低了:

【系统】……宝宝,你、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看你不顺眼的人太多,担心你招惹上麻烦。他那个人……处境复杂,我、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沈清禾沉默片刻,声音忽然软下来,“系统,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这一回,系统没有再回答。

面板上的柔光轻轻闪了闪,最终,只留下一句极轻、极轻的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系统】宝宝……等时机到了,我会全部告诉你的。在那之前……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沈清禾没有再追问。

可她把这句话,连同那个在火光里舍命护她的身影,一起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她隐约觉得,这一世,她欠一个人的,远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第十五章 毒谋渐露,决战在即

火案之后,苏婉柔消停了几日。

可沈清禾知道,狗急跳墙的人,安静不了多久。

果然,这日入夜,系统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急促,猛地冒出来:

【系统】宝宝!大事不妙!苏婉柔跟老夫人凑到一块密谋了!她们打算……在家宴上给你下毒,一了百了!

沈清禾手里的针线一顿,抬起头:“她们真要玩命了?”

【系统】嗯,这次是玩真的。苏婉柔被你逼急了,老夫人也忌惮你越来越不受控,两个人一拍即合,定了在家宴那天下手,要让你“暴病而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除掉。

沈清禾沉默片刻,缓缓放下针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家宴……还有几日?”

【系统】三日。宝宝,这次很危险,她们布的局环环相扣,我怕单靠咱们,扛不住。

沈清禾垂着眼,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却意外地平静:“不着急。她们要玩命,我就陪她们玩场大的。”

【系统】宝宝……你有把握吗?

“没有十足把握,”沈清禾抬起头,目光却异常笃定,“但我知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天衣无缝的局。只要我能抓住她们动手的证据,就能让她们自食恶果。”

她顿了顿,忽然道:“系统,那日在火场,他……到底是怎么恰好出现在那里的?”

系统没接话。

沈清禾也不再追问,只低声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为什么一直护着我,我都欠他一条命。这一世,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

【系统】……宝宝,等家宴那日过了,也许……也许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沈清禾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没有说话。

三日之后,就是决定她生死的一战。

而那扇她隐隐触摸到的、关于系统与三皇子之间秘密的门,似乎也快要被推开了。

第十六章 家宴毒局,双线破局

三日转瞬即至。

家宴设在侯府正厅,老夫人端坐上首,世子顾砚辞陪坐一侧,苏婉柔盛装出席,端的是惹人怜爱,笑得温婉可人。满厅烛火通明,杯盏交错,任谁看了都是一派和乐融融。

只有沈清禾心里门儿清——这场宴,是给她摆的鸿门宴。

席间,苏婉柔亲自端着一盏酒,笑吟吟地递到沈清禾面前:“姐姐,前些日子多有误会,是妹妹的不是。今日借这盏酒,给姐姐赔个不是,还望姐姐大人大量,别与妹妹计较。”

沈清禾看着那盏酒,垂着眼,没有接。

脑海深处,系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系统】宝宝,这盏酒里有剧毒,入口即发。别喝!她们在汤里也动了手脚,就等着你倒。

沈清禾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慢条斯理地开口:“妹妹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妹妹也知道,我素来不喜饮酒。这酒,还是妹妹自己喝了吧。”

苏婉柔脸上的笑僵了僵,端着酒的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身影大步跨进正厅,通身清贵,正是三殿下萧珩。

他身后,跟着几个押着人证的亲随,以及一个战战兢兢、明显被吓破了胆的侯府下人。

“殿下?”老夫人脸色一变,“您怎么来了?”

萧珩站定,目光扫过满厅,最后落在苏婉柔手里那盏酒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殿今日,是来为永安侯府主持公道的。”

他抬手,指向苏婉柔:“永安侯世子夫人苏氏,伙同府中下人,蓄意以毒酒毒汤谋害世子正妻沈氏。人证物证俱在,本殿今日,便替侯府把这桩丑事,当众了结。”

苏婉柔脸色“唰”地惨白,手里的酒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泼洒,溅了一地。

“殿下明鉴!妾身冤枉!妾身没有……”她扑通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萧珩却不看她,只让亲随把那个战战兢兢的下人押上前:“你是侯府灶上的人,你说——苏氏是怎么吩咐你在汤里动手脚的?”

那下人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是、是苏姨娘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在少夫人的汤里……下了毒……”

苏婉柔瘫软在地,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老夫人端坐上首,面沉如水,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替她辩驳半句。事到如今,证据确凿,满厅都是证人,她再想保苏婉柔,也保不住了。

顾砚辞坐在一侧,看着这场闹剧,脸色铁青。

沈清禾站在一片狼藉的厅堂中央,看着那个在火光与证据面前彻底崩塌的苏婉柔,又看着那个替她从天而降、当众了结一切的萧珩,心里说不出是震撼还是酸涩。

她欠他的,又添了一条命。

第十七章 神魂不稳,真相将破

苏婉柔的毒谋,在萧珩的当众揭发下,彻底败露。

她被押入侯府家庙,禁足看守,再翻不起半点浪。老夫人在这场风波里失了颜面,又被侯府党争牵连,管家实权也渐渐被架空,再也顾不上算计沈清禾。

侯府后院,一场大乱,最终归于沉寂。

沈清禾暂时安全了。

可她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家宴那晚之后,系统就变得一天比一天虚弱。先是声音越来越沙哑,后来连面板上的柔光都开始断断续续,有时喊半天,才应一句。

“系统?系统你怎么了?”沈清禾坐在屋里,盯着那盏明明灭灭的面板,心里发慌,“你不是说歇一歇就好吗?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系统】……宝宝……我没事……只是……能量耗得有点多……缓一缓……就好……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残烛。

沈清禾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她想起家宴那晚,萧珩当众揭发后转身离开时,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猛地站起来:“系统,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萧珩?”

系统没有回答。面板上的柔光剧烈颤抖,像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半晌,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不属于电子音的颤抖,缓缓漏了出来:

“清禾……我……我没能护住你……那乱箭……那乱箭……”

“乱箭?什么乱箭?”沈清禾的心猛地揪紧,“系统!你说清楚!”

那声音像是无意识的自语,带着两世积压的痛楚,一遍遍重复:“我冲不进去……我看着你……看着你倒下……我拦不住……我没用……我没用……”

沈清禾浑身冰凉,跌坐在椅子上。

乱箭。

冲不进去。

看着你倒下。

这些画面,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前世记忆里,确实有一幕——她临死前,恍惚看见一道身影疯了般朝她冲来,却被乱箭射穿,倒在她面前不远处。

她一直以为那是幻觉。可如今,系统嘴里漏出来的,竟是和她记忆重合的画面。

“你……”沈清禾的声音发抖,“你是萧珩。你就是萧珩,对不对?上一世,那个冲进来想救我、却被乱箭射死的人,是你,对不对?”

面板上的柔光猛地一颤,像是被她这话击中。

良久,一个极轻、极轻、带着哽咽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

“……是。”

第十八章 摊牌:上一世,我没能拉住你的手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沈清禾盯着那块明明灭灭的面板,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是萧珩?上一世……那个为救我而死的人,是你?”

系统的柔光轻轻颤了颤,仿佛过了很久,那声音才褪去最后一丝机械的伪装,变成一道清冽、却带着两世疲惫与深情的男声:

“是我,清禾。”

“上一世,我看着你被嫡姐推去替嫁,看着你踏进永安侯府,看着你被那杯毒酒送走。我想拦,可我一个母妃早逝、无权无势的透明皇子,拦不住,也挡不了。”

“我眼睁睁看着你倒下,冲到一半,被乱箭射穿。临死前,我抓住的最后念头是——不甘心。不甘心你就这么死了,不甘心我明明喜欢你,藏了一辈子,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能说出口。”

“我不甘心,所以我没有真正死去。我散尽神魂,求天道给我一个机会,化作话本子中的系统,绑定重生的你。我只想……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护你平安。”

沈清禾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想起这一世,那个总在她落进圈套时恰好路过的三殿下,那个在火场里舍命把她拽出来的身影,那个当众替她了结毒谋的皇子,还有那个从落轿第一天起,就软乎乎喊她“宝宝”、替她预警、替她分析人心、陪她一起骂绿茶的系统。

原来,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你……”沈清禾的声音哽住,“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敢。”萧珩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怕你认出我,怕你害怕一个只剩残魂的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我只想以系统的身份,安安静静护着你。哪怕你永远不知道是我,哪怕你日后嫁了旁人……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知足。”

沈清禾又气又心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这个……这个笨蛋!你藏了整整两世,就为了偷偷护着我,连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世,每次想起那道素衣身影,心里都会发慌!每次你舍命救我,我都觉得欠你太多!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傻?”

萧珩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两世的酸楚与温柔:“傻吗?我觉得值得。只要能再看你好好地活着,哪怕多护你一日,我都觉得,这神魂散得值。”

沈清禾哭得说不出话,只用力咬着唇,半晌,才带着哭腔,又凶又软地喊了一句:

“你给我听着——我不许你再一个人扛了!你不是残魂,你是萧珩,是我……是我放在心里、这一世最想亲近的人。你要是有胆子散魂,我就有胆子恨你一辈子!”

那一瞬,面板上的柔光轻轻亮了一下。

像是那个藏了两世的人,终于听到了一句他等了两世都不敢奢望的话。

第十九章 心意互通,他真身来见

摊牌之后,沈清禾一夜没睡好。

天刚蒙蒙亮,她就披衣起身,推开院门。晨雾未散,院门外那株老槐树下,一道素衣身影正静静立着,衣摆沾着露水,不知站了多久。

见她出来,他抬眼,四目相对。

沈清禾看着他,看着他通身清瘦、眉眼温柔、眼底藏着两世深情的模样,眼泪差点又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萧珩,”她喊他,带着哭腔,又带着点咬牙切齿,“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做什么傻事,我就……”

萧珩却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他仰头看她,眼底是藏了两世的、终于不必再藏的爱意与疼惜:“清禾,我不做傻事。这一世,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护你一辈子。”

沈清禾怔住,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你的神魂,还能撑得住吗?”

“撑得住,”萧珩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却坚定,“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能撑得住。只要……你愿意让我陪着。”

沈清禾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地骂他:“傻子。谁要你藏着掖着了?我这一世,最想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就是你。”

两人相视而笑,晨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脑海深处,那块面板的柔光轻轻亮起,又极轻地散去。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释然与温柔:

“清禾,我能以系统的身份陪你走到这里,护你平安,已经很知足了。从今往后,我不用再隔着面板与你说话。这一世,我亲自陪着你。”

沈清禾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藏了两世的系统,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以他本来的模样,陪在她身边了。

第二十章 和离脱身,奔赴新生

侯府的乱局,终究牵连到了朝堂。

永安侯府依附的那一党,在党争中接连出事,侯府自身难保,再没了往日的风光。顾砚辞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自然也无暇再理会后院那个他从来不曾真正放在心上、却屡屡逃过他掌控的“庶女夫人”。

而沈清禾等的,正是这个时机。

她把这一世暗中收集的、侯府私下敛财与结党往来的证据,摊在了顾砚辞面前。

“世子爷,”她语气平静,“这些证据,若是递到御前,永安侯府是个什么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

顾砚辞脸色铁青,盯着她:“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什么都不要,”沈清禾一字一句,“我只要一纸和离书,归还我全部嫁妆,放我离开侯府。侯府的荣华、世子爷的恩宠,我统统不要。我只要……平安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顾砚辞沉默良久,紧咬牙关权衡再三,终是叹了一口气后提笔,写下和离书。

那一日,沈清禾换下华服,一身素衣,带着青禾,和那一笔嫁妆,堂堂正正地走出了永安侯府的大门。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座侯府,是她前世葬送半生、今世拼死逃离的牢笼。而前方,是等着她的、全新的人生。

侯府门外,一道素衣身影早已候在马车旁。

萧珩看着她走出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朝她伸出手:“走吧。”

沈清禾握住他的手,被他扶着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那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侯府,朝城外驶去。

车内,萧珩望着她,忽然轻声问:“清禾,日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

沈清禾靠在他肩头,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语气懒懒却笃定:“随便。反正只要离了那破地方,去哪儿都是好日子。我想开个小铺子,卖点针线吃食,安安稳稳地过。”

“好,”萧珩声音温柔,“那我在你铺子隔壁,开个书院,教人读书识字。这样,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跑不掉。”

沈清禾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怎么连开铺子都要粘着我?”

“因为我等了整整两世,”萧珩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才等到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这一天。一分一秒,我都不想再错过。”

沈清禾脸一红,嗔了他一句:“油嘴滑舌。”

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马车渐行渐远,驶向远方那处春意融融的小镇。

一年后。

青石板铺就的小镇长街上,一间挂着“禾记绣坊”招牌的铺子开门迎客,隔壁新开了一间小小的书院,夫子是个素衣清瘦的年轻男子。

绣坊老板娘眉眼明快,招呼客人落落大方,偶尔隔着铺面朝隔壁书院喊一句:“萧夫子,今儿个的墨可磨好了?”

书院里便会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清润声音:“磨好了,就等着你来收。”

镇上人都说,这绣坊老板娘和书院夫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人知道,那年轻夫子曾经是一缕散尽神魂、只为护一个女子重生的残魂;也没人知道,那绣坊老板娘,曾经是侯府里人人耻笑、拼命逃离死局的庶女。

他们只是相携着,把那两世的苦难,熬成了一世安稳的长情。

夕阳西下,萧珩牵着沈清禾的手,并肩走在长街上。

沈清禾忽然偏头看他:“萧珩,你说……咱们这一世,算不算是,终于求到了个好结局?”

萧珩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笃定:“算。而且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

沈清禾弯起眼睛,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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