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之我的办公室带摄像头
季植是趴着死的。
准确点说,他是在第72个小时的连续加班里,一头栽在键盘上,屏幕还亮着,Excel里那个对不上的数字嘲笑着他,他就这么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看见的是天花板。
白的。很白。白得他以为自己进了停尸房。
"醒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季植猛地坐起来,脑子嗡嗡响,抬手就摸自己的胸口——没窟窿,没血迹,心跳咚咚咚,结实得很。
他活过来了。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面前的工位上,那个贴着他名字的亚克力牌还立着,电脑还开着,桌上那杯冷掉的速溶咖啡还摆着——连他死前最后写的那个函数公式都还在屏幕上,一个标点都没变。
"什么情况……"季植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疼!我不是死了吗?!"
"你没死。你是重生了。"那个声音又说,带着一股子工地食堂的味儿。
季植猛地抬头。
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工位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手里拎着个对讲机,一脸"你总算醒了"的表情,好像他等了很久。
"你谁啊?"季植往后一缩,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叫老周。"中年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兜里一塞,"场务。以后你归我管。"
"场务?"季植的脑子飞速转,他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然后彻底愣住了。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工位还是那排工位。但他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排排的摄像头,红的、白的,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墙角的补光灯亮得刺眼,几个大灯把整个办公区照得跟舞台似的。
"这……这是公司?"季植的声音都有点抖了,"我司什么时候装的这玩意儿?"
"装的什么玩意儿?"老周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这叫人设机位。季植,你听好了——"
他弯腰,凑到季植耳边,一字一顿:
"你,是一部办公室短剧的主角。"
季植:"……哈?"
"短剧,懂吗?就是那种三分钟一集,反转一个接一个,观众看得嗷嗷叫的那种。"老周直起腰,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你现在这公司,整个就是个片场。摄像头、灯光、收音,全给你配齐了。你只要把戏演好,工资照发,还是主演工资——一小时三百。"
季植咽了口唾沫:"演……演什么戏?"
老周笑了,笑得很不怀好意:"很简单。你这部戏的剧本只有一个要求——"
"把办公室欺负过你的人,全部扇一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季植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欺负过他的人?他季植在这破公司受了三年的气,那欺负过他的人,能从一楼排到三十楼!王经理抢他功劳,赵姐甩他黑锅,张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连前台那个小刘,都敢把公司发的月饼券克扣了不给他!
"还有这种好事?!"季植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倒在地上,他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扇一巴掌多少钱?!"
"看对象。"老周慢悠悠地说,"普通欺负,一耳光一万。欺压程度越深,价格越高。"
季植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成交!"
他转身就往外冲,正撞上一个人。
——王经理。
王经理穿着他那件一万八的定制西装,头发油亮,手里端着杯星巴克,正打算进办公室,被季植一头撞上,咖啡洒了一手。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王经理当场就炸了,指着季植的鼻子就骂,"季植你个废物!又在这摸鱼?!昨晚让你对的那个数据,对完了吗?!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要是搁以前,季植早就点头哈腰地认错了。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季植,手痒。
他抬起头,看着王经理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然就笑了。
王经理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你笑什么?!"
"王经理。"季植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你欺负我三年了。"
"……啊?"
"今天,我给你算算账。"
季植说完,抡圆了胳膊,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王经理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三圈。周围的同事全都愣住了,手里的活都停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看季植的眼神就像看外星人。
王经理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他妈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季植甩了甩发麻的手,心里那个爽啊,三年来积攒的窝囊气,这一巴掌全扇出去了!他低头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短信来了:您的主演工资到账,10000元。
一万块!真的一万块!
季植的呼吸都粗了,他抬头看王经理,眼神已经变了,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王经理,"他咧嘴一笑,"我今天心情好,再送你一下。"
他抄起王经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星巴克,哗——全泼在王经理那件一万八的西装上了。
"你!你!!"王经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别谢我。"季植拍了拍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王经理,你那件西装脏了,回头我工资到账了,给你赔——不,我不赔。"
办公室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他疯了"。
季植不在乎。他哼着歌走回工位,屁股刚坐下,手机又响了。他以为是工资,拿起来一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扇王经理,有效。但季植,我提醒你一句——"
"扇错人,可是要扣双倍的。"
季植盯着这条消息,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保洁大叔。刚才他冲出来的时候,好像……好像撞了他一下?
季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刚才太激动,好像撞到保洁大叔了,那算不算"扇错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季植低头一看,银行卡余额,-5000。
"……草。"
季植觉得自己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第2章 扇人也有KPI
第二天,季植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昨天的壮举已经传遍了整个部门。谁都知道,那个老实巴交的季植疯了,敢扇王经理,还敢泼他咖啡。
季植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然后掏出手机,盯着银行卡余额发呆。
-5000。扣的是昨天的账。老周说扇错人扣双倍,他撞保洁大叔那一下,直接扣了五千。
"五千……"季植肉疼得直抽抽,"够我买多少杯咖啡了。"
他正心疼着,老周的语音消息到了:"季植,来趟天台。"
天台上,老周叼着烟,靠着栏杆,指着他面前一块空地说:"我给你讲讲规矩。咱们这部戏,不是随便扇,扇人是有KPI的。"
"KPI?"季植皱眉,"扇人还带绩效考核的?"
"那可不。"老周吐出一口烟,"你扇的每一个人,系统都会按'欺负程度'定价。普通同事,一万;中层,两万;高层,五万起。但——"他竖起一根手指,"只有剧本里标了'恶人'的,才值钱。你要是扇错了人,或者扇了好人,不但不给钱,还扣双倍。"
季植的心凉了半截:"那昨天那个保洁大叔……"
"好人。"老周干脆利落地说,"扣你五千,已经算便宜你了。"
季植:"……"
"所以,"老周拍拍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长,"你得学会看人。谁是好人,谁是恶人,你得分清楚。分清楚了,你就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分不清楚——"他顿了顿,"你就是这部戏的反派。"
季植下了天台,脑子飞快地转。
分清楚谁是恶人?这还不简单!他在这公司三年,谁对他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经理,恶人,确认。赵姐,恶人,确认。张哥……张哥?
季植的脚步顿住了。
张哥。
他想了想张哥——全部门公认的老好人,逢人笑脸相迎,谁有困难他都搭把手,平时还总给季植带早餐,帮他挡过好几次王经理的责难。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恶人?
可季植总觉得哪里不对。
回到工位,季植打开手机,点开老周发来的那份"剧本恶人清单"——他还没权限看全,但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名字。他凑近了看,那几个字模模糊糊,但最顶上那个名字,笔画分明——
张哥。
"张哥?!"季植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怎么可能?!张哥不是全部门最好的老好人吗?!他怎么可能排在恶人清单第一位?!
季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五分钟,越想越觉得邪门。
他想起张哥每次"帮他挡锅"时的表情,想起张哥"不经意"间跟王经理说的话,想起去年年终奖,他明明做了最累的活,张哥却拿着最多的钱——"张哥替你担了多少事啊"。
"……操。"季植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该不会,这孙子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吧?"
他决定试一下。
中午吃饭,季植故意端着餐盘坐到张哥对面。张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把自己盘里的鸡腿夹给他:"小季,来,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
搁以前,季植肯定感动得眼眶发热。但今天,他盯着那个鸡腿,忽然问了一句:"张哥,你说,公司里谁对我最好啊?"
"那还用说,我啊。"张哥拍着胸脯,笑得更亲切了,"我可把你当亲弟弟看。"
"那……"季植压低声音,"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帮我出头不?"
"帮!必须帮!"张哥斩钉截铁。
季植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还是那副老实样:"张哥,其实我昨天扇了王经理,你也知道吧?你……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张哥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哎呀,年轻人冲动了点,不过哥理解你。王经理那人是有点过分,但咱不能动手不是?哥回头帮你劝劝他。"
说得真好听。季植盯着张哥的眼睛,忽然从那双笑眯眯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冷意。
不是要帮他的冷意,是——怕他牵连自己的冷意。
季植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张哥,我先回去了。"
"哎,好,下午别迟到啊。"
季植走出食堂,站在走廊里,越想越心慌。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份清单——张哥的名字,还是顶在最上面。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
他要再试一次,把张哥的真面目逼出来。
下午,部门例会。王经理被扇了之后老实了不少,主持会议的是张哥。张哥在台上讲着季度目标,讲得慷慨激昂,忽然话锋一转:"……说到这个,我要表扬一下季植。这小伙子最近很拼,虽然昨天犯了点小错,但我相信他是为公司好。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季植坐在下面,看着张哥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忽然站起来,打断了他:"张哥,我有个问题。"
"你说。"
"上周三,"季植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把我做的那版方案,署上你的名字,交上去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哥身上。
张哥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裂开。他的眼神从错愕变成震惊,又变成阴冷,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季,你开什么玩笑?那方案明明是我做的啊。"
"是吗?"季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录音里,是张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那傻逼的方案,我改个名字就交上去了,他能怎么着?他敢闹,我就说他抄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哥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季植,眼睛里全是阴狠,那副老好人的面具碎得渣都不剩:"季植,你他妈阴我?!"
"我不是阴你。"季植笑了,慢悠悠地卷起袖子,"我是来收账的。"
他一步跨上前,抡圆了胳膊——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张哥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会议室里炸开。张哥被扇得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季植低头看手机——到账,50000元。
五万。他盯着那个数字,心里那个爽啊,三年来被这老狐狸当猴耍的窝囊气,全出来了!
"张哥,"季植甩了甩发麻的手,笑得灿烂,"你说你帮我挡了多少事,这五万块,就当你的'挡事费'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身后是张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满屋子同事的窃窃私语。
季植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五万块,拿得爽!
可就在他走到自己工位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工位上,泼着一片刺眼的红漆,顺着桌面流下来,滴答滴答,滴在地板上,像血一样。
季植攥紧了手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到老周的消息又到了:"张哥上黑名单了,你扇对了。但季植——"
"得罪了张哥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你,好自为之。"
季植盯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那片红漆,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有一种预感,这部短剧,才刚刚开始。
第3章 工资到账了,手也废了
季植以为自己发了财。
三天,他扇了八个人,账户里的钱像滚雪球一样往上翻。他数了好几遍零,数到第七个的时候,手都在抖。
"三百万……"季植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发颤,"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首付买哪儿的房,右手突然一阵钻心的疼——他低头一看,右手肿得跟馒头似的,指节上全是淤青,连握拳都握不拢了。
"嘶……"季植倒吸一口凉气,试着动了动手指,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慢悠悠地开口:"跟你说个事儿。"
"说。"
"你手受伤了,属于工伤。"老周说,"工伤补贴,主演工资的三倍,已经打到你账户了。"
季植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三倍?!"
"嗯。"老周点点头,"你扇得越狠,伤得越重,补贴越高。"
季植的呼吸都粗了。三倍!他扇王经理拿一万,工伤补贴就是三万!他扇张哥拿五万,补贴就是十五万!他之前那三百万,有一大半都是工伤补贴!
"那……"季植搓了搓手,眼睛滴溜溜地转,"我要是把手扇骨折了……"
"骨折?"老周眯起眼,"你试试。"
季植缩了缩脖子,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工伤补贴,三倍!他要是能再狠一点,岂不是直接财务自由?!
当天晚上,季植蹲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习扇自己耳光。
"不行,得真打,不能演。"他想起老周的话,"剧本只能真打,不能演。作弊一次,终身除名。"
他咬了咬牙,抬手就朝自己脸上来了一下——啪!
"嘶——疼疼疼!"季植捂着脸直跳脚,"妈的,这么疼啊?!"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红肿的脸,忽然灵机一动:扇自己不行,但可以"不小心"把手弄伤啊!比如,扇人的时候角度刁一点,力度猛一点……
第二天一早,季植揣着这个邪恶的计划进了公司。
他直奔王经理的办公室,推门而入。王经理正跟人打电话,见他进来,吓得一哆嗦:"你、你又要干嘛?!"
"王经理,"季植笑得灿烂,"我有个项目要跟你汇报。"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右手背在身后,蓄势待发。王经理警惕地盯着他,往后缩了缩:"你、你离我远点!"
"别怕啊王经理,"季植一步跨上前,"我就是想问问你——"
啪!
这一巴掌,他使了十二分的力,角度刁钻,正好让手指关节砸在王经理的下颌骨上。王经理被扇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撞在椅背上,眼冒金星。
季植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指关节"咔"地一声,错位了。
疼!太他妈疼了!
但季植咧嘴笑了,因为他看到手机屏幕上,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工伤检测到:右小指关节错位。工伤补贴到账,150000元。」
十五万!季植疼得直冒冷汗,却笑得合不拢嘴:"值……真值……"
王经理捂着脸,看着他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傻笑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季植你疯了!你他妈疯了!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报吧报吧,"季植甩着疼得发抖的手,无所谓地摆摆手,"警察来了正好,给我做个工伤鉴定。"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办公室,心里美滋滋的。照这个速度,再扇几个,他就能全款买房了!
可他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正悄无声息地转了个角度,对准了他。
当天下午,季植正趴在工位上,对着自己肿成萝卜的手傻乐,手机响了——老周的电话。
"季植,"老周的声音有点冷,"你来趟天台。"
天台上,老周没叼烟,脸色不太好。他看着季植,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觉得,工伤补贴是白捡的?"
季植一愣:"不是吗?"
"不是。"老周盯着他,一字一顿,"工伤补贴,是预支你下半辈子的寿命。你现在手疼一下,未来就少活一天。你拿的每一分补贴,都是从你以后的日子里扣的。"
季植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扇人是拿钱,"老周说,"但你的身体,是实打实地在折损。你昨天那一巴掌,关节错位,已经透支了你未来两年的寿命。等你把这三百万的补贴全花完——"他顿了顿,"你可能活不过四十岁。"
季植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活不过四十岁?他今年二十八。也就是说,他最多还能活十二年?
"你、你开玩笑的吧?"季植的声音都变了。
老周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季植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天台上,望着远处的写字楼,半天没缓过劲来。
钱和命,只能选一个?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三百万的余额,又看了看自己肿成馒头的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他妈……"季植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我他妈这是拿命在换钱啊!"
他猛地站起来,冲老周吼:"我不干了!我要退出!"
老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展开在他面前:"退出可以。违约金,一亿。"
季植:"……"
他看着合同上那个天文数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一亿。他这三百万,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好好演吧,季植。演到杀青那天,你自然就自由了。演不好——"他收回手,"你连命都搭进去。"
老周走了。季植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重生前最后一晚,是接了孙总一个电话,才加班到猝死的。
那个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的孙总,才是让他过劳死的元凶。
"孙总……"季植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你等着。就算折寿,我也要扇到你脸上!"
他转身下楼,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脚步一顿。
一个陌生的女孩,正站在他工位旁边,抱着一摞文件,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你好……"女孩说,声音软软的,"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叫林晚晚。你……你就是季植师兄吗?"
季植盯着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这女孩,怎么这么巧,正好出现在他工位旁边?
"你找我?"季植问。
"嗯!"林晚晚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听说师兄特别厉害,我想跟你学习!"
季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正想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周的消息:
「新角色上线。女主演:林晚晚。任务:保护所有被扇的人。」
季植猛地抬头,看向林晚晚——她正冲他甜甜地笑。
保护被扇的人?那她跟他,不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有意思。"季植扯了扯嘴角,"太有意思了。"
第4章 女主驾到
林晚晚入职第一天,就成了全公司的焦点。
这姑娘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嘴甜得像抹了蜜,见谁都叫"哥哥姐姐",惹得一群老油条心花怒放。赵姐甚至亲自带她去食堂打饭,一副"这是我亲妹妹"的架势。
季植冷眼旁观,心里冷笑:女主演?保护被扇的人?他倒要看看,这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每次他扇人,林晚晚总会"恰好"出现在现场。他扇王经理的时候,她在门口"路过";他扇赵姐的时候,她在茶水间"接水";最邪门的是,他扇完人回头,总能对上林晚晚那双眼睛——不是害怕,不是厌恶,反而带着一种……探究?
季植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周五下午,赵姐又来找季植麻烦。她拿着季植做的方案,往他桌上一摔:"季植!你看看你做的什么玩意儿?!数据全是错的!客户都投诉了!"
季植看了一眼那方案——数据明明是对的,是赵姐自己偷偷改了中间两行,才导致对不上。
"赵姐,"季植抬起头,"这方案是你改过的吧?"
"放屁!"赵姐声音拔高三度,"我改你方案?我闲得慌?!你自己能力不行,别赖别人!"
"是吗?"季植慢悠悠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赵姐深夜在办公室,偷偷修改方案文件,脸上带着做贼心虚的表情。
赵姐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哪来的监控?!"她尖叫。
"公司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不知道吗?"季植笑得很无害,"赵姐,你说,我要是把这段发到群里,客户会不会觉得,你们公司专门坑人?"
赵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季植慢悠悠地卷起袖子,"赵姐,你甩了我多少黑锅,自己心里没数?今天,我就跟你算算总账——"
他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忽然插到了他和赵姐中间。
林晚晚。
"师兄!"林晚晚张开双臂,把赵姐护在身后,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不能打人!有话好好说!"
季植看着她,笑了:"让开。"
"不让!"林晚晚梗着脖子,"打人是不对的!你这么做,跟欺负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季植挑眉,"区别就是,欺负我的人,我扇他们,他们就不敢再欺负我了。"
"可是——"
"林晚晚,"季植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管你是什么女主演,也不管你任务是什么。你今天要是敢拦我——"
他抬起手,作势要扇。
林晚晚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季植的手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他发现自己竟然扇不下去——对着这么一张倔强的脸,他居然下不去手。
"……操。"季植收回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赢了。"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林晚晚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季植师兄。"
"嗯?"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扇人,我都在旁边吗?"
季植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林晚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屏幕冲他——那上面,赫然是一行字:
「女主演任务:保护被扇者。每成功保护一人,奖励10万。累计保护失败3人,女主演取消资格,永久除名。」
季植瞳孔一缩。
保护一人,十万。他扇一个人,才拿一万到五万。这姑娘的任务,比他值钱多了!
"所以,"林晚晚收起手机,笑得眉眼弯弯,"师兄,咱们俩,是天生的对手戏。"
"你扇你的,我护我的。你扇到的人越多,我赚得越多——除非,"她眨了眨眼,"你每扇一个人,都先把我打倒。"
季植盯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没那么简单。
"有意思。"他笑了,"那咱们就试试,谁先扛不住。"
第二天,季植果然又去找赵姐了。
他刚抬起手,林晚晚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师兄!你别打赵姐了!她昨天已经跟我道歉了!"
"道歉?"季植低头看她,"她跟你道歉有什么用?她欺负的是我。"
"她说了!"林晚晚急急地说,"她说以后再也不抢你的活了!她还说,要请你吃饭赔罪!"
季植:"……"
他转头看向赵姐——赵姐正躲在墙角,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季植,姐请你吃饭!姐给你赔罪!你别打我了!"
季植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忽然觉得荒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老周的消息弹出来:「赵姐已进入保护期。扇她,无效。」
无效?!
季植瞪大眼睛:"什么意思?!她进了保护期?扇她不给钱了?!"
"对。"林晚晚笑得得意,"师兄,这就是我的玩法。我护住的人,你就扇不了了。"
季植气得牙痒痒:"你他妈——"
"师兄,别生气嘛。"林晚晚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你想想,咱们俩要是联手,一个扇一个护,那钱不是赚得更多?"
"……联手?"季植皱眉,"怎么联手?"
"你扇人,我假装拦不住。"林晚晚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拿工资,我拿保护失败……哦不,是保护成功费。双赢!"
季植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姑娘,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坑他?
他正犹豫着,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银行短信——不是工资,是一笔莫名的入账:
「对手戏首胜奖励:20000元。」
季植猛地抬头,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也看到了那条消息,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看,师兄,咱俩的对手戏,也有钱拿。"
"……所以,"季植盯着她,"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林晚晚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季植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姑娘,绝对不简单。
但他更在意的是——她刚才说的"联手"。
一个扇,一个护,双赢?听起来很美好,但他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他还没看透的东西。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是他!就是他打的人!"赵姐的声音,尖利刺耳,"还有那个新来的!他们俩是一伙的!"
季植猛地转头——只见赵姐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警察同志!"赵姐指着季植和林晚晚,义愤填膺,"就是他们!在公司当众打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季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向林晚晚,却发现这姑娘不但不慌,反而笑了。
"师兄,"林晚晚压低声音,"看来,有人想玩大的了。"
"……嗯。"季植看着赵姐那张得意的脸,攥紧了拳头,"那就玩大的。"
第5章 恶人联盟
警察真的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被赵姐一路引着,穿过办公区,走到季植面前。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交头接耳。
"就是他!"赵姐指着季植的鼻子,声音尖利,"警察同志,就是他,在公司当众打人!我还有证人!王经理!张哥!你们快来!"
王经理和张哥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左一右站到赵姐身边,活像两个门神。
"对!他打我!"王经理指着自己还肿着的半张脸,"你看我这脸!就是他打的!"
"还有我!"张哥捂着脸,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他当着全公司的面打我,还诬陷我抄袭!"
季植看着这三人组,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昨天还在互相甩锅的三个人,今天居然手拉手站在了一起,组成了"受害者联盟"?这他妈是拍戏吗?
哦,对,还真是拍戏。
季植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了一眼林晚晚,这姑娘正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半点不慌。
"季植同志,"警察开口了,公事公办,"有人举报你当众打人,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同志,"季植慢悠悠地开口,"我打人,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因为我在拍戏。"季植说得一本正经,"我是这部办公室短剧的主演,扇他们是剧本要求。"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赵姐笑得最大声:"哈哈哈!拍戏?!你疯了吧!警察同志,你看他,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快抓他!"
警察也皱起了眉,觉得眼前这人怕不是精神有问题。
就在这时,老周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警察面前,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老周笑呵呵地说,"这是我们公司跟平台方签的拍摄协议,还有文化部门发的拍摄许可证。这部短剧,是正规立项的,季植是主演,扇人是情节需要。"
警察接过文件,翻了翻,脸色渐渐变了。
"这……"警察抬起头,看向赵姐三人,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你们三位,妨碍拍摄,破坏片场秩序,按照治安管理条例——"
"每人罚款五万。"老周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另外,他们已经上了剧本的反派黑名单,后续情节里,他们得承担相应的戏份。"
赵姐的脸,瞬间白了。
"等、等一下!"王经理慌了,"什么拍摄协议?!什么许可证?!你们这是造假!这是违法的!"
"造不造假,法律说了算。"老周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些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核实。不过在那之前——"他看向警察,"麻烦警察同志,把这三位妨碍拍摄的'演员'带走,做个笔录。"
警察点点头,转向赵姐三人:"三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不走!"赵姐尖叫起来,"我是受害者!你们不能抓我!"
"赵姐,"季植慢悠悠地开口,笑得很无辜,"你不是说我打人吗?现在警察也来了,正好,你告我啊。"
赵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哦对了,"季植又补了一句,"你们仨一人五万,这罚款,是从你们工资里扣,还是自己掏啊?"
王经理的脸都绿了。他一个月工资才两万,五万罚款,俩月白干!
"季植!你等着!"张哥咬牙切齿,"这事儿没完!"
"没完就没完,"季植耸耸肩,"反正我工伤补贴,一天顶你仨月工资。"
警察带走了三个人。赵姐被拽走的时候,还在声嘶力竭地喊:"季植!你不得好死!"
季植目送他们走远,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没法形容。
他回头,看见林晚晚正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怎么了?"季植问。
"没事。"林晚晚摇摇头,"就是觉得,师兄你这部戏,演得挺真。"
"那当然。"季植拍拍胸脯,"我可是主演。"
林晚晚笑了笑,没再说话。但季植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别的东西。
那天晚上,季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今天赚了多少?王经理的罚款不算他的,但赵姐三人进了黑名单,等于他明天开始,扇人的对象又多了三个"合法目标"。这可是大好事!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手机忽然亮了——是林晚晚的消息。
「师兄,睡了吗?」
季植皱了皱眉:「有事?」
「有件事,我想提醒你。」林晚晚的消息发过来,「你今天说,赵姐他们是'替罪羊'。你还记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跟你提过一个人吗?」
季植猛地坐起来。他想起来了——那天林晚晚说:"他们只是替罪羊。真正让这部剧开拍的人,你还没见过。"
他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了孙总。
「你说的那个人……」季植打字的手都有点抖,「是不是孙总?」
消息发出去,林晚晚那边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师兄,我劝你一句。孙总的事,你别查了。查下去,你这部戏,可能会变成恐怖片。」
季植盯着这条消息,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我不怕。」
林晚晚没有再回。
季植握着手机,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从没露过面的孙总。
他重生前最后一晚,接的那个电话……孙总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来着?
他拼命回忆,却只记得自己当时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地应了几声"好好好",然后挂了电话,继续加班。
然后他就死了。
"孙总……"季植攥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6章 工伤补贴的真相
季植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咳嗽。起初他以为是着凉,没当回事。可后来,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他盯着纸巾上那抹殷红,手指发抖,心跳如鼓。
"没事……肯定是上火……"季植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强撑着对自己说。
可第二天早上,他照镜子的时候,愣住了。
他的鬓角,一夜之间,白了一片。
"这……"季植凑近镜子,揪起那几根白头发,又惊又惧,"我才二十八啊!"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那个涨到八百万的余额,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钱越来越多,人却越来越虚。
他想起老周的话:"工伤补贴,是预支你下半辈子的寿命。"
"不会的……"季植喃喃自语,"不会的……肯定是吓唬我的……"
可他骗不了自己。他的身体,是真的在垮。
走两步就喘,爬三楼就心跳加速,以前扛着打印机满楼跑都不带喘的,现在拎桶水都费劲。最吓人的是,他昨天对着镜子刷牙,忽然脑子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十秒,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干什么。
失忆。他开始失忆了。
季植终于慌了。
他冲到天台,找到老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骗我!你说工伤补贴只是少活几年!可我他妈现在都快记不住自己叫啥了!"
老周被他勒得直咳嗽,拍着他的手:"松、松手……"
季植松开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周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他,叹了口气:"季植,我骗你干嘛?工伤补贴,透支的是寿命。你拿的每一分钱,都在消耗你。八百万——"他顿了顿,"你现在的命,可能只够再撑两年了。"
季植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两年?他今年二十八,还能再活两年?
"我他妈……"季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声音都在抖,"我他妈为了钱,把命都搭进去了?"
"你现在收手,"老周说,"不再扇人,不再拿补贴,还能多撑几年。"
"收手?"季植苦笑,"我违约金一亿!我拿什么还?!"
老周沉默了。
天台上,风呼呼地吹。季植坐在地上,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八百万,忽然觉得这些钱,像是一座坟墓,正在一点一点把他埋进去。
"……行。"季植猛地站起来,眼神变了,"那我就不拿补贴了。我扇人,只拿工资,不拿工伤补贴。"
"你控制不了的。"老周摇头,"工伤补贴是自动结算的。只要你扇人,身体就会受损,补贴就会入账。这是规则。"
"那就把规则改掉!"季植吼,"我是主演!我有权利改剧本!"
老周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改剧本?你确定,你改得动吗?"
"什么意思?"
"剧本是谁写的,你知道吗?"老周问。
季植一愣:"不是平台吗?"
"平台只管发钱。"老周慢悠悠地说,"剧本,是编剧写的。"
"那编剧是谁?"
老周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季植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那是一页剧本,边角上,签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他自己的笔迹。
季植的手,开始抖。
"这……这是……"
"是你写的。"老周说,"你死之前,在弥留之际,用最后的意识,写下了这部剧本。"
季植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写的?这部让他扇遍全公司恶人的短剧,是他自己写的?!
"你……你开什么玩笑?!"季植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你当然会。"老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被欺负了三年,被王经理抢功劳,被赵姐甩黑锅,被张哥当猴耍,最后被孙总一个电话,逼到加班猝死。你死之前,恨极了这些人。所以你在最后时刻,写下了这部'惩罚恶人'的剧本,把自己变成了主角。"
"你创造了这个世界。"老周一字一顿,"摄像机是你设置的,规则是你定的,连我这个场务——"他指了指自己,"也是你剧本里写的。"
季植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创造的?这个世界,是他创造的?
"那……那我为什么还在乎钱?"季植问,"我自己写的剧本,我直接写自己一夜暴富不就行了?!"
"因为你的潜意识里,不信任天上掉馅饼。"老周说,"你写了工伤补贴的规则,是因为你死之前觉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你把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写进了规则里。"
季植:"……"
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发现,老周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他确实不信天上掉馅饼。他死之前,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劳动最光荣,付出才有回报。"
"那我……"季植的声音发涩,"我写的结局是什么?"
老周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写的结局是——'主角扇遍所有恶人后,获得自由'。"
"自由……"季植喃喃。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老周顿了顿,"除非他亲手把笔,交给别人。"
季植的心,猛地一跳。
把笔交给别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问。
"我不知道。"老周摇头,"剧本是你写的,规则也是你定的。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只有你自己知道。"
季植握着那张剧本,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除非他亲手把笔,交给别人。"
交给别人?把什么交给别人?把剧本交给别人?把这个世界交给别人?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来自林晚晚:
「师兄,你看对面那栋楼。」
季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写字楼。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对面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正被人扇着耳光。
那个动作,那个角度,和他扇王经理的时候,一模一样。
季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冲回办公室,趴在窗边,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人被扇完之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跟季植一模一样的、既兴奋又痛苦的表情。
"这……"季植的声音发颤,"这不是……"
"季植。"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沉重的意味,"你看到的,是一部正在上演的短剧。而对面那个主演——"
"他也有一部,跟你一样的剧本。"
第7章 短剧直播
季植在对面那栋楼底下站了整整一下午。
他数过了,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对面办公室一共上演了七次"扇人戏码"。每一次,都跟他自己经历的一模一样——受害者被扇,主演掏手机看余额,露出那种又爽又痛苦的表情。
"操……"季植喃喃,"到底有多少部这样的短剧?"
他决定上去看看。
他进不了对面那栋楼——门禁卡刷不开,前台拦着不让进。但季植不死心,他绕着楼转了一圈,发现侧边有个消防通道,虚掩着。
他猫着腰钻进去,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爬,爬到十二楼,喘得跟条狗似的,扶墙直咳——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妈的……"季植抹了一把汗,"这破身体……"
他推开消防门,探头往外看。
走廊里没人。但每一间办公室的玻璃门上,都贴着一个红色的标签,上面写着:"XX短剧拍摄中,闲人免进"。
季植顺着走廊走,一间一间地看:三号办公室,《重生之我扇遍全公司》;七号办公室,《保洁阿姨是隐藏大佬》;十二号办公室,《实习生的逆袭》……
他越看越心惊。
这整栋楼,全是片场!整条街,全是片场!
季植手脚冰凉,他扶着墙,慢慢往楼下走,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这部短剧,观众在后面看着呢。"
观众?哪来的观众?
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往一楼冲去。
他要找到那个"后台",看看观众到底是谁。
一楼最里面,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机房重地,闲人免进"。季植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一推——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
机房很大,一排排的服务器嗡嗡作响。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监控屏,分成几十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间办公室——都是正在上演的"短剧"。
季植盯着那面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自己。
屏幕正中间那个格子里,就是他的办公室。此刻,他正站在机房里,盯着屏幕,而屏幕里的"他",正趴在工位上睡觉——不对,那是监控回放。
季植的心跳得飞快。他凑近屏幕,看到监控下面,滚动着一行行小字,像是弹幕:
「哈哈哈这个主演扇得好爽!」 「打工人逆袭剧本就是好看!」 「给他刷个火箭!」
火箭?季植懵了。他转头,看向屏幕边角——那里有一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当前直播在线人数:138,592人」 「今日打赏总额:¥2,847,310」
两百八十四万?!季植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以为他扇人是复仇,原来,他是在给观众表演复仇?!
"原来是这样……"季植的声音发颤,"原来我他妈……是个戏子……"
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忽然,屏幕上的弹幕炸了:
「卧槽!主演发现摄像头了!」 「他站起来了!他看过来了!」 「哈哈哈这波情节绝了!编剧是谁!」
季植猛地抬头,看向屏幕——弹幕里,赫然滚动着一个ID,在疯狂刷屏:
「林晚晚:打赏100万,给主演加个鸡腿!」
季植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晚晚?!观众席上,有林晚晚?!那个说要"保护被扇的人"的女主演,居然是观众?!
他冲过去,想再看清楚,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刷过去了。他死死盯着那个ID,心跳如擂鼓。
"林晚晚……"季植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季植猛地转身——机房的门口,林晚晚正斜倚着门框,看着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正是直播间界面。
"看够了?"林晚晚笑着问,"编剧先生。"
季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他的声音干涩,"你叫我什么?"
"编剧先生啊。"林晚晚收起手机,慢慢朝他走来,"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这部短剧的编剧,是你自己。"
"我……我知道。"季植说,"但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晚晚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是这部短剧,唯一没有被你写进剧本的人。"
季植愣住了。
"你的剧本里,有王经理,有赵姐,有张哥,有孙总,有老周,有观众。"林晚晚说,"但你没有写我。因为,我不是你创造出来的。"
"那你是谁?!"季植脱口而出。
林晚晚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季植接过,低头一看——那是一份合同,泛黄,边角卷起,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
"……甲方季植,同意将《重生后,公司秒变短剧现场》剧本的创作权,转让给乙方林晚晚……"
季植的手,开始发抖:"这、这是……"
"你死之前,"林晚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不止写了这一版剧本。"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还写了一版,叫《编剧的遗产》。那一版里,你把笔,交给了别人。"
第8章 编剧是我自己
林晚晚带季植去了一个地方——公司地下一层,一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房间。
房间很大,却只摆着一张桌子和一个保险柜。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剧本,封面上写着:《重生后,公司秒变短剧现场》。
林晚晚把剧本推到他面前:"翻开看看。"
季植的手,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第一幕:主角季植,猝死。然后,重生。
第二幕:主角发现自己是一部短剧的主演,需要扇遍所有欺负过他的人。
第三幕:主角扇了王经理,获得一万块工资。
第四幕:主角发现工伤补贴的规则……
季植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快,越翻越心惊——这剧本里写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这几天亲身经历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
「结局:主角扇遍所有恶人后,获得自由。」
下面是那行小字:「除非他亲手把笔,交给别人。」
季植抬起头,看向林晚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林晚晚看着他,"你写的剧本,你不知道?"
"我……"季植的声音干涩,"我死之前,意识已经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一直在写,写了很多东西,但写完就忘了。"
"那你看看这个。"林晚晚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另一本剧本。
季植接过,翻开。这本的封面写着:《编剧的遗产》。
他翻开第一页,愣住了——这本剧本,写的是另一个故事:
「主角林晚晚,被困在一部办公室短剧里,十年。她每天都在保护被扇的人,却永远无法离开。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季植的男人,出现在她的剧本里……」
"十年……"季植抬起头,声音发颤,"你在这个世界,困了十年?"
"嗯。"林晚晚点头,语气平淡,"我是这部短剧的第一代主演。我演了十年,从第一部短剧演到第十部,每一部,我都是女主演,都在保护被扇的人。但从来没有人,把我从剧本里放出去。"
"直到你出现了。"她看着季植,"你死之前,写了两部剧本。一部是给你自己的复仇剧本,一部——是给我的。"
她打开《编剧的遗产》,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你写的是——'当季植完成复仇,将笔交给林晚晚,林晚晚获得自由。'"
季植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是你逃出这个世界的钥匙?"
"对。"林晚晚点头,"你写完剧本后,把它锁进了保险柜,然后才放心去死。你死了,这个世界按照你的剧本运转,我继续当我的女主演。直到你重生,成为新一任主角——"她看着他,"你才有资格,把笔交给我。"
季植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两本剧本,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以为他重生了,是老天爷给他复仇的机会。原来,他是为了完成自己临死前的一个承诺——把自由,交给一个困了十年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季植问。
"因为规则。"林晚晚说,"剧本里写了,只有主角亲自发现真相,我才能告诉你。否则,你我都会万劫不复。"
"那现在呢?"季植看着她,"我把笔交给你,你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嗯。"林晚晚点头,"你交出笔的那一刻,剧本就完成了。我会获得自由,离开这个世界。而你——"她顿了顿,"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当永远的男主角,有钱,有观众,有掌声。也可以选择……杀青。"
"杀青?"季植皱眉,"什么意思?"
"杀青,就是离开这个世界。"林晚晚说,"回到现实。回到你加班的那家公司,回到你那个工位。只是——"她看着他,"你会失去这里的一切。钱,权力,还有……复仇的权利。"
季植沉默了。
复仇的权利?他重生是为了什么?为了扇遍所有欺负过他的人!如果杀青回到现实,他是不是还要回到那个被王经理欺负、被赵姐甩锅、被张哥算计的日子?
"我不甘心。"季植攥紧拳头,"我还没扇到孙总。"
"孙总……"林晚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他让我过劳死!"季植低吼,"他必须付出代价!"
林晚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孙总,不在你的剧本里。"
"什么?!"
"你的剧本里,只有王经理、赵姐、张哥,还有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林晚晚一字一顿,"但孙总——他没有出现在你写的任何一版剧本里。因为,你死的时候,恨的人里,没有他。"
"不可能!"季植脱口而出,"我死之前,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他打的!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加班到猝死!"
"那个电话,是我打的。"林晚晚说。
季植愣住了。
"你死之前,公司要裁员。"林晚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孙总早就离开了公司,去了国外。那通电话,是我以孙总的名义打的。因为——"她顿了顿,"剧本需要。你的剧本里写了,主角需要一个'幕后元凶',需要一个人来推动他复仇。我当时觉得,孙总最合适。"
"所以……"季植的声音干涩,"害死我的,是你?"
"不是我。"林晚晚摇头,"害死你的,是加班,是压榨,是那个永远填不满的KPI。我只是,让你的死亡,变得'合理'了一些。"
季植看着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死之前,最后接的那个电话,是林晚晚打的。他恨了一路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凶手。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被困在这里十年了。"林晚晚说,"十年,我每天都在演同一个剧本,保护被扇的人,日复一日,永无出头之日。我太想离开了。而你——"她看着他,"是唯一能把我带出去的人。"
"所以我成了你的工具?"季植苦笑,"你为了逃出去,连我的死都要算计?"
"你的死,不是我算的。"林晚晚说,"你本来就快死了。你连续加班72小时,心脏早就撑不住了。我只是……让你的死,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季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重生是复仇的开始,结果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部剧本里的棋子。
就连他的死,都是别人设计的。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季植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想让我把笔交给你?"
"不是我想。"林晚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你自己写的。你死之前,亲手写下了——'把笔交给林晚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季植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本《编剧的遗产》,看着最后一页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我……需要想想。"他说。
"好。"林晚晚点头,"不过季植——"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谢谢你。谢谢你,记得把我写进剧本里。"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季植一个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握着那本剧本,心里乱成一团。
他低下头,翻到《编剧的遗产》的扉页,那里有一行字,是他在弥留之际写的,字迹潦草,却格外清晰:
「对不起,晚晚。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这就来,把你带出去。」
第9章 最后一巴掌
季植决定去见孙总。
他知道孙总在哪——林晚晚告诉他,孙总的办公室在顶楼,最里面那间,门牌上写着"董事长"。十年了,那个人一直坐在里面,用监控看着整个公司的短剧,从未露过面。
"你确定要去?"林晚晚站在电梯口,看着他。
"确定。"季植攥紧拳头,"就算他不是我剧本里的人,他也是让这整栋楼变成片场的罪魁祸首。"
"他不是罪魁祸首。"林晚晚摇头,"他只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他花钱,让这栋楼里所有人演短剧,然后坐在顶楼,看戏。"
"那他更该挨扇。"季植说,"拿别人的命当戏看,还他妈当投资人?"
林晚晚没有再说话。她看着季植走进电梯,忽然叫住他:"季植。"
"嗯?"
"孙总也有一部剧本。"林晚晚说,"他的剧本是——'不被任何人扇到'。"
季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这部短剧里,唯一一个不可能被扇的人。"林晚晚看着他,"你确定,你要去吗?"
季植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重生这一趟,就是来扇人的。"他按下关门键,"他越不可能被扇,我越要扇。"
电梯缓缓上升。季植看着数字从1跳到28,心跳越来越快。
"叮"——门开了。
顶楼很安静,铺着厚厚的红毯,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季植走过去,推开门。
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他,正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监控屏——屏幕上,是整栋楼每一层的短剧画面。
"来了。"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我等你很久了,季植。"
季植的心一跳:"你认识我?"
"认识。"孙总缓缓转动椅子,面向他,"你写的剧本,我看了十年。"
那是一张儒雅的脸,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个大学教授。
"你知道我写了剧本?"季植皱眉。
"知道。"孙总点头,"你死之前,写了两部剧本。一部是《重生后,公司秒变短剧现场》,一部是《编剧的遗产》。这两部剧本,我都看过。"
"那你为什么……"季植的声音发紧,"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发生?"
"因为我是投资人。"孙总说,"你写了剧本,但你没有钱把剧本拍出来。是我出的钱,让这栋楼变成片场,让那些短剧开拍。你写戏,我投资,各取所需。"
"你他妈拿我的命当生意做?!"季植怒不可遏,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知道我在这部戏里,工伤补贴都快把自己赔死了吗?!"
孙总被他揪着衣领,却一点不慌,反而笑了:"季植,你写剧本的时候,就没想过,钱从哪来吗?"
季植愣住了。
"你的剧本里,写了工伤补贴,写了主演工资,写了观众打赏。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从谁的口袋里出?"孙总说,"是我。我是这部戏的制片人。你扇人拿到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的投资里扣的。"
"你投资我扇人?!"季植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孙总说,"我看的不是你扇人。我看的是——"他顿了顿,"人性。"
"人性?"
"你扇人的时候,观众在笑;你拿钱的时候,观众在欢呼;你受伤的时候,观众在打赏。"孙总慢悠悠地说,"这就是人性。人在看别人倒霉的时候,最快乐。我的投资,买的就是这份快乐。"
季植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张哥、比王经理,都要可怕一百倍。
"所以,"季植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投资这部戏,就是为了看别人怎么表演人性?"
"不只是看。"孙总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监控屏,"我还想知道——一个人,在拥有了扇遍所有人的权力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转过身,看着季植,一字一顿:"你会变成下一个我,还是变成更好的自己?"
季植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扇了王经理,扇了赵姐,扇了张哥。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他拿这些钱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是复仇的快感,还是钱的贪婪?
"我不知道。"季植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盯着孙总:"你让这栋楼里的人,天天上演被人欺负的戏码,自己坐在顶楼看戏。你比王经理、比赵姐、比张哥,更该挨扇!"
"是吗?"孙总笑了,"那你来扇。"
季植攥紧拳头,冲上前,抡圆了胳膊——啪!
那一巴掌,却扇空了。
孙总往后一仰,轻松躲过,脸上还带着笑:"我忘了告诉你,这部戏里,我是'不可扇'的角色。你扇不到我,就像你扇不到空气。"
季植喘着粗气,盯着他,眼里全是血丝:"你他妈——"
"不过,"孙总打断他,"你刚才那一巴掌,让我想起一件事。"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季植,"你死之前,还写过一份协议。"
季植接过,低头一看——那是一份授权书,上面写着他亲笔签的名字:
「本人季植,授权孙某某,全权投资制作剧本《重生后,公司秒变短剧现场》及《编剧的遗产》。」
季植的手,开始抖:"这……这是我写的?"
"你写的。"孙总说,"你死之前,意识不清,我让人把协议混在剧本里,你稀里糊涂就签了。"
"你算计我?!"季植怒吼,一把将协议摔在地上。
"是。"孙总点头,语气平淡,"我算计了你。但我给你机会了——你现在,可以选择杀青,回到现实,忘记这一切。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继续当你的主角。"
"我都不选!"季植吼道,"我要扇你!"
他再一次冲上去,孙总再一次躲开,两人在办公室里追逐厮打,一个想扇,一个躲,撞翻了椅子,打碎了花瓶,满屋狼藉。
季植的体力,在急剧下降。他跑两步就喘,眼前发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是工伤补贴的后遗症,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你扇不到我的,季植。"孙总站在办公桌后,看着他,语气平静,"认命吧。"
季植扶着墙,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来。他盯着孙总,忽然笑了。
"你错了。"
"嗯?"
"你说我是'不可扇'的反派,"季植咧嘴,露出带血丝的牙,"但你忘了——这部戏的编剧,是我。规则,是我定的。"
他猛地扑向办公桌,抓起桌上那部手机——那是孙总的手机,屏幕上,正开着这部短剧的后台界面。
季植的手指飞快地操作,在规则栏里,删掉了一行字:「孙某某:不可扇。」
"你干什么?!"孙总的脸色终于变了,冲过来抢手机。
"改剧本!"季植吼,把手机死死护在怀里,"老周说过,我是编剧,我有权改剧本!"
他删掉"不可扇"三个字,保存,然后抬起头,看着孙总,笑得无比灿烂:
"孙总,现在,你是可扇的了。"
他抡圆了胳膊——啪!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孙总脸上。
孙总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摔倒在地,眼镜飞出去老远,嘴角渗出血来。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敢扇我?!"
"我扇的就是你!"季植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巴掌,是替这栋楼里,所有被你当猴耍的演员扇的!"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观众的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主演扇了制片人!」 「这剧本太牛了!」 「给他刷火箭!刷航母!」
季植看着那些弹幕,又看了看地上捂着脸的孙总,忽然觉得,这部戏,终于要杀青了。
他正想着,整个办公室忽然一暗——灯灭了。
然后是整栋楼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摄像头上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黑暗中,老周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断电了,演员们。自由活动。"
第10章 杀青
断电之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没有摄像头,没有补光灯,没有弹幕,没有工资到账的提示音。整个公司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
季植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
"结束了?"他喃喃。
"还没有。"林晚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植转头,看见她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支笔,正朝他走来。
"你决定好了吗?"她问,"留在这里,还是杀青离开?"
季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扇了王经理,扇了赵姐,扇了张哥,扇了孙总。他现在拥有八百万存款,拥有整栋楼的短剧版权,拥有"不可一世"的主角光环。
但这一切,都是虚的。
"我……"季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出去。"
"出去?"林晚晚看着他,"出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钱,权力,还有……你扇遍所有人的快感。"
"我知道。"季植说,"但我也知道,留在这里,我会变成下一个孙总。"
林晚晚愣住了。
"你说过,"季植看着她,"这部戏,是'一个人拥有扇遍所有人的权力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实验。我试了十天,我发现——"他笑了笑,"再扇下去,我就分不清,我是来复仇的,还是来享受扇人的了。"
"所以你要走?"林晚晚问。
"嗯。"季植点头,"我要回去。回那个真实的公司,回那个真实的工位。我要试试,不靠扇人,能不能活得像个人。"
林晚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那,你把笔给我吗?"
"给。"季植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那是他在地下一层的保险柜里找到的,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编剧季植专用"。
他握着笔,看了一眼,然后,郑重地,递到林晚晚手里。
"我写剧本的时候,写的是'把笔交给林晚晚,林晚晚获得自由'。"季植说,"现在,笔给你了。你自由了。"
林晚晚接过笔,手指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着那支笔,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恭喜你。"季植说。
"你呢?"林晚晚问,"你确定,你不要任何报酬?"
"我要。"季植说,"我要一个东西。"
"什么?"
"你那一巴掌。"季植笑了,"你忘了?你说过,我扇你保护的人,你扇我,公平。现在戏杀青了,咱们,公平一次。"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上前,抬起手——啪。
那一巴掌,落在季植脸上。不重,但清脆。
"疼吗?"她问。
"不疼。"季植揉了揉脸,笑了,"挺舒服的。这大概是这部戏里,最真的一巴掌。"
林晚晚也笑了。她退后两步,握着那支笔,冲他挥了挥:"季植,谢谢你。"
"不客气。"季植说,"一路平安。"
林晚晚转身,走向黑暗深处。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走廊尽头。
世界开始崩塌。
墙壁碎裂,天花板剥落,摄像头从墙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渣。季植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躲,没有跑。
他知道,这是杀青的仪式。
"季植!"远处传来老周的喊声,"你确定要走?!你的八百万呢?!你的主演身份呢?!"
"不要了!"季植笑着喊,"都给你!"
"你疯了!"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回到现实,还是要被王经理欺负!被赵姐甩锅!你忘了你重生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我没忘。"季植说,"但我想试试,不靠扇人,能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你会后悔的!"
"那就让我后悔吧!"
白光,吞没了整个世界。
季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白色的,很白,白得刺眼。
"醒了醒了!"一个护士的声音响起,"病人醒了!"
季植眨了眨眼,试图坐起来,浑身无力。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淤青,没有肿,十根手指,干干净净。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死?"
"你加班晕倒了,送来抢救的。"护士说,"年轻人,命都快没了,还加班呢!"
加班?季植愣住。他环顾四周——病房,点滴,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摄像头,没有大灯,没有老周,没有林晚晚。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他出院那天,是周一。他回到公司,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工位。王经理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赵姐还是爱甩锅,张哥还是笑眯眯的"老好人"。
一切都没变。
季植坐在工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季植!"王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昨天让你做的方案呢?!今天下午客户要看!做不完你加班!"
要是以前,季植早就点头哈腰地认了。但今天,他坐在那里,没动。
"王经理。"他开口。
"嗯?"
"方案我上午就发你邮箱了。"季植说,"你自己没看,别赖我。"
王经理愣了一下:"你……"
"还有,"季植站起来,看着他,"从今天起,我六点下班。加班,我不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
王经理的脸涨得通红:"你反了天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季植看着他,"你是我老板,不是我爸。我干完我的活,就该下班。"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愣住的王经理补了一句:
"对了,王经理——剧本杀青了。你该换个人欺负了。"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季植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拿起包,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五十八分。
他关掉电脑,拎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工装,抱着文件,正冲他笑。
那笑容,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熟悉的狡黠。
"你……"季植愣住了,"你新来的?"
"嗯!"女孩用力点头,"我叫林晚晚,新来的实习生。听说师兄特别厉害,想跟你学习!"
季植的心,猛地一跳。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女孩都有点不自在了:"师兄?你……你认识我?"
季植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只有演员才会有的巴掌印,然后,笑了。
"不认识。"他说,"但我觉得,我们会很熟。"
他走出公司大门,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晚霞烧得正红,像是谁给这个世界,打了一束光。
季植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这一次,他不用扇任何人,也能活得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