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他装作深情,我选择独行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42:49

在第八次自杀失败后,陆祈渊突然变了。

明明之前他还说就算我死,他也不会回家的。

可这回他竟然一直陪着我。

每天按时回家,推掉了所有的应酬。

主动上交手机让我查,删除了所有女性的联系方式。

事事报备行程,连和高管开会都开着视频让我听。

可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每天拉着他问今天怎么不走了?

他总是笑着反问我:“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不断的问自己。

这真是我想要的吗?

直到我又一次半夜失眠,在书房听到他颤抖的声音。

“我爷爷说了,如果她再寻死,就把知瑜送走。”

我僵在门外。

“知瑜身体那么弱,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对着电话那头苦笑,声音里全是绝望。

“这辈子,我就当个行尸走肉吧。”

行尸走肉四个字,将我所有的体面彻底撕碎。

他对我伪装着深情,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安危。

那眉宇间的疲惫,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他不是醒悟,是妥协。

可这千疮百孔的感情,我突然不想继续了。

1

我后退了一步,碰倒了落地花瓶。

陆祈渊走了出来,眼神平静的看着我。

“既然听到了,我就不瞒你了。”

“以后我都回家,你别再寻死。咱们这辈子,就这么过吧。”

一句就这么过吧。

像一把刀狠狠剜着我的心。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看见宋知瑜缩在他怀里哭,我崩溃的冲上天台。

他跪在我面前说自己错了,说只是借她个肩膀。

我信了。

可后来他和宋知瑜的照片一张张出现在我眼前。

我去公司泼红漆、拉横幅,像条疯狗一样满世界追着他要一个解释。

换来的是他越来越冷的眼神。

他说:“别闹了,只要你愿意离婚,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七十的财产。”

我说只要我不离,宋知瑜就永远见不得光。

从那之后,他不再提离婚,也不回家了。

我割腕他不回来,我绝食他不回来,我上天台三次他都不回来。

现在陆老爷子说要把宋知瑜送走,他当晚就回来了。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尖叫,质问。

只是蹲下去,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碎瓷。

陆祈渊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上拉:“你干什么?”

他拉得太猛,手指被碎片划开一条口子,鲜血流了下来。

我看着那条血口子,笑了一下。

“你放心。我不会再寻死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盯着我的手,脸色变了,转身回房翻出药箱,蹲下来替我上药。

棉签蘸碘伏按在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

包扎完,他没松手,攥着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你闹够了没有。知瑜救过我的命,这辈子我不可能不管她。”

我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到后腰。

那道疤有十公分长,从腰侧一直延到脊椎旁边。

大二那年学校的老器材室着火,我刚好从那里路过,看到陆祈渊被困在里面。

我进去时,他已经晕过去了。

我将他往外拖,要到门口时,后腰被架子上的器材砸中。

后来我把他推出来,自己晕在门口。

“如果救你的那个人不是宋知瑜呢?”

他抬眼,像听到一个笑话。

“不是她难道是你?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救人。”

我愣在原地。

父母离婚后,他们都不要我。

我像一个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

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说我是麻烦,是累赘。

我习惯了一个人。

直到大学遇见陆祈渊。

他追了我三年,一点点走进了我的心,也是他拉着我的手说。

“你不是麻烦,只是以前没人爱你,以后有我来爱你。”

那时的他,眼里的光胜过满天星辰。

天亮之后,陆祈渊端着早餐到床边。

他把手机屏幕亮着递到我面前,等着我翻看。

我没接。

他顿了一下,开口要报备今天的行程。

“今天早上我要开.......”

“不用了。”我打断他。‘’

“以后不用报备了,手机也不用查了。”

他把手收了回去。

“许眠,你又想干什么?”

“我累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没给他任何表情,端起粥,一口一口喝完。

他出门之后,我把床头柜里那沓合照抽出来,连同抽屉里的情书、电影票根,找了个纸箱装起来。

叫保姆林姐帮我扔掉。

林姐站在卧室门口,嘴张了两次。

“去扔掉吧,没事的。”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后一页,拨出去。

“周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另外,尽快帮我处理我名下的财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问我确定吗。

窗外传来陆祈渊的车驶出车道的声音,越来越远。

“越快越好。”

2

中午,苏棠的电话打进来。

“你老公是不是给你准备惊喜了?”

“我想去云顶吃饭,经理说顶层被包了,听说是陆祈渊订的。”

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的台历。

十月十七。

结婚五周年。

当年我和陆祈渊结婚,震惊了整个江城。

很多人都在说我运气好,赌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那时候陆祈渊在婚礼上端着酒杯,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

“许眠是我追了三年才追到的人,我永远不会给她离开我的机会。”

之后每一年结婚纪念日,他都包下云顶顶层庆祝,雷打不动。

打脸所有想看笑话的人。

挂断电话后,我换了条裙子,化了妆,打车去了云顶。

越接近餐厅,我的心跳得越快。

电梯到顶层,门开的瞬间,我站住了。

星空花海,烛光摇曳,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

【祝我知瑜宝宝出院快乐】

陆祈渊坐在长桌的一端,对面是宋知瑜。

她歪着头冲他笑,他替她把盘子里的虾剥好,推过去。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祈渊发来的报备视频。

画面里他坐在会议室,身后是投影屏幕和一排股东,他对着镜头说。

“眠眠,今天可能晚点回去,你别等我吃饭。”

我抬头看餐厅里那个正在给宋知瑜倒酒的人。

又低头看手机里那个正在“开会”的人。

视频是提前录好的。

他连敷衍都懒得做全套。

眼眶里涌上来一股热意。

我没出声,退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路边的梧桐树下,我扶着树干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什么都吐不出来,全是干呕。

我摸着肚子苦笑,这些年,我都被陆祈渊养得娇贵了。

以前我经常胃疼,他不让我吃任何生冷的东西,生理期给我煮红糖姜茶,做红枣小米粥,硬是把我的胃一点点养回来了。

现在不过是没按时吃晚饭,胃就先替我认了输。

回家前,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周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递到我手上的时候,说:“财产变现已经在走了,不会留痕迹。”

我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塞进包里。

回到家,我蹲在衣帽间,把他送过的东西一样一样往箱子里装。

手指碰到一个绒面盒子,打开,是条铂金项链。

那是他创业赚到第一桶金时买的。

当年他家里没人同意我们在一起,他跟他父亲打赌,三年内赚够一千万,就不许任何人干涉。

那三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没人知道他有多拼。

后来他成功了,在万众瞩目下跟我求了婚。

我把项链放进箱子,盖上了盖。

玄关传来开门声。

陆祈渊走过来,像往常一样张开手臂想要抱我。

我微微侧身避开,那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还是钻入了鼻尖。

他眉头皱了一下:“今天那个项目遇到点麻烦,回来晚了,别生气。”

我掏出手机,把云顶餐厅拍的照片递过去。

“你是怎么一边跟人吃饭,一边跟股东开会的?分身术吗?”

他脸上的温柔一瞬间收干净了,声音沉下来:“你跟踪我?”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云顶餐厅顶楼,你觉得我需要跟踪?”

他没接话,下颌线绷紧。

“你又想对知瑜做什么?许眠,我已经答应不离婚了,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

他忘记了结婚纪念日,只关心宋知瑜的安危。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声音很轻。

“陆祈渊,我们离婚吧。”

“我放过你了。”

3

陆祈渊盯着那份协议,没翻开。

“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放心,这次是我提的。老爷子那边我也会去解释,签吧。”

他抬眼看我,眼里全是质疑。

“以前要死要活都不肯离,现在怎么突然同意了?”

“你就当我大发慈悲。趁我现在没改主意,赶紧签。万一我反悔了,你可没下次。”

他盯了我几秒,拿起笔,在签名栏落下自己的名字。

在他最后一笔落下时,我的心里竟莫名轻松了不少。

陆祈渊的手机响了。

宋知瑜的名字亮在屏幕上,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祈渊,有人跟踪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

“知瑜,你现在在哪儿?知瑜?”

电话断了。

他回拨,打不通了。

他转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从没见过。

“你把她藏哪儿了?”

“什么?你怀疑是我找人跟踪她?”

他上前一步,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

“不是你是谁。你今天看见我跟她在一起,晚上她就被人跟踪。”

“难怪你突然同意离婚,许眠,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指尖一点点收紧。

气管被压扁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头顶,眼前开始发黑。

“我不知道……我没有……”

他松了手,我整个人滑下去,摔在地上。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陆祈渊摔门出去了。

我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脖子。

好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林姐从门后探出头,声音发抖:“太太,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你早点下班。”

屋子安静下来后,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脖子上五道红印,左边最深的那道已经开始发青。

我把领口拉高,关了灯。

脚步声是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的。

门被推开,陆祈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保镖。

他看了我一眼,对身后的人说:“带走。”

两个人架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床上拖下来。

我挣了一下,胳膊被反拧到身后,脚尖拖在地板上。

“陆祈渊,你想干什么?”

他没回头。

我一路被拖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灯是白色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再次掐住我的下颌,把我的脸扳向他。

“最后问你一次,她在哪儿?”

“我没有做过,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不要逼我。把人交出来,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说了,不是我。”

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猛地把我往后一甩。

我后背撞上水泥地面,整个人弹了一下。

紧接着腹部像被什么东西绞住,一阵一阵地往下坠。

冷汗从额头淌下来,我蜷起身子,双手捂住肚子。

听筒里助理的声音隔着手机外放都听得清楚。

“陆总,宋小姐找到了。手机没电了,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人在哪?”

“她回到家了。”

陆祈渊收了电话,转身就要走。

我急忙抓住他的裤腿,声音你带着乞求。

“陆祈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我肚子好痛。”

他回过头,脸色大变。

4

陆祈渊抬脚甩开了我的手。

“许眠,听到知瑜说受惊,你就说你肚子疼。你非要在这个时候争宠?”

我又伸手去抓他的裤腿。

“不是,我肚子真的好疼,好像在流血。你随便叫个人送我去医院也行,求你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样的把戏你都用了八次了,我还会再信你吗?”

他蹲下来,把我的手从裤腿上掰开。

“你放心,等我确认知瑜真的没事,我就回来。”

保镖跟着他出去。

铁门合上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来回撞。

“陆祈渊!”

“陆祈渊,你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撑着地面往前爬,慢慢爬过一阶阶的台阶,裙摆下面湿了一片。

手够到铁门,我拍上去。

一下,两下。

“救命。”

不知道拍了多久,手掌没了知觉,嗓子已经喊哑了。

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抽走。

疼痛慢慢麻木。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是医院的白织灯。

我伸手摸着肚子。

护士刚好进来换药,我盯着天花板问。

“我的孩子还在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送来的时候已经保不住了。出血量太大,再晚半小时,大人也危险。”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说了一句。

“后续受孕的可能性会很低。医生查房的时候会跟你详细说。”

门被推开,林姐端着保温杯站在那。

“太太,是我送您来的。我回去拿手机,听到地下室有动静,门从外面锁着。”

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哽咽。

“我打了先生的电话,可他......”

她没往下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陆祈渊不相信我,以前每次我闹自杀,林姐给他打电话。

他只是淡淡的让林姐送我去医院。

林姐给我倒了杯水,我没喝。

她站在床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搓了很久,才开口。

“太太,您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看着她。

这个在陆家待了五年的人。

我割腕是她拨的120,我绝食是她端着粥在门口守到半夜,我在天台上坐了三个小时是她陪着我。

陆祈渊不在的那些日子,全是她。

眼泪顺着眼角淌进枕头里。

“林姐,我想出院。”

回到别墅。

我把结婚戒指摘下来,和离婚协议书、他给的那张黑卡一起摞在卧室床头柜上。

行李箱是之前收拾好的,还在衣帽间。

林姐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走过去抱了抱她。

“林姐,保重。”

我拖着行李箱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

陆祈渊找到宋知瑜的时候,她缩在公寓沙发上,一看见他就扑过来。

“祈渊,我好怕。”

他拍了拍她的背,转头问助理。

“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醉鬼在街上跟了两条街。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夫人。”

宋知瑜攥着他的衣角不放:“今晚你能不能别走?我一个人不敢。”

“好,我不走。”

第二天一早,陆祈渊才想起来,我还被他在地下室。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别墅接我出来。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

“陆总,太太不在地下室了,地下室全是血。”

5

陆祈渊赶回别墅。

地下室的台阶上,血迹从最底层一直拖到铁门外。

陆祈渊的腿软了一下,扶住墙才没跪下去。

他冲上楼。

主卧的床铺是平整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床头柜上摆着三样东西,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那张黑卡,还有一枚婚戒。

戒指内圈的刻字上,糊着一层干涸的血。

他拨许眠的号码,铃声从枕头底下响起来。

手机还在,人不在了。

“查,现在就查。她能去哪?”

十分钟后助理回了电话:“太太昨晚十一点被送到第一医院急诊。”

急诊科的护士站,陆祈渊报了许眠的名字。

病历被翻开推到他面前。

妊娠七周,失血性休克,紧急清宫术。术后备注:宫腔损伤严重,后续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他的手指卡在“妊娠七周”四个字上,指节发白。

值班医生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是家属?”

陆祈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病人送来的时候体温只有三十四度,裙子上全是血,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打了三十多通电话联系家属,全都被挂断。”

医生把病历合上,扔在桌面上。

“你们家属心是真大。”

陆祈渊摸出手机,翻通话记录。

没有未接来电。一个都没有。

他赶到宋知瑜家的时候,宋知瑜开心的准备扑进陆祈渊的怀里。

“祈渊?你怎么这个时候......”

“医院打给我的电话,是不是你挂掉的?”

宋知瑜的表情僵了不到一秒,很快恢复如常。

“我也是为你好。你最近压力那么大,觉都睡不好,半夜被电话吵醒.......”

“谁让你替我做主的?”

“是你让我帮你处理的啊。以前她哪次闹自杀打电话来,不都是你让我挂掉的吗?”

陆祈渊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这次不一样。她差点死了。”

宋知瑜轻轻哼了一声:“她哪次不是差点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地方。

以前许眠割腕、绝食、上天台,他也是这么说的。

别闹了。

又来这套。

可地下室台阶上那条血痕有五米长。

她是一阶一阶爬上去的,爬到铁门前,门从外面锁着。

宋知瑜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声音软下来。

“姐姐可能就是在赌气。她以前闹了八次都没事,这次肯定也.....”

陆祈渊甩开她的手。

“闭嘴。”

宋知瑜被甩得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回家的路上,助理的电话打来。

“陆总,太太的出入境记录查不到。她名下的产业从三天前就开始变卖,资金全部转入一个海外账户,再往下就追不到了。”

三天前。

原来那天她就在计划离开了。

别墅的灯没开。

林姐站在玄关,手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先生,我来辞职的。我照顾太太五年,太太走了,我也没必要留了。”

“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林姐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不过先生要是想知道答案,可以去看看太太的手机 。”

他回到卧室,打开那部手机。

微信置顶是宋知瑜的对话框。

一张张照片往上翻。

宋知瑜和他在餐厅、在车里、在公司走廊。

每张照片下面都跟着一句话。

“姐姐,他今晚又没回家吧?他在我这里。”

“你是不是以为他真的在开会?”

“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也配当陆太太?”

“你去死了他都不会来看你一眼的。你信不信?”

6

“许眠,就算你告诉他真相又怎么样?你看他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陆祈渊盯着那行字,拇指摁在屏幕上。

真相。

什么真相。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查宋知瑜。从当年那场火查起,所有病历、住院记录、监控,一份不许漏。”

结果比他预想的快。

助理把一沓文件摊在桌上。

“陆总,当年救你的人不是宋小姐,是太太。”

陆祈渊颤抖的翻着那些资料,越看他的心越凉。

他想起许眠问他的那句话。

“如果救你的那个人不是宋知瑜呢?”

他说,不是她难道是你?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急忙开车赶到了宋知瑜的别墅。

门开着,宋知瑜坐在沙发上补口红。

看到陆祈渊进来,她笑着站起来:“祈渊,你吃饭了吗?我……”

许眠的手机被甩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为什么?”

宋知瑜的笑僵在嘴角。

“你为什么要给她发那些消息?为什么要冒充救我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祈渊把那沓文件扔在她脚边。

监控截图散落一地,每一张上冲进火场的人都不是她。

宋知瑜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是我又怎么样?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东西,凭什么嫁进陆家?我哪里比她差?”

“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那你呢,陆祈渊?”

宋知瑜抬起头,眼里的柔弱褪得干干净净。

“你有多高尚?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从来没信过她一个字。她一次次想死,是谁逼的?”

“我从来没说当年是我救的你,是你自己认错了人。”

陆祈渊僵在原地。

他不能否认,宋知瑜说的没错。

一直以来,伤害许眠最深的人是他。

宋知瑜被带到了关过许眠的那间地下室。

地上的血被清洗过。她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布条堵住。

陆祈渊把保镖手里的刀接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她割过几次,你应该清楚。”

宋知瑜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来。

刀刃抵上她的手腕,划开一道浅口。

宋知瑜的尖叫被布条闷住,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

“家庭医生在门口等着,死不了。”

他站起来,把刀扔给保镖。

手机震了。

陆老爷子的号码。

“滚回来。”

老宅正厅的灯全开着。

陆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拐杖杵在地面。

“跪下。”

陆祈渊跪了下去。

“当年为了娶她,你跟你爸打赌三年挣一千万。我还以为你是真心的。”

拐杖重重戳在地上。

“结了婚呢?你干了什么?”

陆祈渊额头抵着地面,一个字说不出来。

陆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平了下来。

“往后你爱娶谁娶谁,我不管了。”

“爷爷。”他猛地抬头。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许眠,我一定把她找回来。”

陆老爷子看了他很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把能用的人全用了。

私人调查公司,海外追踪团队,银行系统内线。

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消费痕迹,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过她。

助理站在书房门口,第四次汇报同样的结果:“查不到。”

陆祈渊把书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台灯摔碎,碎片里滚出一张照片。

婚礼上许眠冲他笑,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举着那枚戒指。

他把照片捡起来,攥在手里。

7

温哥华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站在机场出口,兜里只有一张单程机票的存根和一个海外账户。

我刚安顿下来,就先去了医院。

复查报告出得很快。

医生指着片子上那片模糊的阴影,说了很长一段话,翻译下来就一句话。

“自然受孕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我把报告折好塞进包里。

从前我以为给陆祈渊生个孩子,他才肯真的看我一眼。

现在连这条路都断了,反倒什么都不用再想了。

又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咨询师让我写下最想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我盯着白纸坐了四十分钟,写了五个字。

“你还活着呢。”

她没追问。

第二次咨询的时候她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是以前想做但没做成的。

我说大学学的建筑设计,大三那年男朋友创业缺人手,我就没读了。

她说:“现在没人缺你了。”

我在理发店剪掉了留了八年的长发。

陆祈渊以前说喜欢我头发长,每次我说想剪,他都拦着。

碎发落了一地,我没往镜子里看。

周律师的电话隔三差五打过来。

“宋知瑜被陆家全面封杀了,名下资产全部冻结。”

“陆祈渊在找你。能查的渠道都查遍了,查不到。”

“他现在状态很差,公司的事基本不怎么管。”

我听完说:“以后这些不用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里最后一个国内号码删了。

温哥华的冬天很长。

我每天泡在学校的工作室里,画图,做模型,推翻,重来。

导师把我的方案扔回来三十七次。

第三十八次他看完没说话,钉在了展示墙上。

第一个项目是温哥华本地一座社区图书馆的改造。

甲方选中我的方案那天,我在工作室坐到凌晨三点。

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半夜醒来了。

三年的事件转瞬即逝。

我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我接到了国内的邀请。

我翻了一下项目资料,八十七页的设计需求书,这个体量国内没几个事务所能接。

“订机票吧。”

落地那天海城在下雨。

接风宴设在半岛酒店顶层,到场的全是项目投资方和主管部门的人。

我端着果汁跟主办方聊设计周期,余光里宴会厅的门开了。

一群人簇拥着往里走,为首的人脚步顿住。

杯子碎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红酒溅开来,深色的液体在大理石地面上洇成一片。

所有人都看过去。

陆祈渊站在碎玻璃中间,西装挂在身上像大了一号,颧骨的轮廓硌得分明。

他盯着我,眼眶一瞬间红透。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我走过来。

我把果汁杯放在身边的高台上,转向主办方负责人。

“王总,图纸的事明天上午能定吗?现场勘测我想尽快安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总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张了张嘴。

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许眠,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陆总,请你自重。”

8

他的手指碰到我手腕的一瞬间,我往后撤了半步。

陆祈渊的手僵在半空。

满厅的人都在看。

他站在我身后,像一根被人遗忘的柱子。

我没有再回头。

那之后三天,每天早上酒店走廊里都放着一只保温桶。

红枣粥。

小火熬的那种,米粒全化开了,枣皮挑得干干净净。

和当年一模一样。

第一天我让前台退回去。

第二天保温桶换了个更大的,旁边多了一束白桔梗。

第三天花堆满了半条走廊,他本人蹲在尽头。

“眠眠,粥你喝一口,就一口。”

我从他面前走过去,拎起保温桶。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亮了。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桶盖掀开,连保温桶一起丢了进去。

“陆祈渊,当年我在地下室爬了五米,一阶一阶的。”

“你在哪?”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面。

“你在陪她过夜。”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在抖。

我把房卡刷开,进去,关门。

第四天他没出现在走廊。

我以为结束了。

晚上从项目现场回来,工作室门口跪着一个人。

膝盖压在水泥地上,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那张黑卡,一枚戒指,一份盖了章的文件。

“眠眠。”

他的声音从嗓子最深的地方挤出来。

“当年救我的人是你。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该死。”

他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陆氏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转让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知道我那天在地下室拍了多久的门吗?”

他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裙子湿透了,手掌拍到没知觉,喊到最后嗓子发不出声。”

“护士说再晚半小时,大人也保不住。”

“那个孩子七周,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的手撑在地面上,指节全白了。

“当年我一次次求你回来的时候,你让我别闹。”

我站起来。

“陆祈渊,现在你给我演什么深情的戏码,都落幕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从跪着变成坐在地上。

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我绕过他推开工作室的门,助理递过来一杯水,压低声音。

“许总,陆祈渊这三年精神状态很不对。圈子里传他把宋知瑜关了起来,手段……不太正常。”

我端着杯子,手指收紧了一下。

助理还想说,我打断了她。

“明天现场勘测提前到八点。”

桌上的图纸被风吹翻了一页。

我按住,没抬头。

9

下午刚走出工作室,一个人从巷子里扑出来,膝盖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锁骨上一道疤还在往外渗血。

她抬起头,我的脚钉在原地。

三年前那个靠在陆祈渊怀里笑的人,眼窝塌了一半,嘴唇全是干裂的口子。

“许眠,我错了,求你跟他说一声,放过我好不好。”

她的额头一下一下的磕在地上。

“当年是我害你。照片是我发的,火场的事是我撒的谎,都是我。”

“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跟他说一句话,一句就够了。”

宋知瑜把袖子往上撸,两只胳膊摊开在我面前。

那上面全是疤,新的摞旧的,一层叠一层,从手腕一直排到肘弯。

“他说要让我知道你当年什么感觉。”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是疯子。他每天来看我一次,拿刀片比着你以前的伤口,在我身上一道一道地划。”

“他说你割了几次,我就得挨几次。”

我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他还说都是替你出气,等你回来就放了我。”

她突然抓住我的裤腿,指甲嵌进布料里。

“我等了三年,想死都死不了。”

地下室。

和关过我的是同一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车门摔上的闷响。

“按住她。”

陆祈渊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两个保镖冲上前把宋知瑜从地上拽起来。

她尖叫着往我这边爬。

陆祈渊挡在我面前,伸手要捂我的眼睛。

“眠眠别看,别脏了你的眼。”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

“你关了她三年?”

他的手僵在半空。

“她该受的,当年她对你做的那些事.......”

“陆祈渊,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他没回答。

宋知瑜被保镖架着往黑色商务车里塞,她的脚蹬在车框上,死活不进去。

警笛声从街尾拐过来。

宋知瑜听见那个声音的一瞬间,整个人不挣扎了。

她扭过头,冲着陆祈渊笑了。

“我报了警。”

“我宁可坐牢也不跟你回去。”

她的声音嘶哑,笑到最后变成了哭。

“陆祈渊,你就是个疯子。”

警车堵死了巷口。

带队的警察亮出证件,一把拨开保镖的手。

“陆祈渊先生,我们接到宋知瑜女士的实名报案,涉及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请配合调查。”

路灯底下围了一圈人,手机屏幕的光点亮了一片。

陆祈渊没看警察,也没看宋知瑜。

他转过身看我。

“眠眠,我会赎罪,会补偿你。”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警车方向带。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等我回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走。

围观的人散了,手机闪光灯灭了。

助理从后面跑过来,手机屏幕对着我。

“许总,热搜已经上了。陆氏的股价在跌。”

我把她的手机按下去。

10

宋知瑜听到判决的时候,腿先软了。

整个人从被告席滑下去,膝盖磕在地面上,法警上前架她,她甩开了。

她跪在那里,突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

法警把她往外拖,她扭过头,冲着旁听席的方向喊了一句。

“我终于不用回那个地下室了。”

声音在走廊里撞了几个来回才消散。

陆祈渊的案子排在下午。

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

法官宣读判决的时候,他站在被告席上,没有看法官,也没有看律师。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旁听席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空的。

我没有去。

判决书的复印件是周律师寄到温哥华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了量刑,合上,锁进了文件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和那份离婚协议放在一起。

会见申请一共来了九份。

第一份到的时候,我正在项目现场盯混凝土浇筑。

助理把传真件递过来,我看了一眼来源栏里的名字。

“碎纸机在哪?”

之后的八份,助理再没递到我手上过。

地标项目的收尾比预期快了两周。

交付那天甲方在现场办了个小型仪式,我和王总握了手,签完最后一份验收单。

助理在旁边拍了张照,说要发公司公众号。

我说别放我的脸。

验收单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大堂前台打来内线。

“许总,有位老先生在楼下,说姓陆。”

我握着听筒,指尖收了一下。

“让他上来吧。”

他比三年前矮了一截。

拐杖点在地面上的声音很重,每一步都要停顿。

曾经在太师椅上一拐杖砸得陆祈渊跪下去的人,现在连文件袋的封口都撕不利索。

他把信托协议推到我面前,手背上的老年斑连成片。

“许眠,这是陆家欠你的。”

我没翻开。

“你收下,往后想干什么都行,就当……”

他的喉咙卡了一下。

“就当替那个孩子。”

我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攥白了一瞬。

然后松开。

我把协议推回去。

“陆老先生,我现在靠自己过得很好。陆家的钱,我一分都不想沾。”

他张了张嘴。

盯着那份被推回来的文件,手撑着桌面站起来,站了很久。

最后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孩子,要是还在,该叫我一声太爷爷。”

门合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助理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注销最后一张国内电话卡。

“许总,明早七点的航班,车已经安排好了。”

“行。”

手机屏幕上弹出注销确认的弹窗。

我按下确定。

通讯录清空的那一秒,屏幕黑了一下,又亮起来。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

登机通道很长。

我拖着箱子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登机广播的回响。

箱子不重。

里面没有红枣粥的保温桶,没有铂金项链,没有任何一张合照。

只有三年的图纸、两本资格证,和一张单程机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飞机滑行,加速,机身抬起来的那一刻,耳膜被压住,所有声音都远了。

云层破开,光照进来。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