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知道,宁国公府有个废物嫡子。
除了吃喝嫖赌,啥也不会。
可他们不知道,我装了十八年的傻,就等着有人来送死。
这不,户部尚书联合御史台,给我爹扣了个通敌卖国的帽子。
朝堂上,他们以为我会跪地求饶。
我笑着问了一句:“大人,您府上那批走私的波斯香料,报关了吗?”
他脸都绿了。
【第一章】
早朝散了,我爹被扣在金銮殿外。
我正搂着翠红楼的头牌喝酒。
管家冲进包厢,脸都白了。
“少爷!国公爷出大事了!”
我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御史台参奏国公爷私tong北狄,陛下震怒,已经派人抄家了!”
包厢里的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
我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
“抄就抄呗,咱家又没违禁品。”
管家急得直跺脚。
“少爷!您还有心思喝花酒!国公爷现在生死未卜啊!”
我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姑娘们先歇着,改日再来。”
走出翠红楼,街上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了吗?宁国公府要完了!”
“活该!平日里那个少爷多嚣张!”
“就是个草包,除了败家啥也不会!”
我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回到府门口,御史台的人正在往外搬东西。
领头的是御史中丞王景文。
这老货,我爹的死对头。
他看见我,眼神里全是轻蔑。
“哟,宁少爷回来了?”
我晃晃悠悠走过去,身上还带着酒气。
“王大人,这是在搬家吗?搬去哪儿啊?我也想搬。”
围观的百姓哄堂大笑。
王景文冷笑一声。
“宁少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知道府上犯了大罪?”
我挠挠头。
“犯罪?我爹又没杀人放火,犯什么罪?”
“通敌卖国!证据确凿!”
王景文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是你父亲亲笔写给北狄可汗的密信,铁证如山!”
我接过信,看了两眼。
字迹确实是我爹的。
但内容嘛…
我笑了。
“王大人,您眼神不太好吧?”
王景文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把信举高,对着阳光。
“这纸,是去年户部新进的那批云南宣纸。”
“我爹三年前就不用这种纸了,嫌它太薄,写字容易洇。”
王景文愣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而且啊,信里提到的‘北狄王庭’这个称呼,是今年三月才改的。”
“您这封信落款是去年腊月,那时候北狄还叫‘草原联盟’。”
“王大人,您这伪造证据的手艺,有待提高啊。”
王景文脸色铁青。
“一派胡言!你一个纨绔子弟,懂什么朝政!”
我打了个哈欠。
“不懂不懂,我就是瞎猜的。”
“要不王大人把这信拿去给刑部验验?看看纸张年份对不对?”
王景文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来人!继续搜!”
一群御史冲进府里。
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王大人,您府上去年从波斯商人那买的三百斤龙涎香,好像没报关吧?”
王景文浑身一僵。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前儿个我在翠红楼,正好碰见波斯商人老穆,他喝多了,跟我吐槽说,有个大官欠他三千两银子不给。”
“我问是谁,他说姓王,官职挺大,家住…”
我顿了顿,看向王景文家的方向。
“朱雀街东三条。”
王景文脸都白了。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您府上搜搜不就知道了?”
我冲旁边的御史们招招手。
“诸位大人要不要顺便去王大人府上也搜一搜?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呢。”
御史们面面相觑。
王景文气得浑身发抖。
“宁羽!你别太嚣张!”
“哎呀,我哪敢嚣张。”
我摊开手。
“我就是个草包纨绔,啥也不懂。”
“不过王大人,我虽然不懂朝政,但数学还是学过的。”
“您一个三品御史中丞,月俸不过百两,怎么买得起三百斤龙涎香啊?”
“这一斤龙涎香,市价可是五十两银子呢。”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三百斤?那得一万五千两啊!”
“御史中丞哪来这么多钱?”
“肯定是贪的!”
王景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指着我,手都在抖。
“你…你…”
我打断他。
“对了王大人,我还听老穆说,您府上那批龙涎香,是打算转手卖给宫里的吧?”
“私下倒卖贡品,这可是大罪啊。”
王景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突然转身,对着手下吼道:“撤!都给我撤!”
御史们迅速停止搜查,抬着东西就往外跑。
我站在门口,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管家跑过来,激动得直哆嗦。
“少爷!您…您太厉害了!”
我摆摆手。
“别激动,这才哪到哪。”
“去金銮殿,接我爹回家。”
【第二章】
我到金銮殿外的时候,我爹还跪在那。
他头发乱了,官袍上沾着灰。
看见我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我蹲下身,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来接您回家啊。”
我爹苦笑。
“回什么家,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怕什么。”
我站起身,看向殿门。
“他们要是有真凭实据,早就把您下大狱了,还能让您跪在这?”
“这是在等您崩溃,等您自己认罪。”
我爹愣了愣。
“你…”
话还没说完,殿门开了。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宣宁国公进殿!”
我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
我扶住他。
“我陪您进去。”
“你一个白身,没资格上朝。”
“那我就硬闯。”
我扶着我爹往里走。
守门的御林军拦住我。
“站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宁国公嫡子宁羽,我爹被诬陷,我要进去为他申冤。”
“你一个纨绔…”
“让他进来。”
殿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是皇上。
御林军让开路。
我扶着我爹走进金銮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上坐着当今天子,五十来岁,脸上看不出喜怒。
户部尚书赵康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陛下,宁国公私tong北狄,证据确凿,理应满门抄斩!”
我爹跪下。
“陛下,臣冤枉!”
赵康冷笑。
“冤枉?你亲笔写的密信,还能有假?”
我没跪,就站在我爹身边。
“那封信是假的。”
满朝文武都看向我。
赵康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屑。
“你就是那个只知吃喝嫖赌的宁家少爷?”
“是我。”
我点点头。
“不过今天不聊吃喝嫖赌,咱们聊聊这封信。”
我走到殿中央,从袖子里掏出那封所谓的密信。
“这封信,有三处破绽。”
“第一,纸张。这是去年户部新进的云南宣纸,我爹三年前就不用了。”
“第二,称呼。信里说‘北狄王庭’,但去年腊月,北狄还叫‘草原联盟’,今年三月才改名。”
“第三…”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赵康。
“笔迹。”
赵康眉头一皱。
“笔迹怎么了?明明就是你父亲的字!”
我笑了。
“是我爹的字没错,但是…”
我把信举高。
“这是临摹的。”
“我爹写字有个习惯,写完一行,会停顿一下,笔锋会有个自然的回收动作。”
“但这封信里,每一行的末尾,笔锋都是直接断掉的,说明写字的人在赶时间,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赵康脸色变了。
“你…你懂什么笔迹鉴定!一个纨绔…”
“纨绔怎么了?”
我打断他。
“纨绔就不能懂笔迹了?”
“我从小临摹我爹的字,临了十几年,他每一笔怎么写的,我比谁都清楚。”
我走到赵康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赵大人,您找人临摹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告诉他这些细节?”
赵康后退一步。
“你…你胡说!”
“胡说?”
我转身,看向皇上。
“陛下,臣请刑部彻查此信,验明纸张年份,核对笔迹。”
“若此信为真,臣全家甘愿伏诛。”
“若此信为假,还请陛下彻查幕后主使,还我宁家清白!”
殿内一片寂静。
皇上盯着我,看了很久。
“准奏。”
“传刑部尚书,即刻验证此信真伪。”
赵康脸都白了。
“陛下!这…这不必了吧…”
“怎么,赵爱卿心虚了?”
皇上语气冰冷。
“若信为真,朕自会秉公处理。若信为假…”
他顿了顿。
“伪造证据,诬陷朝廷重臣,当诛九族。”
赵康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臣…臣冤枉啊!”
我走回我爹身边,低声说:“爹,咱们回家吃饭吧。”
我爹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你这小子…”
“装了十八年,也该让他们知道,咱宁家没有废物。”
我扶起我爹,转身准备离开。
赵康突然跳起来,指着我吼道:“你少得意!就算这封信是假的,你父亲贪墨军饷的事,铁证如山!”
我停下脚步。
“贪墨军饷?”
“没错!去年北疆军饷,少了整整三万两!账本上清清楚楚,是你父亲经手的!”
赵康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尖了。
“你再能狡辩,总不能说账本也是假的吧!”
我转过身,看着他。
“账本确实是真的。”
赵康松了口气。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
我笑了。
“那三万两银子,确实少了,但不是我爹贪的。”
“是被赵大人您贪了。”
【第三章】
赵康愣住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掏出一个小本子,慢悠悠翻开。
“赵大人,去年八月,您在京郊买了一处三进的宅子,花了八千两。”
“九月,您给您二儿子娶亲,聘礼一万两。”
“十月,您府上添了两个波斯女婢,花了五千两。”
“十一月,您花一万两,从江南定制了一套紫檀家具。”
我合上本子,看向他。
“零零总总加起来,正好三万两。”
“赵大人,您一个二品户部尚书,年俸不过三百两,哪来这么多钱?”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赵康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是个纨绔,但也不傻。”
我晃了晃手里的本子。
“这一年来,京城里但凡有点动静的大宗交易,我都记着呢。”
“本来没想用,可惜您非要往枪口上撞。”
皇上站起身,声音冰冷。
“赵康,你可认罪?”
赵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臣…”
“来人!”
皇上一拍龙椅扶手。
“将赵康拿下,打入天牢,彻查其贪墨之罪!”
“株连家眷,封查家产!”
御林军冲上来,架起赵康就往外拖。
赵康挣扎着吼道:“宁羽!你这个小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掏掏耳朵。
“赵大人慢走,地府里多穿点,下面冷。”
赵康被拖出殿外,叫骂声渐渐远去。
皇上重新坐下,看向我。
“宁羽,你很好。”
“谢陛下夸奖。”
我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朕听说,你平日里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
“回陛下,确实如此。”
皇上笑了。
“那你今日这些本事,是哪学来的?”
“都是在翠红楼学的。”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我继续说:“那里三教九流都有,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而且姑娘们口风松,随便聊聊天,就能知道谁家最近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
皇上盯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宁国公,你生了个好儿子。”
我爹连忙跪下。
“多谢陛下赞誉。”
“行了,都退下吧。”
皇上挥挥手。
“宁国公无罪,官复原职。”
“宁羽…”
他看向我。
“准你随时入宫,朕想和你聊聊。”
我心里一惊。
面上却笑着说:“臣遵旨。”
走出金銮殿,我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小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嘿嘿一笑。
“不多,也就这些年攒下的一些小情报。”
“情报?”
“对啊,京城里哪家夫人偷人,哪家少爷欠赌债,哪个官员有把柄,我都记着呢。”
我拍拍那个小本子。
“全在这儿了。”
我爹瞪大眼睛。
“你…你这些年不是在吃喝嫖赌?”
“是啊,吃喝嫖赌的同时,顺便收集点情报。”
我耸耸肩。
“您不是总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我爹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不愧是我宁家的种!”
他搂着我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
我看向远处的朝堂。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
回到府上,管家早已准备好了庆功宴。
我爹拉着我,非要喝酒。
“来,今天老子高兴,不醉不归!”
我陪他喝了几杯。
正喝着,门房来报。
“老爷,少爷,宫里来人了,说三日后文昌阁有诗会,邀请少爷参加。”
我爹一愣。
“诗会?”
我放下酒杯。
“来了。”
“什么来了?”
“真正的考验。”
我站起身,看向窗外。
“今天在朝堂上,我算是出了名。”
“那些人肯定不服气,要在诗会上找回场子。”
我爹皱眉。
“那你…”
“放心。”
我笑了。
“他们以为我不会作诗,却不知道,我这十八年,背了多少诗词。”
“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三天后,文昌阁。
这是京城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
能来这的,非富即贵。
我穿了身月白色长袍,摇着扇子,晃晃悠悠进了门。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一进去,所有人都看向我。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
坐在主位上的,是当朝首辅周阁老。
他笑眯眯看着我。
“宁少爷来了?快请坐。”
我拱手行礼。
“周阁老客气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一个公子哥凑过来。
“宁兄,听说你前几天在朝堂上大出风头啊。”
我认出他来了,是礼部侍郎的儿子,叫李文轩。
平时跟我玩得还不错。
“运气好而已。”
我笑着说。
“运气好?”
李文轩压低声音。
“你小子,原来一直在装啊。”
“装什么装,我就是个草包。”
“得了吧。”
李文轩翻了个白眼。
“今天这诗会,可不好对付。”
“怎么说?”
“你没听说?”
李文轩指了指大厅里几个人。
“那个穿蓝袍的,是翰林院编修张子墨,写诗一绝。”
“那个穿灰袍的,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王文昭,熟读诗书。”
“还有那个…”
他指向坐在周阁老旁边的一个年轻人。
“那是谁?”
我问。
“太子伴读,柳云帆。”
李文轩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据说太子爷最欣赏他的诗才。”
我看向那个柳云帆。
二十出头,长得斯斯文文,正端着茶杯,笑容温和。
但眼神里,藏着一丝傲气。
周阁老拍了拍手。
“诸位,今日诗会的主题是‘秋’。”
“谁若能作出佳作,老夫这里有一副王羲之的真迹,便赠与他。”
大厅里一片哗然。
王羲之的真迹,那可是千金难求。
张子墨第一个站起来。
“学生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吟道: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雁南飞去声声唤,落叶归根情意长。”
话音刚落,满堂喝彩。
“好诗!”
“张兄果然才华横溢!”
周阁老也点头称赞。
“不错,意境悠远。”
王文昭也站起来。
“学生也献上一首。”
“秋月如钩挂碧空,清辉洒落满庭中。”
“思乡之情何处寄,唯有明月照孤鸿。”
又是一阵叫好。
接连几个人作诗,都颇有水准。
终于,柳云帆站起来了。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我。
“听闻宁少爷前日在朝堂上大展身手,今日不知可否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宁少爷的诗才?”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知道,这是在逼我出丑。
前几个人的诗,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中规中矩。
如果我作不出来,或者作得不如他们,今天就丢人丢大了。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柳公子抬举了,在下不过是个俗人,哪懂什么诗词。”
柳云帆笑了。
“宁少爷过谦了。”
“能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的人,怎会不懂诗词?”
“还是说…”
他顿了顿。
“宁少爷不敢?”
我看着他,笑了。
“既然柳公子这么说了,那我就献丑了。”
我走到大厅中央,看向窗外。
窗外,秋风正起,落叶纷飞。
我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第四章】
半晌,周阁老猛地一拍桌子。
“好诗!好一个‘秋日胜春朝’!”
“好一个‘诗情到碧霄’!”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宁少爷,这诗可是你自己作的?”
我点点头。
“是临时想的。”
周阁老深吸一口气。
“此诗气魄宏大,一扫秋日悲凉之感,反而写出了昂扬向上之志。”
“比起前面那些无病呻吟,高出不知多少!”
他转身,对着众人说:“今日诗会,当以宁少爷为魁!”
“这幅王羲之的真迹,便赠与宁少爷!”
满堂哗然。
柳云帆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
“宁少爷好才情。”
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过,一首诗算不了什么。”
“不如我们再比一场如何?”
我看着他。
“柳公子想怎么比?”
“对对子。”
柳云帆冷笑。
“我出上联,你对下联。”
“若你对不上,今日这诗魁之位,便让出来。”
“若你对上了…”
他顿了顿。
“我柳云帆从此不踏入文昌阁半步。”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文昌阁可是京城文人的聚集地,不来这里,基本就等于被文坛除名了。
我笑了。
“柳公子这么大的赌注,我要是不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好,我接了。”
柳云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烟锁池塘柳。”
话音一落,满堂惊呼。
“这…这是五行联!”
“烟是火,锁是金,池是水,塘是土,柳是木!”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这下联怎么对?”
我看着柳云帆。
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
这副上联,确实巧妙。
五个字,暗含五行,还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想要对出下联,不仅要五行对应,还要意境相合。
难度极高。
我沉思片刻。
柳云帆见我不说话,冷笑道:“怎么,宁少爷对不出来了?”
“也难怪,这副对子,可是我师父研究了三年才想出来的。”
“宁少爷若是对不出,也不丢人。”
我抬起头。
“谁说我对不出?”
“那你倒是对啊。”
柳云帆一脸嘲讽。
我看向窗外,缓缓开口:
“炮镇海城楼。”
满堂寂静。
过了几秒钟,有人惊呼道:
“妙啊!”
“炮是火,镇是金,海是水,城是土,楼是木!”
“也是五行俱全!”
“而且意境更胜一筹!”
“烟锁池塘柳,是静态的柔美。”
“炮镇海城楼,是动态的豪迈!”
周阁老哈哈大笑。
“宁少爷果然才思敏捷!”
“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
柳云帆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走到他面前。
“柳公子,愿赌服输。”
“从今往后,文昌阁,可就见不到你了。”
柳云帆盯着我,眼中满是怨毒。
“宁羽,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就走,连礼都不行了。
我没理他,转身对周阁老行礼。
“周阁老,晚辈告辞了。”
“慢着。”
周阁老叫住我。
“宁少爷,老夫有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我跟着他来到后堂。
周阁老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宁少爷,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一愣。
“周阁老是指?”
“柳云帆是太子伴读。”
周阁老叹了口气。
“你今日让他下不来台,就等于得罪了太子。”
我沉默了。
“太子如今羽翼未丰,正是拉拢人才的时候。”
周阁老看着我。
“你这么出风头,他不会放过你的。”
“要么招揽,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招揽,要么除掉。
我笑了。
“周阁老,您觉得我会被招揽吗?”
周阁老摇头。
“以你今日的表现,太子只会觉得你是个威胁。”
“那就对了。”
我转身往外走。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我为什么不活得痛快点?”
走出文昌阁,天已经黑了。
李文轩追出来。
“宁兄,等等!”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你…你疯了吗?”
李文轩满脸焦急。
“得罪了太子,你还想好好活着?”
我拍拍他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数!”
李文轩急得直跺脚。
“柳云帆那小人,肯定会在太子面前告你的状!”
“让他告。”
我笑了。
“反正我也不打算低调了。”
“你…”
李文轩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向远处的皇宫,声音很轻。
“想活命。”
“这些年,我装纨绔,就是为了让人觉得我不是威胁。”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转过头,看着李文轩。
“朝堂上的事,你也看到了。”
“他们已经开始对我爹下手了。”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李文轩愣住了。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
“对。”
我点点头。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宁家,不是好惹的。”
“谁敢动我们,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说得好。”
我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你是谁?”
我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
那人笑了。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帮我?”
“对。”
他走近两步。
“你想扳倒太子吗?”
我瞳孔一缩。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那人摆摆手。
“你今天得罪柳云帆,不就是为了引太子出手吗?”
“然后你好抓住他的把柄,一击致命。”
我沉默了。
这人,看得太透了。
“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叫我影。”
那人说。
“至于我的身份,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的敌人,是同一批人。”
“所以你想和我合作?”
“对。”
“影”点头。
“三天后,太子会去城南的猎场。”
“到时候,会有一场‘意外’。”
“你要做的,就是…”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脸色变了。
“这太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
“影”拍拍我肩膀。
“三天后,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文轩整个人都懵了。
“宁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先回去再说。”
回到府上,我爹还在书房等我。
“诗会怎么样?”
“还行。”
我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爹听完,沉默良久。
“你得罪太子了。”
“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我爹。
“爹,您信我吗?”
我爹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小子都装了十八年了,我还能不信你?”
“说吧,要我做什么?”
“三天后,您去求见皇上。”
我把我的计划说了一遍。
我爹听完,脸色大变。
“这…这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站起身。
“爹,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赵康倒了,但背后还有人。”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我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狠?”
我接过话。
“从我看到您跪在金銮殿外的那一刻起。”
我转身往外走。
“爹,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宁家。”
“谁敢动,我就让他死。”
【第五章】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这三天里,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府里待着。
表面上是在家休息,实际上,我在整理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情报。
太子的,三皇子的,五皇子的。
还有朝中各个大臣的。
谁跟谁有利益往来,谁跟谁有仇,谁家有把柄。
全都在我这个小本子里。
第三天傍晚,我换上一身夜行衣,准备出门。
我爹拦住我。
“你真要去?”
“必须去。”
我点点头。
“爹,您明天一早就进宫,把我给您的那封信交给皇上。”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别让任何人经手。”
我爹握紧拳头。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放心。”
我笑了笑。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出了府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按照“影”给的地址,来到城南的猎场。
这里是皇家猎场,平时戒备森严。
但今天,守卫却少得可怜。
我心里一沉。
看来“影”说的是真的,今晚确实有人要动手。
我潜进猎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锦袍,腰佩玉带。
太子。
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太子身边跟着几个侍卫,还有柳云帆。
他们在猎场中央停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突然,周围传来一阵破空声。
数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太子身边的侍卫立刻护住他,举盾格挡。
但弩箭太密集了,几个侍卫当场中箭倒地。
“有刺客!保护殿下!”
柳云帆大喊。
树林里冲出一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
他们直奔太子而去。
太子的侍卫拼死抵挡,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杀得只剩三四个。
眼看太子就要落入黑衣人手中。
我深吸一口气。
该我出场了。
我从腰间抽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咻”的一声,响箭在空中炸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衣人一愣,动作慢了一拍。
我趁机冲出去,一脚踢飞一个黑衣人。
“太子殿下,快走!”
太子愣了一下。
“你是…”
“宁羽!”
柳云帆认出我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
我没回答,抓住太子的手就往外跑。
黑衣人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来。
我拉着太子在林子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该死!”
我咬牙。
跑不掉了。
我停下脚步,把太子推到一棵大树后面。
“殿下,你藏好,别出声。”
“你…”
“别废话!”
我打断他,转身面对追来的黑衣人。
十几个黑衣人把我包围了。
为首的那个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冷酷的脸。
“宁羽,多管闲事,找死!”
我笑了。
“是不是找死,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我冲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虽然我这些年装纨绔,但武功从没落下。
毕竟,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拳打在那黑衣人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其他黑衣人一起冲上来。
我左躲右闪,勉强应付。
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身上就挂了彩。
一个黑衣人的刀划过我手臂,鲜血瞬间渗出来。
“妈的!”
我低骂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保护太子!”
“有刺客!”
御林军终于赶到了。
黑衣人对视一眼,迅速撤退,消失在林子里。
御林军冲过来,把我和太子团团围住。
“殿下,您没事吧?”
领头的将军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摇摇头。
“我没事。”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多亏了宁羽。”
将军这才注意到我。
“宁少爷?你怎么会在这?”
我扯了扯嘴角。
“路过。”
“路过?”
将军皱眉。
“这里是皇家猎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你…”
“够了。”
太子打断他。
“今晚要不是宁羽,本宫早就没命了。”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宁羽,今日救命之恩,本宫记下了。”
我行了个礼。
“殿下言重了,这是臣应该做的。”
回到府上,天已经快亮了。
我爹正在院子里踱步,看见我回来,立刻冲上来。
“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
我点点头。
“太子欠我一条命了。”
“那就好。”
我爹松了口气。
“对了,那个‘影’呢?”
我摇摇头。
“没见到。”
“从头到尾,他都没出现。”
我爹皱眉。
“你说,这个‘影’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沉默了。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也想扳倒太子。”
“只不过,他借的是我的手。”
我爹脸色一变。
“你是说,他在利用你?”
“对。”
我点头。
“今晚这场刺杀,看似是针对太子,实际上…”
我顿了顿。
“是在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我对太子的态度,试探我的能力,试探我…”
我看着我爹。
“值不值得他投资。”
我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影’,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他是谁。”
我转身往房间走。
“既然他想利用我,那我也可以利用他。”
“反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二天一早,皇宫里传来消息。
皇上震怒,彻查昨晚刺杀太子一事。
同时下旨,封我为五品昭武校尉,赏黄金千两。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炸了。
“宁家那个纨绔少爷,居然救了太子?”
“听说他一个人挡住十几个刺客,把太子护在身后!”
“天呐,这还是那个只知吃喝嫖赌的草包吗?”
翠红楼里,老鸨听到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我的天,宁少爷原来这么厉害?”
“早知道,当初就该对他好点!”
而在朝堂上。
皇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太子,脸色铁青。
“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低着头。
“儿臣昨晚去猎场,遭遇刺客袭击。”
“多亏宁羽及时赶到,才保住儿臣性命。”
“宁羽怎么会在那?”
皇上眯起眼睛。
太子一愣。
“这…儿臣也不知道。”
“他说路过。”
“放屁!”
皇上一拍龙椅。
“皇家猎场,守卫森严,他一个白身,怎么路过进去的?”
太子不说话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
“传宁羽进宫,朕要亲自问问他。”
不一会儿,我被太监带进了御书房。
“宁羽见过陛下。”
我跪下行礼。
“起来吧。”
皇上摆摆手。
“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看着皇上。
“回陛下,臣昨晚确实是路过。”
“路过?”
皇上冷笑。
“你当朕是傻子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陛下问了,臣就实话实说。”
“臣昨晚,是去查一个人的。”
“谁?”
“柳云帆。”
话音一落,太子脸色大变。
“宁羽!你胡说什么!”
皇上抬手,制止了太子。
“继续说。”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臣前些日子,无意中发现,柳云帆和户部尚书赵康有私下往来。”
“臣觉得蹊跷,就派人跟踪了他几天。”
“结果发现,他经常深夜去城南的猎场。”
“臣担心有变,就跟了过去。”
“没想到,正好碰上刺客行刺太子。”
皇上接过信,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封信,是从哪来的?”
“是臣派人从柳云帆书房里偷出来的。”
我低着头。
“臣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事关重大,臣不得不如此。”
皇上把信拍在桌上。
“太子,你怎么说?”
太子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不知道柳云帆和赵康有往来!”
“不知道?”
皇上冷笑。
“他可是你的伴读,朝夕相处,你会不知道?”
“儿臣真的不知道!”
太子急得满头大汗。
“若是知道,儿臣早就禀报父皇了!”
皇上看着太子,眼神冰冷。
良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
“来人,把柳云帆拿下,打入天牢。”
“至于你…”
他看向太子。
“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东宫半步。”
太子脸色煞白。
“父皇…”
“退下!”
皇上摆摆手。
太子咬牙,起身退了出去。
临走时,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等太子走后,皇上看向我。
“宁羽,你很聪明。”
“陛下过奖了。”
“但聪明过头,不是好事。”
皇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朕知道,你救太子,不是为了报恩。”
“你是想…”
他凑近我,声音很轻。
“借朕的手,除掉柳云帆。”
我浑身一僵。
皇上拍拍我肩膀。
“朕不怪你。”
“柳云帆确实该死。”
“但你记住,下不为例。”
“若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
“朕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我连忙跪下。
“臣谨记。”
“行了,下去吧。”
皇上挥挥手。
走出御书房,我浑身都是冷汗。
皇上,果然不是好糊弄的。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但他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因为他也想除掉柳云帆。
柳云帆是太子的人,而太子,在皇上眼里,已经不是合适的继承人了。
我只是恰好,成了他手里的刀。
想到这,我苦笑。
看来,我还是太嫩了。
这朝堂上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
回到府上,我爹正在等我。
“怎么样?”
“柳云帆完了。”
我坐下,喝了口茶。
“但我们,也暴露了。”
“暴露?”
“皇上已经看出来,我在利用他除掉柳云帆。”
我爹脸色一变。
“那他…”
“他没说什么,只是警告我,下不为例。”
我放下茶杯。
“看来,我们得更小心了。”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风云变幻。
柳云帆被查出私tong赵康,贪墨军饷,被判斩首。
太子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出东宫。
而我,因为救驾有功,成了京城的红人。
走到哪都有人恭维。
“宁少爷真是少年英雄啊!”
“不愧是宁国公的儿子!”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我笑着应付,心里却清楚。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
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果然,半个月后,东宫传来消息。
太子要见我。
我爹听到消息,脸色大变。
“他不会是想报复你吧?”
“有可能。”
我点点头。
“但我必须去。”
“不去,那才是真的撕破脸了。”
我换上官服,进了宫。
东宫里,太子坐在书房,看着窗外的雪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宁羽,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
我行礼。
太子摆摆手。
“不必多礼,坐吧。”
我坐下,没说话。
太子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
“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
太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那晚在猎场,你是真的路过,还是早就知道会有刺客?”
我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觉得呢?”
太子盯着我,良久,笑了。
“你很诚实。”
“至少没有撒谎。”
他转身,背对着我。
“柳云帆的事,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我沉默了。
“本宫不怪你。”
太子说。
“他确实该死。”
“只是本宫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手段。”
他转过身。
“宁羽,本宫很欣赏你。”
“愿不愿意,为本宫效力?”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殿下,臣只想做个闲散之人。”
太子眯起眼睛。
“你确定?”
“确定。”
我站起身。
“臣救殿下,只是碰巧。”
“臣没有参与朝争的打算。”
太子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闲散之人!”
“宁羽,你比本宫想象的,还要聪明。”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勉强。”
他走回座位。
“但本宫要提醒你一句。”
“这朝堂上,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你不选择,就是最坏的选择。”
我行了个礼。
“多谢殿下提醒,臣告退。”
走出东宫,我深吸一口气。
太子的话,我听明白了。
他是在警告我。
在太子和其他皇子的争斗中,不站队,就是找死。
但我偏偏不能站队。
一旦站队,就会被卷入皇位之争。
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我必须找到另一条路。
一条能让宁家全身而退的路。
回到府上,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整理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情报。
太子的,三皇子的,五皇子的。
还有朝中各个派系的。
我一条条分析,一条条推演。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五皇子,最近经常去城西的一座寺庙。
那座寺庙,香火不盛,很少有人去。
但五皇子,每隔五天,必去一次。
风雨无阻。
我眯起眼睛。
有意思。
第二天,我换了身普通衣服,去了那座寺庙。
寺庙很小,只有一个老和尚在打扫。
我装作来上香,进了大殿。
正跪下烧香,听到后院传来说话声。
我悄悄走过去,躲在墙角偷听。
“五殿下,您真的决定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决定了。”
这是五皇子的声音。
“父皇身体越来越差,储位之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本宫不能再等了。”
“可是,太子那边…”
“太子?”
五皇子冷笑。
“他早就失了圣心。”
“父皇让他闭门思过,就是在敲打他。”
“至于三皇弟…”
他顿了顿。
“他太蠢,成不了大事。”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宁羽。”
我心里一惊。
“您是说,救太子的那个宁家少爷?”
老和尚问。
“对。”
五皇子说。
“此人聪慧过人,手段了得。”
“若是被其他皇子拉拢,对本宫不利。”
“那您打算…?”
“杀了他。”
五皇子声音冰冷。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掉。”
我浑身冰冷。
靠。
这五皇子,是想杀我灭口啊。
我正想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
我回头,看到一个侍卫正盯着我。
糟了。
被发现了。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侍卫立刻追上来。
“站住!”
我在寺庙里左躲右闪,很快就跑出了大门。
刚出门,就看到五皇子带着一群人追出来。
“抓住他!”
我拼命往人多的地方跑。
一路狂奔,终于甩掉了追兵。
回到府上,我浑身都是汗。
我爹看到我这样,吓了一跳。
“怎么了?”
“五皇子,要杀我。”
我说。
我爹脸色大变。
“什么?”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爹听完,沉默良久。
“看来,我们低估了局势的严重性。”
“现在怎么办?”
“跑。”
我站起身。
“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京城。”
“跑?”
我爹愣了。
“跑得了吗?”
“跑不了也得跑。”
我看着我爹。
“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
“老爷,少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二位进宫。”
我和我爹对视一眼。
来了。
进了宫,直接被带到了御书房。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宁国公,宁羽。”
“臣在。”
我们跪下。
“你们可知罪?”
皇上冷冷地问。
我心里一沉。
果然,五皇子先告状了。
“陛下,臣不知何罪。”
我爹说。
“不知何罪?”
皇上冷笑。
“宁羽私闯皇子府邸,窃听机密,该当何罪?”
“陛下!”
我抬起头。
“臣没有私闯皇子府邸。”
“那你今日去城西寺庙,是做什么?”
皇上盯着我。
“臣去上香。”
“上香?”
皇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那你为何在后院偷听五皇子说话?”
我沉默了。
这话,没法反驳。
皇上看着我,眼神冰冷。
“宁羽,朕很失望。”
“朕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没想到,你这么不知进退。”
“来人,把宁羽押入天牢!”
“陛下!”
我爹跪着往前爬了几步。
“臣儿年幼无知,还请陛下开恩!”
“闭嘴!”
皇上怒喝。
“宁国公,你纵容儿子胡作非为,也该当连坐!”
“来人,把宁国公一并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御林军冲进来,把我和我爹押了下去。
天牢里,阴冷潮湿。
我和我爹被关在同一间牢房。
我爹靠着墙坐下,苦笑。
“没想到啊,最后还是栽了。”
我没说话,在思考。
今天这事,不对劲。
皇上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他,却没有处罚我。
今天,却因为我偷听五皇子说话,就把我打入天牢。
这不合理。
除非…
我突然明白了。
皇上,是在保护我。
五皇子要杀我,皇上把我关进天牢,表面上是惩罚,实际上是保护。
只要在天牢里,五皇子就动不了我。
想到这,我松了口气。
“爹,别担心,我们死不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皇上,不想我们死。”
我看着我爹。
“他把我们关进来,是在保护我们。”
我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你是说…”
“对。”
我点头。
“皇上,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我们,是他手里的棋子。”
【第七章】
在天牢里待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牢门突然开了。
一个太监走进来。
“宁少爷,陛下召见。”
我跟着太监出了天牢。
这次不是去御书房,而是去了一个偏殿。
殿内,皇上一个人坐着,正在看奏折。
“陛下。”
我跪下。
“起来吧。”
皇上放下奏折。
“这三天,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我点头。
“想明白就好。”
皇上站起身。
“宁羽,朕问你,你想活吗?”
“想。”
“想活,就得听朕的。”
皇上走到我面前。
“朕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要你,帮五皇子夺嫡。”
我瞳孔一缩。
“陛下…”
“别急着拒绝。”
皇上打断我。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五皇子要杀你,你怎么可能帮他?”
“但朕告诉你,正因为他想杀你,你才更要帮他。”
我愣住了。
皇上继续说:“五皇子此人,聪明,但太过狠辣。”
“若让他当了太子,甚至继承大统,必定会大开杀戒。”
“到时候,朝堂动荡,天下不稳。”
“所以朕不能让他上位。”
我明白了。
“所以陛下要臣帮他,是为了…”
“为了让他露出破绽。”
皇上点头。
“他越是依赖你,就越容易暴露他的真面目。”
“到时候,朕自然有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我沉默了。
这招,够毒的。
“那臣要做什么?”
“很简单。”
皇上笑了。
“去告诉五皇子,你愿意为他效力。”
“他现在正缺人手,一定会接纳你。”
“然后呢?”
“然后,你帮他出谋划策,帮他对付太子和三皇子。”
皇上眼神冰冷。
“但记住,每一步,都要留下把柄。”
我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
“怎么,不敢?”
皇上盯着我。
“你要是不敢,朕现在就把你和你父亲一起处死。”
“宁家上下,一个不留。”
我浑身冰冷。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我没有选择。
“臣,愿意。”
“很好。”
皇上满意地点头。
“去吧,五皇子府上,已经有人在等你了。”
我行礼,退出偏殿。
心里五味杂陈。
我本想置身事外。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卷了进来。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到了五皇子府,管家把我带到书房。
五皇子正在看书。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书,打量着我。
“宁羽,听说你想投靠本宫?”
“是。”
我跪下。
“殿下,草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五皇子盯着我,良久,笑了。
“你不是说,不参与皇位之争吗?”
“草民之前年少无知,不懂殿下的雄才伟略。”
我低着头。
“如今身陷囹圄,才明白,唯有追随明主,才能自保。”
五皇子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如何信你?”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试探草民。”
我抬起头。
“草民这些年,收集了不少朝中大臣的把柄。”
“若殿下需要,草民愿全部献上。”
五皇子眼睛一亮。
“当真?”
“千真万确。”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
“这里面,记录了京城大半官员的秘密。”
“谁贪了多少钱,谁养了外室,谁有私生子。”
“应有尽有。”
五皇子接过本子,翻了几页,脸上露出笑容。
“好!很好!”
“宁羽,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站起身。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幕僚!”
我跪下。
“谢殿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五皇子的心腹。
每天帮他出谋划策,对付太子和三皇子。
表面上,我尽心尽力。
实际上,每一步,我都留了后手。
比如,五皇子让我去贿赂某个大臣。
我就在银票上做记号,确保能查到源头。
比如,五皇子让我散布某个谣言。
我就故意找容易露馅的人去传播。
表面上,事情办得漂亮。
实际上,全是破绽。
一个月后,五皇子对我越来越信任。
有什么事,都会跟我商量。
这天,他把我叫到密室。
“宁羽,本宫有件大事,要你去办。”
“殿下请讲。”
“太子虽然闭门思过,但暗地里,还在拉拢朝臣。”
五皇子脸色阴沉。
“本宫不能再等了。”
“必须除掉他。”
我心里一惊。
“殿下是想…”
“对。”
五皇子眼中闪过杀意。
“本宫要你,找人,刺杀太子。”
我装作犹豫。
“殿下,这事风险太大了。”
“若是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的。”
五皇子打断我。
“本宫已经安排好了。”
“刺客,是北狄派来的。”
“就算东窗事发,也查不到本宫头上。”
我沉默了。
“怎么,你不愿意?”
五皇子盯着我。
“不是不愿意。”
我抬起头。
“只是草民觉得,刺杀太子,治标不治本。”
“就算太子死了,还有三皇子。”
“不如…”
我凑近他。
“一次解决两个。”
五皇子眼睛一亮。
“你有办法?”
“有。”
我点头。
“半个月后,是中秋节。”
“到时候,宫里会有宴会。”
“太子和三皇子都会出席。”
“若是在宴会上动手…”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五皇子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
“宫里戒备森严,怎么可能动手!”
“所以草民说,这需要仔细筹划。”
我看着他。
“殿下,富贵险中求。”
“若是成了,天下就是您的。”
五皇子沉默良久。
“好!就按你说的办!”
“但若是失败了…”
“若是失败了,草民以死谢罪。”
我跪下。
走出密室,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钓到大鱼了。
我立刻悄悄进宫,把消息告诉了皇上。
皇上听完,脸色铁青。
“好一个逆子!”
“居然敢在宫宴上动手!”
“陛下息怒。”
我说。
“这正是除掉五皇子的好机会。”
“怎么说?”
“臣建议,将计就计。”
我看着皇上。
“让五皇子以为计划成功了。”
“等他露出破绽,再当场拿下。”
“人赃并获,他再也辩解不了。”
皇上沉思片刻。
“好!就按你说的办!”
“但记住,不能出任何差错!”
“臣明白。”
转眼,中秋节到了。
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宴会设在太和殿。
文武百官,皇子皇孙,全都到齐了。
我站在五皇子身边,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今晚,是最后的摊牌。
不成功,便成仁。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太子和三皇子坐在上首,谈笑风生。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逼近。
我看了眼五皇子,他冲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
该动手了。
我悄悄走到殿外,找到早就安排好的刺客。
“动手。”
我说。
刺客点头,摸向腰间的匕首。
就在这时,一群御林军突然冲出来,把刺客团团围住。
“大胆!”
领头的将军怒喝。
“居然敢刺杀皇子!拿下!”
刺客脸色大变,想要逃跑。
但已经晚了。
御林军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殿内,皇上站起身,脸色铁青。
“来人,把五皇子拿下!”
五皇子脸色煞白。
“父皇!儿臣冤枉!”
“冤枉?”
皇上冷笑。
“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
他指向我。
“宁羽,把证据呈上来!”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
“陛下,这是五皇子指使草民刺杀太子和三皇子的证据。”
“还有这个。”
我又掏出那个小本子。
“这是五皇子这些年,贿赂大臣、散布谣言、陷害忠良的罪证。”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满朝文武哗然。
五皇子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不可能…”
“宁羽!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竟敢出卖本宫!”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
“殿下,是您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皇上一拍龙椅。
“来人!将五皇子打入天牢,削去皇籍,永世不得翻身!”
御林军冲上来,把五皇子拖了下去。
五皇子挣扎着吼道:“宁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掏掏耳朵。
“那您慢走,地府里多保重。”
宴会结束后,皇上单独召见了我。
“宁羽,你做得很好。”
“谢陛下。”
“朕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皇上叹了口气。
“但没办法,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臣明白。”
“作为奖励,朕封你为从四品员外郎,赏黄金三千两。”
皇上看着我。
“你父亲也官复原职。”
“多谢陛下。”
我跪下行礼。
“但朕要提醒你一句。”
皇上声音严肃。
“这朝堂上的事,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官。”
“不要再耍那些小聪明。”
“否则…”
他顿了顿。
“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我连忙说:“臣谨记!”
【第八章】
五皇子倒台后,朝堂上平静了一段时间。
太子被放出来了,但明显失了圣心。
三皇子倒是因祸得福,颇受皇上青睐。
而我,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
走到哪,都有人巴结。
“宁大人,有空来寒舍坐坐啊!”
“宁大人,小女正值待嫁之年,不知…”
我一概拒绝。
开玩笑,我现在只想低调。
太高调了,容易出事。
回到府上,我爹正在院子里喂鱼。
“儿子,坐。”
我坐下。
“爹,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我爹笑了。
“就是有点累。”
“这些年,操心太多了。”
我沉默了。
“爹,要不您致仕吧。”
“在家好好养老。”
我爹愣了愣,随即摇头。
“不行,我还不能退。”
“宁家在朝中,不能没有人。”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爹打断我。
“但你要明白,咱们宁家,不能失势。”
“一旦失势,那些曾经被咱们得罪过的人,就会落井下石。”
“到时候,咱们全家,都活不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宁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低调。”
我爹说。
“该做的事做,不该做的事,绝对不碰。”
“皇上已经警告过你了。”
“再乱来,咱们就真的完了。”
我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确实低调了很多。
每天按时上朝,下了朝就回府。
既不参加宴会,也不结交权贵。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
这天,我正在书房看书。
门房突然来报。
“少爷,外面有个人找您。”
“谁?”
“不知道,蒙着脸。”
我心里一动。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黑袍的人走进书房。
他摘下面巾。
正是那个“影”。
“好久不见。”
“影”笑了。
我放下书。
“你来干什么?”
“来履行约定。”
“影”坐下。
“当初说好了,我帮你,你也要帮我。”
“现在,该你还债了。”
我眯起眼睛。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把这封信,交给三皇子。”
我接过信,看了几眼,脸色大变。
“这…这是…”
“对,是太子勾结北狄的证据。”
“影”笑了。
“只要三皇子拿到这封信,太子就彻底完了。”
我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扳倒太子?”
“我是谁不重要。”
“影”站起身。
“重要的是,你必须照做。”
“否则…”
他拍拍我肩膀。
“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可都还有证据在我手里。”
我浑身冰冷。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合作。”
“影”笑了。
“宁羽,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看着手里的信,陷入沉思。
这封信,要不要交给三皇子?
交了,太子就完了。
不交,我就会被“影”出卖。
两难。
我思考了一整夜。
天亮时,我做出了决定。
交。
但不是现在交。
我要先弄清楚,“影”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扳倒太子。
他背后,还有谁。
只有弄清楚这些,我才能确保宁家的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调查“影”。
但他太神秘了。
每次出现都是深夜,每次离开都不留痕迹。
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管家来报。
“少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病重,召您进宫。”
我心里一惊。
皇上病重?
这么突然?
我立刻进宫。
到了御书房,太医们进进出出,一片混乱。
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我来,他摆摆手。
“都出去。”
太医们退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皇上。
“宁羽,过来。”
皇上虚弱地说。
我走过去,跪在床边。
“陛下…”
“别难过。”
皇上笑了。
“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我心里一沉。
“陛下请讲。”
皇上从枕头下掏出一道圣旨。
“这是朕的遗诏。”
“朕死后,由三皇子继位。”
我接过圣旨。
“陛下,臣一定…”
“别急。”
皇上打断我。
“朕还有话说。”
他盯着我,眼神严肃。
“三皇子此人,心地善良,但过于仁慈。”
“若无人辅佐,恐怕难以服众。”
“所以朕希望你,能辅佐他,稳住朝局。”
我愣住了。
“陛下,臣…”
“朕知道你不想。”
皇上叹气。
“但没办法。”
“朕看遍朝中大臣,唯有你,既有才干,又没有野心。”
“只有你,才能真心辅佐三皇子。”
他握住我的手。
“宁羽,朕把这天下,托付给你了。”
我喉咙哽咽。
“臣…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上笑了。
“好…好孩子…”
话音未落,他闭上了眼睛。
手,也松开了。
我跪在床边,泪流满面。
“陛下!”
当天,皇上驾崩的消息传遍京城。
整个京城,披麻戴孝。
三天后,三皇子登基,改年号为“永安”。
我被封为内阁首辅,位极人臣。
但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登基大典结束后,新皇召见了我。
“宁爱卿,父皇在世时,一直说你忠心耿耿。”
“朕也很信任你。”
“希望你能好好辅佐朕,把这江山治理好。”
我跪下。
“臣一定竭尽全力。”
新皇点头。
“朕相信你。”
“对了,朕听说,最近有人在暗中调查父皇的死因。”
我心里一惊。
“陛下是说…?”
“朕怀疑,父皇不是病死的。”
新皇脸色阴沉。
“而是被人害死的。”
我沉默了。
“宁爱卿,朕命你彻查此事。”
“无论凶手是谁,都要查出来。”
“臣遵旨。”
走出大殿,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先皇之死,绝对不简单。
而那个“影”,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否则,不仅新皇有危险。
宁家,也会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回到府上,我把自己关在书房。
把这些年的所有线索,全部摆在桌上。
一条条分析,一条条推演。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影”每次出现,都是在月圆之夜。
而且,都是在子时。
这绝不是巧合。
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我翻开日历。
后天,又是月圆之夜。
我眯起眼睛。
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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