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周给异地的青梅寄情书和小礼物。
寄了整整三年。
结果她杀到我公司，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说我是负心汉。
说我三年不理她，玩消失。
我笑了。
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快递单。
“苏念，你猜猜，这156张快递单是什么？”
【第一章】
那天下午三点，我正在工位上改bug。
公司前台小林突然冲进开发部，脸色古怪。
“陈书，有个女的找你，在大厅，说是你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苏念？
她不是在杭州吗？怎么突然来北京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苏念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风衣，眼睛通红。
她直直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陈书。”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还有脸坐在这儿？”
整个开发部瞬间安静了。
二十几个同事齐刷刷扭头看我。
我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来了？我不知道啊，你也没跟我说……”
“我说？”
苏念冷笑一声，声音突然拔高。
“我怎么说？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短信石沉大海，我他妈拿什么说？”
我脑子有点蒙。
“什么不回？我天天给你发消息啊……”
“你还装？”
她直接冲到我工位前，一把抓起我的手机。
“打开，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你的微信！”
我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我和她的聊天界面跳出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昨天晚上发的。
“念念，今天加班到十点，累死了，早点睡，晚安。”
下面还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被拒收了。
我整个人僵住。
“你看见了吗？”
苏念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陈书，我把你拉黑三年了。”
“三年，整整三年，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你知道我过得有多难吗？”
“你就这么看着我一个人在杭州，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那种眼神，像在看人渣。
我张了张嘴。
“念念，我……”
“别叫我念念！”
她突然爆发了。
“你配吗？”
“陈书，你真让我恶心。”
“当初说好的，异地也没关系，我们每天都联系。”
“结果呢？”
“你倒是联系啊！”
“我等了你三年，三年！”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退了两步，撞在工位的椅子上。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我去，渣男啊。”
“三年不联系女朋友，这也太过分了吧。”
“人家姑娘多好啊，长得漂亮，还这么痴情。”
“陈书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是这种人。”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急又乱。
拉黑？
三年？
不对啊。
我明明每天都给她发消息，每周都寄东西，怎么会……
“苏念。”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你把我拉黑了三年？”
“对。”
她咬着牙。
“你以为我舍得吗？”
“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发了一百多条消息，你一条都不回！”
“我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你拉黑的！”
“我想着，你要是真在乎我，肯定会想办法联系我。”
“结果呢？”
“你连个屁都没放！”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念，你冷静一下。”
我试图去拉她的手。
她甩开我。
“别碰我！”
“陈书，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委屈。
愤怒。
还有一点……想笑。
“苏念。”
我盯着她。
“你确定，我这三年没联系过你？”
“废话！”
她瞪着我。
“你要是联系过我，我能不知道？”
“好。”
我点点头。
“那我问你。”
“你家地址，还是杭州滨江区江南大道126号吗？”
她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了？”
“你妈，还是每周六去菜市场买菜，周日去跳广场舞吗？”
她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闺蜜张雨，是不是去年结婚了？新郎叫李浩，在阿里上班？”
“你……”
“你们公司去年年会，是不是去了莫干山团建？你还发朋友圈说风景不错？”
苏念的脸色开始发白。
“陈书，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监视你？”
我笑了。
笑得特别冷。
“苏念，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也都竖起耳朵。
我走到工位旁边，打开抽屉。
从里面抽出一沓纸。
厚厚的一叠。
至少有一百多张。
我把这沓纸重重地摔在桌上。
“看看吧。”
“这是什么。”
苏念走过来，拿起最上面一张。
那是一张快递单。
寄件人：陈书。
收件人：苏念。
地址：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126号。
日期：2023年1月7日。
她翻开第二张。
2023年1月14日。
第三张。
2023年1月21日。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
“快递单。”
我淡淡地说。
“苏念，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张吗？”
“一百五十六张。”
“从2022年1月到现在，整整三年。”
“我每周给你寄一次快递。”
“有时候是信，有时候是你喜欢吃的零食，有时候是你说想要的小东西。”
“每一次，我都写好地址，贴好单子，亲手交给快递小哥。”
“每一次，物流信息都显示签收了。”
我指着那些快递单。
“苏念，你告诉我。”
“这三年，我到底有没有联系过你？”
【第二章】
苏念呆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快递单，嘴唇哆嗦。
“不可能……”
“我没收到……”
“我真的没收到……”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反转。
刚才还在骂我的同事，现在全都闭嘴了。
“陈书，你真的寄了？”
坐在我旁边的老李问。
“废话。”
我指着快递单。
“每一张都有快递公司的章，有物流信息，有签收记录。”
“你们可以去查。”
老李拿起一张快递单，掏出手机扫了上面的条码。
快递信息跳出来。
寄件地点：北京市朝阳区。
签收地点：杭州市滨江区。
签收人：已签收。
“卧槽，真的。”
老李惊了。
“陈书，你这是被冤枉了啊。”
其他同事也纷纷凑过来看。
“这也太惨了吧。”
“寄了三年，人家说没收到。”
“这到底是谁签收的？”
苏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一张张翻着快递单，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不对……不对……”
“我真的没收到……”
“那这些快递，是谁签的？”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
她突然抬起头，瞳孔放大。
“是我妈？”
我点了点头。
“应该是。”
“毕竟，我寄的地址，是你家。”
苏念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不可能……”
“我妈不会这么做的……”
“她知道我们在一起，她……”
“她一直不喜欢我。”
我打断她。
“你忘了吗？”
“你妈觉得我穷，配不上你。”
“她说过，让你找个有钱人，别跟我这种穷小子浪费时间。”
苏念的脸刷一下白了。
“可是……可是她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们的……”
“答应？”
我冷笑。
“苏念，你还记得你拉黑我之前，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吗？”
她愣了一下。
“2021年12月底……”
“对。”
我点头。
“那次通话，你说你妈身体不好，要你留在家里照顾她。”
“你说，我们暂时别联系了，免得她担心。”
“你让我等你。”
“等她身体好了，你就来北京找我。”
苏念咬着嘴唇。
“对……我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
我盯着她。
“你就把我拉黑了。”
“然后这三年，你妈的身体好了吗？”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苏念，你妈根本就没生病。”
“她只是想拆散我们。”
“所以她让你拉黑我，然后把我寄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截下来。”
“这样一来，你以为我不在乎你，我以为你收到了我的心意。”
“我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最后就散了。”
“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苏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不是这样的……”
“我妈不会……”
“那你打个电话问问她。”
我把手机递过去。
“问问她，这三年，她有没有收过我寄的快递。”
苏念接过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她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念念？”
电话那头传来苏母的声音。
“妈……”
苏念哽咽着。
“我问你一件事。”
“这三年，陈书有没有给我寄过快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快递？”
苏母的声音有些慌。
“没有啊，他怎么可能给你寄快递？”
“他都不联系你了。”
“妈，你别骗我。”
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陈书有一百多张快递单，都是寄到咱们家的。”
“签收人是你。”
“你到底收没收？”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了。
“我收了又怎么样？”
苏母的声音尖锐起来。
“念念，那小子配不上你！”
“他就是个穷程序员，一个月赚那点钱，连房子都买不起！”
“你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前途？”
“妈是为了你好！”
“妈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子，你为什么不看看？”
“你非要吊死在他一棵树上？”
苏念的眼泪瞬间崩了。
“妈……”
“你怎么能这样……”
“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吗？”
“你知道我这三年有多痛苦吗？”
“我以为他不要我了……”
“我以为他变心了……”
“我每天晚上都哭……”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电话那头的苏母还在叫嚷。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你现在还年轻，不懂事！”
“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啪。
苏念挂断了电话。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震住了。
“我去……”
老李咽了口唾沫。
“这丈母娘也太狠了吧。”
“这是活生生拆散人家啊。”
“关键是她女儿还被蒙在鼓里，以为男朋友不要她了。”
“这得多伤心啊。”
旁边的女同事小王眼睛都红了。
“太过分了。”
“这种妈妈，简直……”
我看着蹲在地上哭的苏念，心里也不好受。
但更多的，是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
“苏念。”
我蹲下来。
“现在，你还觉得我不在乎你吗？”
她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
“对不起……”
“对不起陈书……”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
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别哭了。”
“事情还没完呢。”
她抽泣着抬头看我。
“什么……什么还没完？”
我站起来，走回工位。
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苏念。”
我把文件袋递给她。
“你知道，这三年，我除了寄快递，还做了什么吗？”
【第三章】
苏念接过文件袋，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靠在工位上，双手抱胸。
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
第一张照片。
一个快递小哥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拿着包裹。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2022年3月12日。
第二张。
苏母打开门，从快递小哥手里接过包裹。
第三张。
苏母关上门，撕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封信和一盒巧克力。
第四张。
苏母把信和巧克力都扔进了垃圾桶。
苏念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
“监控截图。”
我淡淡地说。
“你们家对面不是装了摄像头吗？”
“我托朋友帮忙，调了这三年的监控录像。”
“每次快递送到，你妈都是这么处理的。”
“签收，拆开，扔掉。”
“一次不落。”
苏念翻到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母拿着一个粉色的盒子，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
那是我去年给苏念买的生日礼物。
一条银手链，花了我两个月工资。
照片下一张。
苏母把盒子直接扔进了楼下的垃圾箱。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她怎么能……”
她翻得越来越快。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苏母截取快递的过程。
有的扔垃圾桶。
有的撕碎。
有的直接送给了邻居。
最后一张照片。
苏母站在门口，和邻居聊天。
邻居手里拿着一袋零食，正是我上个月寄的。
照片配了一行字：
“这是我女儿那个前男友寄的，我女儿不要了，你拿去吧。”
苏念看着这行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前男友……”
“她居然说你是我前男友……”
“我们明明还在一起……”
她突然崩溃了。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把照片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恨她！”
“我恨死她了！”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是你的心意！”
“她怎么能扔掉……”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抽搐。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沉默了。
几个女同事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也太惨了。”
小王小声说。
“人家男朋友这么有心，每周都寄东西。”
“结果全被她妈给截了。”
“关键是还扔掉，还送人。”
“这得多伤人啊。”
老李叹了口气。
“陈书，你这三年，憋得够狠的啊。”
“要是我，早就忍不住了。”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地上的苏念。
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还不够。
“苏念。”
我蹲下来，看着她。
“你以为，就这些吗？”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通红。
“还有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听听这个。”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苏母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
“哎呀，王姐，你说我这女儿，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苏母的声音。
“非要跟那个穷小子在一起。”
“我都把他寄的东西全扔了，她还在那儿傻等。”
“我跟她说，那小子早就不联系她了。”
“她居然还不信。”
另一个女人笑了。
“你这招够狠的啊。”
“不过也对，那小子确实配不上你家念念。”
“念念长得那么漂亮，找个有钱的多好。”
苏母叹气。
“可不是嘛。”
“我给她介绍了好几个，都是有房有车的。”
“她看都不看。”
“非说要等那个陈书。”
“等个屁啊，他要是真喜欢我女儿，这三年早来找了。”
“我看啊，他就是玩玩而已。”
女人又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母冷哼一声。
“还能怎么办？”
“再过段时间，等她彻底死心了，我就给她安排相亲。”
“反正那小子也不可能来找她。”
“他要是敢来，我就报警，说他骚扰我女儿。”
录音到这里，停了。
苏念的脸色惨白。
“这……这是我妈的声音……”
“对。”
我点头。
“这是去年八月份，你妈和你们楼下王阿姨的对话。”
“我朋友帮我录的。”
苏念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她居然……”
“她居然想报警抓你……”
她突然站起来，冲出了办公室。
“苏念！”
我追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直接冲到电梯口。
电梯门正好打开。
她冲了进去。
我也跟着进去。
电梯门关上。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苏念靠着电梯壁，浑身发抖。
“陈书……”
她哽咽着看着我。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妈做了这么多……”
“我还冤枉你……”
“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你……”
“我……我真的不是人……”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行了，别哭了。”
我叹了口气。
“我没怪你。”
“你也是受害者。”
她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
“那你……你还要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苏念。”
我看着她。
“我这三年，每周给你写信。”
“每封信我都写了三四页。”
“写我在北京的生活，写我遇到的事，写我想你。”
“我给你寄你喜欢吃的零食，你说想要的东西。”
“生日、情人节、纪念日，我一个都没落下。”
“我以为你收到了，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
“结果呢？”
“全被你妈扔了。”
苏念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我打断她。
“苏念，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她愣住了。
“什么……什么交代？”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我走出去，头也不回。
“跟我回你家。”
“我要当面问问你妈。”
“她到底，有什么资格，拆散我们。”
【第四章】
我们坐高铁去了杭州。
一路上，苏念一句话都没说。
她靠在窗边，眼睛盯着外面，眼泪时不时就流下来。
我也没说话。
脑子里一直在想，等会儿见到苏母，该说什么。
这三年，我憋了太多话。
高铁到站，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们打车去了苏念家。
滨江区的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
苏念家在四楼。
我跟着苏念上楼。
她的脚步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到了门口，她停下来。
“陈书……”
她回头看我。
“你……你要跟我妈说什么？”
我看着她。
“该说的，都要说。”
她咬了咬嘴唇。
“我妈脾气不好，她可能会骂你……”
“没事。”
我笑了笑。
“我脾气也不好。”
苏念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
“妈，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苏母的声音。
“回来啦？吃饭了吗？我给你热……”
她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我，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苏母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念念，他来干什么？”
“妈。”
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我有事要问你。”
“问什么？”
苏母警惕地看着我。
“你先让他出去，咱们关起门说。”
“不用。”
我直接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苏阿姨，我也有话要问你。”
苏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什么态度？”
“这是我家，我让你进来了吗？”
“妈！”
苏念突然大吼一声。
“你给我闭嘴！”
苏母被她吓了一跳。
“念念，你……”
“我问你。”
苏念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
“这三年，陈书给我寄的快递，都是你签收的吗？”
苏母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快递？我不知道。”
“你还装？”
苏念冷笑。
“我都打电话问过你了。”
“你自己承认的。”
苏母沉默了几秒。
“对，是我签收的。”
“那又怎么样？”
“我是你妈，我有权利替你做决定。”
“那些东西，都是他寄来骗你的。”
“我帮你扔了，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妈，你知道那些快递里都有什么吗？”
“有信，有零食，有礼物。”
“每一样，都是他精心准备的。”
“你全扔了。”
“你知道我这三年多想他吗？”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哭着睡着吗？”
“你知道我有多恨他，觉得他抛弃了我吗？”
“结果呢？”
“是你！”
“是你骗了我！”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母也急了。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你看看他，一个穷程序员，一个月赚多少钱？”
“在北京连房子都买不起！”
“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怎么办？”
“喝西北风吗？”
“我给你介绍的那些男孩子，哪个不比他强？”
“有房有车，家境好，对你也好。”
“你为什么就不看看？”
“因为我不喜欢他们！”
苏念吼道。
“我喜欢的是陈书！”
“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他！”
“我不在乎他有没有钱！”
“我只在乎他对我好不好！”
“妈，你明白吗？”
苏母冷笑。
“现在你当然这么说。”
“等以后你结婚了，柴米油盐，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
“到时候你就知道，没钱是多可怕的事了。”
“我是过来人，我比你清楚。”
“我不能看着你跳火坑。”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苏阿姨。”
我开口了。
“你说得对，没钱确实很可怕。”
“但是。”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有什么资格，替苏念做决定？”
“你有什么资格，毁掉我们三年的感情？”
“你有什么资格，扔掉我给她的礼物？”
“那些东西，是我的心意。”
“就算苏念不要，也应该由她来决定。”
“不是你。”
苏母被我的气势震住，退了一步。
“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她妈，我当然有资格！”
“你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她。
“苏念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
“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你这么做，不是为了她好。”
“你只是想控制她。”
“你放屁！”
苏母的脸涨得通红。
“我是她妈，我怎么会害她？”
“那你倒是说说。”
我从包里掏出那沓快递单，摔在茶几上。
“这一百五十六张快递单，你怎么解释？”
“每一张，都是我寄给苏念的。”
“每一张，都被你签收了。”
“你扔了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母看着那些快递单，脸色变了又变。
“我……我那是……”
“你还想狡辩？”
我又掏出那些照片。
“这些监控截图，你怎么说？”
“清清楚楚拍到你扔东西。”
“还有这个。”
我打开手机，播放那段录音。
“……他要是敢来，我就报警，说他骚扰我女儿……”
苏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她的脸刷一下白了。
“你……你录音？”
“对，我录音了。”
我冷笑。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
“所以我留了证据。”
“苏阿姨，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我。
突然，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哭。
“我这不都是为了念念好吗……”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不能看着她受苦……”
“你这个穷小子，配不上她……”
“妈。”
苏念走过去，看着她。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苏母愣住了。
“念念……”
“我不想听你解释。”
苏念的声音很冷。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你后悔吗？”
苏母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流。
过了很久。
她才小声说。
“我……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
“可是你毁了我三年。”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
“妈，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上班，下班，回家。”
“看着手机，等他的消息。”
“可是永远等不到。”
“我以为他不要我了。”
“我以为我们结束了。”
“我每天晚上都哭。”
“哭到睡不着，哭到胃疼。”
“可是我不敢跟你说。”
“因为你会说，早就让我别跟他在一起。”
“妈，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明明很痛苦，却连说的人都没有。”
苏母的身体颤抖起来。
“念念……”
“对不起……”
“妈真的不知道……”
“你会这么难过……”
“现在知道了？”
苏念冷笑。
“晚了。”
她转身，拉住我的手。
“陈书，我们走。”
我看了苏母一眼。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垮了。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三年的委屈，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们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苏母的哭声。
“念念……”
“你别走……”
“妈错了……”
“妈真的错了……”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最终，她还是拉着我走了出去。
门关上。
身后的哭声被隔绝。
我们站在楼道里。
苏念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陈书……”
她抬头看我。
“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蹲下来，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好恨我妈……”
“可是她是我妈……”
“我不能不管她……”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念念。”
我轻声说。
“有些事，需要时间。”
“你妈做错了，但她确实是为了你。”
“只是方法错了。”
“你可以恨她，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以后慢慢来。”
她趴在我肩上，哭了很久。
等她情绪平复一些。
我扶着她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她红着眼睛问。
“找个酒店住下。”
我说。
“明天，我们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我看着她。
“去拿回，你妈扔掉的那些东西。”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
我和苏念回到她家楼下。
这次，我们没上楼。
而是直接去了小区的物业。
“你好，我想调一下监控录像。”
我跟物业经理说。
“调监控？”
经理是个中年男人，有点为难。
“这个需要警察或者业主本人同意的。”
“我就是业主。”
苏念掏出身份证。
“我家在4号楼402。”
“我需要查一些东西。”
经理看了看身份证，点了点头。
“行，你要查什么时间段的？”
“2022年1月到现在。”
我说。
“重点是每周六上午，4号楼楼下和402门口的监控。”
经理愣了一下。
“这时间跨度有点大啊。”
“你们要查什么？”
“私人事务。”
我说。
“麻烦你了。”
经理看了我们一眼，也没多问。
带我们去了监控室。
调出录像。
我和苏念坐在屏幕前，一帧一帧地看。
2022年1月8日，周六，上午10点23分。
快递小哥骑着电动车，停在4号楼下。
他拿着一个包裹，上楼。
监控切换到4楼走廊。
快递小哥敲门。
苏母开门。
签收。
关门。
我按下暂停键。
“就是这个。”
我指着屏幕。
“物业大哥，这个录像能拷贝吗？”
经理点头。
“可以，你要刻盘还是存U盘？”
“U盘。”
我把U盘递过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我们把三年来所有的快递签收录像，全部拷贝下来。
一共156次。
每一次，都是苏母签收，然后关门。
拷贝完，我和苏念离开物业。
“现在去哪儿？”
苏念问。
“去找你们楼下的王阿姨。”
我说。
“就是录音里那个。”
苏念脸色有些难看。
“找她干什么？”
“做个证人。”
我看着她。
“念念，你妈做的事，需要有人知道。”
“不然她永远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苏念咬了咬嘴唇。
“可是……这样一来，整个小区都会知道……”
“我妈的脸面……”
“脸面？”
我冷笑。
“她毁了我们三年，现在还在乎脸面？”
苏念不说话了。
我们下楼，敲开了王阿姨家的门。
王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
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哎呀，念念啊，你回来啦？”
她笑眯眯地说。
“这位是……”
“王阿姨。”
我直接开口。
“我是陈书，苏念的男朋友。”
“去年八月份，你和苏阿姨在楼下聊天。”
“聊到我给苏念寄快递的事。”
“你还记得吗？”
王阿姨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有录音。”
我掏出手机。
“要不要听一遍，帮你回忆回忆？”
王阿姨的脸色变了。
“你……你录音？”
“对。”
我点头。
“王阿姨，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这三年，苏阿姨有没有把我寄的东西，送给过你？”
王阿姨支支吾吾。
“这……这个……”
“实话实说。”
我盯着她。
“不然我就把录音发到业主群里。”
“让大家都听听，你和苏阿姨都聊了什么。”
王阿姨的脸刷一下白了。
“别别别……”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叹了口气。
“确实……有几次，苏姐把一些零食、小东西送给我。”
“说是你寄的，念念不要了。”
“我就收下了。”
“具体有多少次？”
我问。
“我……我记不清了……”
“十几次吧……”
我点了点头。
“好，那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吗？”
王阿姨摇头。
“都吃了，或者用了。”
“没关系。”
我说。
“王阿姨，我需要你帮个忙。”
“等会儿，我们会去找苏阿姨对质。”
“到时候，你要当着她的面，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可以吗？”
王阿姨为难地看着我。
“这……这不太好吧……”
“我和苏姐是邻居……”
“不帮也行。”
我直接转身。
“我现在就把录音发业主群。”
“别！”
王阿姨急了。
“我帮，我帮还不行吗！”
我满意地笑了。
“那就麻烦您了。”
半小时后。
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了四楼。
敲门。
苏母打开门。
看到我们，愣住了。
“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王阿姨身上。
“老王，你怎么也来了？”
王阿姨尴尬地笑了笑。
“苏姐……”
“我们进去说吧。”
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母脸色难看。
“陈书，你什么意思？”
“昨天的事还不够，今天又来？”
“不够。”
我在沙发上坐下。
“远远不够。”
“苏阿姨，今天我来，是想跟你算一笔账。”
“什么账？”
苏母警惕地看着我。
“这三年，我给苏念寄的东西，一共156次。”
我掏出一个笔记本。
“我都记下来了。”
“第一次，2022年1月8日，一封信，一盒费列罗巧克力，价值128元。”
“第二次，2022年1月15日，一封信，一条围巾，价值256元。”
“第三次……”
我一项一项念出来。
每念一项，苏母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念到最后。
“总计。”
我抬头看她。
“三年时间，156次快递。”
“礼物、零食、信件，加起来……”
“四万三千二百元。”
“苏阿姨，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还我？”
苏母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敲诈！”
“敲诈？”
我冷笑。
“我寄给苏念的东西，被你私自截取、扔掉、送人。”
“这叫侵占他人财物。”
“我现在要求你赔偿，合情合理。”
“不然……”
我拿出手机。
“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让警察来评评理。”
苏母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
“苏姐。”
王阿姨在旁边小声说。
“要不……你就赔给人家吧……”
“毕竟……那些东西确实是你扔的……”
苏母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闭嘴！”
王阿姨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四万块。”
我伸出手。
“一分不能少。”
“现在就转账。”
苏母咬着牙，盯着我。
“我没钱。”
“没钱？”
我笑了。
“那你儿子呢？”
“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在上海吗？”
“让他出。”
苏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怎么知道……”
“我调查过。”
我淡淡地说。
“苏阿姨，你有一儿一女。”
“儿子在上海做生意，年入百万。”
“你偏心儿子，对苏念不好。”
“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别跟我说没钱。”
“打电话，让你儿子转账。”
“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苏母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看了看苏念。
“念念……”
“你就这么看着他欺负我？”
苏念转过头，不看她。
“妈，是你先做错的。”
“陈书要你赔钱，没毛病。”
苏母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养了个白眼狼……”
“胳膊肘往外拐……”
苏念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但她没说话。
只是紧紧咬着嘴唇。
我看着苏母。
“别哭了。”
“哭也没用。”
“要么赔钱，要么见警察。”
“你选一个。”
苏母哭了很久。
最后，她颤抖着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宇……”
“妈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
“妈，我很忙，有事快说。”
“我……我需要四万块钱……”
“什么？四万？”
男人的声音拔高了。
“妈，你干什么要这么多钱？”
“我……”
苏母看了我一眼。
“你别管，你先转给我……”
“不行。”
男人直接拒绝。
“妈，我最近资金紧张，没这么多钱。”
“你找念念要去。”
“小宇！”
苏母急了。
“你姐那儿……”
“行了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苏母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宇……”
她喃喃自语。
“他居然……”
我冷眼看着她。
“苏阿姨，这就是你偏心的儿子。”
“你为了他，对苏念那么苛刻。”
“结果呢？”
“关键时候，他比谁都绝情。”
苏母的眼泪又流下来。
这次，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无声地流泪。
那种绝望的、心死的眼神。
让人看了都难受。
苏念转过身，看着她。
“妈……”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来出这笔钱。”
我愣了一下。
“念念……”
“陈书。”
苏念看着我。
“这笔钱，我来还。”
“不是替我妈还。”
“是还给你。”
“还你这三年的心意。”
她掏出手机。
“你账号多少？”
我沉默了几秒。
报了账号。
苏念转了四万块。
然后，她看着苏母。
“妈。”
“这笔钱，我先垫了。”
“但你要还我。”
“慢慢还，一个月一千。”
“还完为止。”
苏母抬起头，看着她。
“念念……”
“别叫我。”
苏念的声音很冷。
“妈，从今天开始。”
“我和你，两清了。”
“以后我会给你生活费。”
“但除此之外。”
“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她转身，拉着我离开了。
身后，传来苏母撕心裂肺的哭声。
“念念——”
“念念你别走——”
“妈错了——”
“妈真的错了——”
门关上。
哭声被隔绝。
我和苏念站在楼道里。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浑身颤抖。
但没有哭。
我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
“你做得很好。”
她趴在我肩上。
过了很久。
才小声说。
“陈书。”
“嗯？”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沉默了几秒。
“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僵住。
“但是。”
我抱紧她。
“我们可以有新的开始。”
她终于哭了出来。
“好……”
“新的开始……”
【第六章】
我们离开了苏念家。
在楼下的奶茶店坐了很久。
苏念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盯着手里的奶茶发呆。
我也没说话。
今天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
过了快一个小时。
苏念突然开口。
“陈书。”
“嗯？”
“你恨我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我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她低着头。
“你这三年……一定很难受吧。”
我沉默了几秒。
“难受。”
我点头。
“非常难受。”
“每次寄完快递，我都在等你的回应。”
“哪怕一句谢谢，一个表情包都行。”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寄的东西。”
“以为你觉得我烦。”
“但我还是继续寄。”
“因为我想着，万一呢？”
“万一你只是忙，没时间回我呢？”
“万一你收到了，心里高兴，只是不好意思说呢？”
“我就这么骗自己，骗了三年。”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我看着她。
“念念，这不是你的错。”
“你也是受害者。”
“我恨的，是你妈。”
“不是你。”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你……还喜欢我吗？”
我笑了。
“你觉得呢？”
“要是不喜欢，我会陪你到现在？”
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书……”
“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这三年的……”
“打住。”
我打断她。
“什么补偿不补偿的。”
“念念，我们是情侣。”
“不是债主和债务人。”
“过去的事，翻篇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点了点头。
“嗯……”
我看了看时间。
“走吧，该回北京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
苏念站起来。
“陈书。”
“嗯？”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北京吗？”
我愣了一下。
“你工作怎么办？”
“我辞职。”
她很坚定。
“反正在杭州，我也不想待了。”
“陈书，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要再异地了。”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全是期待。
我笑了。
“行。”
“那就一起走。”
一周后。
苏念办完了离职手续，正式来北京找我了。
我在公司附近给她租了个单间。
虽然小，但够住。
她也很快找到了新工作。
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
工资不高，但离我公司不远。
我们每天一起上下班。
周末一起逛街、做饭、看电影。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也很踏实。
唯一美中不足的。
是苏母。
她每天给苏念打电话。
苏念一开始还接。
后来直接拉黑了。
苏母就给我打。
我也拉黑了。
再后来，苏母居然跑来北京。
找到我公司楼下。
那天下班，我和苏念一起走出公司大门。
就看到苏母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憔悴。
看到我们，她眼睛一亮。
“念念！”
她冲过来。
苏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我身后躲。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啊。”
苏母哭着说。
“念念，你跟妈回家吧。”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不理妈……”
苏念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阿姨。”
我开口。
“你回去吧。”
“念念不会跟你走的。”
“你给我闭嘴！”
苏母突然冲我吼。
“都是你！”
“要不是你，念念怎么会跟我闹成这样？”
“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害了我女儿！”
我冷眼看着她。
“苏阿姨，你搞清楚。”
“是你自己，把女儿推开的。”
“不是我。”
“我没有！”
苏母歇斯底里。
“我都是为了念念好！”
“我哪里做错了？”
“你到底哪里做错了？”
苏念突然开口。
她从我身后走出来，盯着苏母。
“妈，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
苏母愣住了。
“你偷看我的快递，扔掉陈书寄的东西，这叫为我好？”
“你骗我说陈书不联系我，让我伤心了三年，这叫为我好？”
“你逼我相亲，逼我跟陈书分手，这叫为我好？”
“妈，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
“可你有问过我吗？”
“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你帮我做决定吗？”
“不是。”
“我想要的，是你尊重我的选择。”
“是你支持我，而不是控制我。”
“可是你做了吗？”
“没有。”
“你从来没有。”
苏念的眼泪流下来。
“妈，我爱你。”
“但我也爱陈书。”
“我不想在你们之间做选择。”
“可是你逼我选。”
“那我只能选陈书。”
“因为他尊重我，理解我，支持我。”
“而你……”
“只会控制我。”
苏母的脸色惨白。
“念念……”
“你回去吧。”
苏念转过身。
“别再来找我了。”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再来找我。”
她拉着我，离开了。
身后，传来苏母的哭声。
“念念——”
“念念你别走——”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没回头。
【第七章】
苏母走了。
具体什么时候走的，我们不知道。
反正第二天，她就不在公司楼下了。
苏念松了口气。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难受的。
毕竟是自己的妈。
这天晚上。
我们在家做饭。
苏念切菜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陈书。”
“嗯？”
“我是不是很不孝？”
我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说？”
“我妈那么大年纪，一个人跑来北京找我。”
她咬着嘴唇。
“我却不肯见她。”
“还让她一个人回去……”
“念念。”
我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你没有错。”
“你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跟她保持距离，是对的。”
“这不叫不孝。”
“这叫保护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念念，你妈需要时间反思。”
“你现在心软，让她回来，她只会觉得自己没错。”
“只有让她真正认识到错误，你们的关系才能修复。”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但我还是担心她……”
“放心吧。”
我笑了笑。
“你不是说，你哥在上海吗？”
“实在不行，你妈会去找他的。”
苏念苦笑。
“我哥……”
“他巴不得我妈别烦他呢。”
“那就让他也体会体会。”
我耸耸肩。
“你妈偏心他那么多年，也该让他尽尽孝了。”
苏念笑了。
“也对。”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我和苏念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直到一个月后。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请问是陈书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
“你哪位？”
“我是苏宇，苏念的哥哥。”
我愣了一下。
“你好。”
“有事吗？”
苏宇沉默了几秒。
“陈书，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妈，还有念念。”
我皱眉。
“有什么好谈的？”
“你妈做的事，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
苏宇叹了口气。
“所以我想道歉。”
“替我妈，也替我自己。”
我沉默了。
“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苏宇说。
“能赏个脸吗？”
我想了想。
“行。”
“地址发我。”
第二天中午。
我按照苏宇发的地址，来到一家川菜馆。
苏宇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西装，气质挺成熟。
看到我，他站起来。
“陈书，你好。”
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
“你好。”
我们坐下。
苏宇点了几个菜。
然后看着我。
“陈书，我知道我和我妈对你们做了很过分的事。”
“我今天来，就是想说声对不起。”
我挑眉。
“就这？”
“当然不止。”
苏宇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万块。”
“是我妈欠念念的那四万，还有一万是我的补偿。”
“算是我们的歉意。”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
“苏先生。”
我淡淡地说。
“钱的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妈有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苏宇苦笑。
“说实话，没有。”
“她现在还觉得，都是你的错。”
“是你把念念带坏了。”
我冷笑。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我妈现在在我家。”
苏宇揉了揉太阳穴。
“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说念念不孝，跟着你跑了，不管她了。”
“说你是骗子，迟早会抛弃念念。”
“说她要去北京，把念念带回来。”
“我老婆都被她烦疯了。”
我明白了。
“所以，你是来求我，让苏念回去看看你妈？”
苏宇沉默了几秒。
“对。”
“陈书，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要脸。”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妈她……太能闹了。”
我靠在椅背上。
“苏先生，你觉得，我凭什么帮你？”
“这三年，你妈害我们那么惨。”
“现在她在你家闹，你就来找我？”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苏宇的脸有些发红。
“我……”
“还有。”
我继续说。
“当初你妈问你要钱，你怎么说的？”
“资金紧张，没钱。”
“现在倒是有钱了？”
“五万，一次拿出来，挺爽快啊。”
苏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陈书……”
“回去告诉你妈。”
我站起来。
“想见苏念，可以。”
“但是。”
“她必须当面跟苏念道歉。”
“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
“必须保证，以后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
“做不到这三点。”
“别说见面。”
“电话都别想打通。”
我转身，离开了餐厅。
身后，苏宇坐在位置上，一脸苦涩。
回到公司。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念。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书。”
“嗯？”
“你说，我妈会道歉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但如果她真的想跟你和好。”
“她就会妥协。”
苏念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等着吧。”
这一等，又是半个月。
这天晚上。
苏念突然接到苏宇的电话。
“念念。”
苏宇的声音很疲惫。
“妈想见你。”
苏念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她……她想说什么？”
“她想跟你道歉。”
苏宇说。
“念念，给妈一个机会吧。”
“她这段时间，真的瘦了很多。”
“头发都白了一半。”
苏念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哥……”
“周末吧。”
苏宇说。
“你和陈书一起来上海。”
“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
苏念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好。”
她对着电话说。
“周末，我们过去。”
【第八章】
周六一早。
我和苏念坐高铁去了上海。
苏宇家在浦东新区，一个高档小区。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苏宇开门。
“念念，陈书，你们来了。”
他笑着说。
“快进来。”
我们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应该是苏宇的老婆。
还有苏母。
苏母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看到我们进来，她身体一僵。
“念念……”
她抬起头。
我愣住了。
才一个多月不见。
苏母像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全是皱纹。
整个人瘦得脱相。
苏念也呆住了。
“妈……”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母的眼泪瞬间流下来。
“念念……”
“妈对不起你……”
她站起来，想走过来。
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像是不敢靠近。
苏念咬着嘴唇，眼泪也掉下来。
“妈……”
“念念，坐吧。”
苏宇说。
“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
气氛很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苏母开口了。
“念念。”
她看着苏念。
“这段时间，妈想了很多。”
“妈……妈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妈不该瞒着你，扔掉陈书寄的东西。”
“妈不该骗你，说陈书不联系你。”
“妈不该……不该那么自私……”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念念，妈真的错了……”
“你原谅妈吧……”
“妈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
“念念。”
我在旁边小声说。
“你想怎么做？”
苏念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向苏母。
“妈。”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苏母用力点头。
“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苏母愣了一下。
“我……我不该扔你东西……”
“不止这个。”
苏念摇头。
“妈，你最大的错误。”
“是你从来不尊重我。”
“你总觉得，你是我妈，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必须听你的。”
“可是妈。”
“我也是一个人。”
“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
“你不能替我做所有决定。”
苏母张了张嘴。
“可是……妈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苏念打断她。
“但妈，有时候你以为的好，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就像陈书。”
“你觉得他配不上我，让我找个更好的。”
“可是妈。”
“我爱的是陈书。”
“不是那些有钱人。”
“我跟陈书在一起，我很开心。”
“这就够了。”
苏母沉默了。
过了很久。
她才小声说。
“念念……”
“那你……你还怨妈吗？”
苏念摇头。
“我不怨你。”
“我只是希望。”
“以后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好吗？”
苏母用力点头。
“好，妈答应你。”
“以后妈再也不干涉你了。”
“你想跟陈书在一起，妈……妈支持你。”
她看向我。
“陈书。”
我愣了一下。
“苏阿姨。”
“对不起。”
她低下头。
“这三年，是我做得不对。”
“我不该那么对你。”
“你对念念那么好，我却……”
她哽咽了。
“陈书，你能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苏阿姨。”
我看着她。
“我不会说原谅你。”
“因为这三年，我确实过得很痛苦。”
“苏念也很痛苦。”
“但是。”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以后，只要你不再干涉我们。”
“我们可以像正常的一家人一样相处。”
苏母眼睛一亮。
“真的吗？”
“真的。”
我点头。
“但如果你再犯。”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母连连点头。
“不会的，不会的。”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苏宇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看向我和苏念。
“念念，陈书，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吧。”
“我让我老婆多做几个菜。”
“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苏念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行。”
晚饭很丰盛。
苏宇的老婆厨艺不错。
苏母一直给我和苏念夹菜。
“陈书，多吃点。”
“念念，这个你喜欢吃。”
她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虽然我知道，她可能只是在装。
但至少，她愿意改变。
这就够了。
吃完饭。
苏母突然拿出一个盒子。
“念念。”
她递给苏念。
“这是妈留给你的。”
苏念打开。
里面是一条金项链。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
苏母说。
“现在，妈把它给你。”
“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
“妈……”
“还有这个。”
苏母又拿出一个存折。
“这里面有十万块。”
“是妈这些年攒的。”
“本来是想给你哥的。”
“但现在，妈想给你。”
“你和陈书在北京，花钱的地方多。”
“这钱你拿着，别嫌少。”
苏念摇头。
“妈，我不要。”
“你自己留着养老。”
“妈不需要。”
苏母笑了笑。
“妈有退休金，够了。”
“这钱，你拿着。”
“就算妈补偿你的。”
苏念看向我。
我想了想。
“苏阿姨，那我们就收下了。”
“谢谢您。”
苏母笑了。
那笑容，是真的开心。
“不用谢，不用谢。”
“你们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第九章】
从上海回来后。
我和苏念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
苏母不再打电话催促苏念回家。
也不再说我的坏话。
偶尔打电话，也只是问问我们过得好不好。
需不需要寄点东西过来。
苏念和她的关系，慢慢缓和了。
虽然还有些隔阂。
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僵了。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
我攒够了首付，在北京买了套小两居。
虽然在郊区，但好歹是自己的房子。
苏念很开心。
每天下班，就和我一起逛建材市场，挑家具。
装修花了三个月。
第二年春天，我们搬进了新家。
搬家那天。
苏母打来电话。
“念念，新家怎么样？”
“很好，妈。”
苏念笑着说。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那就好。”
苏母顿了顿。
“念念，妈能……能去看看吗？”
苏念愣了一下。
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可以啊，妈。”
苏念说。
“你什么时候来？我和陈书去接你。”
“不用不用。”
苏母连忙说。
“妈自己能来。”
“那你路上小心。”
“好。”
三天后。
苏母来了北京。
她带了很多东西。
腊肉、香肠、干货，还有一床新被子。
“妈，你带这么多干什么？”
苏念哭笑不得。
“路上不累吗？”
“不累不累。”
苏母笑着说。
“这些都是妈亲手做的，你和陈书尝尝。”
她环顾四周。
“哎呀，房子真不错。”
“虽然小了点，但收拾得挺干净。”
“念念，你现在会做家务了？”
苏念脸一红。
“妈……”
“都是陈书收拾的。”
苏母看向我。
“陈书，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阿姨。”
我笑着说。
“应该的。”
苏母在我们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她每天早起给我们做早饭。
晚上等我们下班，做好了晚饭。
还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妈，你别这么累。”
苏念心疼地说。
“你就当来旅游，到处走走看看。”
“妈不累。”
苏母笑着说。
“妈就喜欢给你们做饭。”
“看着你们吃得香，妈就高兴。”
第三天晚上。
苏母要走了。
我和苏念送她去高铁站。
临上车前。
苏母拉住苏念的手。
“念念。”
“嗯？”
“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
苏母眼眶有些红。
“但妈最不后悔的。”
“就是生了你。”
“你是妈的女儿，妈为你骄傲。”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
“妈……”
“好好过日子。”
苏母拍了拍她的手。
“有陈书照顾你，妈放心。”
她看向我。
“陈书。”
“苏阿姨。”
“念念就交给你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你了。”
我赶紧扶住她。
“苏阿姨，您别这样。”
“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您放心。”
苏母点了点头。
转身上了车。
我和苏念站在站台上。
看着列车缓缓驶离。
苏念靠在我肩上。
“陈书。”
“嗯？”
“谢谢你。”
我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三年，要不是你一直坚持。”
“我们早就散了。”
“傻瓜。”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怎么舍得放弃你。”
“陈书。”
“嗯？”
“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也爱你。”
“那你会娶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苏念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
“苏念。”
我单膝跪下。
“嫁给我吧。”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好了。”
我笑着说。
“就等你开口呢。”
她哭着笑了。
“你这人……”
“怎么什么都要我先说……”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啊。”
我看着她。
“所以，你的答案是？”
她用力点头。
“我愿意。”
“我愿意嫁给你。”
我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然后，紧紧抱住她。
“念念。”
“嗯？”
“以后的每一天。”
“我都会给你写信。”
“这次，再也不会被人截走了。”
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好……”
【第十章】
半年后。
我和苏念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北京办的。
请了双方的父母，还有一些朋友同事。
苏母来了。
苏宇和他老婆也来了。
苏母看到苏念穿婚纱的样子，哭得稀里哗啦。
“我女儿……这么漂亮……”
苏宇在旁边笑。
“妈，你别哭了。”
“今天是好日子。”
“我就是高兴……”
苏母擦着眼泪。
“高兴念念找到了好归宿……”
婚礼上。
我和苏念交换了戒指。
主持人说。
“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看着苏念。
她的眼睛里，全是幸福。
我俯身，吻了下去。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那一刻。
我想起了这三年的所有经历。
想起了那156张快递单。
想起了苏念在我面前哭的样子。
想起了我们一起走过的所有艰难。
值得。
一切都值得。
婚礼结束后。
我们回到家。
苏念累得瘫在沙发上。
“陈书……”
“我脚好疼……”
“高跟鞋磨脚……”
我笑着走过去，帮她脱鞋。
“忍一天就好了。”
“以后就不用穿了。”
“那可不行。”
她笑着说。
“我还要穿给你看呢。”
“你喜欢看吗？”
“喜欢。”
我点头。
“但我更喜欢你舒服。”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
“陈书。”
“嗯？”
“你知道吗？”
“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幸福到觉得，之前那三年的痛苦。”
“都不算什么了。”
我看着她。
“傻瓜。”
“痛苦就是痛苦。”
“不会因为现在幸福，就消失了。”
“但是。”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会用更多的幸福。”
“把那些痛苦，全部覆盖掉。”
她扑进我怀里。
“嗯。”
“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信。
苏念在旁边看着。
“你在写什么？”
“写给你的信。”
我头也不抬地说。
“第一百五十七封。”
她愣了一下。
“你还要继续写啊？”
“对。”
我点头。
“我说过，以后每天都给你写。”
“这次，不会再被人截走了。”
她的眼睛红了。
“陈书……”
“你能不能，把之前那些信的内容。”
“重新写一遍给我？”
我停下打字。
转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
她咬着嘴唇。
“那些信，我都没看到。”
“我想知道，你都写了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好。”
“我重新写给你。”
“从第一封开始。”
她扑过来，抱住我。
“陈书，你真好。”
我笑了。
“只对你好。”
从那天开始。
我每天晚上，都会给苏念写一封信。
有时候写今天发生的事。
有时候写对未来的期待。
有时候，只是简单地说一句。
“念念，我爱你。”
而苏念。
每天都会认真地看完。
然后给我一个吻。
我们的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平淡，但幸福。
三年后。
我们有了自己的宝宝。
是个女孩。
苏念给她取名叫陈小念。
“为什么叫小念？”
我问。
“因为她是我们的念想啊。”
苏念笑着说。
“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抱着小念，心里满是柔软。
“小念。”
我轻声说。
“你知道吗？”
“爸爸为了追到你妈妈。”
“写了一百五十六封信。”
“寄了一百五十六次快递。”
“等了三年。”
“才等到她。”
小念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咯咯笑了。
苏念靠在我肩上。
“陈书。”
“嗯？”
“如果能重来。”
“你还会选择等我吗？”
我看着她。
“会。”
“一百次，一千次。”
“我都会等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
“因为你值得。”
我说。
“念念，你永远值得。”
多年以后。
小念长大了。
她问我。
“爸爸，你和妈妈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想了想。
“是靠一百五十六封信。”
“一百五十六封信？”
小念瞪大眼睛。
“这么多？”
“对。”
我点头。
“爸爸给你妈妈写了一百五十六封信。”
“虽然她一封都没收到。”
“但爸爸还是坚持写完了。”
“为什么呀？”
小念歪着头。
“因为爸爸相信。”
我说。
“只要心意到了。”
“总有一天，你妈妈会知道的。”
“那后来呢？”
小念追问。
“后来啊。”
我笑了。
“后来你妈妈知道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嫁给了爸爸。”
“就有了你。”
小念也笑了。
“那我也要学爸爸。”
“以后给我喜欢的人写信。”
“好。”
我揉了揉她的头。
“但记住。”
“写信容易，坚持难。”
“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
“都不能放弃。”
“知道吗？”
小念用力点头。
“知道了，爸爸。”
那天晚上。
苏念坐在床上，看着我写信。
“陈书。”
“嗯？”
“你知道吗？”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当初。”
她顿了顿。
“我没有来北京找你。”
“我们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停下打字。
转头看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去找你。”
我笑了。
“念念，你以为我真的会一直傻等吗？”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
“如果第一百五十六次，你还是没有回应。”
“我就会去杭州找你。”
“当面问你。”
“到底为什么不理我。”
她愣住了。
“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没必要说了。”
我笑着说。
“你不是来了吗？”
她扑过来，抱住我。
“陈书……”
“你真傻……”
“傻就傻吧。”
我拍着她的背。
“为了你，我愿意当一辈子傻瓜。”
她哭了。
哭得像当初在我办公室的时候一样。
但这次的眼泪。
是幸福的。
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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