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云珩。
丞相府嫡子。
满京城公认的头号草包。
父亲是当朝丞相,我是他最不争气的儿子。
考科举?
交白卷。
读诗书?
撕了当纸鸢。
我只想躺平,做个快乐的废物。
可家族祸事找上门。
春日诗会,满朝文武都等着看我笑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不是不会,我只是懒得装。
【第一章】
今天是个倒霉日子。
我刚从青楼睡醒,丫鬟小翠就慌慌张张冲进来。
“少爷,老爷让您立刻回府!”
我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不去。”
“老爷说了,您要是不回去,就、就……”
“就怎么?”
“就让人把您绑回去!”
我睁开眼,看见窗外站了四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
行吧。
我爹这次是来真的。
回到丞相府,我爹沈渊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跪下。”
我挠挠头,慢吞吞跪下。
“爹,我最近很乖的,没闯祸啊。”
“没闯祸?”沈渊一巴掌拍在桌上,“昨天你在醉仙楼干了什么?”
我想了想。
“喝酒?”
“你把户部侍郎的儿子灌醉,扒光了扔大街上!”
哦,还有这事。
“他先挑衅我的。”我小声嘟囔。
“你还有理了?”沈渊深吸一口气,“明天春日诗会,你必须去。”
我脑袋嗡一声。
“爹,您别逗了。”
诗会这种东西,就是一群文人装13的场合。
我去了不是自取其辱吗?
“你必须去。”沈渊盯着我,“沈家这些年风评太差,都怪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明天诗会,户部尚书魏宏图会带他三个儿子去,个个都是才子。你去,哪怕站在那里别说话,也得撑撑场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
魏宏图。
这名字我太熟了。
表面上是我爹的同僚,实际上暗地里没少给我爹使绊子。
他三个儿子确实都是才子,在京城名声响亮。
而我是什么?
草包。
废物。
纨绔。
“爹,我去了只会给您丢人。”
“闭嘴。”沈渊站起来,“你去不去?”
“不去。”
“来人,绑了。”
四个家丁冲进来。
我想跑,被按在地上。
“沈渊,你不讲武德!”
“明天你要是敢缺席,我打断你的腿。”
我被拖回院子,关进房间。
门外上了锁。
我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其实我不是真的废物。
我只是懒。
小时候私塾先生教《论语》,我觉得无聊,就装听不懂。
后来大家都以为我蠢,我也就顺水推舟。
当个废物多好。
不用考科举。
不用上朝。
不用勾心斗角。
每天吃喝玩乐,逍遥自在。
可我爹不懂啊。
他一直觉得我是烂泥扶不上墙,恨铁不成钢。
唉。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诗会,肯定有人要踩我。
魏宏图那老狐狸,肯定会让他儿子好好羞辱我一顿。
算了。
忍一天就过去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突然想起一件事。
魏宏图最近好像在查我爹。
听说要弹劾我爹贪腐。
我坐起来,眉头皱了皱。
我爹是什么人我清楚。
清廉得要命。
家里除了祖产,连多余的地都没有。
魏宏图要是敢动我爹,那肯定是栽赃陷害。
我摸了摸下巴。
看来明天诗会,不只是踩我这么简单。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小翠叫醒。
“少爷,快起来,老爷在门外等着呢。”
我睁开眼,脑袋昏沉沉的。
“几点了?”
“辰时三刻了。”
“才七点多,诗会不是午时才开始吗?”
“老爷说要早点去,免得您跑了。”
我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
我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我爹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戒尺。
“走吧。”
“爹,您这是要去打人还是参加诗会?”
“你要是敢丢人,我当场打死你。”
行吧。
我跟着我爹上了马车。
一路上我爹都板着脸,不说话。
我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马车到了春风楼。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雅集场所,每年春日诗会都在这里办。
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我下车,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假笑。
魏宏图。
“哎呀,沈大人来了。”魏宏图拱手,“这位是令郎吧?久仰久仰。”
我爹面无表情,“魏大人客气了。”
魏宏图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个个风度翩翩。
老大魏书瑜,老二魏书琛,老三魏书远。
京城三大才子。
他们看向我,眼神里都是轻蔑。
魏书瑜拱手,“沈公子,久仰大名。”
我打了个哈欠,“魏公子客气了,我没啥名。”
魏书瑜笑了,“沈公子太谦虚了,您在京城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话听着像夸我,实际上是在讽刺。
我爹脸色一沉。
我挠挠头,“是吗?那还挺好的。”
魏书瑜愣了一下。
魏宏图哈哈一笑,“沈公子真是性情中人,走走走,进去吧。”
我们进了春风楼。
一楼大堂已经坐满了人。
都是朝中官员和他们的儿子。
看见我进来,不少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沈家那个草包?”
“听说连字都不会写。”
“丞相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我装作没听见,跟着我爹走到角落坐下。
我爹压低声音,“一会儿别乱说话。”
“知道了。”
诗会主持人是当朝太子。
太子今年二十五,温文尔雅,很得圣心。
他站在台上,拱手道:“诸位,今日春光明媚,正是吟诗作对的好日子。本次诗会,题目是‘春’。诸位才俊,可自由发挥。”
话音刚落,魏书瑜就站了起来。
“学生不才,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诗。
“春风拂面柳如烟,碧水青山入画帘。燕子双飞归旧垒,桃花一树映红颜。”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掌声。
“好诗好诗!”
“魏公子才华横溢!”
魏宏图满脸得意。
太子也点头称赞,“魏公子果然才思敏捷。”
紧接着,其他人也开始作诗。
有的写春花,有的写春雨,有的写春风。
反正都是那一套。
我坐在角落,昏昏欲睡。
突然,魏书琛站起来,指着我这边。
“太子殿下,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太子微笑,“但说无妨。”
“今日诗会,沈公子也在。学生听闻沈公子才华出众,可否请沈公子也赋诗一首,让我等见识见识?”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爹的脸瞬间黑了。
我靠。
这是公开处刑啊。
【第三章】
我慢慢站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魏书琛笑眯眯地看着我,“沈公子,不会不敢吧?”
我挠挠头,“我确实不太会。”
“哈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笑声。
“连诗都不会作,还来参加诗会?”
“丞相大人真是辛苦了,摊上这么个儿子。”
我爹坐在椅子上,手攥紧了茶杯。
我看了他一眼。
算了。
再装下去,我爹得被气死。
我叹了口气,开口道:“行吧,那我就随便说两句。”
魏书琛做了个请的手势,“洗耳恭听。”
我想了想。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说完,我坐下。
全场寂静。
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我。
太子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魏宏图的笑容僵在脸上。
魏书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爹转头看我,眼睛瞪得老大。
过了好几秒,太子才回过神。
“好、好诗!”
他站起来,激动地说:“意境深远,清新自然,浑然天成!沈公子此诗,堪称千古绝唱!”
全场爆发出更大的掌声。
“沈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这才是真正的才子!”
我挠挠头,“就随便说说,大家别当真。”
魏书琛脸色铁青。
他刚才那首诗,跟我这首一比,简直就是打油诗。
魏宏图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沈公子果然才华横溢,老夫佩服。不过,诗会不只是作诗,还有对对子的环节。不知沈公子可敢一试?”
我心里叹气。
这老狐狸,还不死心。
“魏大人想怎么对?”
“简单。”魏宏图笑道,“老夫出上联,沈公子对下联。如何?”
“行吧。”
魏宏图清了清嗓子,“听好了。上联是:风吹柳絮满天飞。”
这对子看着简单,其实很刁钻。
要对出意境相符、平仄相对、字数相等的下联,不容易。
全场安静下来,等着看我出丑。
我想了两秒。
“雨打梨花一地愁。”
话音落下。
太子再次拍案叫绝,“妙!妙极了!风对雨,柳絮对梨花,满天飞对一地愁,工整至极,意境悠远!沈公子,你这是藏了多少年啊?”
我笑了笑,“也没多少年,就十几年吧。”
全场哄堂大笑。
魏宏图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儿子魏书瑜站出来,不服气地说:“沈公子,学生也有一联,请指教。上联:烟锁池塘柳。”
这是个名联。
五个字,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
想对出来,难度极大。
我看了魏书瑜一眼。
这小子是想彻底踩死我啊。
行。
“炮镇海城楼。”
魏书瑜愣住。
太子拍手大笑,“绝了绝了!炮对烟,镇对锁,海对池,城对塘,楼对柳,五行俱全,气势更胜一筹!”
魏家三兄弟的脸都绿了。
魏宏图坐不住,站起来道:“太子殿下,老臣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魏大人慢走。”太子笑眯眯地说。
魏宏图带着三个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魏书瑜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叹了口气。
完了。
梁子结大了。
诗会结束后,我爹拉着我上了马车。
一上车,他就盯着我。
“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作诗的?”
我挠挠头,“小时候私塾先生教的时候,我偷偷记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装不会?”
“因为懒啊。”我摊手,“会了就得去考科举,考了科举就得当官,当了官就得勾心斗角。我就想躺平,多好。”
我爹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他没再说话。
马车一路回到府里。
我刚下车,管家就慌慌张张跑过来。
“老爷,出大事了!”
我爹脸色一变,“怎么了?”
“御史台刚送来弹劾奏折,说您贪腐受贿,陛下震怒,让您明日上朝对质!”
我爹身子晃了晃。
“什么?”
我扶住他,“爹,您没事吧?”
“我、我没贪腐……”我爹脸色煞白,“这是陷害,是陷害啊!”
我心里一沉。
来了。
魏宏图这是要往死里整我爹。
【第四章】
当天夜里,我爹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罪名是贪腐受贿,数额巨大。
据说魏宏图拿出了一堆证据,账本、银票、证人,全都有。
我站在府门口,看着门外贴的封条。
丞相府被查封了。
我爹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小翠哭着跑过来,“少爷,老爷被抓了,咱们怎么办?”
我拍拍她的肩膀,“别哭,天塌不下来。”
“可是少爷,那些证据都指向老爷,就算老爷是冤枉的,也没人信啊。”
我沉默了。
魏宏图这次下了狠手。
他栽赃陷害,证据链做得很完整。
我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我回到房间,坐在桌前。
桌上放着我爹留下的一封信。
我打开看了看。
信里写着:云珩,为父这次怕是过不去了。你从小不喜功名,为父也不勉强你。府里的地契银票都在书房暗格里,够你下半辈子吃喝。记住,离朝堂远一点,好好活着。
看完信,我把它放在蜡烛上烧了。
小翠在门外问:“少爷,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
“那您早点休息。”
“嗯。”
等小翠走远,我站起来,走到书房。
书房里堆满了书。
我扫了一眼,在书架后面找到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有地契和银票。
但我没拿这些。
我翻了翻,找到一本账册。
这是我爹这些年的私人账册。
记录着每一笔收入和支出。
我翻开看了看。
收入:俸禄。
支出:家用、修桥铺路、赈济灾民。
账目清清楚楚。
我爹确实没贪腐。
那魏宏图拿出来的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问题是,怎么证明?
我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
魏宏图这次动手,肯定是有把握的。
他不怕我爹翻案。
那他的底气在哪里?
我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证人。
魏宏图一定买通了关键证人。
只要证人咬死我爹贪腐,就算账目清楚也没用。
毕竟人证比物证更有说服力。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很好。
我叹了口气。
看来我得出手了。
不然我爹真要完蛋。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衣服,往宫里走。
今天是朝会。
我爹要在朝堂上对质。
我虽然没有官职,但作为丞相之子,可以旁听。
到了宫门口,守卫拦住我。
“沈公子,您没有腰牌,不能进。”
我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爹的信物,可以吗?”
守卫看了看,点点头,“可以。但您只能在侧殿旁听,不能进大殿。”
“够了。”
我跟着守卫进了宫。
侧殿在大殿旁边,中间有帘子隔着。
可以听见大殿里的声音,但看不太清楚。
我站在帘子后面,听着朝堂上的动静。
皇帝坐在龙椅上,声音威严,“宣沈渊上殿。”
我爹被押上来。
他头发散乱,脸色憔悴,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
皇帝沉声道:“沈渊,御史台弹劾你贪腐受贿,可有此事?”
“臣冤枉!”我爹跪下,“臣为官三十年,清清白白,从未贪过一文钱!”
“证据确凿,你还狡辩?”魏宏图站出来,“陛下,臣这里有账本、银票、还有证人,可以证明沈渊贪腐!”
“呈上来。”
魏宏图让人把东西呈给皇帝。
皇帝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渊,这账本上记录着你收受贿赂的详细数额,还有行贿者的名单。你怎么解释?”
我爹看了一眼账本,脸色煞白。
“这、这不是我的字迹!这是伪造的!”
“伪造?”魏宏图冷笑,“那证人呢?来人,带证人上殿!”
几个人被押上来。
为首的是个商人,叫王富贵。
王富贵跪下,颤抖着说:“陛下,小人曾向沈大人行贿三千两,求他帮忙运作盐引。”
“胡说!”我爹怒道,“我从未见过你!”
“沈大人,您忘了吗?”王富贵抬起头,“去年中秋,您在醉仙楼宴请宾客,小人就在席间给了您银票。”
我爹愣住。
他去年中秋确实在醉仙楼办过宴席。
但他根本不记得这个王富贵。
皇帝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道:“沈渊,你可还有话说?”
我爹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臣、臣……”
他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我推开帘子,走进大殿。
【第五章】
“父亲,让我来说。”
我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皇帝皱眉,“你是何人?”
“臣沈云珩,沈渊之子。”我走到殿中,跪下行礼。
“放肆!”魏宏图喝道,“你一个白身,有何资格上殿?”
“魏大人,我虽无官职,但我爹被冤枉,我作为儿子,总得为他说句话吧?”
皇帝摆摆手,“让他说。”
我站起来,看向王富贵。
“你说我爹去年中秋在醉仙楼收了你的贿赂?”
“是。”王富贵低着头。
“那我问你,去年中秋,醉仙楼宴席上,菜色如何?”
王富贵愣了一下,“有、有鱼有肉……”
“具体点。”
“有、有红烧鱼,有东坡肉……”
我笑了,“魏大人,您听见了吗?”
魏宏图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爹去年中秋的宴席,是在醉仙楼的雅间办的。”我慢慢说,“那天的菜色,是松鼠鲈鱼、西湖醋鱼、清蒸鲥鱼、佛跳墙、八宝鸭。根本没有什么红烧鱼和东坡肉。”
全场寂静。
王富贵脸色煞白,“我、我记错了……”
“记错了?”我走到他面前,“那我再问你,当时宴席上,我爹坐在哪个位置?”
“主、主位……”
“错。”我冷笑,“我爹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那天天气好,他想看月亮。”
王富贵额头冒汗。
我转身看向魏宏图,“魏大人,你这证人,不太靠谱啊。”
魏宏图脸色一沉,“就算他说错了细节,不代表沈渊没收贿赂!”
“那账本呢?”我指着皇帝手里的账本,“魏大人说这是我爹的账本,可我看着不像啊。”
皇帝把账本递给太监,“拿给他看看。”
太监把账本递给我。
我翻开看了看,摇摇头。
“陛下,这账本是假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魏宏图冷声道。
“很简单。”我指着账本上的字迹,“我爹写字,‘贝’字旁的第一笔,习惯往左撇。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但这账本上的字,‘贝’字旁都是规规矩矩的,明显不是我爹写的。”
皇帝眯起眼睛,“太监,去把沈渊以前的奏折拿来。”
太监很快拿来几份奏折。
皇帝对比了一下,脸色变了。
“果然,字迹不同。”
魏宏图脸色铁青。
我继续说:“陛下,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我爹为官三十年,清廉正直,从未贪过一文钱。魏大人栽赃陷害,其心可诛!”
“放肆!”魏宏图怒道,“你一个黄口小儿,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我污蔑你?”我冷笑,“那我问你,我爹的俸禄,一年多少两银子?”
“这……”
“六百两。”我慢慢说,“我爹一年俸禄六百两,家里十几口人,光吃喝就得三百两。剩下的钱,还要修缮府邸、打点人情、赈济灾民。请问魏大人,我爹哪来的闲钱去贪腐?”
魏宏图语塞。
我转身看向皇帝,“陛下,臣有个大胆的猜测。”
“说。”
“魏大人栽赃我爹,目的不是为了扳倒我爹,而是为了掩盖他自己的贪腐。”
全场哗然。
魏宏图脸色大变,“你胡说!”
“我胡说?”我笑了,“那我问你,去年江南水灾,朝廷拨款十万两赈灾。这笔钱经你的手发下去,可灾民只收到五万两。剩下的五万两,去哪了?”
魏宏图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全场安静得可怕。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魏宏图,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臣冤枉……”
“冤枉?”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陛下,这是江南知府的密信,详细记录了赈灾款的去向。魏大人一家,在江南买了三处宅子、五个铺面,总共花了四万两。不知这钱是哪来的?”
魏宏图瘫坐在地上。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来人,将魏宏图拿下,押入大牢,彻查此事!”
侍卫冲上来,将魏宏图按住。
魏宏图挣扎着喊:“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冤枉不冤枉,查了就知道。”皇帝冷声道,“还有,把他三个儿子也一并抓了。”
魏家三兄弟当场吓瘫。
我爹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陛下圣明。”
皇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爹,叹了口气。
“沈渊,你有个好儿子。”
“臣惭愧。”
“平身吧。”皇帝挥挥手,“朕会彻查此事,还你清白。”
“谢陛下。”
我扶着我爹站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小子……”
“爹,回家再说。”
我们走出大殿,门外阳光正好。
【第六章】
出了宫门,我爹一直盯着我看。
“你小子,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的?”
“昨晚。”我打了个哈欠,“一夜没睡,困死我了。”
“你昨晚去哪了?”
“江南知府的儿子,正好在京城读书。我去找他喝了顿酒,套出了这些消息。”
我爹愣住,“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聪明?”我笑了,“我一直挺聪明的,只是懒得用。”
我爹沉默了半天,突然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你这臭小子!装了我这么多年!”
“哎哟!”我捂着脑袋,“爹,轻点,我昨晚真的没睡,脑袋疼。”
“活该!”我爹又拍了一下,“回去给我好好休息,明天开始,跟我去户部学习。”
“啥?”我瞪大眼睛,“爹,你不是说让我好好活着吗?”
“那是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爹哼了一声,“现在我没事了,你就得给我好好当官。”
“我不要。”
“由不得你。”
我欲哭无泪。
完了。
装废物这么多年,一朝全毁了。
回到府里,封条已经撤了。
小翠哭着跑出来,“老爷,少爷,你们回来了!”
“嗯。”我爹点点头,“准备点吃的,我饿了。”
“是!”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的时候,小翠端着晚饭进来。
“少爷,吃点东西吧。”
“嗯。”
我坐起来,端起碗吃饭。
小翠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少爷,您、您真的这么厉害吗?”
我笑了,“还行吧。”
“那您以前为什么装不会?”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当个废物,真的挺快乐的。”
小翠没听懂。
我也懒得解释。
吃完饭,我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圆。
我靠在树上,看着天空。
其实我不是不想当官。
我只是觉得,朝堂太累了。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像我爹,清廉了一辈子,还是差点被人陷害。
何必呢。
可现在,我已经暴露了。
想再装废物,也装不成了。
唉。
正想着,管家匆匆跑过来。
“少爷,宫里来人了。”
“宫里?”我皱眉,“谁?”
“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找我干嘛?
我跟着管家走到前厅。
一个老太监站在那里,满脸笑容。
“沈公子,太子殿下有请。”
“现在?”
“是。”
我看了看天色。
都这么晚了,太子找我干嘛?
“好,我这就去。”
我换了身衣服,跟着太监进宫。
到了东宫,太子正在书房里看书。
“殿下,沈公子到了。”太监通报。
“让他进来。”
我走进书房,拱手行礼,“见过殿下。”
太子放下书,笑着说:“沈公子不必多礼,坐吧。”
我坐下,有点忐忑。
太子给我倒了杯茶,“今日朝会上,你的表现,让孤刮目相看。”
“殿下过奖了。”
“不是过奖。”太子看着我,“孤一直以为你是个纨绔,没想到你深藏不露。”
我干笑两声,“侥幸侥幸。”
“孤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太子顿了顿,“你可愿为孤效力?”
我愣住。
太子这是……要拉我入伙?
我脑子飞速转动。
太子是当朝储君,将来的皇帝。
跟着他,前途无量。
可朝堂斗争,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我正犹豫,太子又说:“孤知道你的顾虑。但你今日已经出手,魏家的人不会放过你。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说得对。
我今天当众打了魏家的脸。
魏宏图虽然被抓了,但他还有同党。
那些人肯定会找我报仇。
我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太子。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太子笑了,“很简单。继续装你的纨绔,替孤盯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我明白了。
太子这是要我当暗棋。
表面上我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暗地里替他收集情报。
这招够阴的。
“殿下,我能拒绝吗?”
“可以。”太子笑眯眯地说,“但孤觉得,你不会拒绝。”
我叹了口气。
“行吧,我答应。”
“很好。”太子满意地点头,“孤不会亏待你的。”
我站起来,拱手道:“那臣告退了。”
“去吧。”
我走出东宫,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可我的人生,已经彻底变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我爹拖起来。
“走,跟我去户部。”
“爹,我昨晚又没睡好……”
“少废话。”
我只好跟着他去了户部。
户部在皇城西边,是朝廷管钱粮的地方。
魏宏图被抓后,户部尚书的位子空了出来。
我爹暂时代理户部尚书。
到了户部,一群官员看见我,都愣住了。
“沈大人,这位是……”
“犬子。”我爹说,“从今天起,他在户部学习。”
“哦哦,沈公子,久仰久仰。”
我拱拱手,“各位大人客气了。”
我爹把我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扔给我一堆账本。
“把这些看完,晚上我考你。”
“啥?”我看着那一堆账本,头都大了,“这么多?”
“少废话,看去。”
我爹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翻开第一本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数字。
我看了两页,眼睛就花了。
太无聊了。
我打了个哈欠,准备偷偷溜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沈公子,老爷说了,您要是敢跑,就打断您的腿。”
拦我的是个中年官员,叫刘清。
我爹的心腹。
我欲哭无泪,“刘大人,您就放我一马吧。”
“不行。”刘清一脸严肃,“老爷说了,您必须把账本看完。”
“我看不进去啊。”
“那您慢慢看。”
我没办法,只好回去继续看账本。
看了一上午,我终于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账本,有问题。
魏宏图在位的时候,户部的账目很混乱。
很多地方对不上。
比如拨给江南的赈灾款,账本上写的是十万两。
但实际到账的,只有五万两。
还有去年修建河堤,账本上写的是八万两。
但实际花费,只有四万两。
这中间的差价,都被人贪了。
我越看越心惊。
魏宏图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钱?
我拿着账本,去找我爹。
我爹正在处理公务,看见我进来,皱眉道:“怎么,看不下去了?”
“不是。”我把账本放在桌上,“爹,您看这里。”
我爹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
“魏宏图贪的钱,远不止五万两。”我指着账本,“这些账目,至少有二十万两对不上。”
我爹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
“陛下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杀人。”
我爹沉默了片刻,站起来。
“走,进宫。”
我们直接去了宫里。
皇帝听完汇报,脸色铁青。
“二十万两?!”
“是。”我爹跪下,“臣查过了,这些钱,大部分都被魏宏图贪了。”
皇帝一拳砸在龙椅上,“朕养了他这么多年,他竟然敢贪这么多钱!”
“陛下息怒。”
“息怒?”皇帝冷笑,“传旨,魏宏图贪腐数额巨大,罪不可赦,抄家灭族!”
“是!”
太监匆匆去传旨。
我爹还跪在地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沈爱卿,这次多亏了你。”
“臣不敢居功,都是犬子的功劳。”
皇帝看向我,“沈云珩,你有大功,朕要赏你。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陛下,臣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家睡觉。”
全场安静。
皇帝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朕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他挥挥手,“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回去好好休息。”
“谢陛下。”
我松了口气。
总算能回家了。
出了宫,我爹又拍了我一巴掌。
“你小子,当着陛下的面说想回家睡觉,也就陛下脾气好,换别人早把你拖出去打板子了。”
“可我是真的想睡觉啊。”
“行了行了,回去吧。”
我们回到府里。
刚进门,小翠就跑过来。
“老爷,少爷,有人送了封信来。”
“谁送的?”
“不知道,那人放下信就走了。”
我爹打开信看了看,脸色一变。
“怎么了?”我凑过去。
信上只有一句话:小心三皇子。
【第八章】
看完这封信,我和我爹对视一眼。
三皇子。
这是个狠角色。
当今圣上有三个儿子。
太子是嫡长子,性情温和,很得人心。
三皇子是庶出,但天资聪颖,深得皇帝喜爱。
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谁也没占到便宜。
魏宏图,就是三皇子的人。
我打了个哈欠,“爹,这信谁送来的?”
“不知道。”我爹皱眉,“但对方既然提醒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那就是太子的人。”
我爹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摊手,“太子和三皇子斗了这么多年,咱们这次扳倒魏宏图,等于断了三皇子一臂。三皇子肯定恨死咱们了。”
“你说得对。”我爹叹了口气,“接下来,咱们得小心了。”
“爹,您小心就行,我没事。”
“你?”我爹瞪我,“你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三皇子肯定会盯上你。”
“那怎么办?”
“继续装废物。”我爹说,“你之前装了这么多年,现在再装回去,应该不难。”
我眼睛一亮。
对啊!
我可以继续装废物!
反正大家都以为我只是偶尔开窍,本质还是个纨绔。
我只要继续吃喝玩乐,就没人会注意我了。
“爹,您说得对。”我拱拱手,“那我先去睡觉了,明天继续当废物。”
“去吧。”我爹挥挥手。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月光照进来,洒在床上。
我闭上眼睛,想着接下来的事。
三皇子不是善茬。
魏宏图倒了,他肯定会扶持新的人上位。
而且他还会找机会报复我们。
得想个办法,把他的计划搞清楚。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睁开眼,看向窗户。
一个黑影闪过。
有人。
我装作没发现,继续躺着。
黑影悄悄推开窗户,溜了进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举起匕首,朝我胸口刺下来。
就在刀尖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突然翻身。
匕首刺进被子里。
我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我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旁边的凳子。
“什么人?”
黑影没说话,再次扑过来。
我举起凳子砸过去。
他一闪,凳子砸空了。
我暗骂一声。
这人身手不错。
我们在房间里打了起来。
我虽然平时懒,但从小练过武。
功夫还算可以。
但对方明显是专业杀手,招招致命。
打了十几个回合,我已经有点吃力了。
对方一刀劈过来,我躲闪不及,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流了出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
疼。
对方见我受伤,攻势更猛了。
我边打边退,退到墙角。
就在他一刀刺过来的时候,房门突然被踢开。
我爹冲了进来,一掌拍在杀手后背上。
杀手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我爹走过来,看了看我的伤口。
“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我爹转头看向杀手,“说,谁派你来的?”
杀手冷笑一声,突然咬破嘴里的毒囊。
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我爹脸色难看,“死士。”
“三皇子的手段真快。”我撕了块布条包扎伤口,“这才第一天,就派人来杀我了。”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我爹沉声道,“从今天起,府里加强戒备,你晚上别乱跑。”
“知道了。”
处理完杀手的尸体,我爹让人把尸体送去了刑部。
刑部的人查了查,说是江湖杀手,查不出来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三皇子这次玩真的了。
看来接下来,日子不太平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青楼。
对,我继续当废物。
而且要当得更彻底。
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这样三皇子就不会太在意我了。
我在青楼喝了一上午酒,中午的时候,好友萧景行来找我。
“云珩,听说你昨晚遇刺了?”
“嗯。”我喝了口酒,“小事。”
“小事?”萧景行瞪大眼睛,“你差点被杀了,还小事?”
“没死不就行了。”我摆摆手,“来来来,喝酒。”
萧景行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前两天在朝堂上那么厉害,怎么现在又这样了?”
“那是被逼的。”我打了个酒嗝,“我本来就不想掺和朝堂的事,结果我爹非要拉我下水。”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我笑了,“继续当我的废物呗。”
萧景行摇摇头,“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们喝到下午,萧景行喝多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也有点晕。
正准备叫小二送我回去,一个老鸨走过来。
“沈公子,有位贵客想见您。”
“谁啊?”
“您去了就知道了。”
我跟着老鸨上了二楼。
推开一间雅间的门,我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里面。
他穿着华服,相貌英俊,正在喝茶。
看见我进来,他放下茶杯,笑了。
“沈公子,久仰。”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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