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辰翻脸,当众撕碎假面
烈焰焚天,猩红火光吞噬整栋苏家别墅,也焚尽了苏媛这一生所有的温柔与光明。
冰冷的铁链死死锁着她的四肢,滚烫的烈火灼烧皮肉,剧痛刺骨,浓烟堵满口鼻。她狼狈趴在落地窗前,亲眼看着祖辈打拼百年的苏家基业,被人肆意瓜分、蚕食殆尽。
至亲父母含恨惨死,偌大苏家一夜倾覆。她倾心相待、爱了三年的未婚夫沈聿峥,联手她善心收留、悉心供养三年的表妹许淼,踩着苏家满门的血泪尸骨,登顶上位,风光无限。
火海滔天里,许淼娇纵得意的嘲讽字字扎心:“苏媛姐,你天生富贵又如何?心软愚蠢,终究守不住一切!”
沈聿峥立于火光之外,眉眼温润的假面彻底碎裂,只剩冰冷贪婪:“苏家基业,本就该配更强的人,你不配。”
彻骨背叛,血海深仇,焚身剧痛,层层叠叠碾落心底。滔天恨意彻底焚尽她最后一丝天真,苏媛含恨闭目,葬身万丈烈焰。
幸得天道悲悯,烈火涅槃,她携满身戾气与刻骨恨意,重生回到二十二岁生辰宴的当天。
重回一切阴谋尚未彻底发酵、豺狼尚且伪装体面的时刻!
这一世,她摒弃心软和善,斩断所有情丝。但凡负她、害她、觊觎苏家基业者,她定步步为营,百倍清算,血债血偿!
彻骨寒凉压下心口翻涌的戾气。
苏媛骤然睁眼。
眼底过往的温顺柔软尽数褪尽,只剩一片淬了冰的冷静与杀伐。
她是江城顶级豪门苏家唯一嫡女,自幼被父母捧在掌心,家世显赫、前程坦荡。
唯独识人眼拙,心软善忍,硬生生养出两头反噬主家的白眼狼。
“苏媛,楼下宾客都到齐了,沈先生和阿淼姑娘已经等许久了,该下楼了。”
佣人轻声提醒。
今日,苏媛二十二岁生辰宴。
楼下万众瞩目等着她的两个人,她要好好算一笔账——
沈聿峥,她相恋三年、订婚半年的未婚夫,温润皮囊下藏着极致贪婪阴狠。
许淼,母亲远房侄女,父母意外离世,苏家好心接来抚养、供养三年的寄住表妹。
许淼长期住在苏家别墅,自由出入房间。
楼下鎏金宴会厅,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沈聿峥立在人群中央,西装挺阔,眉目沉雅,气质矜贵疏离,是江城上流圈公认的青年翘楚,人人都赞他对苏媛用情至深、温柔专一。
唯有苏媛清楚,这份深情,从头到尾,全是算计与伪装。
他身侧的许淼,穿一身借来的米白礼裙,身形纤细,眉眼怯弱,低头垂眸,一副小心翼翼、自卑乖巧的可怜模样。
看见苏媛下楼,许淼立刻快步迎上,声音软绵,恰到好处引得周遭目光:
“苏媛姐,对不起。我早上看你梳妆台没锁,一时贪心,偷偷戴了你那条珍珠项链。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马上还给你。”
周遭立刻响起细碎私语。
换做往日,苏媛定会气急辩解,落入圈套当众失态,落得刻薄蛮横的名声。
但此刻,苏媛眸色冷淡,直视她故作无辜的小脸,字字锋利:
“梳妆台没锁,就是你私自偷窃的理由?”
“我私人首饰柜,专属指纹锁,常年闭锁。”
“许淼,你是翻找钥匙、刻意开锁取走的我的私物。”
“明知不属于自己,蓄意窃取,这不是贪心,是品行卑劣。”
许淼脸色瞬间惨白,睫毛狂颤,眼泪说来就来,瞬间湿了眼眶,攥着裙摆手足无措:
“苏媛姐,我真的不懂这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首饰,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没有恶意的……你别这么严厉说我好不好?”
哭声柔弱委屈,瞬间博取大半宾客同情。
下一秒,沈聿峥抬步上前,自然而然将许淼挡在身后,看向苏媛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偏袒,语气沉冷出声:
“苏媛,适可而止。”
“阿淼寄人篱下,本就敏感自卑。不过一件首饰,你没必要当众咄咄逼人,逼得她下不来台。”
不分黑白,不问对错,先护外人,先责未婚妻。
三年来,次次如此。
从前的苏媛,会难过、会妥协、会自我怀疑。
现在,只剩极致的嘲讽与冰冷。
她抬眼直视沈聿峥,句句铿锵,连环反问,震得全场瞬间死寂:
“一件首饰?”
“我的私产,被人蓄意偷盗,在你眼里只是小事?”
“我苏家好心收留她、养她三年,给她吃住体面,她反手偷我私物、背地里揣着歹心。”
“沈聿峥,你的道理,就是纵容偷窃、偏袒恶意、欺压自家人?”
“我的包容大度,换来得寸进尺的算计,我还要继续忍?”
一连数句,字字诛心,没有半分拖沓。
全场宾客彻底怔住。
今天的苏家大小姐,褪去了所有温婉柔和,锋芒凛冽,气场压得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沈聿峥脸色骤然沉冷下来,颜面微僵,沉声驳斥:
“你太偏激。阿淼心性单纯,绝不可能蓄意算计你。”
“单纯?”
苏媛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抬手,投屏瞬间铺满全场巨幕。
高清别墅监控画面、清晰原声录音,毫无删减,当众曝光!
画面里——
许淼趁着清晨无人,刻意翻找苏媛梳妆台钥匙,熟练打开指纹柜,盗取项链,对着镜子满脸阴妒,咬牙低语。
原声清清楚楚响彻全场:
【凭什么苏媛生来应有尽有?家世好、父母疼,还有沈聿峥死心塌地。】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她有的,我全部都要抢过来!】
【等我慢慢取代她,沈太太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全场轰然炸响!
所有同情、所有非议、所有对苏媛的质疑,瞬间全部反转!
许淼浑身剧烈发抖,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崩溃尖叫:
“不是!这是假的!是合成的!苏媛苏媛姐你陷害我!你故意毁我名声!”
苏媛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别墅全屋原装监控,原码原片,可即刻移交公安技术科核验。”
“许淼,你靠着苏家衣食无忧,却日日妒恨我、算计我。”
“你装了三年的乖巧无辜,今天,装不下去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撕碎她所有伪装。
许淼妆容花乱,狼狈跪地,三年纯白乖巧人设,彻底碎得一干二净,永世无法翻盘。
沈聿峥看着投屏上确凿的证据,脸色彻底铁青,温柔假面彻底裂开。
可他依旧不愿舍弃这枚好用的棋子,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压制性的强势:
“就算她做错了,她终究是寄住亲戚。”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当众赶尽杀绝,毁她一生?”
“赶尽杀绝?”
苏媛视线冷冷锁定他,语气彻底寒凉:
“我从前心软退让太多,次次包容,换来的是步步紧逼、暗藏祸心。”
“别人敬我一尺,我让人一丈。”
“可豺狼近身噬主,我若再容忍,就是自掘坟墓。”
沈聿峥心口骤然一沉。
眼前的苏媛,彻底变了。
不再温顺听话,不再心软好拿捏,通透、清醒、狠绝,一眼看穿所有伪装。
他心底第一次升起浓烈的失控感。
苏媛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拿起话筒,声音清冷落地,字字掷地有声:
“我苏媛,今日当众宣布——”
“与沈聿峥,解除婚约,婚嫁两清,从此再无任何纠葛。”
“苏家即刻终止与沈氏集团所有合作,全面冻结往来。”
“沈聿峥、许淼二人,永久列入苏家黑名单。”
“江城所有与苏家交好、合作、往来的企业与个人,但凡包庇、私交、扶持二人,视同与苏家为敌。”
全场彻底哗然!
许淼瘫在地上,彻底绝望崩溃,泪水混着狼狈铺满满脸。
她赖以生存的苏家庇护、上流体面、人脉圈子,一瞬间全部清零!
沈聿峥瞳孔骤缩,怒火翻涌,沉声道:
“苏媛!你太肆意妄为!你可知你一句话,会造成多大的商业震荡?你这是冲动坏事!”
苏媛垂眸看他,满眼极致轻蔑:
“我苏家基业百年,轮不到外人教我做事。”
“我从前忍让太多,纵容祸患。”
“今日只是止损,所有代价,你们自己承担。”
“记住,今天仅仅只是开始。”
“你们所有藏在暗处的算计,所有揣着的私心歹念,我会一一清算。”
沈聿峥眼底戾气暴涨:“你敢!”
苏媛懒得再多说,冷声吩咐安保:
“拖出去。”
“从今往后,禁止二人踏入苏家别墅半步。”
黑衣安保立刻上前,毫不留情。
一人架住崩溃哭喊的许淼,一人扣住脸色阴沉可怖的沈聿峥。
凄厉的求饶、压抑的威胁交织在一起,两人被狼狈拖拽出门。
苏媛立在满堂灯火中央,身姿挺拔清冷,眼底只剩一片彻骨寒凉。
纵容豺狼的日子,到此结束。
从今天起,所有亏欠,血债血偿。
第二章 连夜封死退路,舆论彻底绞杀
宴会散尽,满城震动。
短短数个小时,江城顶层圈层全部得知两大爆事。
苏沈顶级婚约当众破裂,寄住表妹许淼偷窃算计、恩将仇报、蛇蝎心肠实锤曝光。
无人同情两人,全员站队苏媛。
深夜,苏家书房。
苏媛端坐电脑前,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动作冷静迅猛。
她清楚这两个人的套路。
当众翻车之后,必定连夜公关洗白,卖惨博同情,颠倒黑白,抹黑她刻薄无情、仗势欺人。
助理敲门进来,低声汇报:
“苏总,沈先生离开别墅后,连夜联系多家媒体,准备发通稿洗白,说是您性格暴戾、无端迁怒,仗势欺凌孤苦表妹、任性毁约。许淼也在联系昔日好友,准备私下卖惨博同情。”
苏媛眸色微冷,语速极快,连环下达指令,步步封死:
“第一,把今日宴会完整监控、录音、许淼三年来私下诋毁、搬弄是非的所有存档,全网无删减投放。”
“第二,整理近三年许淼在苏家暗中偷窃奢侈品、私下透支家里财物、在外造谣抹黑我和苏家名声的全部证据,公开公示。”
“第三,彻查沈聿峥近两年来,借着婚约身份,挪用苏家合作资源、私通竞品、暗中掏空苏家子公司利益的全部流水、合同、聊天记录,全部取证。”
助理立刻应声:“明白!即刻执行!”
十分钟后,全网炸崩。
一波又一波实锤层层叠叠砸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众人彻底看清真相:
许淼根本不是柔弱孤女,是寄生苏家三年、日日嫉妒算计、背刺主家的白眼狼!
沈聿峥根本不是深情未婚夫,是借着婚约谋利、偏袒歹人、伺机蚕食苏家的伪君子!
全网舆论一边倒,谩骂滔天!
【太恶心了!苏家养她三年,养出个仇人!】
【沈聿峥三观不正,是非不分,幸好女主及时分手!】
另一边,城郊车内。
刚被赶出苏家的沈聿峥与许淼,还在做着舆论翻盘的美梦。
许淼红肿着眼,死死抓着沈聿峥的手臂,哽咽道:“聿峥哥,等通稿发出去,大家一定会同情我的,大家都会骂苏媛太绝情太霸道了对不对?”
沈聿峥脸色阴沉,压着怒火冷声道:“放心,她只是一时意气用事。舆论扭转之后,我自有办法压下风波,重新稳住合作。”
话音刚落,两人手机同时弹出海量实锤黑料。
一页页铁证,一条条记录,彻底撕碎他们所有伪装!
许淼瞳孔骤缩,浑身冰凉,瞬间面无血色,彻底慌了:
“怎么会……她怎么会攒了这么多证据!她早就防着我了?!”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隐秘至极,无人知晓。
万万没想到,全部被苏媛默默记录存档!
沈聿峥看着屏幕里自己暗中挪用资源、勾结竞品的隐秘证据,心脏骤然下沉,眼底第一次浮现真切的惊惧!
这些事他做得极度隐秘,连沈氏内部高层都无人察觉!
许淼彻底崩溃,瘫在座椅上瑟瑟发抖:
“我完了……圈子里所有人都在骂我,没人敢理我了,我彻底没地方去了……”
沈聿峥面色阴鸷,胸口翻涌着滔天怒火与不安。
他终于意识到,苏媛不是冲动翻脸。
他们所有的后路、所有的翻盘机会,一夜之间,被彻底斩断!
第三章 釜底抽薪,沈氏濒临崩盘
次日清晨,股市开盘。
沈氏集团原本稳定走高的股价,开盘十分钟直接断崖式暴跌!
全线绿崩,疯狂跳水!
所有和沈氏合作的顶级企业,集体发布终止合作公告,全面拉黑沈氏!
合作断层、信誉破产、口碑崩盘、资本恐慌出逃!
沈氏集团资金链瞬间濒临断裂!
沈氏总部顶层会议室,彻底乱作一团。
一众股东面色铁青,全员围堵沈聿峥,怒火滔天!
“沈聿峥!你私通竞品、挪用合作资源!毁了公司数十年信誉!”
“因为你的私人恩怨,导致集团全线崩盘!你必须负责!”
“即刻卸任总裁职位!你没资格再执掌沈氏!”
层层问责,步步逼压!
沈聿峥立在原地,周身戾气密布,脸色黑得吓人。
一夜之间,名声尽毁、合作全失、股价崩盘、股东逼宫!
他多年坐稳的总裁权位,瞬间摇摇欲坠。
同一时间,走投无路的许淼狼狈冲进会议室,妆容脏乱,眼底满是恐慌绝望:
“聿峥哥!我被所有人拉黑了!没人肯帮我,我房租到期被赶出来了,我身无分文了!”
往日温柔耐心的沈聿峥,此刻看着她只觉无比刺眼、极致厌烦!
若不是她当日当众翻车,暴露破绽,苏媛根本不会借机发难!
他根本不会落得今日境地!
沈聿峥第一次对她露出极致阴冷的不耐,低吼出声:
“够了!”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若不是你贪心作祟,何来今日风波?!”
许淼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人。
往日的温柔宠溺彻底消失,只剩冰冷厌恶!
三年依附,一朝崩塌。
两人彻底心生嫌隙,互相埋怨、彼此憎恨。
而此刻,苏家别墅露台。
苏媛静静看着沈氏股价持续暴跌、集团内乱的财经新闻,神色平静无波。
助理实时汇报战况:
“苏总,沈氏三大股东连夜撤资跑路,银行全面催贷,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撑不过三日。另外,我们已整理许淼长期民间借贷、欺诈借款的全部证据,法院传票已经寄出。”
苏媛指尖轻抵杯壁,语气清淡却狠绝:
“继续施压。”
“今日之内,彻底瘫痪沈氏所有主营产业。”
“许淼所有隐匿资产、收入渠道,全部封停。”
第四章 众叛亲离,绝境狗咬狗
正午的烈日高悬,透过沈氏大厦的落地窗,照得会议室里人心惶惶,燥热窒息。
短短半天,沈氏彻底从云端跌落泥潭。
线下合作工厂全面停工,供应链彻底断裂,线上项目全部被叫停,就连常年合作的银行都上门查封资产,步步紧逼。
沈聿峥站在落地窗前,背脊紧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是积攒到极致的阴翳与暴怒。
他执掌沈氏数年,素来运筹帷幄、风光无限,从未试过如此狼狈不堪、四面楚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他眼里,从来不是步步清算的苏媛,而是眼前哭哭啼啼、一无是处的许淼。
许淼被他吼得浑身发颤,长久以来赖以维生的温柔假象彻底破碎,心底又怕又恨。
她狼狈地扑上前,死死拽住沈聿峥的西装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聿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苏媛藏了这么多后手!你不能不管我!”
“我为了你,得罪了苏媛苏媛姐,毁了自己的名声,现在一无所有了,你怎么能怪我?!”
她不甘心。
她隐忍三年,装乖卖惨,小心翼翼蛰伏在苏家,眼看就要取代苏媛,坐稳沈太太的位置,坐拥顶级富贵,怎么能一夜之间满盘皆输?!
沈聿峥被她纠缠得心烦意乱,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手,狠狠甩开她的手!
力道极大,许淼瘦弱的身体瞬间失衡,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肘磕出一片青紫,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为了我?”沈聿峥垂眸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眼底毫无半分温度,只剩极致的嘲讽与冷漠,“你是为了你自己的贪心和野心。”
“许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字字冰冷,字字扎心。
他看得通透,许淼从来不是为了他,只是借着他的偏爱,觊觎苏媛的一切,贪图苏家的富贵和沈太太的名头。
从前他纵容她、偏袒她,不过是看中她乖巧听话,能帮他拿捏住心软的苏媛,方便他蚕食苏家资源,壮大沈氏。
如今棋子报废,毫无用处,只剩拖累,他半分耐心都不愿再多给。
许淼瘫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冷酷绝情的男人,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底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破碎。
三年讨好,三年依附,三年小心翼翼的维系,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他手里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我,对不对?”她声音嘶哑,带着彻底的绝望。
沈聿峥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眼神凉薄刺骨:
“娶你?”
“一个寄人篱下、品行败坏、手脚不干净的女人,也配坐沈太太的位置?”
这话,彻底碾碎了许淼所有的自尊与奢望。
她瞬间红了眼,恨意疯长,原本柔弱的面目彻底扭曲:
“是!我不配!那苏媛就配吗?!”
“她仗着家世优越,生来就什么都有!我哪里比不上她?!”
“是你当初主动靠近我,暗示我可以取代她,是你说苏媛愚蠢好拿捏!现在出事了,你就把所有错都推在我身上!沈聿峥,你真卑鄙!”
绝境之下,她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彻底破罐破摔,当众揭短。
会议室里尚未离开的几名高层、股东,听得一清二楚,神色纷纷变得鄙夷又错愕。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表妹单方面痴心妄想、恩将仇报,是沈聿峥婚内撩拨、蓄意算计、里外勾结!
沈聿峥颜面尽失,脸色铁青发黑,杀意翻涌:“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许淼彻底破罐破摔,豁出一切,“你怕了?你怕大家知道你精心算计苏家,利用我打压苏媛,妄图吞掉苏家产业!”
“你以为你装得深情专一、光明磊落,实则自私阴狠,比我龌龊百倍!”
两人彻底反目,当众争吵撕扯,往日暧昧温情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怨恨与指责。
众人冷眼旁观,心底对沈聿峥的厌恶与失望彻底抵达顶峰。
就在这时,法务部员工匆匆闯入会议室,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地汇报:
“沈总!不好了!法院传票送达!苏小姐起诉您商业侵权、不正当竞争,并且提交了所有您挪用资源、勾结竞品、掏空子公司的完整证据链!”
“除此之外,税务局、市场监管局同时上门,正式对沈氏展开全面稽查!”
消息一出,全场死寂。
稽查落地,意味着沈氏所有灰色操作、违规账目,都会被彻底扒出,一旦查实,不仅公司彻底倒闭,沈聿峥还要背负巨额赔款,甚至牢狱之灾!
沈聿峥浑身一僵,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媛下手如此狠绝,步步绝杀,丝毫不给喘息余地!
而地上的许淼,听到这话,彻底面如死灰。
她知道,沈氏一旦彻底垮台,她最后一丝靠山也没了。
等待她的,只会是诈骗起诉、巨额负债、身败名裂,彻底坠入深渊。
同一时刻,苏家书房。
助理将沈氏大厦内的实时监控截图、两人狗咬狗的录音整理完毕,恭敬递上:
“苏总,两人彻底反目,当众曝出所有算计内幕,证据确凿。另外,稽查组已经全面入驻沈氏,沈氏彻底无力回天。”
苏媛垂眸扫过屏幕里两人狼狈互撕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冷寂的漠然。
这只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前世,她心软愚钝,被这两人的虚伪假面蒙骗。
沈聿峥利用她的爱意,掏空苏家根基,最后联合许淼,联手害死她的父母,夺走苏家百年基业,将她推入地狱,活活烧死。
烈火焚身的极致痛苦,家破人亡的彻骨恨意,她永世难忘。
今生重来,她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所有亏欠,所有罪孽,她必一一讨还,百倍奉还。
“把他们互撕的录音、爆料内幕,全网置顶推送。”苏媛淡淡开口,语气冰冷无温,“让所有人看看,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到底是什么嘴脸。”
“另外,跟进稽查进度,所有沈氏违规违法证据,全部提交司法机关,从严追责。”
助理立刻领命:“是!”
消息再次席卷全网,舆论彻底炸裂!
【我的天!反转再反转!是沈聿峥主动算计女主!利用表妹搞垮苏家!】
【两人真是绝配!一路互相算计,出事直接狗咬狗,太解气了!】
【活该!机关都上门稽查了,这辈子彻底完了!】
沈聿峥彻底身败名裂,沦为江城最大的笑话。
众叛亲离,公司崩盘,官司缠身,前路尽毁。
而许淼,彻底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负债累累,无处容身。
这场复仇,才刚刚升温。
苏媛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沈聿峥,许淼。
你们的地狱,才刚刚开启。
第五章 落井下石,无处遁形
稽查的风暴席卷沈氏的消息,在江城上流圈飞速蔓延。
往日围着沈聿峥奉承攀附的合作方,此刻避之如同瘟疫。不少人主动联系苏家,递上证据,揭发沈聿峥过往联手他们做的灰色交易,只求能撇清干系,换取苏家不牵连追责。
沈氏大厦大门外,挤满催债的供应商、手持传票的律师、闻讯赶来的记者。玻璃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喧闹声一层叠一层,压得大厦里的人喘不过气。
沈聿峥把自己锁在总裁办公室,香烟扔了一地,烟灰铺满桌面。手机不停弹出催款、问询、解约的消息,昔日源源不断的邀约,如今只剩漫天讨债声。
他试过联系往日交好的资本大佬,可电话要么直接拒接,要么客客气气几句话便挂断。所有人都清楚,和沈聿峥扯上关系,就是和苏家作对,没人愿意为一个即将倾覆的沈氏赌上自身根基。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苦心布局数年,眼看就要吞下苏家这块肥肉,却在一夜之间全盘崩塌,栽在他一向觉得温顺好掌控的苏媛手里。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许淼踉踉跄跄冲进来,脸上带着巴掌红印,头发散乱。方才她想去找从前认识的阔太太求情,没说两句就被对方当众呵斥赶出来,还挨了一记耳光。
“聿峥哥,我走投无路了,那些债主追到我暂住的小旅馆,说再不还钱就要起诉我诈骗,还要送我去坐牢!”许淼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再也没有半分往日柔弱伪装,“你帮帮我,你手里还有钱对不对?先借我周转一下!”
沈聿峥抬眼看向她,眼底是淬了毒的厌烦。就是这个女人,生辰宴上沉不住气,提前引爆一切,打乱他全盘计划。
“钱?”他低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公司账户全部冻结,资产被查封,我自身难保,拿什么帮你?”
“是你答应过我,等拿到苏家的资源,就给我安稳富足的生活!”许淼红着眼往前扑,“现在出事了你就想甩开我?不可能!当初那些主意,很多都是你教我的,要是我坐牢,我就把所有事情全部抖出来,拉着你一起!”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聿峥眸色一沉,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几乎捏碎她的骨头:“你敢威胁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许淼疼得发抖,却不肯退让,“大不了鱼死网破!”
两人僵持间,沈聿峥的特助仓皇推门而入,脸色惨白:“沈总,不好了!法院那边已经启动资产保全,您名下的房产、豪车、私人理财全部冻结!另外,之前您转移出去的一笔海外资金,苏小姐那边提交了流水证据,境外托管机构收到通知,直接冻结了账户!”
最后一条后路,断了。
沈聿峥浑身一颤,松开手,踉跄后退半步,眼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碎裂。他原本预留了这笔钱,就算沈氏倒闭,他也能抽身出国,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现在,什么都没了。
许淼听见这话,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绝望地低嚎出声。
同一时间,苏家。
苏媛坐在父亲的书房,苏父苏振宏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轻叹一声:“媛媛,下手这么重,会不会引来旁人闲话?”
前世烈火焚身的剧痛还烙印在灵魂深处,苏媛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平稳:“爸,他们当初算计的,是我们整个苏家。前世他们没给我们留活路,今生,我没必要手下留情。”
苏振宏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冷意,想起之前查到的那些阴狠算计,不再劝说,只是缓缓点头:“你有分寸就好,苏家永远站在你身后。有需要调动的人脉和资源,尽管开口。”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新的汇总文件:“苏总,许淼名下那些民间借贷的债主,收到我们提供的证据后,已经联合提交诉讼。另外,我们查到,许淼之前还偷偷拿着您的闲置奢侈品,私下低价典当变现,典当行的交易记录全部拿到了。”
苏媛翻了两页,淡淡吩咐:“把典当记录一并交给法院,合并审理。另外,放出消息,谁若是私下收留、资助沈聿峥或是许淼,苏家会重新评估和对方所有合作。”
“明白。”
消息很快散出去。
许淼还想找地方藏身,可酒店、民宿、甚至远郊熟人的住处,一听见她的名字,全都直接拒绝入住。她只能躲在阴暗的桥洞、废弃楼道里,饥寒交迫,昔日向往的锦衣玉食,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梦。
沈聿峥试图找地方藏匿,可江城大大小小的高端场所、会所,全部收到通知,一旦发现他立刻上报。昔日风光无限的青年总裁,连一间像样的房间都租不到。
第六章 故人窥伺,暗藏暗流
暮色垂落,城市华灯次第亮起。
苏媛结束一场跨城的项目视频会议,助理低声禀报:“苏总,陆先生那边派人送来了晚宴请柬,是明晚江城商界的慈善晚宴。陆先生说,想请您出席。”
陆晟。
江城另一豪门陆家掌权人,行事低调神秘,手腕深不可测。前世,沈聿峥当初能快速拿到不少渠道资源,就是暗中攀附过陆家旁支,不过陆晟本人,始终和沈聿峥保持距离。
前世苏家覆灭之时,陆家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落井下石,像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苏媛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
她和陆晟交集不多,只记得此人眼光毒辣,看人极准。重生归来,她一心清算沈聿峥与许淼,却忘了江城这片圈子里,还有不少蛰伏的人,在盯着苏家这块肥肉。
“请柬留下,我去。”苏媛苏媛开口。
助理微微诧异:“可是沈聿峥和许淼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少人心里还在观望,晚宴上恐怕会有人旁敲侧击。”
“正好。”苏媛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锋芒,“我正好告诉所有人,苏家不是任人觊觎的软柿子。清算沈聿峥和许淼,只是开端,谁想趁机浑水摸鱼,下场和他们一样。”
另一边,破败的老旧居民楼楼道。
沈聿峥靠着冰冷墙壁,身上名贵西装皱巴巴沾满灰尘,连日的焦虑和失眠,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狼狈不堪。他刚刚试着联系一个曾经受过他恩惠的合作伙伴,对方直接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脚步声响起,许淼抱着一个干硬的馒头走过来,冻得嘴唇发紫。她把馒头递过去,沈聿峥看都不看,一把挥开。馒头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嫌弃?”许淼的情绪彻底崩溃,“沈聿峥,是你毁了我!如果不是你引诱我,我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在苏家生活!”
“够了!”沈聿峥低吼,“事到如今争执这些没有意义。我还有一个机会。”
他猛地抬眼,眼底亮起偏执疯狂的光:“明天慈善晚宴,苏媛一定会去。只要我当面跟她认错,求她原谅,她念着往日情分,说不定会松口撤回起诉。”
许淼一怔,随即苦涩地笑起来:“你觉得她会心软?生辰宴上她就说了,要一一清算。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对你言听计从的苏媛了。”
“她是苏家大小姐,要维持名声!”沈聿峥咬着牙,“当着那么多名流的面,我苦苦哀求,她若是丝毫不松口,旁人难免会说她冷酷无情!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许淼愣了许久,心里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哪怕知道希望微乎其微,她也不想去坐牢。
“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在阴暗楼道里密谋,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早已被苏媛安排的人录下,传到了苏媛的手机上。
听完录音,苏媛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
还不死心,想要在晚宴上卖惨逼她让步?
正好。
她本来打算在晚宴立威,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通知安保,明天晚宴外围多加派人手,盯紧沈聿峥和许淼,不要提前驱赶,等他们上台闹的时候,再按计划来。”
“另外,把沈聿峥、许淼方才密谋,打算当众道德绑架您的录音备好。”
“是。”
夜色渐深,江城表面恢复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慈善晚宴,将会是下一个战场。
沈聿峥以为自己抓住了翻盘的稻草,殊不知,那只是苏媛为他们准备好的,又一个牢笼。
第七章 慈善夜宴,当众戳破道德绑架
夜色鎏金,江城国际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
慈善晚宴汇聚江城大半顶层权贵,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相机快门声隐在轻柔的管弦乐里。
苏媛一袭黑色丝绒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缀一枚简约碎钻发簪。没有过分张扬的艳色,却自带压迫感,一路走过,周遭交谈声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不少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敬畏,有试探,也有几分观望。
她从容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淡淡颔首回应各方寒暄,举止从容,不见半分杀伐戾气,仿佛前些日子掀翻沈氏、全网清算的风暴,与她无关。
“苏小姐。”
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苏媛侧首,撞进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陆晟立在光影交界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气质内敛,不似旁人那般急切攀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陆先生。”她礼貌回视。
“久仰。”陆晟端着酒杯,视线平静落在她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近日江城风波不断,苏小姐手段果决,让人意外。”
“不过自保而已。”苏媛浅抿一口香槟,声音清淡,“豺狼登门,总不能坐以待毙。”
陆晟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欣赏:“说得有理。”
他没有继续追问沈聿峥和许淼的事,只聊起本次慈善项目,分寸感十足。短短几句交谈,苏媛心里了然。这人果然心思深沉,不动声色,却把一切看得通透。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一阵骚动。
两道格格不入的身影硬生生闯了进来。
沈聿峥西装褶皱,胡茬冒了出来,往日矜贵气度荡然无存;许淼头发凌乱,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和场内精致华贵的宾客格格不入。
门口安保假意上前阻拦,按照苏媛先前的吩咐,没有强行拖拽,只象征性劝阻。
“让开!我要见苏媛!”沈聿峥一把推开安保,声音刻意拔高,吸引全场目光。
许淼跟在他身侧,眼眶迅速泛红,熟练勾起往日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微微发抖,仿佛受尽委屈。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交谈声戛然而止。
沈聿峥穿过人群,直直走到苏媛面前,目光沉痛,声音压得沙哑,刻意营造出深情悔过的姿态:
“苏媛,我知道错了。”
他看向她,语气恳切,字字都像是发自肺腑:
“之前是我被蒙蔽,是非不分,是我贪心糊涂,算计苏家,是我对不起你。所有过错都在我身上,求你高抬贵手,撤回所有起诉,放过我,也放过阿淼。”
许淼紧跟着屈膝,就要当场跪下,眼泪簌簌往下掉:
“苏媛姐,我知道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赎罪,不要送我去坐牢……”
这一手,正是他们商量好的计策。
当众示弱忏悔,利用在场名流的恻隐之心道德绑架。只要苏媛态度强硬,就会落下一个心胸狭隘、赶尽杀绝的名声。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一部分不知情的宾客面露迟疑。
“苏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有位年长的商界前辈低声劝了一句,“他们已经落到这般地步,教训也足够了。”
沈聿峥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有效果了。
苏媛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淼,又看向故作悔恨的沈聿峥,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凉薄的笑。
“道歉?求饶?”她声音不高,清晰传遍周遭,“沈聿峥,许淼,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当众卖惨掉几滴眼泪,从前所有的算计、掠夺、阴毒,就可以一笔勾销?”
沈聿峥眉心一紧:“苏媛,我是真心悔过——”
“真心?”苏媛抬手,示意一旁工作人员。
宴会厅中央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慈善宣传片。
正是傍晚楼道里,沈聿峥和许淼密谋的录音,同步配上字幕,清清楚楚投放出来。
沈聿峥那句带着偏执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她是苏家大小姐,要维持名声!当着那么多名流的面,我苦苦哀求,她若是丝毫不松口,旁人难免会说她冷酷无情!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紧接着是许淼的声音:【就算希望很小,我也不想坐牢。】
全场死寂一秒,随即哗然炸开!
原来哪里是什么真心悔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专门用来道德绑架苏媛!
许淼脸上的泪水僵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私下密谋的话,早就被录下来了!
沈聿峥脸色骤变,青白交加,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下意识想去关掉屏幕,却被早已经待命的安保拦住。
苏媛目光淡淡扫过面色难看的众人,声音清冷坚定:
“各位,不是我不肯宽恕。”
“三年,沈聿峥借着婚约蚕食苏家资源,勾结竞品,暗中布局掏空苏家根基。许淼受苏家收留养育之恩,常年偷窃、造谣,一心想要取代我。”
“这些不是小打小闹的矛盾,是蓄意的商业犯罪,是盗窃欺诈。案件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撤销。”
她垂眸看向瘫在地上的许淼:
“你想要赎罪?可以。法庭之上,如实供述全部罪行,接受法律审判,才是赎罪。而不是跑到这里演戏,逼我妥协。”
沈聿峥所有伪装被撕得粉碎,体面荡然无存。他看着四周宾客鄙夷、嘲讽的目光,自尊心被狠狠碾碎,眼底翻涌失控的戾气:
“苏媛!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是你们先断了自己的退路。”苏媛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当初你们算计苏家的时候,可曾想过留余地?”
她不再看这两人,沉声吩咐安保:
“带出去。扰乱晚宴秩序,移交派出所备案。”
黑衣安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想挣扎嘶吼的沈聿峥,又拉起瘫软在地的许淼。两人挣扎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宴会厅厚重的大门隔绝在外。
风波散去,喧闹慢慢平复。
方才出言劝解的那位前辈面露尴尬,对着苏媛微微颔首,不再多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了,这件事不是大小姐任性报复,是对方机关算尽,自作自受。
陆晟站在不远处,全程静静看着,眼底笑意更深,看向苏媛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他缓步上前:
“精彩。”
苏媛侧头看他:“陆先生看热闹?”
“不是看热闹,是看清了。”陆晟轻声道,“苏小姐恩怨分明,有雷霆手段,也守底线。”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沈聿峥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你身边安保,还得多留心。”
苏媛心头微凛。
这话点醒了她。沈聿峥如今一无所有,被逼到绝路,的确不可预估。
“多谢提醒。”
晚宴还在继续,可苏媛已经没有再多停留的心思。和陆晟简单道别后,她和助理准备先行离开。
车刚驶出酒店停车场,助理的手机急促响起。接起电话听完,助理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后座的苏媛:
“苏总!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沈聿峥趁着安保不备挣脱跑了,许淼被留在派出所。现在找不到沈聿峥的踪迹!”
苏媛指尖轻轻攥紧,眸色沉下。
跑了?
困兽脱笼,最是危险。
“调动人手全城搜寻,定位他的行踪,务必盯紧。另外通知家里,加强别墅安保。”
“是!”
夜色浓稠,暗流再起。
沈聿峥消失在江城茫茫夜色里,没人知道,被逼到绝境的他,正在酝酿一场疯狂的反扑。
第八章 困兽反噬,暗处杀机
深夜十一点,苏家别墅。
别墅内外新增了数名安保,监控全部调到最高警戒模式,围墙外围也安排了巡逻人员。苏父苏振宏得知沈聿峥逃脱的消息,眉头紧锁。
“媛媛,要不要暂时先去别的地方暂住一段时间?沈聿峥现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用。”苏媛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放着平板,上面是全城各个点位传回的监控画面,“越是躲避,越显得我忌惮他。况且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助理持续同步消息:
“我们查了沿路监控,沈聿峥抢了一辆停在路边没拔钥匙的电动车,离开酒店附近之后,往老城区方向去了。老城区巷子多,监控盲区很大,追踪难度很高。”
“他身无分文,被全网拉黑,没有落脚地方,一定会去找熟人。重点排查他以前那些混灰色地带的旧友。”苏媛冷静安排。
与此同时,老城区一条阴暗窄巷。
沈聿峥浑身沾满灰尘,额角磕破一道伤口,渗出血迹。他甩开安保之后一路狂奔,慌不择路摔了好几次。手机早就没电关机,身无分文,如同丧家之犬。
他躲在破旧民房的屋檐下,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近乎疯狂的赤红。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苏媛造成的。
如果没有她,他现在依旧是风光无限的沈氏总裁,手握苏家资源,前程似锦。是她毁了他的公司,毁了他的名声,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等着坐牢!
沈聿峥咬牙,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旧名片,是早年认识的一个中间人。那人路子野,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做。只是现在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他盯着名片,眼底闪过阴毒的念头。
钱他没有,但是他可以拿苏家的情报、苏家项目的机密许诺对方。只要能除掉苏媛,一切都能重来。只要苏媛不在了,苏家群龙无首,官司自然不了了之,他还有机会翻盘。
疯狂的想法一旦生根,便肆意疯长。
他压低身子,借着夜色掩护,朝着名片上的地址摸过去。
另一边,苏媛这边收到新线索。
“苏总,查到了!沈聿峥联系上了一个叫刀哥的人,早年帮沈聿峥处理过不少麻烦事,口碑极差,手上沾过不少灰色勾当。他现在正往刀哥的住处去!”
苏媛眸色一冷:“立刻通知当地警方,同步定位地址。不要贸然行动,这个人做事不计后果。”
“还有,通知我们的人,优先保证安全,不要单独和沈聿峥正面冲突。”
话音刚落,苏媛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苏媛,你断我生路,我便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短信发送地址,距离老城区刀哥的据点不远。
助理看着短信,脸色发白:“苏总,是沈聿峥!他在威胁您!”
苏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缓缓收紧。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感仿佛又隐隐浮上来。她不怕沈聿峥的狠话,但是她不能让家人陷入危险。
“通知爸妈今晚不要离开别墅卧室,房门反锁。”她沉声道。
警方很快出警,悄悄包围了那片老旧居民区。可等他们踹开刀哥出租屋的门时,屋内只剩下刀哥一人,沈聿峥,又一次不见了。
刀哥被控制住,面对审讯一脸无所谓,只含糊交代:沈聿峥刚刚来过,想花钱找人动手对付苏媛,但是他拿不出定金,自己不想惹苏家这个麻烦,直接把沈聿峥赶走了。至于沈聿峥往哪个方向逃,他说不清楚。
线索再次中断。
警方离开之后,苏媛站在二楼露台,望着远处沉沉的黑夜。
沈聿峥两次逃脱,心思缜密又疯狂。他没有去找刀哥达成交易,不会就此放弃。他藏在暗处,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
助理低声开口:“苏总,接下来怎么办?”
苏媛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定:
“布网。放出诱饵。”
“沈聿峥最想要的,是翻盘的机会。我们就给他一个看起来可以抓住的机会,引他主动现身。”
第九章 布下诱饵,毒蛇入笼
一日天光破晓,江城财经圈悄无声息流出一则消息。
苏家准备将城西一块价值不菲的商业地块单独拆分,进行项目招标。消息写得有板有眼,附带地块勘测简图和初步收益预估,看着完全是内部外泄的一手情报。
助理站在苏媛身侧,看着平板上散播出去的消息,低声汇报:
“苏总,消息已经按计划放出去了,只定向流进沈聿峥从前常混迹的灰色圈子。消息里特意留了破绽:今晚八点,您会单独去城西地块临时办公点,敲定招标前期文件,随行只有一名司机。”
苏媛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文件,淡淡开口:
“消息做得像一点,不要太刻意。沈聿峥生性多疑,太明显的陷阱,他不会踏进来。”
“明白。警方那边也已经协调妥当,便衣分散埋伏在地块周边仓库、绿化带和路口,全部隐蔽待命。我们的安保小队也分成几组,混在里面。”助理顿了顿,有些担忧,“只是这个诱饵对他诱惑力太大,就怕他狗急跳墙,真的不顾一切动手。”
“就是要让他觉得,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苏媛抬眸,眼底冷光一闪,“他认定只要挟持我,逼迫苏家撤案、交出地块资源,他就能摆脱所有官司,重新翻身。这个诱惑,他扛不住。”
沈聿峥躲在老城区一间废弃杂物间里,靠着捡来的旧手机,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
城西地块!
他比谁都清楚这块地的分量。一旦拿到这个项目,转手抵押出去,就能拿到一大笔资金,不仅能还清部分债务,甚至还有资本重新拉拢人脉,和苏家抗衡。
消息里还写着,苏媛今晚孤身前往。
机会。
这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机会。
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底疯狂盘算。只要控制住苏媛,所有难题迎刃而解。她一向看重苏家名声,只要他手里握着她,苏振宏一定会妥协,撤回起诉,解冻他名下资产。
至于风险,他已经没有选择。等待他的本就是牢狱,失败了也不过是同样结局,可一旦成功,他就能逆转一切。
多疑的心思还在拉扯,他反复翻看消息细节,越看越觉得合理。苏家近期项目繁多,苏媛亲自去现场核对文件,本就是常事。
“我必须去。”沈聿峥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翻找出藏在杂物堆里一根生锈的钢管,用破布裹好,揣进外套内侧,趁着天色慢慢沉下来,绕开主干道监控,徒步朝着城西地块方向摸去。
傍晚,苏家别墅。
苏父苏振宏知道女儿的计划,眉头紧锁:“媛媛,你真的要亲自过去?太冒险了,让替身去不行吗?”
“不行。”苏媛轻轻摇头,“沈聿峥认识我,替身一眼就会被识破,一旦惊走他,再想抓到他就难了。我亲自到场,他才会放下戒备现身。放心,四周全是布控,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她安抚好父母,换上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风衣,驱车出发。车子按照放出消息里的路线,不急不缓驶向城西。
城西地块尚在前期平整阶段,大片空地,零散立着围挡,只有一间临时搭建的简易板房作为办公点。四周路灯稀疏,一入夜就显得格外荒凉。
苏媛准时走进板房,里面只亮着一盏惨白顶灯。她坐在桌前,从容翻看文件,仿佛全然不知暗处藏着杀机。
埋伏在各处的人屏住呼吸,实时同步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挪到八点。
晚风卷着尘土掠过围挡,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佝偻的黑影,贴着围挡阴影,一点点靠近板房。沈聿峥压低身子,借着建材堆遮挡,目光死死钉在玻璃窗内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只有苏媛一个人。
狂喜瞬间冲昏他的头脑,所有疑虑一扫而空。
他攥紧怀里的钢管,屏住呼吸,绕到板房后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板房内,苏媛像是专心看着图纸,没有回头。
沈聿峥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靠近,喉间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眼中是濒临癫狂的恨意:
“苏媛。”
低沉阴恻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苏媛放下手里的笔,才慢慢转过身,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惊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沈聿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来:“你……”
“你终于来了。”苏媛轻轻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再多犹豫一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板房四周的门猛地被推开!
数名便衣警察和黑衣安保一拥而入,强光手电齐齐对准沈聿峥!
沈聿峥脸色骤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转头看向门窗,退路已经全部封死!
是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他被算计了!
疯狂和绝望瞬间吞噬他,他红着眼嘶吼一声,抽出裹着破布的钢管,不顾一切朝着苏媛的方向挥过去:
“你骗我!苏媛!我要拉着你一起!”
早有防备的安保迅速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胳膊,猛地发力。钢管“哐当”一声砸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聿峥拼命挣扎,双目赤红,嘴里不停咒骂:
“放开我!苏媛!你好狠的心!若不是你步步紧逼,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苏媛站在原地,隔着几步距离冷冷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走到这一步的人,从来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每一次贪婪、每一次算计,亲手选的路。”
“当初你和许淼联手谋划掏空苏家,害死我父母,把我困在烈火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沈聿峥一震。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他错愕地看向苏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她怎么会知道?
苏媛将他一闪而过的惶恐尽收眼底,没有再多解释。前世的血海深仇,不必和他赘述。
警察上前,拿出手铐,“咔哒”两声,牢牢锁死他的手腕。
“沈聿峥,涉嫌寻衅滋事、蓄意故意伤害,另外关联多起商业犯罪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沈聿峥被押着往外走,他依旧不甘心,扭头死死盯着苏媛,嘶吼不停:
“我不会认输!我不服!”
苏媛静静立在惨白的灯光下,看着他被带上警车,车灯刺破夜色,渐渐驶远。
助理走上前,松了一大口气:“苏总,抓到了!沈聿峥落网了!”
“嗯。”苏媛轻轻应了一声,可心头没有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轻松,只有一片空落落的平静。
沈聿峥是主谋之一,可前世的局,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她脑中一闪,想起慈善晚宴上陆知珩那句提醒,想起前世苏家倾覆之后,有一股隐藏的势力悄悄分走了苏家不少核心产业。
沈聿峥,或许只是台前的棋子。
暗处,还有人。
第十章 余波未平,新的线索
沈聿峥被捕的消息连夜传遍江城。
全网再次掀起热议,所有人都在感叹,这人被逼到绝境居然还想铤而走险伤害苏媛,简直丧心病狂。
许淼还拘留在派出所,得知沈聿峥被捕,所有幻想彻底破灭。她知道再也没人能帮她扛下罪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主动向警方提交供述,把所有事情一股脑交代干净。
从最早如何和沈聿峥勾连,怎么设计一次次在苏媛面前卖惨挑拨,怎么配合沈聿峥窃取苏家内部资料、传递消息,所有细节全部托盘而出。
为了争取从轻量刑,她甚至爆出了一个苏媛此前没有掌握的信息。
审讯笔录传到苏媛手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苏媛坐在办公室里,一页页翻看,目光定格在其中一行字上。
【沈聿峥说,他不是独自谋划吞掉苏家,背后有人给他提供渠道和内部消息,那人承诺,只要事成,可以分走苏家三成资产。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听沈聿峥称呼对方“先生”,他们一般线上联系,从不线下见面。】
苏媛指尖猛地一顿。
果然。
她心里的猜测,被印证了。
助理看着她骤然沉下的脸色,连忙问:“苏总,怎么了?许淼交代了什么?”
苏媛把那一段内容指给助理看。
助理看完,脸色大变:“还有幕后之人?难怪沈聿峥当初拿到那么多苏家内部的机密,很多信息凭他自己根本接触不到!”
“之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沈聿峥和许淼身上,反倒忽略了藏在他身后的人。”苏媛合上笔录,眸光沉凝,“沈聿峥只是冲在前面的刀,握刀的人一直藏在阴影里。前世苏家覆灭,最大的受益者,恐怕就是这位‘先生’。”
“要不要立刻让警方顺着许淼的口供追查?”
“先不急。”苏媛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许淼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没有样貌、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称呼,贸然追查很容易打草惊蛇。对方极为谨慎,全程线上沟通,痕迹大概率早就清理干净了。”
“我们先从沈聿峥这边突破。他现在被收押,我们安排律师去会见,试着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线索。同时回头复盘,沈聿峥近两年拿到的那些苏家内部情报,都是从哪些节点流出去的。”
“是!”
助理退下去安排,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前台走进来,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苏总,陆先生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您明天下午去陆家私宅喝茶。”
陆晟。
苏媛拿起名片,指尖摩挲上面低调的字迹。
陆晟为什么在这个节点邀她见面?
是单纯好奇风波后续,还是他知道些什么?甚至……他会不会和那个神秘的“先生”有关?
无数念头在心底飞快闪过,她抬眸,对前台道:“回复陆先生,明天下午,我准时赴约。”
窗外阳光明媚,江城看似已经恢复往日秩序。沈聿峥落网、许淼认罪,很多人都以为这场复仇大戏已经落幕。
只有苏媛清楚,清算远没有结束。
台前的豺狼已经落网,可暗处那只操盘的手,依旧藏在迷雾之中。
明天陆家之约,或许,就是撕开迷雾的第一步。
第十一章 陆家茶叙,迷雾半开
午后阳光温软,落在陆家老宅的庭院里。
这是一处藏在闹市深处的中式宅院,白墙黛瓦,院内种着成片的翠竹,青石小径蜿蜒,安静得听不见外面车马喧嚣。和陆家在外低调神秘的传闻一模一样。
苏媛独自赴约,只留安保车辆停在宅院门外等候,没有带人进去。
陆晟一身素色棉麻长衫,亲自在月洞门处等候。看见她走来,微微颔首:“苏小姐来得准时,请。”
厅堂内檀香袅袅,茶盘上茶具已经备好。他引苏媛在茶桌对面坐下,抬手温壶、洗茶,动作舒缓从容,不疾不徐。
“沈聿峥被捕,许淼认罪,江城这一场风波,算是暂时落定了。”陆晟一边注水,沸水冲击茶叶,腾起淡淡白雾,“我听说,许淼的口供里,牵出来一个藏在背后的人?”
苏媛端起茶杯,指尖贴着微凉的瓷壁,抬眼看向他。
她心里一动。消息传得这么快,要么是陆晟人脉极广,消息灵通;要么,他本来就知道内情。
“陆先生消息倒是灵通。”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是线索太少,只知道一个称呼,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
陆晟将推到她面前的茶杯放稳,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苏小姐就没有怀疑过是谁?”
“怀疑没有意义,没有证据的猜测,很容易误伤,也容易打草惊蛇。”苏媛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清苦,“我更好奇,陆先生今天邀我喝茶,是单纯想问问这件事,还是有别的话要说?”
陆晟低笑一声,指尖摩挲杯沿:“我确实知道一点关于这位‘先生’的事情,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名字。”
媛苏眉梢微挑。
“不是我刻意卖关子,是这个人根基很深,牵扯好几家老牌企业,牵一发而动全身。”陆晟神色慢慢收敛笑意,认真起来,“早年沈聿峥想要搭上陆家,就是靠这个人牵线。只是我看出此人野心太重,手段阴狠,早早和他划清界限,没有掺和他们的计划。”
他顿了顿,缓缓补充:“代号‘先生’的这个人,姓顾,顾景明。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习惯躲在幕后,专门扶持像沈聿峥这样有野心又好控制的人冲在前面,等猎物到手,再坐收渔利。”
顾景明。
这个名字,苏媛在记忆深处翻找。前世苏家轰然倒塌之后,苏家好几条优质供应链,悄无声息转入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顾景明。
原来就是他。
心底的疑团一下子对上了,一股寒意缓缓漫上来。前世她一直以为,沈聿峥是主谋,如今才明白,沈聿峥从头到尾,都只是顾景明挑选出来的一把刀。
“他为什么要盯着苏家?”苏媛轻声问。
“苏家手里握着江城港口配套的核心物流资质,是顾景明觊觎很久的一块肥肉。”陆晟缓缓道,“他胃口很大,不止苏家,这些年悄悄蚕食了不少中小企业。只是行事极为谨慎,从不亲自出面,所有脏事都交给代理人去做。沈聿峥输了,他不会就此收手,很快就会物色下一把刀。”
苏媛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陆晟:“陆先生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继续装作不知情,置身事外。”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陆晟没有义务帮她,站在旁观者的位置,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陆晟望着院外随风轻晃的竹叶,声音淡淡:“一来,顾景明的行事风格,我并不认同。他破坏圈子里最基本的底线,今天他能算计苏家,来日也会把主意打到陆家头上。”
“二来,”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苏媛脸上,带着一丝欣赏,“我见过太多人在绝境里溃败,苏小姐能够步步布局,冷静果决。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拦住顾景明。”
苏媛心头一震。
陆晟竟然看出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微微收紧:“陆先生这话,我听不懂。”
“不必戒备。”陆知珩轻轻摇头,“我没有恶意,也不会拿这件事要挟你。只是有些事情,旁观者看得更清楚。你对沈聿峥、许淼的恨意,早就超出普通感情破裂、商业竞争该有的程度。”
他没有继续深挖这个话题,适时收住:“我能给你的提醒就这么多。顾景明老谋深算,手上人脉、资金都充足,比沈聿峥难对付百倍。他擅长离间、渗透,最喜欢从内部攻破对手。你回去之后,好好查一查苏家内部,有没有早就被他收买的人。”
谈话到此,点到为止。
两人又闲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商界琐事,苏媛起身告辞。
走出陆家宅院,坐进车里,助理立刻转头:“苏总,怎么样?陆先生和您说了什么?”
苏媛靠在后座,闭上眼,缓缓吐出三个字:“顾景明。”
助理一愣,迅速拿出笔记本记下这个名字:“顾景明?就是许淼口供里那个幕后的‘先生’?”
“是。”苏媛睁开眼,眼底寒光乍现,“他比沈聿峥难对付得多。立刻安排,秘密排查公司所有中层、项目负责人,重点核对近两三年所有对外对接、资料流出的记录。顾景明最擅长收买内鬼。”
“另外,安排人悄悄收集顾景明名下以及关联公司的资料,不要惊动对方。”
“明白!”
车子平稳驶离陆家所在的街巷。苏媛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沈聿峥落网,只是第一关。真正的对手,现在才浮出水面。
顾景明蛰伏多年,心思深沉,手段阴毒。这一场较量,不会再有之前那么简单。
第十二章 内鬼现形,暗流涌动
回到苏氏集团办公室,调查小组连夜启动内部核查。
为了不走漏风声,核查全程秘密进行,只抽调苏媛最信任的老员工,分小组核对项目文件流转记录、权限日志、对外通讯记录。
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助理拿着厚厚一叠资料,神色凝重地走进办公室。
“苏总,查到了。”助理把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是供应链部的总监,江凯。”
苏媛垂眸看向资料。
江凯,在苏家公司任职七年,一直负责港口物流供应链这条线,也是顾景明最想要拿到的板块。平日里看着勤恳稳重,苏父一直很信任他。
“证据。”
“近三年,江凯多次把我们的物流报价、仓储规划、客户名单打包发给匿名邮箱,对方收到之后,会给江凯私下转账。我们调取了他隐秘的境外小众账户流水,资金源头层层跳转,最终都指向顾景明控制的空壳公司。”助理继续汇报,“沈聿峥当初能拿到那么多核心情报,很大一部分,都是江凯偷偷提供的。”
苏媛指尖落在江凯的照片上。
前世苏家倾覆之后,江凯第一时间跳槽到顾景明的公司,一跃成为高管。当时她只以为是树倒猢狲散,现在才明白,这个人早就被收买,从一开始就是埋在苏家内部的钉子。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查到他了?”
“还不知道。核查做得很隐蔽,他昨天还正常上班,和往常一样对接工作。”
苏媛思索片刻:“先不动他。”
助理一怔:“不动?可是他已经是顾景明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留着他,我们所有计划都会被顾景明实时掌握。”
“留着他有用。”苏媛抬眸,眼底闪过计谋,“我们可以放假消息,借江凯的手传给顾景明,误导他的判断。”
“顾景明现在一定以为,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不清楚他的布局。那就顺着他的想法演一场戏。”
“安排下去:第一,照常让江凯参与日常会议,但是所有真正核心的决策会议,避开他;第二,故意放出消息,说我们打算暂时搁置港口新项目,重心转向文旅地产;第三,安排人盯紧江凯,记录他每一次向外传递信息的时间和渠道。”
“等我们收集足够多顾景明违法操作的证据,再连同江凯一起收网。”
“好,我马上安排!”
与此同时。
一间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
顾景明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缓缓升腾。他年过五十,面容温和儒雅,看上去像个和善的商人,很难想象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对面坐着来汇报消息的江凯。
“顾先生,苏媛那边最近重心好像变了,听说打算放弃港口项目,去做文旅。”江凯压低声音,“公司内部会议上讨论过这件事,文件我已经发您了。”
顾景明缓缓吐出口烟圈,眼底掠过一丝怀疑,随即又慢慢平复:“是吗?沈聿峥垮掉之后,苏媛应该是元气大伤,不敢再啃港口这块硬骨头。”
他心里虽然有一丝疑虑,但江凯送来的信息看着十分真实。在他看来,苏媛再厉害,终究只是个年轻姑娘,收拾完沈聿峥,大概率会选择保守求稳。
“继续盯着。”顾景明淡淡吩咐,“一旦她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通知我。港口资质,我不会放弃。沈聿峥没用,但是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棋。”
江凯躬身应下,转身离开包厢。
顾景明独自坐在原地,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苏媛,你以为收拾掉沈聿峥和许淼,就赢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苏媛坐在办公室,看着监控传回江凯走出会所的照片。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
顾景明信了一半,但没有完全放下戒心。想要骗过这只老狐狸,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第十三章 假局诱敌,新棋入局
苏媛很快敲定下一步计划。
既然顾景明疑心未消,单纯一句转向文旅地产不足以彻底打消他的警惕,那就把假象做得更逼真。
她授意团队赶制一整套文旅项目的立项方案,包含地块测绘、合作框架、宣传预案,文件做得详实完整,甚至联系了几家文旅设计公司上门洽谈,会议室里时常传出关于民宿集群、主题度假区的讨论声。
江凯每次路过,都能听见里面的交谈,拿到手的纸质文件上印着鲜红的草稿批注,一切看着毫无破绽。他一一整理,按时发给顾景明。
“苏总,文旅合作的洽谈都是对外演的戏,我们实际的核心团队,已经悄悄梳理顾景明旗下几家壳公司的资金链路了。”助理低声汇报,“另外,我们查到顾景明最近接触了一个叫秦浩的人。”
“秦浩?”
“原本是一家物流公司的老板,前些年经营不善,公司破产,欠下巨额债务。顾景明出手帮他填平窟窿,条件就是让他替自己办事。”助理点开资料,“秦浩胆大,急于翻身,是顾景明新挑出来替代沈聿峥的棋子。按照情报,顾景明打算让秦浩从货运渠道入手,搅乱我们苏家现有的港口物流线。”
苏媛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
沈聿峥倒台,顾景明果然没有闲着,迅速补上新的人手。港口物流是苏家命脉,一旦运输链路瘫痪,客户流失、合同违约,苏家会陷入极大被动。
“他想掐我们的物流命脉。”苏媛眸光沉静,“既然他想让秦浩动手,我们就给他机会。通知港口那边的负责人,表面放松部分支线的查验标准,只针对秦浩名下挂靠的车队放行。暗地里加装监控、留存每一笔货运单据。”
“顾景明大概率会借着秦浩的车队,走私违规货品,或者偷换货物,制造货损纠纷。只要留下完整证据链,就是重击他的筹码。”
“明白。”
三天后。
秦浩的车队开始频繁出入苏家合作港口支线码头。
他按照顾景明的吩咐,一开始只是正常运输普通货品,连续跑了两趟,全程平安无事,没有遇到任何严苛核查。秦浩心里渐渐放松,回去向顾景明汇报:“顾先生,苏家这边的查验松了不少,看样子苏媛真把心思放在文旅项目上,港口这边疏于看管。”
顾景明端着茶杯,眸色沉沉:“别急着大意。先跑几趟稳一稳,下一批货,按原计划走。这批货一旦顺利通过,我们就能抓住苏家港口的漏洞,后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秦浩点头应下,眼底藏不住兴奋。只要这件事办成,顾景明许诺给他的新公司、大额资金,全都能到手。他太想要一次翻身的机会。
江凯这边也持续输送“情报”,他在一次内部会议后,拿到一份伪造的会议纪要,里面写着苏家计划缩减港口运维人手,把预算全部倾斜文旅项目。
这份纪要送到顾景明手上时,顾景明盯着纸面良久,终于放下大半防备。
他冷笑一声:“苏媛到底还是年轻。解决掉沈聿峥,就以为风波平息,急着开辟新赛道,把自己最核心的根基都放松了。”
他当即拍板,通知秦浩,隔天夜里发那一批有问题的货。
消息很快通过暗中监控江凯的人手传回苏氏集团办公室。
“苏总,确认了。明晚凌晨,秦浩的车队会运送一批违规货物进码头。”助理语气紧绷,“警方那边我们提前报备,他们安排缉查人员在码头待命。”
苏媛望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天色,轻声道:“通知码头所有人,按预案行事。不要提前暴露,等全部车辆入港、完成卸货清点,再收网。”
“另外盯紧江凯,防止他临时察觉异常,给顾景明通风报信。”
夜色渐深。另一边,陆晟发来一条简短消息:顾景明为人谨慎,万一秦浩出事,他会第一时间切割,把所有罪责推给秦浩,自己抽身干净。
苏媛看完信息,缓缓回复:我知道。这一步,目的不只是拿下秦浩,更是要拿到能牵连到顾景明本人的证据。
想要扳倒藏在幕后多年的顾景明,只抓一颗棋子远远不够。
第十四章 码头收网,金蝉脱壳
凌晨的港口,海风带着咸腥气息,远处灯塔一圈圈转动,扫过空旷的堆场。
秦浩一共安排了五辆重型货车,依次驶入支线码头。司机都是他找来的老手,一路避开主干道检查站,按照提前踩好的路线进来。
码头上的工作人员一如往常,登记车牌、核对单据,流程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区别。秦浩坐在码头角落的面包车里,隔着车窗看着,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一切顺利,等卸完货,咱们这事就算成了。”他低声和副驾的手下说。
货车陆续停靠卸货区,工人上前开始卸货。就在最后一箱货物落地,清点人员拿出手持终端准备录入系统的瞬间。
“不许动!警察!”
数道强光骤然亮起,封锁住码头出入口,便衣警察从集装箱后方、值班室两侧冲出,迅速包围整个卸货区域。
秦浩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推开车门想要逃跑,埋伏在附近的安保立刻上前拦截,一把将他按住。
“你们干什么!我只是正常货运!”秦浩挣扎嘶吼。
警员上前,当场开箱抽检。箱子外层包装是普通建材,拆开夹层,里面藏着未报备的违规货品。
“秦浩,人赃并获。”警员拿出手铐,“跟我们走一趟。”
五辆货车全部查封,司机一一控制,货物原地封存取证。
消息很快传到顾景明手机上。
他正在书房看书,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指尖猛地攥紧手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仅仅几秒,他就迅速冷静下来。
果然出事了。
好在他早留后手。
他立刻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通知秦浩的律师,按之前说好的方案。所有事情,都是秦浩一人私自决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资金往来全部做成借款,没有任何委托协议。”
挂了电话,顾景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苏媛,你倒是好手段,连设两道圈套,等着秦浩往里钻。可惜,你抓到的依旧只是棋子。
秦浩被带回审讯室之后,一开始还扛着,想要保全顾景明,等着对方想办法捞自己出去。可律师见到他,只悄悄转达一句话:“顾先生说了,这件事他帮不了你。所有责任你自己担下来,家里老小他会安排照顾。如果你乱说话,后果你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
秦浩浑身冰凉,他这才反应过来,从一开始,顾景明就做好了抛弃他的准备。他不甘心,却又被对方拿捏住软肋。
审讯室里,秦浩咬紧牙关,一口咬定所有主意都是自己想的,是他为了赚快钱铤而走险,没有人指使。无论警方怎么出示资金流水证据,他都只说是私人借贷。
助理拿到审讯反馈,脸色难看地走进办公室:“苏总,秦浩咬死不供出顾景明。资金链路都被顾景明做了隔离,没有直接证据能把这件事扣到他头上,这次只能定秦浩的罪。顾景明又一次脱身了。”
苏媛看着桌上的扣押清单,神色平静,没有意外。
“预料之中。顾景明最擅长金蝉脱壳。”她缓缓开口,“但这不代表我们一无所获。秦浩这批货,牵扯到他一条长期运作的灰色货运通道。我们顺着这条通道继续查,能摸到他更多合作方。”
“江凯那边呢?”
“江凯暂时还不知道秦浩落网的全部内情,顾景明没有通知他,估计是怕江凯慌了乱说话。他刚刚还给顾景明发消息,汇报我们明天文旅项目合作签约的假消息。”
苏媛唇角浮起一抹淡冷的弧度:“那就继续演。顾景明以为这一次只是损失秦浩一枚棋子,他还会再出新的招数。我们慢慢来。”
她低头翻看陆知珩刚刚发来的资料,里面标注了顾景明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那是他和各路合作方秘密会面的地点,安保严密,极少有人知晓。
突破口,或许就在那里。
顾景明一次次舍弃棋子,躲在幕后运筹。想要真正把他拉下马来,必须找到他亲自下场、留下痕迹的时刻。
第十五章 会所窥秘,险象环生
顾景明那间私人会所藏在城郊一片依山而建的独栋院落群里,对外挂着茶文化工作室的牌子,寻常人根本找不到门路。
这里不接待散客,所有访客都要提前报备车牌号,院内四处都是隐蔽摄像头,就连院墙上方,都加装了震动报警装置。
“苏总,我们探查过了,正门和侧门看管极严,硬闯行不通。后院有一处通往后山的消防通道,监控密度低一些,但也有两名保镖轮班值守。”助理把航拍图摊开在苏媛面前,“陆先生那边传来消息,后天晚上顾景明会在这里和几个合作方密谈,商量接手秦浩遗留下来的货运渠道,重新找代理人。这是难得的机会。”
苏媛指尖落在图纸后院的位置,沉吟片刻:“不能安排我们自己人进去,一旦被抓,反而落人口实,顾景明会反过来咬我们恶意窥探。”
“我已经和陆晟协商好了。他手下有一个可靠的人,之前帮他处理过不少私下调查的事,行事稳妥,后天晚上借着后山巡山人的身份混进去,只安放微型录音设备,不拍照、不与人接触,拿到谈话录音就立刻撤离。”
助理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可万一被发现……”
“风险肯定有。”苏媛抬眸,“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拿到顾景明亲口谋划证据的机会。所有设备都是无标识的,就算被搜到,也很难直接关联到我们。叮嘱那个人,一旦察觉暴露,第一时间放弃设备撤离,不要缠斗。”
两天一晃而过。
入夜之后,山间起了薄雾,夜色浓稠。
化名老陈的男人换上灰蓝色巡山工作服,背着一个装着除草工具的布包,沿着后山小路慢慢靠近会所后院。他动作很慢,时不时弯腰整理路边杂草,看上去就是正常巡护。
两名保镖靠在廊下抽烟,视线大多落在正门方向,对后山这边防备松懈。趁着两人转头交谈的间隙,老陈矮身,飞快溜到配电房外侧的阴影里。这里是空调外机的位置,风声、机器噪音刚好可以掩盖收音设备的微弱声响,距离主厅不过一墙之隔。
他小心翼翼拿出纽扣大小的录音器,用无痕胶固定在金属支架背面,调试信号,确认音频可以稳定传回远端接收器,才直起身,照旧慢悠悠沿着山道离开。
全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远端车里,苏媛戴着耳机,安静听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人声。
没多久,主厅的谈话正式开始。
顾景明低沉的声音清晰传来:“秦浩垮了,那条货运线暂时不能动,风头太紧。秦浩就是太急躁,沉不住气。苏媛看着一门心思扑在文旅项目上,可我总觉得,这个姑娘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对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顾先生,要不要干脆对江凯下指令,让他想办法在苏家内部制造一场事故?比如仓库货损,或者数据错乱,狠狠打击苏家的港口业务。”
“不急。”顾景明淡淡拒绝,“江凯是我们埋了多年的钉子,不能轻易暴露。一枚江凯,价值远大于一次小小的破坏。我们换个思路。苏家想要做文旅,必然要去银行申请大额授信。我认识银行风控部的人,可以从中周旋,卡住她的贷款。没有资金,那个文旅项目就是空中楼阁,她双线承压,自然顾不上盯着我们。”
苏媛眉头微蹙。
好一招软刀子。不碰违法的红线,利用人脉在金融层面施压,拖住她的资金链,不动声色消耗苏家。
另一人又开口:“那如果苏媛绕过这家银行,换别的机构融资呢?”
“江城几家主流银行,我都有熟人。”顾景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只要我打个招呼,没有人愿意接苏氏的大额文旅授信。等她资金缺口爆发,港口业务又要维持运转,到时候她只能主动来找我谈条件。港口资质,我照样能拿到手。”
耳机这边的助理听得心头一紧,低声对苏媛说:“他要卡我们的贷款!我们之前准备的文旅项目融资方案,已经提交给这家银行了。”
苏媛抬手示意助理先不要出声,继续往下听。
又聊了十几分钟合作分成和后续分工,谈话接近尾声。顾景明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最近盯紧江凯,不要让他频繁传递消息。苏媛那边如果真的在演戏,我们频繁收情报,很容易掉进她设下的圈套。”
就在这时,会所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先生!后院配电房那边的告警提示跳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小动物触发了震动传感器!”一名保镖快步跑进大厅汇报。
顾景明声音一沉:“去查!仔细搜!”
耳机里瞬间乱起来,脚步声朝着配电房方向靠近。
苏媛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老陈早就撤出去了,可录音设备还留在那里。
“不好,他们要查到录音器了!”助理压低声音。
耳机里传来保镖翻动金属支架、敲击外机的动静。
“找到了!这里有个东西!”
顾景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拿过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顾景明冰冷的声音:“微型录音设备。有人在外面偷听我们谈话。立刻封锁整个院落,所有人不许离开,调后山所有监控,查刚才有谁靠近!”
远端的信号,骤然中断。
苏媛摘下耳机,指尖微微收紧。
设备被搜出来了。
顾景明已经察觉有人窃听。
“老陈已经安全撤离了对吧?”她快速问。
“刚刚收到消息,他已经出了监控范围,进山小路岔口多,对方追不上。”助理松了口气,随即又焦虑起来,“但是录音器被缴获,顾景明肯定会警觉!他会不会立刻怀疑江凯有问题,或者猜到我们早就盯上他了?”
“他暂时没法确定是谁做的。”苏媛冷静思索,“这个设备没有任何标识,他没有证据指向我们。但他一定会收敛,接下来所有会面都会更加谨慎,不会再轻易说出关键计划。而且他刚刚说要卡住我们的贷款,这件事迫在眉睫。”
“另外,江凯这边危险了。顾景明生性多疑,发生这件事后,他不会再完全信任江凯。说不定会试探他,甚至做好舍弃江凯的准备。”
与此同时,会所大厅。
顾景明捏着那枚小小的录音器,指节用力,眼底翻涌着阴鸷。他环视一圈厅内坐着的合作者,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这件事,在场所有人,嘴巴都闭紧。从现在开始,所有线下会面全部取消,改为单线加密通讯。还有,通知江凯,暂停一切情报传递,没有我的指令,不要有任何动作。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暗处盯着我。”
一场窃听,拿到了顾景明卡断融资的计划,却也打草惊蛇。
棋盘上,双方的试探到此告一段落,接下来,轮到顾景明主动出招。
第十六章 融资受阻,另辟蹊径
第二天一早,银行那边的客户经理打来电话,语气委婉地通知苏氏集团:文旅项目授信申请,风控审核暂时搁置,需要补充大量新增材料,审核周期无限延后。
和昨晚顾景明在会所里说的一模一样。
助理拿着通话记录走进办公室,脸色难看:“苏总,果然被卡住了。银行那边没有明说拒绝,但是各种理由拖延,说白了就是顾景明打过招呼,他们不敢批这笔贷款。我们原本规划好的资金链,一下子空出一大截缺口。”
苏媛翻看手里的项目测算表,神色平静:“意料之中。顾景明不打算用粗暴的手段,想用资金困住我们。”
“要不要换另一家银行提交申请?”
“顾景明在江城金融圈深耕多年,几家本土银行他都有人脉。我们挨个去碰,只会挨个碰壁,白白浪费时间。”苏媛放下文件,“不能再走本土银行这条老路。”
助理一愣:“那去哪里找这么大一笔授信?外地的机构对江城本地项目不熟悉,审批难度更高。”
苏媛抬眸:“陆晟之前和我聊过,陆家有产业基金,专门投向优质实体项目,风控标准独立,不受顾景明的人脉影响。”
助理迟疑:“找陆先生合作?相当于主动向他暴露我们当下的困境。”
“困境藏不住,顾景明很快就会对外放出风声,说苏氏资金紧张,到时候反而被动。”苏媛淡淡道,“陆晟和顾景明本就不是一路人,他之前愿意告诉我们顾景明的身份,说明他愿意制衡对方。和陆家产业基金合作,既是解决资金问题,也是联手牵制顾景明。当然,合作归合作,底线要守住,港口核心资质绝不稀释。”
她拿起手机,拨通陆晟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晟温和的声音传来。苏媛没有绕弯,直接说明来意,也坦诚告知顾景明暗中拦截银行授信一事。
听筒那头安静片刻,随后响起他低缓的声音:“我猜到他会用金融这一招。可以。陆家基金可以评估文旅项目,但是有条件。第一,资金专款专用,只用于文旅板块,不流入港口业务;第二,我会安排独立风控团队进场尽调;第三,如果后续顾景明动用别的手段继续打压苏家,陆家不会袖手旁观。”
“条件我接受。”苏媛一口应下。
挂了电话,助理眼里泛起光亮:“太好了,资金缺口的问题解决了!”
“只是暂时稳住。”苏媛摇摇头,“顾景明一旦听说我们拿到陆家基金的投资,肯定会意识到这一步拦不住我们。他一定会换别的法子发难。还有江凯,顾景明已经命令他停止传递消息,我们安插在他身边的人,盯紧他所有动向。顾景明说不定会拿江凯做诱饵,给我们设圈套。”
而另一边,顾景明收到手下传回的消息,脸色沉了下来。
“陆家基金?苏媛居然找到了陆晟合作。”他指尖重重叩击桌面,眉头紧锁,“我倒是小看这个小姑娘了,还能拉上陆家做后盾。”
一旁的手下低声问:“顾先生,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景明沉默良久,眼底慢慢浮起算计的寒光:“贷款这条路堵不死她,那就换个方向。江凯暂时不能用,但他还在苏氏内部。我们可以放出一份假的内部资料,借别的渠道流出去,让苏媛误以为江凯还在给我们传消息,诱导她继续往假的文旅项目上投入资源。
同时,我联系外地的合作方,准备挖走苏家几个核心港口大客户。
她有陆家撑腰又如何?我慢慢蚕食她的根基。等客户流失,港口营收下滑,就算文旅项目拿到钱,苏家一样扛不住。”
一张新的网,在顾景明手中缓缓铺开。
苏媛以为江凯是我们的棋子,殊不知,顾景明此刻打算把江凯,变成引诱她的饵。
第十七章 客源暗夺,先发制人
顾景明的动作来得悄无声息。
他没有直接出面,委托外地一家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分头联系苏家港口几条长期合作的大客户。许诺更低的仓储费、优先排期、额外配套物流补贴,条件只有一个:终止和苏氏的合作,转去他暗中控股的新建码头。
这些客户都是跟着苏家港口多年的老伙伴,订单稳定,体量巨大,一旦批量流失,苏家港口营收会直接断崖下滑。
顾景明笃定,苏媛的注意力会被文旅项目和陆家基金的尽调缠住,等她反应过来,合同差不多就要敲定,到时候再想挽回,为时已晚。
只是他不知道,苏媛从来没有把重心真的放在文旅项目上。文旅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迷惑他的幌子,港口,才是她死守的根基。
一早,负责客户维护的主管拿着几份客户回访记录,快步走进办公室,神色紧张:“苏总,不对劲。最近三家核心大客户的对接人都在旁敲侧击询问我们码头后续的调价方案,语气含糊,说外面有人给出很有诱惑力的合作条件。”
苏媛翻看记录,指尖划过客户名字,眸光微冷:“是顾景明出手了。他堵不住融资,就来挖我们的客源。”
助理皱起眉:“要不要立刻联系这些客户,提高优惠留住他们?盲目降价会压缩我们的利润空间,而且顾景明可以继续加码,陷入恶性竞争。”
“降价是下策。”苏媛摇头,“这些客户愿意和苏家合作这么久,看重的从来不只是低价,是我们港口稳定的运力、成熟的配套、极低的货损率和履约信誉。顾景明新建的码头底子薄,航道、仓储、安保体系都不完善,他只能靠砸钱补贴抢人,补贴撑不了太久。”
她快速安排:
“第一,由我亲自约这几家客户负责人,分开单独会面,不谈降价,带完整的季度运维报告、应急保障方案,把我们的优势摆清楚;
第二,法务部提前梳理长期合作协议里的排他条款和违约成本,礼貌告知对方,随意解约要承担相应责任;
第三,风控小组去查顾景明那个新码头的资质,看看他有没有手续不全、环评不达标的漏洞;
第四,通知江凯那边,照常放出去我们在担心客户流失、打算被动降价的假消息,送给顾景明,让他以为我们慌了。”
“明白!”
两天之内,苏媛依次约见客户。
会面没有威逼,也没有一味让利。她平静地把近两年苏家为客户定制的物流方案、极端天气下的保供记录、货损赔付台账一一摊开。
“各位老板,我清楚有人给你们报了低价。低价背后,是还没经过验证的码头运力,一旦高峰期塞港、货物滞压,耽误的是你们的交货期,损失远不止省下的一点运费。”
一位客户负责人面露难色:“苏总,对方给出的补贴确实很可观……”
“补贴是短期的。”苏媛淡淡一笑,“顾景明的码头想要回本,补贴迟早会取消。到时候运价反弹,你们再想转回苏家,航线排期未必还有位置。苏家愿意和各位签长期保供协议,锁定运力优先级,保证旺季不压货。”
与此同时,风控那边传来消息:顾景明新建码头部分配套环评验收还没有走完,属于边整改边试运营,本身就存在合规隐患。
苏媛没有立刻上报举报,只是把这份核查资料,不动声色地给到几位客户参考。
客户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做生意求稳,比起短期甜头,大家更怕踩进合规风险的坑里。
等顾景明收到江凯传来的消息,以为苏媛被逼得准备降价挽留客户,正等着客户那边传来签约喜讯时,反馈一个个落空。
派出去说和的人回来汇报:“顾先生,几家大客户都委婉拒绝了,说打算继续和苏氏合作。”
顾景明捏着茶杯,指节发白:“怎么会?我给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
“苏媛分别找了他们面谈,还拿出我们码头环评还没验收完成的消息。客户担心后续被牵连,不敢过来。”
“好一个苏媛。”顾景明缓缓放下杯子,眼底寒意翻涌,“不仅稳住客户,还摸清了我码头的软肋。江凯传回来的消息说她准备降价,原来是故意放出来骗我的假情报。”
他终于意识到,江凯传递的信息,早就不可信了。江凯很可能早就暴露,一直在帮苏媛演戏。
“江凯不能留了。”顾景明声音沉下来,“留着他,只会源源不断送假消息误导我。不过不能简简单单让他消失,要好好利用他最后一次价值。”
手下迟疑:“顾先生,您打算怎么做?”
“给他发指令。”顾景明眼底掠过阴狠,“让他在港口系统里篡改一批货物的报关数据,制造一批违规报关记录。一旦这批货被海关稽查到,苏家要面临高额罚款,信用评级受损,港口业务会遭受重创。事情爆发之后,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江凯,对外宣称是江凯私下收好处单独操作,和我毫无关系。”
弃子,最后的杀招。
第十八章 数据暗改,将计就计
消息通过加密渠道送到江凯手上。
江凯盯着手机里顾景明发来的指令,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跟着顾景明这么多年,心里清楚,一旦这件事败露,巨额罚款、行业黑名单,甚至刑事责任都会落在自己头上。顾景明摆明了,事成之后他摘干净,出事就拿自己顶罪。
他这段时间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自己传给顾景明的消息,苏媛全都知情,好几次刻意让他带走文件。他早怀疑,苏媛已经掌握了他背叛公司的证据,只是一直没有动手。
一边是顾景明的胁迫,威胁要曝光他早年收受好处的记录,毁掉他的家庭;一边是苏媛,手里握着他出卖公司的全套证据。
江凯陷入两难,思来想去,他还是悄悄拨通了苏媛安排对接他的那个联络员电话。
“苏总,顾景明让我篡改报关系统数据,制造违规报关事故,事后让我一个人背锅。”江凯声音发颤,“他说这是最后一件事,做完就不再找我。我知道他是打算抛弃我了。”
办公室里,苏媛听完汇报,沉默片刻:“他想借江凯的手,给苏家砸一个很难洗白的污点。”
助理低声问:“我们立刻控制江凯,扣押证据,直接报警吗?”
“不急。”苏媛抬眸,眼底闪过思虑,“顾景明这次是亲自设计圈套,只要江凯按照他的指令操作,并且留下顾景明指使他的完整证据链,这一次,就不再只有江凯一个人的罪责。”
她看向电话那头的江凯:“你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去修改数据,但是每一步操作,都要录屏留存,他发给你的所有指令、通话全部备份。另外,修改的数据做标记,我们提前同步报备海关,打好招呼,这是取证行动。”
江凯一怔:“真的要改?万一海关处罚苏家……”
“我们提前报备,说明是诱捕取证,不会追责苏家。”苏媛语气平稳,“江凯,你现在只有一条路,配合我们拿到顾景明指使你的证据,主动立功,争取从轻处理。如果你还想着两头讨好,最后只会被顾景明拖进深渊。”
江凯咬咬牙,答应下来。
接下来一天。
江凯像往常一样坐在供应链办公室,趁着晚班人员换岗间隙,登录报关后台,按照顾景明发来的清单修改货品参数。每一次点击,都被他预先开启的录屏软件完整记录。修改完成之后,他截图发给顾景明报备。
顾景明收到截图,嘴角勾起冷笑。
等着吧,苏媛,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他满心期待海关稽查上门,等着看苏家陷入危机,却不知道,江凯所有的操作记录、聊天记录,已经打包送到苏媛手里。
苏媛拿着全套证据,联系警方和海关经侦。
“证据已经齐全。顾景明指使公司内部人员篡改报关数据,意图构陷苏氏集团,涉嫌走私相关犯罪预备。”
“安排好,等这批报关单进入审核流程,同步收网。”
一张网,已经静静张开。顾景明以为自己抛出了致命一击,殊不知,他亲手写下了自己的罪证。
第十九章 法网合围,尘埃落定
报关数据提交之后,海关的审核流程按部就班推进。
在外人看来,一切如常。顾景明坐在会所的茶室里,慢悠悠品着茶,指尖在桌面轻轻敲打。他已经预想好了后续剧本:海关稽查上门,苏氏港口爆出报关违规丑闻,企业信用降级,合作客户人心惶惶;江凯作为直接责任人被揪出来,一口咬定是自己贪利私自操作,和顾景明毫无瓜葛。
到那时,就算苏媛再有手段,也很难短时间抹平这次信用重创。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苏家风波四起,他再派人去找那些摇摆不定的客户二次接触。
手机震动,是江凯发来的消息:数据已经提交,系统正常受理。
顾景明回了一个“好”字,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寒意。
可他没有等来苏家陷入混乱的消息。
最先上门的,不是海关稽查员,而是提前布控好的经侦民警。
顾景明会所的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还愣了一瞬,脸上从容的笑意僵住。
“顾景明,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指使他人篡改报关单据、策划商业陷害、串通进行违法货运活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警官出示证件,声音清晰有力。
顾景明脸色骤变,强作镇定:“警官,是不是误会?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是不是误会,证据会说话。”
民警将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里是江凯保存的聊天记录、加密指令截图、后台篡改数据的全程录屏,还有江凯的供述笔录,清清楚楚还原了整件事:从顾景明下达指令,胁迫江凯篡改报关信息,计划嫁祸苏氏,以及之前收买江凯、扶持沈聿峥、秦浩等代理人的全部事实。
顾景明的指尖微微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用来弃掉江凯的一步杀招,最后变成套住自己最结实的锁链。他自以为拿捏住江凯的软肋,却没想到江凯早早选择倒戈,配合苏媛收集证据。
“这些只是单方面的证词,不能证明是我指使!”顾景明还想挣扎。
“不止这些。”一旁办案民警继续开口,“我们同步调取了你和江凯资金往来的隐蔽账户流水、会所窃听拿到的谈话录音,还有秦浩那条货运链条关联到你的转账凭证,多条证据互相印证。”
顾景明浑身一冷。
原来苏媛早就把所有线索一点点串起来了,从沈聿峥、许淼,秦浩,再到江凯,每一枚棋子,都在苏媛的布局之中。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幕后棋局,不知不觉间,早就被对方看得通透。
他不再争辩,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手铐“咔哒”锁上手腕。
另一边,苏氏集团。
江凯也在同一时间被带走配合调查。因为主动检举揭发顾景明,提供关键证据立功,笔录里明确标注,后续量刑会酌情从轻。
助理拿着警方传来消息,快步走进苏媛办公室,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释然:“苏总,顾景明抓到了!所有证据链完整,这一次,他没法再金蝉脱壳!”
苏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港口方向,成片集装箱整齐排列,货轮缓缓驶入航道。海风从敞开的窗缝吹进来,拂动她鬓边发丝。
从重生归来,一步步收拾许淼、沈聿峥,顺着线索摸到藏在阴影里的顾景明。这条复仇与自保的路,走得步步惊心。前世烈火焚身的绝望,苏家覆灭的痛苦,压在她心头许久的重担,在此刻,终于缓缓落地。
没有想象中汹涌的狂喜,只有长久紧绷之后的平静。
“通知法务,整理好全部材料,配合检方起诉。”她轻声吩咐,“港口那边,恢复正常运营,之前报备的取证事宜解除。”
“好。”
助理退出去之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手机响起,是陆晟发来消息:顾景明落网,恭喜。
苏媛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多谢陆先生一路提点相助。
很快对方回复:是你自己布局周密,我不过是旁观者,适时递了一点线索。后续庭审、顾景明名下资产清算,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和我说。
苏媛放下手机,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场持续许久的博弈,终于迎来终局。
第二十章 旧事抚平,前路新光
数月之后。
法庭开庭宣判。
顾景明多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长期有期徒刑,名下所有涉案公司、非法所得资产全部查封追缴。
沈聿峥、许淼、秦浩等人的案子也陆续宣判,各自得到应有的判决。江凯因有重大立功表现,从轻量刑。
判决结果出来那天,江城商界震动。谁都没想到,常年隐在幕后、看似手眼通天的顾景明,会这样彻底垮掉。
苏氏集团风波散去,重回稳定轨道。
对外,文旅项目依旧按计划推进,但不再是迷惑敌人的幌子,苏媛打算认真把它做成苏家新的良性业务板块,和港口物流相辅相成。陆家基金的合作顺利落地,双方团队对接有序。陆晟偶尔会和她碰面喝茶,不再牵扯阴谋算计,大多是交流行业动向,是互相认可、分寸得当的合作伙伴。
这天傍晚,苏媛陪苏父站在别墅庭院里。
夕阳漫过院墙,洒在草坪上。苏振宏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暗处藏着这么多凶险。”
“都过去了。”苏媛浅浅一笑,“以后不会再有这些算计来打扰我们。”
前世的悲剧,被她亲手改写。父母平安,苏家基业守住,那些加害她、掠夺苏家的人,全都受到法律制裁。
曾经裹挟着恨意前行,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带着防备与冰冷。如今大仇得报,仇恨慢慢褪去,她才重新看见前路的光。
助理发来消息,港口新一批远洋货轮顺利靠岸,客户续约的合同已经陆续传回。
苏媛望向天边温柔的晚霞。
她经历过炼狱般的黑夜,亲手拨开层层迷雾,击溃藏在光明背面的豺狼。往后,不必再时刻紧绷神经,不必提防暗处的陷阱。
她可以安心守好苏家,慢慢经营自己想要的生活。
番外·晚风与茶
入秋之后江城的天气舒服了不少,不燥不闷,风里带着一点江边湿润的气息。
苏氏的文旅项目首期试营业顺利结束,忙了快两个月,苏媛终于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没有会议,不用看报表,手机也交给助理,只留了一个紧急联系号码。
她约了陆晟去城郊那家还在营业的茶空间,就是从前顾景明会所隔壁那条岔路往里走,换了老板之后,安安静静,只卖茶和手工点心。
陆晟到的时候,苏媛已经挑了临窗的位置坐着。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是店里刚蒸好的,还冒着淡淡的甜香。
“难得见你主动约喝茶,不用赶项目?”陆晟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带来的一小罐新茶放在桌上。
“暂时没有需要布局的对手了,可以偷个懒。”苏媛抬眼笑了笑,眉眼松快,少了平日里那份沉静锐利,柔和很多,“之前一直紧绷着,现在才发现,原来安安稳稳坐着喝茶,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陆晟温水洗杯,动作依旧从容。热水冲入茶壶,茶叶缓缓舒展,清浅茶香漫开。
“顾景明入狱之后,圈子里清净不少。之前不少跟着他浑水摸鱼的小商人,也都收敛了心思。”他递过一杯热茶,“港口那边一切平稳,听说这周又签下两家长期合作的海外客户。”
“嗯,都顺利。”苏媛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几株桂树上,细碎的黄花落了一地,“文旅这边我也打算放慢节奏,不求一下子铺很大,慢慢打磨。”
不用再放假消息迷惑敌人,不用安排人连夜排查内鬼,不用时刻提防暗处突如其来的圈套。不用每一次交谈都在心里掂量对方话里藏着几分试探。
这种不用设防的感觉,真好。
服务员端上新烤的栗子酥过来,酥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苏媛拿起一块,小口咬着,甜而不腻。
“说起来,之前第一次在陆家老宅喝茶,我还一直在猜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她忽然想起旧事,忍不住轻笑,“那时候对你戒备很重,生怕你和顾景明是一路人。”
陆晟低低笑出声:“我看得出来。你当时每一句回答都留着余地,半点不肯交底。”
“换作是你,你也会。”
“或许吧。”他望着院中的桂树,“不过现在不用了。”
两人安安静静坐了很久,大多时候只是闲谈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聊江边新开的书店,聊今年的桂花花期比往年晚几天,聊港口偶尔飞来的白鹭,聊哪家馆子的蟹做得好吃。没有商业算计,没有阴谋和证据,没有需要斟酌的棋局。
天色慢慢往黄昏走,落日把天边染成淡淡的橘粉。
苏媛低头看了眼时间,才惊觉已经坐了快三个小时。
“该回去了,我爸晚上约了一起吃饭。”她收起小包。
“我送你。”
车子沿着江边慢慢开,晚风从车窗涌进来,带着江水的味道。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拖着一串暖黄的灯影。
到苏家别墅门口,苏媛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他:“今天谢谢你的茶。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以后想喝茶,随时都可以。不用带着目的,单纯闲聊就好。”陆晟目光温和。
她弯了弯眼睛,点头推开车门:“好。”
看着她走进院子,院门轻轻合上,陆晟才调转车头离开。
院子里,苏父正坐在廊下择菜,看见女儿回来,笑着抬头:“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去哪了?”
“和陆先生喝茶,闲聊。”苏媛走过去,顺手拿起一根小竹凳坐在旁边,伸手帮他理青菜。
晚霞落在她脸上,温温柔柔。
那些烈火、阴谋、步步惊心,都已经留在过去。往后的日子,是清茶、晚风、桂花糕,和不必时刻警惕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