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经放下了,影子却仍举着。
迟了半拍,才落回去。
我后背一凉。
师父教我辨寄影物时,曾把一枚坏掉的铜扣关在玻璃罩里。
人动,影不动。
要是有人拿镜子把它的影子照回去,它就会认错自己的身子。
那一晚,观物所的灯灭了三回。
师父收走铜扣后,才让我继续抄书。
我记得他手腕上被冻出来的一圈青。
我能看见,不代表我碰一下就能收。
“周叙,让她离开电视柜。”
我的声音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立即往唐薇那边走。
唐薇却误会了。
“连家里的东西都要听她安排了,是吧?”
她一把拿起神像旁的合照。
照片里,她靠着周叙的肩,笑得很甜。
背后的圆镜映出她半张脸。
“沈照,你是不是觉得,把我的东西挪走,这里就归你了?”
“照片可以拿,镜子别动。”
她偏要动。
把合照塞进包里后,她又伸手去抽圆镜。
我朝她迈了一步。
“停下!”
唐薇得意地看我。
像终于找到了我的软肋。
镜框拖过柜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客厅的灯闪了闪。
那股从门口就能感觉到的冷意,骤然爬到了膝盖上。
宋恬搓了搓胳膊。
“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周叙说:“我没开空调。”
阿曼哼了一声,却没再接话。
我站在沙发西端,离大门不过三步。
那三步路,被她们挤得像一条死胡同。
我再次打开手机录像。
“出口让出来。大家先出去。”
唐薇把圆镜砰地扣在柜子上。
“我偏不。”
镜子扣下的瞬间,墙边的擦擦声停了。
我看见神像的金漆脸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从嘴角,一直拖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