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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59:37

我和季方明商业联姻。

结婚六年,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现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天冷了,他会提醒我加衣服。

我冬天脚凉,睡前他会给我捂暖。

我生病了,他会放下工作陪我。

下班回家,他总会为我带一束花,或者一份甜点。

我想,这应当是现实版的先婚后爱。

就连他的好朋友钱宏文都说:“多年没见,方明,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会爱人。”

我以为他说的是他对前任也这么好。

直到我看到行车记录仪里,两个男人亲的难舍难分。

一个是我老公季方明。

另一个,是刚回国没多久的他的好朋友,钱宏文。

1

看到视频时,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整个人仿佛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等门外响起熟悉的停车的声音时,我已经在抱着垃圾桶狂吐。

当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时,我在手忙脚乱的关闭平板。

阴差阳错,又将进度条拖了回去。

再次将手放到屏幕上时,我顿住了。

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却要急着遮掩。

“老婆,在看什么呢?这么投入,我到家了都没抬头。”

季方明一边在玄关处换鞋子一边笑着问我。

往常他回家,只要我在客厅,一定会迎上去,给他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

视频中接吻的喘息声传出,惹得他音调都变了,黏腻又暧昧。

“宝宝,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怪我,这段时间工作忙,忽略了你。”

“这种好东西,自己一个人看多没意思,老公陪你。”

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陌生的男士香水味,季方明俯身就要抱我。

“别碰我。”

我用力推开他,不停地拿抽纸擦着刚刚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视频中的喘息声再次变大,我又抱着垃圾桶狂吐。

“老婆,你怎...”

视线扫到视频时,季方明关切的口吻瞬间变了。

“你跟踪我!”

我抬头,看见季方明愠怒的脸,终于没忍住,抄起桌子上的纸巾盒扔了过去。

“跟踪?季方明,你们发情的地点是我的车。”

今天开车出门时,发现车内的平安福挂件没有了。

那是我们结婚第二年,也是我们互表心意后成为真正夫妻的那年,季方明亲自去寺庙请了红色丝线,从网上搜了教程,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给我编的。

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视若珍宝,挂在车里,五年,未曾换过。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清洗后忘记重新挂回车里,可搜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平安福挂件。

我急的不行,终于想起来行车记录仪。

结果,我就看到他的好朋友钱宏文,随意的将挂件摘下,脸上的笑容很奇怪。

“方明,这是你亲手编的吧,你还是这么会爱人啊。”

“阿文,别闹,挂回去吧,她挺珍惜这个挂件的。”

“想当初,你也给我亲手做过不少东西呢,小杯子,小盘子,千纸鹤,我到现在都留着呢。”

我还在想,这对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就看见钱宏文一把搂过季方明的脖子,亲了上去。

“我吃错了,你给我也编一个,好不好。”

一个“好”字带着急不可耐的喘息,两人亲的难舍难分,以及钱宏文将平安福从车窗扔了出去的画面,就那样突然的冲进我的双眼。

我的目光直直钉在季方明身上,歇斯底里的大喊。

“你们在我的车里,说着情话,回忆着往昔的甜蜜,任由他扔了你给我的定情信物,还许诺着同样的礼物要给他送一份,甚至在我的车里上床。怎么,觉得这很刺激?”

“季方明,你真让我恶心。”

季方明被我一连串的质问还有厌恶的眼神砸的僵在原地,方才的恼意碎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慌乱。

“秀秀,我...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那天我...我就是喝了点酒,一时糊涂,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我和阿...和钱宏文就只是朋友,我再也不会和他越线。”

他想过来拉我的手腕,“啪”的一声,被我狠狠甩开,手心隐隐发麻。

“别碰我,我嫌你脏。”

“季方明,我要和你离婚。”

“不行。”季方明几乎脱口而出:“秀秀,别说气话,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都认。我是爱你的,你也能感受得到,不是吗?我们结婚六年,相爱五年,你怎么舍得放下这段感情。”

爱,是的,就是因为感受到他的爱意,我才会失控。

如果只是没有感情的联姻,我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大。

可这个视频,将我们往昔的所有美好画面彻底撕碎,我已经分不清,那份爱,到底是真的,还是无可奈何而演的。

我哭的不能自已,将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砸过去,除了“离婚”两个字,我说不出其他完整的话。

季方明见我不肯退让,坚持离婚,紧抿着唇,眼神里藏着不舍,也藏着无法挣脱的现实。

“我们是商业联姻,结婚和离婚,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平安福我再给你编一个,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先冷静一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慢慢谈。”

“只要不离婚,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今天睡客卧,明天,明天我们约好了要回老宅的。”

“乖,今晚,你好好冷静冷静,明天,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季方明去了客卧,而我,回了主卧。

2

一夜无眠。

昨夜所有的情绪,经过漫长无边际的一夜,已经沉淀。

没了激动的情绪左右,我也能重新思考我们的关系。

正如季方明所说,我们是联姻。

决定联姻那一刻,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都不是我们两个人说了算的。

就算我们之间产生了爱情,就算有人背叛了爱情。

打开门,季方明已经站在门外,看眼下浓重的青黑,眼底的红丝,应当也是没有睡好。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吧,老婆。”

他声音干涩,刻意压着昨夜的风波,仿佛昨夜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躲开他伸过来要牵我的手,声音平静。

“好,吃完饭就去爸妈家。”

他见我没有反驳他的称呼,眼底冒出一丝喜悦。

哪怕依旧排斥他的亲近,他依旧相信过不了多久,我还是会和他和好如初。

如他所说,一夜时间,足够我冷静了。

冷静下来后,更能做出理智的选择。

感情既然没了,我自然得紧紧抓住利益不放了。

作为商人,既然鱼与熊掌兼得不了,那丢了鱼,不能再傻不拉几的把熊掌也丢了。

回老宅的路上,季方明想尽办法讨我开心,我都没有搭理。

婆婆一眼就看出我们之间的不对劲,笑着打趣。

“这是怎么了?以前两个人甜的跟蜜似的,六年来,小两口终于闹别扭了?”

不管是培养感情的那一年,还是如胶似漆的那五年,我和季方明,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拌过嘴。

偶尔有点小矛盾,也都内部消化了。

所以婆婆看我们这样明显的冷淡,才觉得稀奇。

季方明讪讪一笑,想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被我抢先一步开了口。

“也不算闹别扭,就是他有个好朋友最近回国了,天天约他出去喝酒,大半夜的不回家,老是见不着人,难免生疏。”

“对了,他那个好友叫钱宏文,说是高中时就认识,妈,你们也认识吗?”

“钱宏文”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客厅里都安静了。

婆婆打趣的笑脸僵住,公公翻报纸的动作也停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几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很快,婆婆又重新挂上笑脸,责怪季方明都已经成婚了,还天天和朋友喝酒不回家,这就是他当老公的不是了。

“秀秀啊,你看是要让他跪键盘还是跪榴莲。”

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说起最近听到的趣事。

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以前想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都串联起来。

刚成婚那年,季方明说分开睡,不习惯同屋。

我以为是他性格内敛,需要慢慢磨合。

结婚六年,公公婆婆从来没有催生,我还以为是他们开明。。

前不久,婆婆来我们住的地方,看到垃圾桶里的计生用品,激动的眼都红了。

那之后,他们才开始委婉的问我们什么时候计划要孩子。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清楚,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

联姻,都是为了体面。

而发现自己的儿子,终于喜欢上女人后,他们才会那么激动。

3

见我一直不搭话,婆婆终于不再刻意回避。

“秀秀啊,妈知道这事我们做的不地道,但这些年方明对你怎么样,你肯定也知道,我们也看在眼里。”

“钱家那小子,说到底不过是方明的过去式,早就该翻篇了。”

他们可能只当两个人叙旧,不知道这旧情已经叙到床上去了。

我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风衣的带子,不接话,就安静听着。

“谁年轻时没犯点糊涂事呀,那都是方明年少不懂事,当不得真。他现在心里的人是你,往后要过一辈子的人,也是你。”

“等有了孩子,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多好啊。”

六年的时间,我的工作也稳定了,和季方明不久前商量着该要孩子了。

这事,公婆他们都知道,高兴的不行。

婆婆瞪了季方明一眼,他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对着我说着山盟海誓。

我压下心里的反胃,在他们的愧意达到顶峰时,缓缓开口。

“妈,确实,得有个孩子。”

婆婆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就是呀,你和方明才是一家人...”

“不过,我有条件。”我打断她,一字一句落在几人耳中,“要孩子,可以,做试管。”

季方明是家里的独生子,既然不能离婚,那孩子,就必须从我肚子里生。

话音刚落,季方明还有公公婆婆脸色猛地一变。

“秀秀...”季方明声音很痛苦。

我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爸,妈,我真的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再和他亲近。试管,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若是你们不愿意,那我和方明离婚,你们再选个合适的人选联姻吧。”

离婚,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婚姻存续,我因为脸面,还有两家的利益,不会把季方明喜欢男人的事情捅出去。

婚离了,不管是为了脸面,还是为了沈家的利益,又或者我因爱生恨,把事实捅出去,受益的是我,吃亏的是季家。

公公婆婆对视一眼,权衡片刻,才咬牙答应:“行。”

只要是季家的孩子,试不试管的,也没那么重要。

“爸,妈...”季方明见爸妈都同意了我的要求,一脸不满。

“闭嘴,还不是你自己闯的祸。”公公一向威严,他一沉脸,季方明就被吓的闭了嘴。

“爸爸,你以前可是承诺过,只要我怀上陆家的孩子,就要给他15%的股权的。在孩子成年之前,这份股权的代持人只能是我。”

见公公面露难色,我不急不躁的给他分析。

“爸,您好好想想,季方明的情况,这个孩子,将来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一份保障。”

季方明此刻总算是看清楚我的算计,他喉咙发紧,脸上像是震惊又像是不敢置信。

“秀秀,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用孩子做要挟,你就真的忍心放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看着他,没有昨晚的歇斯底里,没有曾经的温柔眷恋,只有谈判时的冷静。

“你若不愿意试管,那不生孩子,也没什么关系。”

公公婆婆自然不同意,他们年纪大了,最大的愿望就是子孙环绕膝下。

最后,白纸黑字的协议签好后,我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让人联系医生。

4

从季家老宅离开后,我和季方明就开始了同处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模式。

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哄我,细数过去的开心与幸福,被我一次又一次的冷脸浇灭了热情。

有时候低声下气却换不回我一个笑脸,他憋屈的发脾气,最后却又因悔恨收敛,只能自己一个人痛苦。

再后来,他开始彻夜不归。

他表现的悔恨,但我却很清楚,他的悔恨,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才会表现,不,应该说是表演出来。

离开这个家,和钱宏文在一起,只有幸福。

钱宏文知道我们吵架,他趁虚而入勾引季方明,两人本就有旧情,再加上我的冷战,他轻轻松松就被勾引了。

他们一起住的那栋别墅,就好像是季方明的乌托邦,让他流连忘返。

而我与他所有的交流,只剩下医院的预约。

我们之间的冷战,自然也传到 了我爸妈那里。

在我第三次自己回家,没有带季方明时,他们冷着脸逼问我。

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他们就找人跟踪季方明。

季方明和钱宏文的行踪,并不隐蔽,很快,我爸妈就得到了答案。

“太过分了,季家竟然瞒着这么大的事,这是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爸爸把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手在微微发抖。

“女儿,你受苦了,我和你爸,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妈妈红了眼眶,语气激昂。

可我很清楚,爸爸手抖,妈妈大声,有三分是为我抱不平,剩余七分,则是激动和兴奋。

因为他们可以借着女儿被骗婚的事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在两家合作的项目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从小到大,他们爱我,可更爱利益。

小时候,我生病,妈妈会带我去医院,但在医院偶遇生意伙伴时,更关心对方的身体,将我抛在脑后。

我喜欢金融,他们也会给我请老师,但也逼着我学习我不喜欢的钢琴、绘画、插花,因为这样的我才有更大的联姻价值。

我大学想创业,爸爸给了我一笔启动资金,却在公司略具雏形时,要走了80%的股份。

当初联姻,他们也是口口声声说一切以我的意愿为主,说要给我股份,让我在婆家直起腰杆,却让我签署协议,股份不能动,分红不能动,我只是个挂名。

说起来,我也许还要感谢他们,因为在他们嘴上说着爱,实际全是算计的培养下长大,我才会仅仅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将与季方明培养了五年的爱情压在利益之下,只为自己筹谋。

虽然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在半夜做噩梦惊醒。

反倒是弟弟沈远航,偷听了事情真相,跑去和季方明打了一架。

嗯...两败俱伤。

我一边给弟弟伤口上擦药,一边和爸妈讨价还价。

“爸,妈,你们若是要利用我让季家在项目中退让,那获得的利益,我要分七成。”

妈妈被戳破心思,有几分不自在:“秀秀,我们这是在为你讨公道,你说这话,不是伤了爸妈的心。”

“就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爸爸也在一旁帮腔。

“对呀,一家人既然不说两家话,那我就把所有的利益都拿走吧。”我笑着把药箱收好,站起来准备走人。

爸妈拦住我,恨恨的骂了我一句“白眼狼”,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我的要求。

5

爸妈为我讨公道的第二天,季方明就被公公叫回了老宅。

两个项目大出血,让公公心疼的失去了理智,拿着拐棍把季方明打晕了过去。

本来和沈远航打了一架,伤还没好,就又添新伤。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季方明心底仅存的复合心思,被怨气盖过。

出院难得回了一趟家,看我的眼神只有冰冷。

终于啊,我们成了一对怨偶。

也不对,我对他已经没那么怨了,毕竟因为他,我切切实实的得到了极大的利益。

一笔又一笔的钱注入,我的公司也有了起色。

两个月后,我终于确定有孕后,我也搬出了住了六年的婚房。

知道我怀孕,冷战了两个月的季方明突然出现,一脸激动,想抱我。

“秀秀,我们有孩子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宝宝的。”

我嫌弃的躲开他,翻了个白眼。

“季方明,你忘了协议,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孩子是我和季家的,不是我和你的,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不必再有牵扯。”

为了让我孕期保持愉快的心情,并且顺利的生下孩子,公公婆婆严令禁止季方明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也进入了正式的分居。

只是没想到,一直呈现隐身状态的钱宏文,在我怀孕后,竟然主动来找我。

“真是抱歉啊,要不是我,你和阿明现在生活应该会很幸福。”

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半点愧疚。

“钱先生是想说,多亏了你,才让我从虚幻的美梦中清醒?”

钱宏文眉眼温润,看着斯文无害,说话却茶里茶气的。

“沈小姐说笑了,你对阿明的爱,我可比不上。”

说这话的是时候,他的眼睛时不时扫视我的肚子。

呵,这是说我爱季方明,爱到就算他爱的是男人,我也愿意为他生孩子。

我不知道钱宏文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单纯为了恶心我,那恭喜他,他成功了。

“不过沈小姐,你利用孩子谋取利益,算计了这么多,让孩子的爸爸恨他,孩子要是出生了,以后长大了,知道你做的这些,你生他只是用他做筹码,他以后会怎么想,会不会恨你?”

钱宏文提到孩子的时候,脸上的嫉妒毫不掩饰,我想,他应该是不能接受季方明爱的是他,却让我生孩子。

可他提到季方明时,那隐忍克制的恨意,更让我心惊。

我曾暗中打听过,当初是季方明追求的钱宏文,成功把他掰弯后,甜蜜了一段时间。

后来大学时,双方鼓起勇气和家人出柜,当然,遭到家里人的强烈反对,声称不分手就赶出家门。

年少意气,爱情比天大。

两人约定出国,可出国那天,季方明突然退缩了,他不知道被家里人断了经济来源后,异国他乡他怎么活。

所以,季方明失约了。

钱宏文自己一个人出国。

知道两人的爱恨纠葛后,我还在想,钱宏文到底得多爱季方明,哪怕被抛弃过一次,也愿意再次飞蛾扑火。

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可现在,我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他不是回来和季方明重温旧情的。

他是回来报复的。

所以,他看不得季方明和我恩爱,他见不得季方明有孩子。

6

与钱宏文见过后,我就加强了身边的安保人员。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在,除了坐车时遇到过一次擦车,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只是回季家老宅看完公公婆婆时,听他们提到过很多次,钱宏文给季方明介绍项目。

季方明被我拒绝,被父母埋怨,在公司也过得不太好,心里憋着一股劲。

钱宏文说他认识一个大佬,准备在国内拓展市场,就给季方明牵了线。

公公对钱宏文一直很警惕,查了他介绍的公司和项目,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一开始只是给季方明放了很小的权限,哪怕合作项目真的出了问题,也不至于把季氏赔进去。

第一个项目落地时,赶上了宝宝出生。

我给他起名季灿,愿他一生如阳光般灿烂。

季方明带着项目成功的骄傲,站在病房里,仿佛在向我证明,没了我,他过得更好。

“儿子,以后爸爸赚更多更多的钱给你花。”

听说钱宏文又给他介绍了新的项目,如果成了,能给季氏创造1/3的收入。

被公公压制了二十几年,季方明如今体会到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上位者姿态。

我刚醒来不久,身体还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有些飘,但很坚定。

“你说这话,确定你的阿文听到,不会和你闹吗?”

整个孕期,我未曾与季方明见过几次。

一方面是因为我刻意躲避,另一方面,是钱宏文不许。

季方明本来就对钱宏文有愧疚,自然不会让他不开心。

这次来看儿子,他都是趁着钱宏文出差,偷偷来的。

季方明拉平上扬的嘴角:“秀秀,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灿儿都出生了,你就不能放下过去吗?你难道希望灿儿在单亲家庭长大吗?”

“就算灿儿是筹码,那也是你的儿子啊,你真的半点不心疼他?”

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理直气壮了。

我讥笑道:“怎么,你左拥右抱,家里一个,外面一个,美的不行吧。季方明,识趣点就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不闹你就偷着乐吧,你再敢用这种话恶心我,我就让你在外面也不得安宁。”

和钱宏文日子过得太顺了,竟然还妄想我陪他在儿子面前上演父慈母善的家庭剧,真是痴心妄想。

就算是父母双全的环境中,孩子就会成长的幸福吗?

季方明怕我真的闹到钱宏文跟前去,打破他泡沫般的幸福,再也没有提过和我一起陪儿子长大的建议。

我没有剥夺他探视儿子的权利,但不允许他单独带着灿儿出去。

而钱宏文管他管的严,他一年也看不了灿儿几次。

渐渐地,灿儿刚出生时,他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期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淡漠到冷漠。

钱宏文给他介绍的项目越来越大,公公一连两次看到项目完成后公司的收益后,也打消了心头的疑虑,放开手里的权限,和钱宏文介绍的大佬合作。

一来二去,项目合作越扎越深,钱宏文和季方明几乎日日黏在一起。

圈子里也开始传一些流言,无所谓就是我的季家夫人身份有名无实,被戴了绿帽子也只能隐忍。

我丝毫不在意,因为我要忙着带儿子,开公司,谈生意,还有与季氏产业慢慢做财产切割。

如果钱宏文真的认识那么厉害的大佬,他到底为什么能看上一无是处的季方明?

那个大佬又为什么这么信任钱宏文,砸大笔的钱去投项目?

要么是对季氏有所图。

要么,就是钱不干净。

7

眼瞅着季家公司生意越做越大,我爸妈眼馋的不行,想跟着分一杯羹。

但当初借着骗婚的由头,沈家从季家拿到了不少好处,我那公公婆婆都记在心里,自然不愿意带他们玩。

每次回家,他们都暗搓搓的骂我傻,甚至还妄想劝我和季方明和好。

“孩子都有了,你还和小季赌气,当心最后人财两空。”

“上次遇见小季那孩子,他还提到你,看得出来心里还有你,臭丫头,你使把劲儿,把小季抢回来,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骚狐狸把季氏从灿儿手里抢走?”

我懒得争辩,只安静听着。

再之后,我接连开发好几个项目,创立的公司规模一年比一年增大,营收节节走高。

沈氏却开始走下坡路,我的公司规模超过了沈氏后,我爸妈哪怕心里不甘,也不敢再随意指责我。

而弟弟成年后进入公司,撒泼打滚、想方设法从爸妈那里要股份。

灿儿两岁那年,弟弟把从爸妈那里坑蒙拐骗的股份一股脑全给了我。

“姐,以后公司归你,请你保佑我一辈子都可以当啃姐魔。”

我眼睛酸涩,心底却暖暖的。

“好,我以后就立志当个扶弟魔。”

季方明听说我“篡位”成功,逼得我爸妈退休,仿佛又抓到我把柄一般,打电话骂我冷血。

“灿儿跟着你,是不会快乐的。”

“怎么?你想和我争抚养权?先不说我们还没离婚,就算是离婚了,你家那口子会同意和你与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孩子一起生活吗?”

“女人”二字,我加重了语气。

果然,季方明语塞。

我骂了一声虚伪,挂断了电话。

取得沈氏所有权之后,我第一时间把公司项目清查了一遍,和季氏做了切割。

我有个做境外生意的朋友,说好像见过钱宏文,十年前,在金三角,是一位老板的助理,也是情人。

都是在临安市做生意,公司规模都不小,我和季方明却很少遇见。

偶尔见到,他身边一定站着钱宏文。

整个临安市,都知道了我们有名无实的婚姻,以及季方明的性向。

只是到了这个位置,已经没有人敢当面议论了。

所以在灿儿四岁的时候,我提了离婚,而他,没有犹豫,同意了。

8

爆雷来的猝不及防。

海外项目接连几笔资金流向异常,早就被监管部门盯上了。

警察上门的时候,季方明正在公司和几个骨干一起开香槟,庆祝公司季度收益再创新高。

水晶杯里的气泡还在滋滋往上翻,欢声笑语洋溢在空气中,推门而入的制服人员,瞬间碾碎了一室热闹。

“季方明,我们接到线索,你公司名下海外合作渠道涉嫌洗钱,请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香槟杯“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惊醒了睡意朦胧的季方明。

只是清点人数的时候,少了钱宏文。

季方明拿着手机,疯了一般打钱宏文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一遍又一遍,无人接通。

季方明被带走了。

他爸爸妈妈慌了神,多方打听,才知道钱宏文提前半天得到消息,当机立断的辗转了好几个城市,去了云省,打算从边境偷渡,被守卫军发现了。

在交代完犯罪证据后,季方明和钱宏文见了面。

两个人都戴着镣铐。

“为什么?”季方明隔着警戒线,积压多天的惶恐、委屈、难以置信一股脑涌上来,“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钱宏文低低笑了起来,笑意里裹着积了数十年的恨意,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

“爱?你凭什么说爱?你配说爱吗?”

“明明当初是你勾引的我,是你许诺要和我相爱一辈子,也是你坚定的要和家里坦白,更是你说要带我去国外,不会让人非议。”

“可你做了什么?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机场,你让我和家里反目成仇后,你又抛弃了我,还害得我有家回不去。”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在国外,我一个人,被人打,被人孤立,被人霸凌,没有人帮我,你在国内享受父母的原谅和温情时,我在国外的街头被人抢了钱包,爸妈也不愿管我,我只能当流浪汉;你在国内放下过去和名门千金结婚,幸福生活时,我得卖乖讨好男人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爱?我是爱你,可我更恨你,凭什么我在地狱,你这个始作俑者还在天堂,你应该陪我下地狱,和我一起呆在地狱里。”

“可惜啊,终究慢了一步,要不是你那么蠢,账目都做不明白,事情也不会暴露的这么快,我也不至于被抓。都怪你,害了我一次,还害了我第二次。”

钱宏文早就准备跑路了,可他想看着季方明陷入深渊,却没想到深渊来的太快,他跑得太慢。

钱宏文的话,彻底击溃了季方明。

案子顺着资金链层层深挖,季父季母都没逃脱罪责。

季氏名下账户全部冻结,资产查封,多年基业摇摇欲坠。

好在这场灭顶之灾,不会波及到我。

婚离了,财产也早早就分割了。

我爸妈得到消息后,吓得直拍胸脯,庆幸当初没和季氏有合作。

9

季方明要见我。

隔着厚厚的探视玻璃,他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头发剪的很短,眼底布满红血丝,身形憔悴,几天前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

“秀秀...”季方明一开口,眼眶就红了,“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应该因为愧疚和钱宏文又搅和在一起,伤了你的心,还毁了季家,这些日子我在这里,日日夜夜都在想从前,想我们刚结婚那几年,一起扛着生意难关,慢慢生出情意的时候。”

“明明我已经爱上你了,明明我最爱的是你,如果钱宏文不勾引我,我...”

他哭的气都喘不匀,话都讲不清。

我就安静的听着他的忏悔,心中毫无波澜。

曾经的恨意,这么多年也消磨干净了。

人生那么长,生活那么忙,我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天天想着他的背叛,膈应自己。

我肯来,只是为了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让他之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责。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才顺了气,手巴拉着玻璃,眼底是疯狂的希冀。

“秀秀,我知道你还是爱着我的,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来看我。你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帮我争取减刑,我想早点出去,我想弥补你,弥补孩子。我知道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悔恨是真,让我帮忙更是真的。

他见我,只是走投无路了,想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

他说完话后,许久,我才开口。

“季方明,我不爱你,也不恨你,你于我而言,是我儿子生理学上的父亲的陌路人。”

“我今天来,也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语气平稳,不带半分戏谑,“我准备结婚了,对方是科技新贵,目前看来,人品端正,行事稳妥。当然了,也是商业联姻。”

季方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你...要再婚?”

我点了点头:“嗯。就如你之前所说的,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终归不太好,尤其他爸爸又拿不出手。我想给儿子一个安稳完整的家,我不会抹杀你的存在。”

但,我会淡化你的存在。

就如同过去四年,你在生活中淡化了灿儿的存在一样。

“你不能结婚,我不同意,你怎么可以和别人在一起,你明明是爱我的。”

“我的错,都是我罪有应得,我活该,哈哈,我活该...”

玻璃对面的男人,所有准备好的忏悔、悔意、期盼,一瞬间全部落空,他用力砸着玻璃,哭的不能自已,最后被警察强制带走。

我起身离开,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探视室。

外面阳光明媚,而灿儿,挥着小手,朝我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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