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荞穿进一本霸总文,成了活不过三十章的恶毒女配。原著里,她抢男主、害女主、掺和傅家争产,最后被冷血反派傅沉渊送去“意外身亡”,连讣告都只配占报纸边角。为了活命,她连夜辞职、搬家、拉黑情节人物,打算靠一手家常菜苟到大结局。谁知红烧肉的香味刚飘出窗,那位据说翻脸比翻书快、杀人不眨眼的反派大佬就站在了她家门口。他没带刀,没带合同,只带了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神情冷峻地问:“冰糖为什么炒苦了?”温荞抱着锅铲,沉默半晌。完了,死亡线没找上门,来了个蹭饭的。
第一章:穿书第三天,她先辞了个职
温荞穿进《蚀骨婚宠:傅少别过来》的第三天,做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攻略男主,也不是抱反派大腿。
她辞职了。
辞职信写得很短:
“因个人职业规划调整,申请即日起离职。手头工作已整理完毕,感谢栽培。”
其实没什么可感谢的。
原著里,她这个同名女配是傅氏集团总裁办的助理,表面温柔知性,背地里专干给女主咖啡加盐、把男主文件藏起来、替反派傅沉渊传假消息之类的事。
她业务能力一般,作死能力极强。
第三十章,她为了离间男女主,在一场家宴里给女主苏晚晴下了过敏药。事情败露后,男主傅景川把她赶出傅氏,傅沉渊则笑眯眯地收回她手里的机密文件。
三天后,温荞车祸身亡。
车是刹车失灵,人是死无全尸,作者用了两百字交代,评论区齐刷刷刷“活该”。
温荞看完原著那晚,正在现实里加班煮泡面。
再睁眼,她已经坐在总裁办工位上,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距离那场家宴,还有二十七天。
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傅家股权结构分析”,默默关掉文档。
争产?
不去了。
男主?
不要了。
反派?
最好这辈子别见。
她活命的原则朴素而坚定:只要我不参与情节,情节就追不上我。
办完离职,她抱着纸箱走出傅氏大厦。正午的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晃得她睁不开眼。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失业的疯子,毕竟能进傅氏总裁办,是多少人挤破头的事。
温荞却觉得空气都新鲜了。
她没回原主那套市中心大平层。那房子是傅家老夫人给的,住着就像睡在情节的嘴里。她用原主账户里仅剩的存款,在老城区租了个带小厨房的一居室。
房子旧,楼道窄,隔壁住着爱唱戏的陈奶奶,楼下是修鞋铺和菜店。
温荞很满意。
买菜不用开车,做饭不用报备,最重要的是,方圆三公里内没有任何姓傅的产业。
搬家当晚,她给自己做了一锅土豆炖牛腩。
牛腩焯水,锅里放少许油,姜片和洋葱慢慢炒香。土豆切滚刀块,番茄煮软出汁,再倒进热水,小火咕嘟一个小时。
香气从厨房钻出去,顺着没关严的窗缝,爬进楼道。
温荞盛了一碗米饭,刚夹起一块牛腩,门外忽然传来两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
咚,咚。
她的手停在半空。
这栋楼的邻居都很热情,但陈奶奶敲门向来连敲带喊:“小温,开门呀!”
门外的人没说话。
温荞放下筷子,轻手轻脚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楼道昏黄的灯下,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肩线平直,身形修长,脸微微低着,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像被冰刀削过。他手里没拿东西,只安静地站着,整个人和这条墙皮脱落的旧楼道格格不入。
温荞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认得这张脸。
原著封面没画人,但傅沉渊来总裁办时,原主见过一次。男人从会议室出来,所有高管自动让路,连傅景川都沉了脸。
冷血反派,傅家真正的夺权大佬,原著后期差点把男女主一起送破产的傅沉渊。
温荞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才穿来三天,死亡线怎么提前上门了?
第二章:反派问我,牛腩怎么炖
温荞没开门。
她贴着门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哪位?”
门外沉默两秒。
“傅沉渊。”
很好,连假装认错人的机会都没有。
温荞握紧门把手:“傅总,我已经离职了。工作交接在人力资源部,电脑文件没带走,门禁卡也交了。您要是来查账,我现在就可以下楼找打印店。”
门外的人似乎皱了皱眉。
“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傅沉渊抬眼,看了看她门缝里透出的暖光。
“你做了什么?”
温荞一愣:“……土豆炖牛腩。”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傅沉渊站在楼道里,神色仍然冷淡,喉结却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他今天下午本来要去见傅家二叔派来的财务负责人。那是一份关乎三个子公司归属的谈判,他准备了半个月,连对方会抛出哪几个假账节点都推演过。
车经过老城区时,他让司机停下,说想去看看一处旧厂房。
其实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傅家。
他沿着旧街走了半小时,闻到这股香味,站在这扇门外,做了这辈子最不符合身份的事。
敲门。
“能卖我一份吗?”他说。
温荞怀疑自己穿书后不仅命短,耳朵也坏了。
“您说什么?”
“牛腩。”傅沉渊顿了顿,补充,“米饭也可以。”
门开了一条缝。
温荞没解安全链,只露出半张脸:“傅总,您要是想吃,市里有的是米其林餐厅。”
“那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沉渊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闻起来不像。”
这句话实在不像反派台词。
温荞和他隔着一条安全链对视。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威胁、试探、阴谋,哪怕一丝“我知道你拿了傅氏机密”的冷酷也好。
没有。
他的目光甚至越过了她,落在屋里的餐桌上。
那碗米饭热气腾腾,牛腩浸在浓稠的汤汁里,土豆边缘炖得微沙,撒了一点葱花。
傅沉渊的视线停了两秒,又克制地收回来。
“不方便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
温荞看着他大衣后摆扫过楼道里的小广告,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原著写傅沉渊冷血,写他狠,写他十八岁进董事会,二十五岁架空亲叔,三十岁把同父异母的哥哥逼到海外。
但没写他会在旧楼道里,问别人能不能卖一碗牛腩。
“等等。”
温荞关上门,解了安全链,再打开。
“只有一碗,”她说,“我自己也要吃。您不介意的话,坐小桌子。”
傅沉渊进屋后,先看了一眼只有十二平方米的客厅。
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冰箱上贴着菜店送的“满二十送小葱”磁贴。窗台上摆着三盆薄荷和罗勒,其中一盆刚被温荞掐秃了一块。
他坐下时,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微微侧着。
温荞把牛腩端给他,又盛了半碗饭。
傅沉渊道谢,拿起筷子。
他吃饭很安静,但速度不快。第一口牛腩入口,他眉间那点常年不散的冷意像是被热气熏软了一瞬。
温荞坐在对面,筷子悬在自己碗上,没敢动。
她在等他下一句。
比如“离职只是个开始”,比如“你以为搬走就能逃”,再比如“跟了我,傅家有你一份”。
结果傅沉渊吃完半碗饭,抬眼问:
“土豆为什么不碎?”
温荞:“啊?”
“我炖过。”他说,“半小时以后,全成了泥。”
“您土豆什么时候放的?”
“和牛肉一起。”
“那当然会碎。土豆晚二十分钟放,牛腩先炖软。还有,别一直大火滚,汤会浑。”
傅沉渊点头,像听到了什么极重要的商业情报。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温荞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他却只是打开备忘录,问:“牛腩炖多久?”
“看部位,一般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
“水要多少?”
“没过食材两指。”
傅沉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两指,是谁的两指?”
温荞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比她的长出一截。
“……大概三厘米。”
“好。”
他低头,认认真真敲下一行字:
“水,没过食材约三厘米。土豆不可早放。”
温荞盯着那个备忘录,第一次对原著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哪是反派。
这是一个被土豆泥伤害过的男人。
第三章:笔记本比合同厚
傅沉渊临走前,扫了桌上一个信封。
温荞发现时,里面装着五千块现金。
她追到楼道:“傅总,一碗牛腩不值这么多。”
傅沉渊停步:“还有菜谱。”
“菜谱也不值。”
“你刚才说的‘少许’,我还没问清楚。”
温荞脚下一滑,差点撞墙。
她以为这场荒唐的相遇就此结束,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四点,门又响了。
傅沉渊这次没穿大衣,换了深灰毛衣和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是一套崭新的厨具。
中式片刀、砧板、细网筛、厨房秤,还有一口小砂锅。
温荞挡在门口:“您要干什么?”
“昨天那个秤,”他看向厨房,“有吗?”
“没有。”
“那正好。”
他把纸袋递过来,又拿出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温荞瞥见第一页,标题端端正正:
“家常菜基础问题汇总。”
下面列了十七条。
少许盐是多少?
中火与小火的视觉区别。
油温七成热如何不把手伸进去判断。
肉片顺纹还是逆纹。
为什么番茄炒蛋有腥味。
……
温荞看了半天,心情复杂。
“傅总,您公司不忙吗?”
“忙。”
“那您还来?”
“昨天推迟了一个谈判。”
她眼皮一跳:“为了炖牛腩?”
“不是,”傅沉渊纠正,“为了理解牛腩。”
他说得极其平静,仿佛推迟一场涉及数亿资产的谈判,只为搞懂土豆下锅时间,是非常合理的资源配置。
温荞忽然有点想笑,又不敢。
她侧身让他进来:“今天只能半小时,我晚上要出去。”
“去哪?”
“买菜。”
傅沉渊皱眉:“楼下就有。”
“楼下晚市菜不新鲜,我去前面超市,排骨打折。”
他看了她两秒:“我送你。”
“不用!”
温荞声音陡然拔高,傅沉渊动作一顿。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抓着围裙边解释:“我的意思是,傅总,我们不适合走太近。您是傅家的人,我刚从傅氏离职,别人看见容易误会。”
更重要的是,原著女主苏晚晴最近会在超市做公益直播。
她绝不想撞上。
傅沉渊没追问,只点头:“那半小时。”
半小时里,他问了“热锅凉油”的原理,问了料酒能不能用白酒代替,还问她炖汤为什么有时要先焯水,有时直接煮。
温荞被问得条件反射,一句接一句地回答。
“肉有异味就先焯,新鲜的好肉也可以直接煎香再炖。”
“鸡蛋想嫩,别等全凝固再翻。”
“葱分两次放,前面爆锅,最后增香。”
傅沉渊记得飞快。
他的字很好看,锋利、干净,内容却朴素得让人不忍直视:
“鸡蛋,不要炒老。”
“温荞说:不要把锅烧到冒烟才下菜。”
温荞凑过去看了一眼:“傅总,最后一句不用写我名字。”
“需要注明来源。”
“为什么?”
“避免以后争议。”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傅沉渊抬眼:“有问题?”
“没有,”温荞忍住笑,“就是觉得您写菜谱,跟签收购合同一样。”
“合同可以改。”
“菜谱也能改。”
傅沉渊认真想了想:“但失败的菜,得自己吃。”
温荞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忽然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吃过很多失败作品。
那晚傅沉渊离开后,温荞打开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播傅氏集团的新闻。
“据悉,傅氏今日临时取消重要会议,具体原因未明。市场猜测,或与近期股权争夺有关……”
画面里,傅家二叔傅正衡面对镜头微笑:“沉渊年轻,做事有时让人捉摸不透。”
温荞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默默看向桌角。
那里放着傅沉渊忘带走的一张便签:
“明日问题:排骨焯水,冷水还是热水?”
她对着电视里的股权争夺,又看看便签,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第四章:反派第一次下厨,差点悟出消防知识
第三天,傅沉渊没有上门。
温荞松了口气,又觉得厨房安静得过分。
她把这个“过分”归结为人的惯性。连续两天有人坐在小桌旁问问题,突然没人问,就像连续下雨后放晴,耳朵反而不适应。
她切着土豆丝,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
切到一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是我。”傅沉渊的声音。
温荞手一滑,土豆丝粗细瞬间失控。
“傅总?”
“如果锅起火,先倒水还是先关火?”
温荞脑袋嗡的一声:“盖锅盖!关火!千万别倒水!”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
“已经倒了。”
“……”
温荞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跑到楼下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她拨回去:“您在哪儿?”
“对面。”
温荞抬头。
老小区对面的旧厂房门口,停着一辆她昨天没注意的黑车。厂房铁门半开,里面竟是临时改造过的小厨房,灶台、烟机、冰箱一应俱全,装修到一半,墙上还露着电线。
傅沉渊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锅柄。
锅里的火已经灭了。
桌上有一盘颜色难以形容的排骨。
温荞冲进来,先看他的手:“烫伤没有?”
傅沉渊怔了一下,摇头。
她这才看见地上的水渍,气得太阳穴直跳:“油起火倒水会炸,您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傅总,您那么会做生意,怎么进厨房连常识都没有?”
“做生意时,没人指望我靠炒糖色判断人品。”
温荞被噎住。
她走近那盘排骨,用筷子拨了拨。表面焦黑,里面显然没熟,糖色苦得像中药。
“这就是您昨天问的冷水热水?”
“嗯。”
“您为什么自己做?”
傅沉渊把锅放回灶台,动作略显僵硬:“你说,看十遍不如做一遍。”
温荞忽然没脾气了。
她卷起袖子:“肉拿来,我教您。”
傅沉渊看她一眼,从冰箱里拿出两份肋排。
“还有一份。”
“您早知道第一锅会失败?”
“预案。”
温荞笑了。
这次真没忍住。
她把排骨剁成小段,让他站在旁边看:“冷水下锅,加姜片。水开以后浮沫出来就撇,别煮太久,肉会柴。”
傅沉渊拿笔记。
“今天不用记,先看。”
“记忆会衰减。”
“那您记:冷水下锅,不是等水开了再扔。”
他低头写下。
温荞往锅里放少许油,冰糖敲碎,小火慢慢推。糖从白到浅黄,再转成琥珀色,细泡冒起时,她迅速下排骨。
“看见了吗?颜色别太深。”
傅沉渊站在她身侧,目光从锅里移到她手上。
她的手指不算纤细,指尖有切菜留下的小伤口,动作却很稳。锅铲翻动时,她身体会自然往后让半步,避开溅起的油点,又马上倾回去。
那是一种熟练而松弛的节奏。
他从小见过的厨房,都是别人的战场。厨师被要求出菜快,家宴被要求不出错,母亲则永远在厨房外说“不用你管”。
没人像温荞这样,把一小锅排骨当成一件值得认真做完的事。
“傅总?”温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锅,别看我。我脸上不会冒糖泡。”
傅沉渊收回目光,耳根却极轻地红了一下。
“嗯。”
排骨出锅时,颜色红亮,酸甜味裹着肉香。
傅沉渊尝了一块,停了两秒。
“怎么样?”温荞问。
“比我做的好。”
“这不是废话吗?”
他抬眼,竟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温荞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心动,是警报。
原著里傅沉渊笑一次,配角至少下线三个。
她正要后退,却听他说:“明天能学番茄炒蛋吗?”
警报解除。
还是菜谱。
她长出一口气:“能。但先说好,不许再往起火的锅里倒水。”
傅沉渊把那句也记了下来。
第五章:原著男主在宴会,反派在我家剥蒜
温荞原以为避开傅家,情节就会自行运转。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作者。
穿书第七天,原主母亲打来电话,让她回温家吃饭。
“你姐姐也会回来,还有景川。你别又使小性子,离职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
温荞握着手机,第一反应是拒绝。
原著里,温家养女温荞和亲生女儿温宁关系僵硬。温宁温柔懂事,是傅景川早期欣赏的合作伙伴,后来因种种误会,男主又和苏晚晴纠缠。温荞夹在中间,像一块专门用来制造误会的砖。
哪需要哪里搬,最后用完就扔。
“妈,我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看见傅家人就头疼。”
电话那边沉默三秒:“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温荞最终没去。
但傍晚六点,她楼下停了辆车。
傅景川站在车边,西装笔挺,眉眼冷淡。他抬头看见温荞提着菜回来,眉峰微蹙:“为什么不去温家?”
温荞脚步一停。
原著男主主动来找她,这说明情节正在把她往回拽。
她把装鸡蛋的袋子往上提了提:“傅总有事?”
“离职的事,我不追究。你以前做的那些,我也可以当没发生。”傅景川看着她,“明天回来上班。”
“不回。”
他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干脆:“温荞,别欲擒故纵。”
温荞看了他一会儿,诚恳道:“傅总,您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傅景川脸色一沉。
“我离职是因为不想干,不是为了您追我。我要真欲擒故纵,也得先挑个我爱擒的人。”
楼上传来锅盖碰撞的声音。
傅景川抬头:“你家里有人?”
“没有。”
下一秒,温荞家的窗户被推开。
傅沉渊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袖子挽着,手里还拿着一头剥到一半的蒜。
他低头看下来:“温荞,蒜皮掉进水池了,滤网在哪?”
空气凝固。
傅景川的表情,从冷淡到错愕,再到警惕,只用了半秒。
“傅沉渊?”
傅沉渊也看见了他,目光恢复冷淡:“有事?”
“你为什么在这里?”
“学做菜。”
傅景川显然不信:“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傅沉渊没回答,侧头问温荞:“滤网在左边第二个抽屉吗?”
温荞麻木地点头:“对。”
“好。”
窗户关上。
楼下两个男人一个提菜,一个空手,面面相觑。
傅景川压低声音:“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荞想了想:“从一碗土豆牛腩开始。”
这句话在傅景川耳中,显然有另一层意思。
他的脸色像被谁泼了墨:“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接近你,只会利用你。”
温荞看着他,忽然笑了:“傅总,您以前也觉得我接近您是为了利用您。怎么轮到傅沉渊,您就担心我吃亏?”
“我是在提醒你。”
“谢谢,但不用。”温荞提起鸡蛋,“他目前只利用我会剥蒜。”
她转身上楼。
傅景川站在原地,表情从未这么难看过。
屋里,傅沉渊已经把蒜剥完,整整齐齐码在小碟里。
温荞把菜放下:“他走了。”
“嗯。”
“您不好奇他找我干什么?”
“不好奇。”
“为什么?”
傅沉渊把滤网装回水池:“你现在不会回去。”
温荞倚着厨房门框,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说话总像已经算好了结果,偏偏这次不是因为她被情节牵着走,而是因为他看见她这几天的选择。
“蒜剥得不错。”她说。
傅沉渊低头看了一眼:“有两瓣不完整。”
“能吃就行。”
他皱眉:“菜品评价这么宽松?”
“家常菜,不是比赛。”
傅沉渊把这句话也记进了本子。
后来温荞才知道,傅景川那天本来安排了一场家宴,准备在宴会上与二叔谈条件。傅沉渊缺席,谈判节奏全乱,傅正衡在傅景川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财经记者连夜写稿:
“傅氏继承人疑云再起,傅沉渊神秘缺席家宴。”
而彼时,傅沉渊正坐在温荞的小桌旁,认真研究为什么番茄炒蛋要先盛出鸡蛋。
第六章:商敌围堵他,他先问鸡蛋新不新鲜
傅正衡终于坐不住了。
傅沉渊连续一周没有参加高层晨会,原本由他主导的三个收购项目全部交给副总,自己却每天下午四点离开公司。
董事会里流言四起。
有人说他在秘密接触境外资本。
有人说他身体出了问题。
还有人说,他被温荞那个离职女助理抓住了把柄。
只有特助陈默知道真相。
傅沉渊在车上看的是《家庭厨房入门一百问》,平板里存着三十七段番茄炒蛋视频,还在对比“先放糖”与“后放糖”的差异。
陈默每天坐在副驾驶,灵魂都在离职边缘徘徊。
这天,他们的车刚出公司,就被两辆黑色商务车一前一后堵住。
傅正衡的心腹高副总敲了敲车窗,笑得客气:“傅总,二叔在临江楼等您。家族的事,总该谈一谈。”
傅沉渊抬眼,神色冷下来:“我现在有事。”
“再重要的事,也没有傅家重要吧?”
“有。”
高副总笑意一僵。
傅沉渊看了眼腕表:“菜市场收摊前,鸡蛋最新鲜的那一批会到。”
陈默闭上眼。
高副总显然以为这是暗号:“鸡蛋?”
傅沉渊没解释。
十分钟后,临江楼包间。
傅正衡摆出股权代持协议,语气沉重:“沉渊,你父亲生前最看重家族完整。你最近动作太多,难免让长辈担心。你年轻,需要有人帮你把把关。”
傅沉渊翻开文件,只扫了两页,便把笔放下。
“第二条,您把我名下百分之六的股权交由您代持;第五条,您拥有不可撤销表决权。二叔,这不叫把关,叫明抢。”
傅正衡笑容不变:“话说得难听,心总是好的。”
“心好不好,我不知道。”傅沉渊把文件推回去,“但这份合同,我不签。”
包间里安静下来。
高副总侧身挡住门,另外两名高管也收了笑。
傅正衡慢慢转动茶杯:“今天不签,也可以。只是外面那些关于你挪用项目款的消息,恐怕明天就要见报。”
傅沉渊看着他,眸色冷得像冰。
这正是温荞印象中那个反派。
他指尖轻扣桌面,刚要开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荞发来一张照片。
一篮子土鸡蛋,蛋壳上沾着一点草屑。
“菜店到了,给你留六个。再不来,陈奶奶要全买走。”
傅沉渊盯着那张照片,眉眼间的戾气忽然散了些。
他拿起手机,起身。
傅正衡沉声:“你什么意思?”
“鸡蛋不能放太久。”
“傅沉渊!”
他停在门边,回头道:“二叔,您真以为那些消息能发出去?”
傅正衡脸色一变。
傅沉渊语气平淡:“您用来制造假流水的那家壳公司,三天前变更了法人。新法人是我的人。您交给媒体的每一份材料,都会自动附上您亲自签字的付款凭证。”
包间里,几个高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不过,”傅沉渊拉开门,“我今天没兴趣看您处理。明天再说。”
他真走了。
傅正衡握着茶杯,胸口起伏,半天挤出一句:“他去干什么了?”
陈默站在门边,职业素养让他保持面无表情:
“买鸡蛋。”
当晚,温荞看着傅沉渊带来的六个鸡蛋,疑惑道:“怎么是您拿回来?不是说给我留的吗?”
“你的蛋,我替你拿。”
“那您自己的呢?”
“没买到。”
温荞看着他那副“错过一个重要项目”的表情,分给他三个。
傅沉渊接过,低声道:“谢谢。”
她摆摆手:“别客气,明天拿来做溏心蛋。”
傅沉渊翻开本子:“溏心时间?”
“水开后六分半,捞出来立刻进冰水。”
他写完,忽然说:“今天有人逼我签东西。”
温荞正洗菜,水流哗啦响:“签了吗?”
“没有。”
“那就行。”
她没问金额,没问家族,也没问他有没有危险。
傅沉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个鸡蛋比那份价值几十亿的合同更让人安心。
第七章:女配的过敏宴,被一盒饺子截了
温荞还是没躲过温家寿宴。
温老夫人八十大寿,点名要她回去。电话直接打到菜店老板娘那里,因为温母打不通她电话,便挨个找她可能联系的人。
温荞接到老板娘递来的手机时,正在挑冬瓜。
“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她沉默片刻:“好,我回去。”
不是妥协,是她记得原著的情节节点。
寿宴上,苏晚晴因误食花生过敏住院,所有证据都指向温荞。虽然真正下手的不是她,是堂妹温琪偷偷换了酱料,再借她的名义送去厨房,但原主平时作恶太多,没人信她。
这是死亡线的开端。
温荞不想去,可如果她不去,温琪照样会把锅扣在她头上。
与其逃,不如当场拆掉。
寿宴当天,她没带名牌包,也没穿小礼服,只带了一个保温盒。
傅沉渊送她到酒店门口。
“要不要我进去?”
“不用,”温荞抱紧保温盒,“您一进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带反派砸场子。”
傅沉渊看着她:“里面是什么?”
“素三鲜饺子。”
“带给谁?”
“苏晚晴。”
他眉梢微动:“你们很熟?”
“不熟。但她今晚可能会因为一盘酱料躺进医院,我给她留条退路。”
傅沉渊没有追问,只把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有事打给我。”
温荞进了宴会厅。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她这个穿浅色针织衫、抱保温盒的人,像误闯婚宴的食堂工作人员。
温琪很快迎上来:“姐姐,你总算来了。奶奶念叨你呢。”
她长得甜,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手却自然地伸向保温盒:“带的什么?我帮你放到厨房。”
温荞避开:“不用,我自己来。”
温琪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寿宴开始前,温荞借口去后厨送礼,果然看见温琪正跟一名服务员低声说话。
托盘上放着一碗琥珀色蘸料,旁边贴着标签:“苏小姐专用。”
温荞没有贸然喊人。
她打开手机录像,站在立柱后,看见温琪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往蘸料里倒了两滴透明液体。
不是花生酱,是高浓缩花生提取物。
无色无味,混进芝麻油里很难发现。
温琪又拿出一张便签,模仿温荞的字迹写下:“晚晴,听说你喜欢吃这家的蘸料,特意让厨房给你准备。——温荞。”
温荞的手指收紧。
原著里,原主或许恶毒,但这次死亡线,确实有人借她的手杀人。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冲出去。
直到温琪离开,她才走到服务员面前,亮出手机:“刚才的视频,我已经备份。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东西交给我,配合说明;二是我报警,让警方查你刚才收了多少钱。”
服务员脸色煞白。
宴会厅里,苏晚晴刚坐下。
温琪端起酒杯,笑着说:“晚晴,姐姐特意给你准备了蘸料,看来是真想跟你和好。”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温荞身上。
温荞抱着保温盒走过去,把一盒饺子放在苏晚晴面前:“她可能不太适合吃厨房那碟蘸料,吃饺子吧。”
温琪笑容微僵:“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荞打开保温盒,热气冒起,“有人往那碟蘸料里加了东西。”
温母猛地站起:“温荞,你别胡说!”
温荞点开视频,放在桌面中央。
画面里,温琪倒液体的动作清清楚楚。
宴会厅一片死寂。
温琪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不是我……姐姐,你为什么要合成视频害我?”
“是不是合成,警方会查。”温荞把服务员签好的情况说明放在视频旁,“还有转账记录,我也拿到了。”
苏晚晴望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帮我?”
温荞想了想:“因为我不想再背锅。”
这个答案太实在,苏晚晴反而笑了。
寿宴最后不欢而散。
温荞走出酒店,夜风很冷,她裹了裹外套,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发抖。
她刚才表现得很镇定,其实后背早就湿透。
马路对面,傅沉渊还站在车旁。
他看见她,穿过人流走过来,没有问结果,只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热水递给她。
“结束了?”
“嗯。”
“害怕吗?”
温荞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刚才不怕,现在有点。”
傅沉渊抬手,像想拍她的肩,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接过她怀里空了一半的保温盒。
“饺子还有吗?”
“有六个。”
“那我吃。”
温荞看着他:“您刚才一直没走?”
“没走。”
“为什么?”
傅沉渊语气自然:“等夜宵。”
她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原来死亡线被截断以后,等人这件事,也可以只是一顿夜宵。
第八章:反派吃醋的方式,是研究别人会做什么菜
寿宴视频没公开,温家把事压了下来。
温琪被送出国,温母第一次没有逼温荞“顾全大局”。苏晚晴给她发了条消息:
“谢谢。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温荞回了句:“暂时不用,你会做糖醋小排吗?”
苏晚晴:“不会,但我未婚夫家的厨师会。”
温荞看着屏幕,发现情节真的歪了。
苏晚晴没跟傅景川陷入虐恋,反而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傅景川被傅家事务拖住,每天焦头烂额。
只有傅沉渊,生活规律得可怕。
上午处理公司事务,下午四点来学菜,晚上回对面旧厂房复刻,第二天带着失败品来复盘。
他逐渐从“问少许是多少”,进阶到“油温判断”和“基础刀工”。
温荞教他切土豆丝。
傅沉渊第一刀下去,丝粗得像筷子的远房亲戚。
第二刀,薄得能当纸。
第三刀,差点削到指尖。
温荞一把按住刀背:“停。您的手不是用来给土豆献祭的。”
傅沉渊垂眼,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她很快意识到不妥,收回来:“指腹往里收,用指关节顶着刀面。像这样。”
她示范一遍。
傅沉渊重新握刀,动作明显僵硬。
“您签几十亿合同也这么紧张?”
“不。”
“那现在紧张什么?”
“怕切手。”
“怕切手就别切那么快。”
傅沉渊看她:“不是怕切手。”
温荞没明白。
他也没解释,只把刀放慢。
这天下午,苏晚晴忽然来送谢礼,还带了一位擅长淮扬菜的朋友。
那朋友姓顾,年轻斯文,穿白衬衫,站在温荞的小厨房里,一眼就看出她的灶台火力不够。
“你这个灶做清汤可以,爆炒差点意思。我下次给你带个小型猛火灶,不占地方。”
温荞眼睛一亮:“真的?那太谢谢了。”
“顺手的事。”
两人聊了十分钟狮子头和清炖蟹粉,傅沉渊坐在客厅,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温荞偶尔瞥过去,只见他写了半页,又全部划掉。
顾先生离开后,她问:“今天记了什么?”
傅沉渊把本子合上:“没记。”
“那您划什么?”
“无用内容。”
温荞狐疑地伸手,他竟把本子往回收了收。
她更奇怪了:“傅沉渊,你不会在记别人坏话吧?”
“没有。”
“给我看看。”
“不行。”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最后温荞趁他拿水杯,抽走了本子。
被划掉的内容是:
“清汤狮子头,需清炖两小时。”
“猛火灶不实用。”
“白衬衫进厨房易脏。”
“苏晚晴朋友话多。”
温荞看了半天,笑得趴在桌上。
傅沉渊面无表情:“很好笑?”
“傅总,您这是菜谱还是意见簿?”
“他在否定你的灶。”
“他只是说火力不够。”
“语气不合适。”
温荞擦了擦眼角:“人家送灶,您还不高兴?”
傅沉渊垂下眼,指尖按着纸页:“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我可以买。”
“那您倒是买啊。”
第二天,温荞的小厨房收到一套顶级嵌入式灶具。
安装师傅看着面积不足五平方米的厨房,陷入沉思:“女士,这套设备一般是餐厅后厨用的。”
温荞也陷入沉思。
傅沉渊站在旁边,认真问:“火力够吗?”
温荞:“够,够到能把这面墙一起炒了。”
他略一点头:“那就好。”
温荞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不是吃醋,他只是把所有能威胁到自己“学习进度”的因素,都当成了商业风险。
但她看着那本被划花的笔记,又觉得不全是。
第九章:商战机密被偷,打开全是蒸鱼
傅正衡很快发现,正面压不住傅沉渊。
他换了办法。
傅沉渊最近总带一本黑色皮面笔记本,开会时放在手边,离开办公室必带走。有人看见他在里面记录密密麻麻的字句,偶尔还画图。
傅正衡判断,那一定是傅沉渊真正的布局。
于是,在一个雨夜,陈默“疏忽”地把笔记本落在了会议室。
半小时后,笔记本出现在傅正衡的办公桌。
他戴上眼镜,翻开第一页。
“温荞厨房安全准则。”
傅正衡皱眉。
第二页:
“蒸鱼:一斤二两左右最佳。鱼身划两刀,不要深。姜塞腹,葱铺底。水开入锅,大火八分钟。”
第三页:
“蒸好后先倒盘内腥水,再抽掉旧葱姜。淋蒸鱼豉油,铺新葱丝。热油不可太少,否则激不出香。”
第四页是一张流程图。
“鲜鱼→清洗→擦干→姜葱→水开→八分钟→倒腥水→泼油。”
傅正衡盯着那个箭头,手指微微颤抖。
他以为这是某个项目的代称。
“鲜鱼”可能指新收购的生鲜供应链,“腥水”可能指历史债务,“泼油”则是引入外部资金。
他连夜召集分析师,逐句破译。
第二天,傅正衡宣布调整策略,抢在傅沉渊之前收购一家生鲜公司,准备“控制鲜鱼源头”。
这家公司表面资产漂亮,实际冷库设备老化、债务纠纷一堆,是傅沉渊特意留下的诱饵。
消息传到旧厂房时,温荞正在教傅沉渊蒸鱼。
陈默汇报完,额头冒汗:“傅总,笔记本的事,是我处理不当。”
傅沉渊把火关掉:“没事。”
“但二叔已经接手那家生鲜公司。”
“我知道。”
陈默一愣。
温荞也听明白了:“您故意让他偷的?”
“不是。”傅沉渊答得坦然,“本子真的忘了。收购那家公司的消息,我一个月前放出去的。”
温荞看着他:“也就是说,他以为您在下一盘大棋,自己跳了进去?”
“嗯。”
“那本菜谱呢?”
“他看不懂。”
温荞笑得差点把鱼盘打翻。
傅沉渊稳稳接住盘子,动作比第一次拿锅时熟练许多。
“小心。”他说。
“不好意思,一想到傅二叔连夜分析‘大火八分钟’,我就忍不住。”
傅沉渊把鱼端上桌:“他确实会这么干。”
“那蒸鱼呢?还蒸吗?”
“蒸。”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鱼肉细嫩,豉油咸鲜,葱丝被热油激出清香。
傅沉渊停了两秒:“这次没老。”
温荞得意:“我教的。”
“嗯。”他抬眼看她,“老师教得好。”
这句夸奖平平淡淡,温荞却忽然有点脸热。
她低头夹鱼,假装专心挑刺。
一周后,傅正衡收购的生鲜公司暴雷,股价大跌。媒体追查他为何仓促决策,他不能说自己偷了一本菜谱,只能对外宣称“战略误判”。
而傅沉渊的黑色笔记本失而复得,第一页被温荞加了一行字:
“商业机密,请勿盗用。如需蒸鱼,请先拜师。”
陈默看到后,沉默地把本子递回去。
傅沉渊没划掉。
第十章:温荞的小饭馆,开了三张桌
温荞决定开一家小饭馆。
不是为了赚钱暴富,也不是为了打脸谁,是她发现自己喜欢厨房,喜欢别人吃到一口热饭时放松下来的神情。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份与傅家无关的生活。
店铺选在旧街转角,原来是一家裁缝铺,卷帘门锈了半边,招牌上的字掉得只剩“改裤脚”。
温荞花两天刷墙,自己贴木纹墙纸,又去二手市场淘桌椅。
傅沉渊来看过一次,站在狭小店面里,眉头紧锁:“排烟不合格。”
“会改。”
“电路太旧。”
“会换。”
“后门太窄。”
温荞把手里的滚筒递给他:“傅总,您要是只会挑毛病,就来刷墙。”
傅沉渊看着滚筒。
陈默立刻上前:“傅总,这种小事我找人——”
“不用。”
他脱下大衣,卷起衬衫袖口,接过滚筒。
五分钟后,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衬衫溅了十几个白点。
温荞看得心疼:“您就不能换件旧衣服?”
“没有。”
“您衣柜里全是贵的?”
“嗯。”
她无话可说,找了件裁缝铺留下的旧围裙给他系上。
围裙是藏青色的,前面印着“好运来布行”,腰间还有一朵褪色的牡丹。
傅沉渊低头看了眼:“不适合我。”
“您现在特别适合。”
温荞退后两步,笑得眼睛弯起来。
平日里冷峻疏离的男人,系着花围裙刷墙,侧脸仍然好看,气势却像被人间烟火卸了甲。
傅沉渊看她笑,没再说话,只把墙刷得更认真。
小店开业那天,只有三张桌。
名字也简单,叫“温荞小灶”。
菜单写在黑板上:
土豆牛腩、番茄炒蛋、清蒸鲈鱼、酸辣土豆丝、时令青菜。
陈奶奶带戏友来捧场,修鞋铺老板送了一盆发财树,苏晚晴匿名订了三十个花篮,被温荞发现后退了二十九个。
傅沉渊没有送花。
他送了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
封面写着:《温荞小灶·基础操作规范(第一版)》。
里面把他们这两个月练过的菜整理成配方,连油温、克重、时间都写得清楚,最后附了安全须知。
温荞翻到最后,看见一行小字:
“家常菜的‘少许’,也可以有标准;但做菜的人,不必成为标准。”
她抬起头:“你写的?”
“嗯。”
“傅总还会写文案?”
“陈默改过。”
陈默在旁边低声道:“我只改了标点。”
温荞笑了,把册子收进柜台。
开业第一晚,生意一般,只有两桌客人。
第三桌一直空着。
打烊前,傅沉渊坐下来,点了一份土豆牛腩。
温荞系着围裙:“你不是会做了吗?”
“会做,不等于不饿。”
她给他盛饭。
店里灯光温暖,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一声。
傅沉渊吃着饭,忽然说:“今天比昨天好。”
“哪里好?”
“土豆没碎。”
温荞无奈:“这是牛腩,不是评价我人生的指标。”
他想了想:“人也比昨天好。”
温荞握着抹布,动作慢下来。
“为什么?”
“你有了自己的店。”
傅沉渊说得平静,却像真正理解她为什么坚持。
不是女配翻身,不是反派的金丝雀,也不是借谁打脸。
她只是有了一个能自己开门、自己关灯的地方。
温荞看着他,忽然笑了:“傅沉渊,明天来学青椒肉丝吧。”
“好。”
第十一章:他不砸店,他带供应商来排队
小店开业第二周,麻烦来了。
先是网上出现帖子,说“温荞小灶”使用过期食材,老板曾在傅氏任职期间泄露商业机密,如今靠不正当关系开店。
配图是温荞和傅沉渊一起买菜的照片。
照片角度刁钻,傅沉渊提着菜,温荞侧头跟他说话,看起来像一对亲密情侣。
评论区很快变味。
“离职女助理攀上傅家大佬?”
“难怪敢跟家族叫板。”
“这种店谁敢吃?”
温荞看着手机,指尖发凉。
她以为自己脱离了情节,结果女配的标签换个方式又贴回来。
中午,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她站在空荡荡的餐桌间,反复擦同一块桌面。抹布从桌角推到中央,又推回去,动作机械。
傅沉渊进门时,她头也没抬:“今天别来了。”
“为什么?”
“网上都在说,我靠你开店。您再来,坐实了。”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我已经让人取证。”
“取证以后呢?撤热搜?封账号?傅总,这样别人只会觉得我心虚。”
傅沉渊沉默。
他习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快、准、让对方付不起第二次代价。可温荞现在要的不是一场碾压,是清白。
“那你想怎么做?”他问。
温荞停下手里的抹布:“开放后厨,公开进货单,请食品监管部门来查。再请最初发帖的人过来,现场看他说的‘过期食材’在哪。”
“他不会来。”
“那就把邀请也公开。”
傅沉渊点头:“我配合。”
“您怎么配合?”
“暂不进店。”
温荞一愣。
他的神情明显冷了一点,却还是说:“两天。”
“为什么只有两天?”
“我最多忍两天。”
温荞本来心里发沉,听到这句又忍不住笑:“您还委屈上了?”
傅沉渊看着她:“嗯。”
第二天,小灶开放后厨。
温荞把每一份进货票据贴在店门口,连两根小葱的采购单都没漏。市场监管人员上门抽检,结果合格。她还在店里架了一部旧手机,直播洗菜、切配、收拾灶台。
没有卖惨,也没有控诉,只在镜头前说:
“我做过不喜欢的工作,也认识不适合我的人,但饭是我自己做的,店是我自己租的。大家愿意吃,就来;不放心,可以看完厨房再决定。”
第一天,直播间只有几十人。
第二天,苏晚晴转发了直播。
第三天,陈奶奶的戏友团带着十几位老人来吃饭。
第四天,附近上班族开始排队。
傅沉渊答应不进店,便每天让陈默来打包。
陈默提着饭盒站在队尾,被人认出是傅氏特助,网上又热闹了一阵。
直到某天,傅正衡旗下的餐饮供应商也被人拍到在小灶吃饭。
记者问他为什么来。
那位供应商经理放下筷子,表情诚恳:“傅总最近查供应链食品安全,让我们都来学习。这里台账最清楚。”
舆论风向彻底变了。
“霸总绯闻”没人再提,所有人都在讨论小店的牛腩到底几点出锅。
傅沉渊两天后重新出现。
温荞正忙得团团转,他把大衣搭在椅背,熟练地拿起菜单夹:“我帮忙?”
“你会什么?”
“点菜,收盘,算账。”
“洗碗呢?”
傅沉渊停顿:“可以学。”
温荞把一摞碗推给他:“先学这个。”
那天,傅氏高层等了傅沉渊两个小时。
而他系着“好运来布行”的旧围裙,在小饭馆后厨洗掉了四十六个碗,打碎一个,主动记进损失账。
第十二章:他不爱做饭,他只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晚饭
温荞一直不明白,傅沉渊为什么对家常菜执着到近乎偏执。
直到一个雨夜。
店里打烊,她发现傅沉渊还没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炒青菜,粥已经凉了。
“怎么不吃?”她问。
“等你。”
“等我干什么?”
“一起。”
温荞坐下来,给他换了碗热粥。
雨点敲在玻璃上,街上的路灯晕成一圈圈黄光。傅沉渊拿勺子的动作慢,目光落在粥面,像是想说什么。
“我小时候,”他终于开口,“家里很少有人一起吃饭。”
温荞没接话,只安静听。
“父亲忙,二叔忙,哥哥们也在忙。家宴人多,但每个人说话都在猜下一句。菜摆满桌,撤下去时基本没动。”
“母亲会做饭?”
“会。她还在时,每周给我做一次面。番茄鸡蛋面,番茄不炒,直接切进水里煮,鸡蛋总碎。”
温荞想象了一下那碗面,没评价。
“后来她去世,我再没吃过那种味道。”傅沉渊轻轻搅了一下粥,“我请过厨师,让他们复刻。他们加了高汤、虾仁、鸡汤,做得比她好,但不是。”
“所以您开始自己做?”
“嗯。”
他抬眼,眸色在暖灯下不像平时那么冷:“第一年,我把锅烧了。第二年,能煮熟。第三年,还是觉得难吃。”
温荞忍不住笑:“那您挺有毅力。”
“不是毅力。”
“是什么?”
傅沉渊看着她:“每次做完,我可以一个人吃完。没人问股权,没人问站队,也没人问我下一步要对付谁。”
温荞的笑慢慢收住。
原来他执着的不是菜谱。
是那些不必赢、不必算计、不必维持傅沉渊形象的晚上。
“那你第一次来我家,”她轻声问,“真是被香味吸引?”
“是。”
“不是查我?”
“我后来才知道你是总裁办助理。”
温荞想起自己当时吓得半死,觉得又荒唐又心酸。
“傅沉渊,”她说,“原著……不是,别人都说你冷血。”
“部分属实。”
“哪部分?”
“我不喜欢的人,确实不值得花太多时间。”
“那我呢?”
话问出口,温荞就后悔了。
傅沉渊却没有回避。
他放下勺子,认真看她:“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愿意教我,也愿意骂我。”
温荞一愣:“这算什么优点?”
“很少有人因为我做错了菜骂我。”
“您公司做错项目的人呢?”
“直接开除。”
她无奈:“所以我还得庆幸自己只是个教做菜的?”
傅沉渊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也可以庆幸别的。”
雨声忽然显得很近。
温荞低头喝粥,耳尖微热,没再追问。
她穿进这本书后,一直在躲死亡线,躲情节,躲那些写在纸上的命。可此刻,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也不再只是“反派”两个字。
他有烧焦的排骨,有不会做的面,有一本被写满的家常菜谱。
以及,一个从来没好好吃过晚饭的童年。
温荞起身,从锅里盛出最后一小碗番茄蛋花汤,放到他面前。
“这次别想了,”她说,“趁热喝。”
傅沉渊看着她,低声道:“好。”
第十三章:董事会开宴,他带的是家常菜单
傅正衡被逼到墙角后,决定在家族董事会上最后一搏。
他以“继承人精神与经营状态异常”为由,要求暂停傅沉渊的表决权,并提交了厚厚一叠材料:
缺席会议记录、收购决策反复、与离职女助理频繁接触、名下旧厂房异常装修支出,以及大量菜谱照片。
会议室里,董事们面面相觑。
傅正衡痛心疾首:“沉渊,我不是针对你。但你现在每天研究做菜,把几十亿的项目交给下属,傅氏不能交给一个失去斗志的人。”
傅沉渊坐在长桌另一端,手边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熟悉的黑色笔记本。
温荞作为“异常关系当事人”,被傅正衡特意请到了现场。
她本来不想来,傅沉渊只说了一句:“来吃瓜。”
于是她真的来了,还坐在旁听席,面前摆着小纸杯茶。
傅正衡翻到一页投影:“请大家看,这是他亲笔记录的‘蒸鱼八分钟’。据我所知,就在我们与丰瑞集团谈判的关键时刻,他在研究这个!”
会议室里有人低笑。
傅沉渊神色不变:“那天谈判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丰瑞临时提高了债务剥离条件。与蒸鱼无关。”
“你还狡辩?”
“二叔,”傅沉渊翻开笔记本,“您这半年以我的名义接触了六家供应商,其中四家实际由您女婿控股。您在会议材料里指责我后厨支出异常,不如先解释这些采购款。”
投影一切换,菜谱变成流水与合同。
董事们的笑全没了。
傅正衡脸色铁青:“这些跟今天的议题无关!”
“有关。”傅沉渊声音冷下来,“您说我失去经营能力,可您急于拿到表决权,是为了在审计前把这三笔亏空转进我的项目。”
他示意陈默分发材料。
每一页都有签名、时间、银行流水。
温荞坐在后面,看傅正衡从长辈姿态变成愤怒,再从愤怒变成慌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反派不愧是反派。
学做菜没耽误他磨刀。
傅正衡仍不肯认输:“就算你掌握这些,也不能改变你行为失常的事实!傅沉渊,你现在敢当着所有董事说,你没有被这个女人迷惑?”
所有目光落到温荞身上。
她握紧了纸杯。
傅沉渊抬眼:“我喜欢她,和我要处理您的问题,冲突吗?”
会议室骤然安静。
温荞的耳根一下烧起来。
他就这样说了?
在董事会?
在反派清洗家族叛徒的场合?
傅正衡也愣住:“你……”
“另外,”傅沉渊继续道,“我没有失去斗志。我只是决定,不再按你们规定的方式争。”
他把一份新的方案放到桌上。
“傅氏的食品供应链、餐饮投资和生鲜业务,我会拆分出来,成立独立公司。传统地产与金融业务,留给愿意继续斗的人。各位可以按股份选择,不必依附任何一位‘继承人’。”
董事们哗然。
这等于把傅家争了多年的棋盘,直接切走一块,还顺手拆掉另一半的围墙。
傅正衡猛地起身:“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持有的表决权,比您多百分之十二。”
傅沉渊合上笔记本,语气淡淡:
“凭您刚刚偷看的菜谱,也教会我一件事。”
温荞没忍住:“什么?”
傅沉渊看她:“火候到了,就该出锅,不能一直耗在锅里。”
全场安静两秒。
陈默低头,努力不笑。
温荞捂住脸。
这么好的商战高光时刻,他为什么一定要拿蒸鱼作比喻?
第十四章:拒绝当傅太太,她先把菜单涨价了
董事会结束后,温荞连续三天没让傅沉渊进店。
第一天,她说忙。
第二天,她说要盘账。
第三天,傅沉渊站在门口,直接问:“你在躲我?”
温荞拿着抹布,眼神飘忽:“没有。”
“因为我说喜欢你?”
她手里的抹布差点飞出去。
店里还有三桌客人。
陈奶奶坐在角落,明显把京剧唱腔压低了,耳朵却竖得很精神。
温荞压低声音:“您能换个地方说吗?”
“可以。”
两人走到后门小巷。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饭馆后厨的热气。温荞靠着砖墙,心里乱得像一锅没搅匀的汤。
她不是不喜欢傅沉渊。
只是穿书以后,她对“反派爱上女配”这件事天然警惕。原著里,所有和傅家男人纠缠的女人,最后不是伤心就是伤身。她好不容易活成温荞小灶的老板,不想再被谁的身份吞掉。
傅沉渊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没有要你离开店。”
“我知道。”
“也没有要你进傅家。”
“我也知道。”
“那你怕什么?”
温荞抬头看他:“怕我以后不再是温荞,只是‘傅沉渊喜欢的人’。”
傅沉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温荞警惕:“合同?”
“不是。”
她展开,发现是一张学习计划。
“未来三个月家常菜进阶课程。”
后面列着:川味回锅肉、香菇蒸鸡、冬瓜丸子汤、荷叶粉蒸肉……
每周两次,学员傅沉渊,教师温荞。
最下面还有一句:
“喜欢不改变双方原有身份与营业安排。”
温荞盯着那行字,笑出了声:“你表白还要附教学计划?”
“我怕说得不清楚。”
“那我不接受呢?”
“继续上课。”
“接受呢?”
“也继续上课。”
温荞抬头:“有区别吗?”
傅沉渊往前半步,声音低下来:“接受以后,我可以不只来借菜谱。”
巷子里静了。
温荞心跳得厉害,表面却仍努力镇定:“那你想借什么?”
“晚饭后的时间。”
“干什么?”
“散步,看电影,或者帮你盘账。”
很朴素,甚至有点无聊。
可温荞偏偏安心下来。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把学习计划折好:“先试用一个月。”
傅沉渊皱眉:“感情也能试用?”
“您做饭不是还要试咸淡?”
他被说服了。
“可以。”
两人回到店里,陈奶奶立刻问:“小温,谈好了?”
温荞面不改色:“谈好了,他欠我的学费分期付。”
傅沉渊:“嗯。”
陈奶奶笑得满脸褶子:“现在的年轻人,处对象跟报班似的。”
当天下午,温荞把黑板菜单重新写了一遍。
土豆牛腩从四十八涨到五十二。
傅沉渊站在旁边:“为什么涨价?”
“心情好。”
“跟试用有关?”
“跟牛肉涨价有关。”
他点头:“那牛肉为什么涨价?”
温荞把粉笔塞给他:“傅总,谈恋爱以后,不许把每句话都做成尽调。”
傅沉渊认真记下:“好。”
第十五章:原著大结局来了,她在菜市场堵了三小时
原著的大结局,是傅家老宅一场大火。
傅沉渊在火中重伤,傅景川救下苏晚晴,温荞则被埋在旧厂房里,死因与最初那场车祸合并成一句“恶有恶报”。
温荞一直记得这一天。
农历十一月十七,冬至前。
她提前一周关了店,打算哪也不去,连外卖都不叫。
傅沉渊问她为什么。
她说:“最近水逆。”
“水逆是什么?”
“就是不宜出门、不宜动火、不宜跟姓傅的人见面。”
傅沉渊皱眉:“第三条不科学。”
“前两条也不科学。”
“那你为什么信?”
温荞被问住了。
她没法解释,只能把自己关在家里。
大结局当天,早晨平安,中午平安,下午三点也平安。
温荞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每一秒都走得很慢。
四点半,傅沉渊发来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回复:“不吃。”
“不现实。”
“辟谷。”
“你才二十五岁。”
“修仙不看年龄。”
那边沉默几分钟,又发来:“我买了排骨。”
温荞没回。
五点,菜店老板娘打来电话:“小温,你订的冬瓜还要不要?我家老头给你留了半天。”
温荞本想拒绝,可老板娘又说:“他说今天腰疼,你下来顺便帮我搬两箱,我给他送膏药去。”
她犹豫几秒,还是下了楼。
冬瓜搬完,菜市场入口不知为何堵了两辆送货三轮车,人流全卡住。温荞被挤在里面,进退不得。
她看着时间一点点接近原著旧厂房起火的时间,心里发紧。
她现在在菜市场,不在旧厂房,按理应该安全。
可情节的惯性让她不敢松气。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傅沉渊:“你在哪?”
“菜市场。”
“站着别动。”
“你干什么?”
“接你。”
十分钟后,人群外响起低沉的喇叭声。
傅沉渊没开车进来,他从人缝里挤过来,黑色大衣上沾了菜叶,手里还提着排骨。
温荞看到他,鼻子忽然一酸:“你怎么真来了?”
“你说不吃,但没说不买。”
“这里很堵。”
“看见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膏药和冬瓜,另一只手牵住她:“走。”
温荞被他牵着穿过人群,掌心热得发烫。
同一时间,傅家旧厂房方向冒起黑烟。
不是傅沉渊那间,是傅正衡转移资产时租用的另一处仓库。电路老化引发火灾,消防及时扑灭,无人伤亡。
温荞远远看到天边烟色,心脏重重一跳。
原著里埋葬她的地方,如今只剩一座与她无关的旧建筑。
傅沉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
“害怕?”
温荞想了想,摇头:“不怕了。”
她忽然明白,所谓避开死亡线,不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是原著里那个只能依附傅家、被误会、被推着走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朋友、饭馆和退路。
即使今天她站在旧厂房门口,她也不是那个没人来救的女配了。
“傅沉渊。”
“嗯?”
“晚上吃冬瓜排骨汤。”
“好。”
“排骨你剁,别又剁成肉酱。”
“我进步了。”
“明天验收。”
他牵着她往家走,菜市场的喧闹在身后慢慢散开。
温荞没有再回头看那场烟。
第十六章:反派的新公司,第一条规章是按时吃饭
傅沉渊的新公司成立时,商界普遍不看好。
名字普通,叫“沉川食品”,业务也普通:食材供应、社区餐饮、冷链改造,还有一部分小店扶持项目。
傅正衡在私下嘲笑:“他争了这么多年,最后去卖菜。”
傅沉渊听见后,没有反驳。
他在开业会上只讲了三分钟,第一条规章却让所有高管愣住:
“非紧急项目,晚上七点后不得要求员工留在公司。加班餐不是补偿,按时下班才是。”
有人问:“如果遇到重大并购呢?”
“提前安排轮班。”
“如果客户临时改需求?”
“让他们在上班时间改。”
台下有人笑,有人觉得他不切实际。
温荞坐在最后一排,捧着纸杯,忽然想起那个总吃冷饭、把菜谱写得比合同还细的人。
傅沉渊不是忽然变仁慈。
他只是知道,一个人长期不能好好吃饭、好好回家,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新公司第一个项目,就是改造傅正衡留下的那家生鲜企业。
冷库债务复杂,员工欠薪,供应商堵门。所有人都以为傅沉渊会用惯常手段砍掉不良资产,只留赚钱部分。
他却先补发工资,再把老化的冷库分区拍卖,保留能提供就业岗位的净菜加工线。
温荞问他:“不怕亏?”
“怕。”
“那还做?”
“算过,三年能回本。”
“要是三年回不了?”
傅沉渊翻着报表:“那你店里少点两道贵的。”
温荞气笑:“我的店跟你的项目有什么关系?”
“家庭风控。”
“谁跟你一个家庭?”
他抬眼:“试用期不是通过了?”
温荞语塞。
昨晚,她确实在“散步、看电影、帮忙盘账”的一个月试用表上,签了“可继续”。
但签名旁边还写着:“不得以家庭名义干预小灶定价。”
傅沉渊显然只记住了前半句。
项目推进第四个月,生鲜公司首次盈利。
傅正衡那边却因违规担保被立案调查,傅景川忙着收拾地产线,最终主动找傅沉渊谈合作。
两人约在温荞小灶。
傅景川提前到,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坐在三张桌之一,怎么看都不自在。
傅沉渊晚了十分钟,进门先去后厨洗手。
傅景川皱眉:“你让我在店里等,就是为了先洗碗?”
“刚才搬了冬瓜,脏。”
“……”
温荞端上两杯茶:“谈吧,我吃瓜。”
傅景川看她一眼:“你还真吃?”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碟腌萝卜:“听八卦总得配点什么。”
傅景川无奈,展开合作方案。
两人从股权谈到债务,又从债务谈到傅家老宅处置。温荞听不懂大部分,但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傅沉渊每次把对方逼到没话,就停下来吃一口饭。
傅景川则气得吃不下。
最后傅景川问:“你真不打算回集团?”
“不回。”
“为了她?”
傅沉渊抬眼:“不是。”
温荞也看过去。
“为了我自己。”他说,“你们喜欢那张椅子,我不喜欢。以前争,是因为我以为不争就会没位置。现在我有位置了。”
傅景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家只有三张桌的小店,又看向温荞。
他沉默良久,终于端起饭碗:“排骨再给我一块。”
温荞护住盘子:“傅总,这是员工餐,您吃要加钱。”
傅沉渊低头笑了一下。
那天的合作最终谈成。
财经版标题写得刀光剑影,只有温荞知道,所谓傅氏世纪谈判,转折点是傅景川多要了一碗米饭。
第十七章:她把菜谱装订成书,第一页没有他的名字
温荞的小灶开了第二家分店。
不是豪华餐厅,也没有资本包装,只在相邻街区多租了一间门面,六张桌,菜单仍然每天写黑板。
她把傅沉渊整理的那本操作规范重新修订,去掉过于“傅总”的部分,比如:
“牛肉部位选择失误属于采购责任。”
改成:
“买错部位也能炖,只是时间不同,别急着扔。”
“失败品不得直接废弃,应分析原因。”
改成:
“太难吃就别硬吃,身体比节约重要。”
“家常菜应建立标准化流程。”
改成:
“先按流程学,熟练以后允许自由发挥。”
傅沉渊看完,提出异议:“最后一句不够严谨。”
“菜谱是给活人看的,不是给你收并购团队看的。”
“自由发挥的边界呢?”
“厨房里别炸,饭桌上别逼人吃。”
他思索片刻,认可了。
书名最后定为《好好吃饭:温荞的家常菜笔记》。
出版方想加傅沉渊的名字做联名,温荞拒绝。
“菜是我做的,笔记是我改的,他只是学员。”
傅沉渊没有意见。
但签售那天,他排队买了二十本。
温荞在台上看见他,差点把书名写错。
轮到他时,她把笔一搁:“你买二十本干什么?”
“员工福利。”
“需要签名?”
“需要。”
“签什么?”
傅沉渊看着她:“写‘傅同学仍需努力’。”
温荞忍不住笑,认真写下这句话,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但也要按时吃饭。”
傅沉渊接过书,翻到第一页。
那里只有一行:
“献给每一个曾经觉得自己只能按别人剧本活的人。”
没有他的名字。
他却看了很久。
温荞问:“不高兴?”
“没有。”
“那你盯着干什么?”
“觉得写得好。”
她笑:“陈老师改过一个标点。”
傅沉渊也笑:“这次没让陈默参与?”
“没有。”
签售结束,两人一起回家。
路过菜市场,傅沉渊熟练地去买鸡蛋,挑完还让摊主称了半斤小葱。
温荞站在旁边,忽然想起最初那碗土豆牛腩。
如果那天她没开门,他们会不会按照原著继续走?他成为那个为权力耗尽一切的反派,她在某个情节节点无声死去。
可人生没有菜谱,不能提前知道盐该放几克。
有时候,只是一次很偶然的开门。
“傅沉渊。”
“嗯?”
“你现在还觉得,我做的饭跟别人闻起来不一样吗?”
他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做的是菜。”
他提起鸡蛋,另一只手牵住她。
“你做的是我想回去吃的那顿饭。”
温荞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道:“那今晚你洗碗。”
“好。”
第十八章:反派还是天天来借菜谱
一年后,温荞小灶第三家分店开业。
傅沉渊依然每天来。
商界已经接受了他的离谱设定。谈判对手会提前问陈默:“傅总今天有没有烹饪课?”
陈默回答:“周二、周四学新菜,其余时间看情况。”
于是重要会议被安排在周一、周三、周五上午,下午四点以后尽量不找他。
傅正衡早已退出董事会,偶尔被记者问起傅沉渊,他脸色仍会不自然:“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
没人知道他至今不能直视蒸鱼。
傅景川来过小灶几次,后来和苏晚晴重新谈了一段不被家族绑架的合作。至于感情,没人催,也没人按原著虐。
温母偶尔会来吃饭。
她起初总挑温荞的围裙、店面、男友,后来有一次看见傅沉渊在后厨默默把她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终于没再说“女孩子还是要稳定”。
陈奶奶的戏友团固定在周三包一桌,专门点番茄炒蛋,说是“看看傅同学有没有进步”。
傅沉渊每次都很认真地答:“比上周好。”
其实他早就会了。
但他仍然带着那本黑色笔记本。
封面磨旧,内页换过两次,最开始的问题还留着:
“少许盐是多少?”
“中火与小火的视觉区别。”
“为什么番茄炒蛋有腥味?”
某个打烊后的晚上,温荞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他新写了一行:
“今日问题:如何每天名正言顺地来吃饭?”
下面列了三个方案。
方案一:交餐费。被否决,像顾客。
方案二:帮忙洗碗。可执行,但身份仍不够稳定。
方案三:结婚。
温荞盯着那两个字,脸一下热透。
傅沉渊坐在对面,神情竟有点紧张:“只是方案。”
“你方案三下面为什么没写风险?”
“还没想清楚。”
“那我帮你写。”
温荞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
“风险:温荞可能拒绝。”
傅沉渊看着那行字,眸光暗了一瞬。
她又写:
“应对:继续洗碗,继续散步,继续按时吃饭,不许拿股权和合同吓人。”
然后停笔。
傅沉渊没催,只安静等。
温荞低头看着本子,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实在。
她曾经是连明天都害怕的人。穿书、死亡线、反派、情节,每一样都让她只想逃。可如今她写下的每个字,都是自己选的。
她在最后补了两个字:
“可行。”
傅沉渊的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
温荞把本子推回去:“方案三,可行。但先试营业。”
“试多久?”
“看表现。”
“还是一个月?”
“这次可能久一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像怕碰坏什么:“好。”
第二天,小灶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
不是歇业通知,也不是求婚公告。
上面只有温荞写的一句话:
“今日供应:冬瓜排骨汤、番茄炒蛋、土豆牛腩。老板心情好,米饭免费续一碗。”
街坊排队时,傅沉渊照例最后一个来。
他把笔记本放到柜台,像往常一样开口:
“温老板,今天能借一份菜谱吗?”
温荞把汤勺递给他:“不能白借。”
“我洗碗。”
“还要买明天的菜。”
“好。”
“还有,冬瓜别切太薄。”
傅沉渊点头,认真记下。
窗外阳光很好,锅里的汤咕嘟作响。原著早已翻到大结局之后,再没有人告诉他们下一页该写什么。
温荞觉得,这样就很好。
反派不争家产了,还在研究火候。
女配不躲死亡线了,正忙着添饭。
至于菜谱,借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各位老板,喜欢的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