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灵根越差,越该拼命苦修,以期逆天改命。但苏糖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灵根差是事实,苦修也是事实,既然两头都是死路,不如先把自己喂饱。于是他成了青霄宗史上最奇葩的弟子——别人洞府里堆的是灵石丹药,他洞府里堆的是桂花糕、牛肉干、辣条和蜜饯。更离谱的是,他那群师兄弟没看上他的零食,反倒是他那位高冷如雪山之巅的师尊,墨玄卿,在一次偶然尝过他做的雪花酥之后,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青霄宗最惊悚的传闻不再是"后山闹鬼",而是"墨师尊又双叒叕偷吃了"。请放心,本文没有苦大仇深的废柴逆袭,只有一个在零食保卫战中逐渐成长的底层弟子,和一个为了半块糕点可以不要脸面的化神期大能。
第一章 废柴的自我修养
苏糖拜入青霄宗第三年,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灵根,是真的弱。
不是那种"勤能补拙"的弱,是那种"你就算把《太上感应篇》抄一万遍也感应不到灵气"的弱。测灵石在他面前亮了三次,三次都是灰扑扑的,像块被踩脏的鹅卵石。
"五灵根,下下品,"传功长老捏着鼻子宣布,"去外门扫地去。"
于是苏糖成了外门扫地的。
但他不服气。扫了三个月地,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修仙之人不食五谷,认为那是"浊气",会影响修行。但苏糖发现,自己吃了凡间的桂花糕之后,虽然修为没涨,但心情好了。心情好了,扫地都有劲儿。
于是他开辟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食修。
别人辟谷,他炒菜。别人打坐,他腌肉。别人炼丹,他烤红薯。
一开始,同门师兄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但渐渐的,有人路过他洞府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那是苏糖在试验"麻辣灵菇干"。
"苏糖,你这……能吃吗?"
"能啊,"苏糖递过去一块,"不过没什么灵气,就是味儿好。"
那师兄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这这!"
"怎么了?"
"太好吃了!"师兄热泪盈眶,"我辟谷三年,都快忘了人间是什么味儿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月,苏糖的洞府门口排起了队。不是求道的,是求零食的。
"苏师弟,还有那个牛肉干吗?" "苏师弟,蜜饯还有吗?我用两颗聚气丹换!" "苏师弟,你那个叫'辣条'的法宝,再给我来两根!"
苏糖的小金库迅速充盈起来。他用零食换灵石,用灵石买材料,再用材料做更多零食。
他的洞府,成了青霄宗最热闹的"黑市"。
但苏糖知道,这一切有个隐患。
他的师尊,墨玄卿。
墨玄卿是青霄宗七大峰主之一,修为已至化神,人称"寒霄剑尊"。他住在最高的寒霄峰上,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据说他最后一次出关,还是为了斩一头为祸人间的蛟龙。
苏糖从没见过这位师尊。他只是个外门扫地的,连内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寒霄峰了。
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那天,苏糖在溪边烤红薯。
他用的是最普通的凡火,烤的是最普通的红薯,但不知加了什么佐料,那香味飘得极远,顺着山风,一路飘上了寒霄峰。
第二章 雪花酥事件
墨玄卿已经闭关七年了。
七年里,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体内的灵力流转如星河,道心坚定如磐石。
他感觉自己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起初他以为是心魔。闭关久了,总会有些幻觉。但那香味越来越浓,带着一股焦糖般的甜,混着奶香,像一只手,轻轻挠着他的鼻子。
墨玄卿皱了皱眉,运转心法,试图屏蔽这股"浊气"。
没用。
那香味像是有灵性,钻过他的护体罡气,直冲天灵盖。
"何物……"墨玄卿睁开眼。
他已经有两百年没吃过凡间食物了。上一次进食,还是金丹期时,师妹硬塞给他的一块桂花糕。他当时面无表情地吃了,面无表情地夸了句"尚可",然后回去漱了三次口。
但现在,他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站起身,第一次在没有心魔侵扰的情况下,主动结束了闭关。
寒霄峰上白雪皑皑,墨玄卿一身白衣,御风而行,像一片雪花飘下山去。
他循着香味,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溪边蹲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外门的灰色道袍,正在翻动火堆上的几块红薯。火堆旁边,还放着一个小陶罐,罐子里装着一些方块状的、雪白中透着金黄的东西。
墨玄卿落在树梢上,隐藏在阴影里。
他看着那少年从罐子里拿出一块方块,咬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
那方块是什么?墨玄卿不认识。
但他看到,少年咬下去的时候,那方块表面簌簌掉渣,里面似乎有层次,有坚果,还有某种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
少年嚼得很慢,眯着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珍馐。
墨玄卿的喉咙,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告诉自己:凡间浊食,不足挂齿。
但一炷香后,他还在树上。
少年已经吃完了红薯,开始收拾东西。他把陶罐盖上盖子,准备离开。
墨玄卿看着那个陶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那冲动很陌生,像心魔,但比心魔更具体。它有一个明确的名字:想吃。
少年转身走了,陶罐就放在他背后的竹篓里,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墨玄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在犹豫。
他是寒霄剑尊,是化神期大能,是青霄宗的门面。他怎么能去抢一个外门弟子的零食?
但那个陶罐,晃得他心烦意乱。
最终,理智败给了食欲。
墨玄卿并指一点,一道无形的灵力掠过,少年背上的竹篓轻轻一晃,陶罐的盖子悄无声息地掀开一角,一块雪花酥飘了出来,落在墨玄卿掌心。
整个过程,少年毫无察觉。
墨玄卿看着掌心的雪花酥。它很轻,很酥,散发着奶香和坚果的香气。
他把它送进嘴里。
第一口,酥脆的外壳在舌尖化开,像雪落进温水。
第二口,坚果的香气爆发,混着焦糖的甜,像一场味蕾的烟花。
第三口,某种柔软的、黏腻的内馅缠上了牙齿,甜得纯粹,甜得直接,甜得让他两百年未曾波动的心境,泛起了一圈涟漪。
墨玄卿僵在树上。
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尚可。"
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
然后他低头,看向已经走远的少年背影。
"这外门弟子,"墨玄卿心想,"做的吃食,倒是有几分独到。"
第三章 抓包现场
苏糖发现自己少了一块雪花酥。
不是错觉。他做了整整三十六块,每一块都是按模具切的,大小一模一样。昨晚收工的时候他还数过,三十六。今早打开陶罐,只剩三十五。
"有贼?"苏糖警觉地环顾洞府。
但洞府的禁制完好无损,门窗也没被撬动的痕迹。以他练气一层的修为,如果有人闯入,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能是自己记错了,"苏糖挠挠头,"毕竟昨天太累了。"
他没多想,把陶罐收好,出门扫地去了。
但第二天,他发现又少了一块。
这次他确定自己没记错。他出门前特意数过,三十五。回来变成三十四。
苏糖认真了。
他在洞府里布下了三重陷阱:门口撒面粉,看脚印;罐子上系头发丝,看有没有被开过;最后还在床底下放了一块诱饵桂花糕,上面抹了辣椒粉。
第三天,他假装出门,实则躲在洞府外的草丛里,透过石缝往里看。
一个上午,风平浪静。
就在苏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洞府里。
那白影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没有触发任何禁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站在陶罐前,修长的手指掀开盖子,拈起一块雪花酥,送入口中。
苏糖在草丛里,瞳孔地震。
那是……墨玄卿?
他虽然没见过真人,但青霄宗到处挂着七大峰主的画像。白衣如雪,眉目如画,气质冷得像块冰——不是墨玄卿是谁?
寒霄剑尊,化神期大能,在偷吃他的雪花酥?
苏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就是墨玄卿。他不仅吃了,还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
那表情如果让青霄宗其他弟子看到,足以打败他们的世界观。
墨玄卿吃完一块,似乎意犹未尽,手指又伸向陶罐。
"咳!"
苏糖没忍住,咳了一声。
洞府里的白影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
墨玄卿缓缓转过头,看向洞外。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杀气凛然。
苏糖缩在草丛里,浑身发抖。
完了。偷窥化神期大能被当场抓获,他会不会被灭口?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墨玄卿并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糖藏身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让苏糖终生难忘的举动——
他从容地放下陶罐盖子,抚平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面无表情地说:"本座路过,察觉此处有异常灵气波动,特来查看。"
苏糖:"……"
您查看的方式,是打开我的零食罐吗?
但苏糖不敢揭穿。他从草丛里爬出来,跪在地上:"弟、弟子苏糖,见过墨师尊。"
墨玄卿淡淡地点头:"免礼。你的洞府……布置得颇为别致。"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锅碗瓢盆,扫过墙上挂着的腊肉,扫过那一排排装着各种零食的陶罐。
苏糖额头冒汗:"弟子……弟子爱好广泛……"
"嗯,"墨玄卿应了一声,然后抬脚向门口走去。走到苏糖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那雪花酥……"
苏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火候过了三分,"墨玄卿冷冷地说,"下次注意。"
说完,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苏糖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个陶罐。
"他……他是在点评我的厨艺?"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墨师尊吃了他的雪花酥,还嫌弃他火候过了?
更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还来?
第四章 藏粮大作战
苏糖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藏粮运动。
第一招:转移阵地。
他把所有零食从陶罐里倒出来,装进一个破旧的、写着"筑基丹废渣"的木箱里,放在洞府最显眼的位置。真正的筑基丹废渣,被他装进陶罐,埋在床底下。
他心想:师尊那么高冷,肯定不屑于翻"废渣"。
第二天,木箱里的雪花酥少了两块。
苏糖:"……"
第二招:下毒。
他在雪花酥里掺了大量的黄连粉。不是真的想毒人,就是想苦到让偷吃者望而却步。
第二天,雪花酥少了一块。而且看咬痕,对方把整块都吃完了。
苏糖颤抖着尝了一口剩下的。
"呕——"
苦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但墨玄卿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完?
第三招:物理防御。
他花重金从一个内门师兄那里买来了一个"三重连环锁灵匣",据说能防化神期以下的任何偷窃行为。他把雪花酥锁进去,钥匙贴身收好。
第二天,锁灵匣完好无损。
但雪花酥还是少了一块。
苏糖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的雪花酥整整齐齐,只少了一块。而且少的那块的位置,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不影响整体摆放的美观。
苏糖瘫坐在地上。
"这还怎么防……"
他意识到,自己和墨玄卿之间的差距,不是三重锁灵匣能弥补的。那是凡人和神仙的差距,是练气一层和化神期的差距。
除非……
除非他让墨玄卿自己不想偷。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让化神期大能不想吃零食?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第四招:正面谈判。
苏糖决定铤而走险。
他写了一封信,措辞极其谨慎:
"尊敬的墨师尊:弟子苏糖,外门扫地弟子,近日发现洞府零食时有缺失。虽不值钱,但乃弟子心血。若师尊喜爱,弟子愿定期献上,但求不再'自取'。弟子惶恐,叩首。"
他把信放在陶罐旁边,附赠了一整罐新做的雪花酥。
第二天,雪花酥没动。
但信纸上多了一行飘逸的字迹:
"尚可。明日送寒霄峰。"
苏糖看着那行字,心情复杂。
他这是……被收编了?
第五章 送货上门
苏糖第一次上寒霄峰,腿是软的。
不是因为高,是因为怕。
寒霄峰是青霄宗最高、最冷、最神圣的山峰。据说山上的风都是剑气凝成的,修为不够的弟子靠近,会被割得遍体鳞伤。
苏糖一个练气一层,理论上连山腰都到不了。
但他怀里揣着那罐雪花酥,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峰顶。
峰顶有一座竹庐,简单得不像化神期大能的居所。
墨玄卿坐在庐前的石凳上,正在……下棋?
自己跟自己下。
苏糖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师尊,弟子苏糖,送……送吃食来了。"
墨玄卿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放桌上。"
苏糖把罐子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后三步,等着。
墨玄卿落下一子,才伸手打开罐子。
里面是苏糖新做的雪花酥。这次他特意调整了配方,减少了糖分,增加了坚果的比例,还在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椰蓉。
墨玄卿拿起一块,端详片刻,送入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品味什么绝世灵茶。
苏糖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墨玄卿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那红很淡,在白雪的映衬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苏糖眼尖,捕捉到了。
"师尊,"苏糖壮着胆子开口,"您……您要是喜欢,弟子以后定期给您送。但能不能……能不能别再去弟子洞府'自取'了?弟子胆子小,经不住吓。"
墨玄卿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雪花酥,抬眼看向苏糖。
那目光很冷,像两把冰刀。
苏糖腿一软,差点跪下。
"你在跟本座谈条件?"墨玄卿的声音没有温度。
"不、不敢,"苏糖结结巴巴,"弟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苏糖一咬牙,豁出去了,"只是您每次来,弟子都不知道,很没有安全感。弟子修为低微,万一哪天正在洗澡或者……或者换衣服,您突然出现,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
墨玄卿看着他,半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快,像幻觉。
"本座对你没兴趣,"墨玄卿冷冷地说,"送吃食可以。但味道不能退步。若有一次让本座不满意……"
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划。
坚硬的玄冰石桌面,像豆腐一样被切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的洞府,就不用住了。"
苏糖疯狂点头:"明白!明白!弟子一定精益求精!"
他转身想跑。
"站住,"墨玄卿说。
苏糖僵住。
"这罐留下,"墨玄卿说,"明日,带桂花糕来。"
"……是。"
苏糖落荒而逃。
跑出寒霄峰的范围,他才敢大口喘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巅,心情复杂。
"我这是……成了师尊的御用厨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墨玄卿刚才在罐子里留了东西,他跑太快没注意。
打开一看,是十块上品灵石。
苏糖瞪大眼睛。
十块上品灵石!够他买一整年的零食材料了!
"师尊……还挺大方的?"
他忽然觉得,这份差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第六章 长老的眼线
严正长老是青霄宗戒律堂的首座,元婴后期,人称"铁面判官"。
他最近很头疼。
因为墨玄卿。
墨玄卿已经七年没出寒霄峰了,这是好事,说明他在闭关苦修。但最近一个月,铁面判官的眼线频频传来消息:墨师尊出关了,而且经常下山。
"去哪了?"
"去了一个外门弟子的洞府。"
"做什么?"
"……待的时间不长,但每次离开,似乎都……心情不错。"
严正长老皱起了眉。
墨玄卿是青霄宗的战力天花板,他的修为直接关系到宗门在修仙界的地位。如果他在闭关的关键时刻被外物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查,"严正长老下令,"查那个外门弟子是什么来路。是不是魔道奸细,是不是用了什么魅惑之术。"
于是苏糖被调查了。
调查结果显示:苏糖,男,十七岁,五灵根下下品,入宗三年,修为练气一层。日常活动:扫地、做零食、卖零食。人际关系:与外门弟子交好,无异常接触。身家背景:凡人孤儿,清白得像张白纸。
"做零食?"严正长老看着报告,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手下汇报,"据说墨师尊……很喜爱他做的吃食。"
严正长老一拍桌子:"胡闹!"
化神期大能,沉迷于凡间浊食?这传出去,青霄宗的脸往哪搁?
"去,把那个苏糖带来,"严正长老说,"本座要亲自审问。"
苏糖被带到戒律堂时,腿是软的。
戒律堂阴森森的,墙上挂满了刑具,虽然都是针对修仙者的,但看着就吓人。
严正长老坐在高台上,面如铁板:"苏糖,你可知罪?"
苏糖一脸懵:"弟子……弟子不知……"
"你蛊惑墨师尊,诱他食用凡间浊食,干扰修行,这不是罪?"
"啊?"苏糖张大了嘴,"可是……可是是师尊自己……"
"自己什么?"
苏糖不敢说"自己偷吃"。他怕说出来,严正长老不信,反而怪他诽谤。
"弟子……弟子只是偶尔给师尊送些吃食,"苏糖小声说,"师尊赏赐了灵石,弟子以为……以为这是宗门允许的……"
"允许?"严正长老冷笑,"修仙之人,当清心寡欲,断绝凡尘。你以浊食惑乱师尊道心,按律当罚去灵矿,劳役三年!"
苏糖脸都白了。
灵矿?那地方暗无天日,进去的人非死即残。
"长老饶命……"
"饶命可以,"严正长老说,"从今日起,不得再接近墨师尊,不得再制作任何凡间吃食。把你洞府里的那些脏东西,全部销毁。能做到吗?"
苏糖咬着嘴唇。
销毁他的零食?那是他的心血,他的道,他的全部。
但不答应,就得去灵矿。
就在他两难之际,戒律堂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白影走了进来。
墨玄卿。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衣,面色清冷,像是谪仙落凡。但他的目光落在苏糖身上时,微微闪了一下。
"严长老,"墨玄卿开口,声音像冰玉相击,"本座的弟子,你也敢动?"
严正长老一愣:"墨师兄,这苏糖只是外门扫地的,并非你……"
"从今日起,他是了,"墨玄卿说,"本座亲自收他为内门弟子,入寒霄峰。"
苏糖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严正长老也惊了:"墨师兄!你闭关七载,眼看就要突破,怎能为了口腹之欲,收一个五灵根的废物为内门?这传出去……"
"传出去如何?"墨玄卿淡淡地说,"本座做事,何须向人解释?"
他走到苏糖面前,伸出手。
"起来。"
苏糖呆呆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墨玄卿的手很凉,但很稳。
"走,"墨玄卿说,"回寒霄峰。本座今日想吃桂花糕。"
苏糖:"……"
他看看墨玄卿,又看看脸已经黑成锅底的严正长老,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狂奔。
第七章 寒霄峰的厨房
苏糖成了墨玄卿唯一的内门弟子。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青霄宗。
所有人都想不通:为什么是苏糖?一个练气一层、五灵根、只会做零食的废物?
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苏糖是墨玄卿的私生子,有人说苏糖手里有墨玄卿的把柄,最离谱的说法是:苏糖其实是个隐藏的绝世美人,墨玄卿被他迷惑了。
苏糖听到这些传言时,正在寒霄峰的小厨房里揉面。
他的小厨房是墨玄卿用剑气削出来的,就在竹庐旁边,工具齐全,还接了一条地火脉,火力比凡火猛十倍。
"师尊,"苏糖一边揉面一边问,"您为什么收我为徒啊?"
墨玄卿坐在不远处,正在看书。闻言头也不抬:"方便吃食。"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墨玄卿翻了一页,"你以为本座缺弟子?"
苏糖想了想,也是。想拜墨玄卿为师的人,能从寒霄峰排到山脚。其中不乏天灵根、变异灵根的天才。
而他苏糖,唯一的优势,就是会做雪花酥。
"那严长老那边……"
"不用管他,"墨玄卿说,"他管戒律,管不到本座的厨房。"
苏糖笑了。
他忽然觉得,这位高冷师尊,其实挺可爱的。
虽然偷吃零食死不承认,虽然点评起来一脸傲娇,虽然收徒的理由简单粗暴……但他会在关键时刻护着自己。
这就够了。
苏糖把揉好的面团放进蒸笼,又开始准备桂花糕的材料。
寒霄峰上其实有桂花树,而且因为灵气充沛,常年开花。苏糖摘了一些,洗净,和糖、糯米粉混在一起,做成糕胚。
墨玄卿不知何时放下了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苏糖没注意到。
他专注地称量、搅拌、塑形,动作熟练得像在修炼某种高深的功法。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墨玄卿静静地看着。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他还没修仙,是凡间一个破落贵族的少爷。母亲早逝,父亲冷漠,府里的厨娘是唯一对他好的人。厨娘会做桂花糕,每次他受罚之后,厨娘都会偷偷塞给他一块。
那味道,和这个很像。
甜,糯,带着桂花的清香。
后来他入了仙途,斩了尘缘,以为那些记忆早就模糊了。但苏糖的桂花糕,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他以为永远封死的门。
"师尊?"苏糖发现了门口的墨玄卿,"您怎么站那儿?糕还要一会儿才好。"
墨玄卿移开目光,转身走回竹庐:"本座只是查看地火是否稳定。"
"哦……"
苏糖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簇稳定燃烧了至少一千年的地火。
"地火……需要查看吗?"
桂花糕出炉时,墨玄卿准时出现在餐桌前。
苏糖把糕摆好,又沏了一壶灵茶。
墨玄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苏糖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师尊,好吃吗?"苏糖壮着胆子问。
"……尚可。"
"那您刚才为什么救我?"
墨玄卿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是本座的厨子,"他说,"本座不保护自己的厨子,谁来给本座做吃食?"
"只是因为这个?"
墨玄卿抬眼看他,目光清冷:"不然呢?"
苏糖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低头喝茶,没有看到墨玄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和。
第八章 零食外交
成为墨玄卿的内门弟子后,苏糖的修为并没有突飞猛进。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墨玄卿再强,也没法把一块石头变成金子。
但苏糖的心态变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废物,现在他觉得:废物怎么了?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
他的价值,就是零食。
寒霄峰上开始频繁出现访客。
起初是其他峰主。他们以"论道"之名来访,实则是被墨玄卿偶尔提及的"寒霄峰特产"勾起了好奇心。
"墨师兄,听说你收了个会做吃食的弟子?"
"墨师兄,最近峰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墨玄卿总是淡淡地说:"没有。"
但苏糖很上道。每次有访客,他都会端出一盘精致的点心,配上灵茶。
那些峰主尝过之后,眼睛都亮了。
"苏师侄,这糕点……可有多的?" "苏师侄,我用一瓶筑基丹换你这配方,如何?" "苏师侄,下月的宗门聚会,你来负责茶点吧!"
苏糖成了青霄宗最受欢迎的人。
他甚至开创了一门"选修课"——《凡间食艺与灵气调和》,虽然没有任何灵气相关的实质内容,但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严正长老对此嗤之以鼻,但他发现,自从苏糖成了墨玄卿的弟子,墨玄卿的修为非但没有退步,反而……精进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确确实实是精进了。
"难道凡间浊食,真的有助修行?"严正长老困惑了。
他派人偷偷去苏糖的课上旁听,结果回来的弟子报告:"长老,苏师兄说,吃东西要用心,心无杂念,就是修行。"
严正长老:"……"
他更加坚信苏糖是个妖言惑众的祸害。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墨玄卿护苏糖护得紧,上次他只是想罚苏糖去灵矿,墨玄卿就亲自杀到戒律堂。要是他再动苏糖,墨玄卿怕是会拆了戒律堂。
于是严正长老换了一种策略:监督。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寒霄峰,美其名曰"关心墨师兄修行",实际上是盯着墨玄卿,不让他"沉溺口腹之欲"。
这给了苏糖和墨玄卿很大的压力。
"师尊,"某天苏糖一边做红烧肉一边抱怨,"严长老今天又来了,在峰底下转了三圈。我感觉他随时会冲上来掀了我的锅。"
墨玄卿正在试吃一块新做的绿豆糕,闻言淡淡地说:"他不敢。"
"是不敢,但他烦啊,"苏糖把红烧肉翻了个面,"师尊,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别老盯着咱们。"
墨玄卿想了想:"你有什么主意?"
苏糖眼睛一亮:"师尊,严长老……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墨玄卿皱眉,"他除了修炼和管戒律,似乎……别无他好。"
"人总有弱点的,"苏糖说,"您等着,弟子去打听打听。"
三天后,苏糖打听到了一个关键情报:严正长老年轻时,有个青梅竹马的道侣,后来道侣在一场妖兽潮中陨落。严正长老从此封心锁爱,一心向道。但据说,他道侣生前,最擅长做一道菜——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苏糖一拍大腿,"师尊,我有办法了!"
第九章 糖醋排骨攻势
苏糖开始做糖醋排骨。
不是普通的排骨,是他用灵泉喂养的灵猪排骨,加上特制的糖醋汁,文火慢炖两个时辰。
那香味,从寒霄峰飘出去,飘到戒律堂,飘进严正长老的鼻子里。
严正长老正在审阅卷宗,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酸,甜,带着肉香,还有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的手顿住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笑着的女子,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她做的糖醋排骨,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她走了,他再也没吃过。
"幻觉……"严正长老摇摇头,试图驱散这股香味。
但香味越来越浓。
他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缝。
第二天,香味又来了。
第三天,还是如此。
到了第五天,严正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他以"巡查"之名,登上了寒霄峰。
墨玄卿在竹庐前喝茶,似乎早料到他会来。
"严师弟,"墨玄卿淡淡地说,"稀客。"
严正长老板着脸:"墨师兄,我闻到峰上有异常烟火气,特来查看。宗门戒律,寒霄峰上不得擅动凡火……"
"那不是凡火,"墨玄卿说,"是地火。苏糖在用。"
"地火也不行!地火是给你炼丹用的,不是做……做那种东西的!"
"哪种东西?"墨玄卿挑眉。
严正长老语塞。
这时,苏糖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排骨色泽红亮,裹着晶莹的酱汁,散发着浓郁的酸甜香气。每一块都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像一件艺术品。
"严长老,"苏糖乖巧地行礼,"弟子刚做了糖醋排骨,不知合不合您口味。师尊说,严长老清修多年,想必早已辟谷,但……但弟子觉得,尝尝也无妨。"
严正长老看着那盘排骨。
他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本座早已断绝五谷……"
"就尝一块,"墨玄卿忽然说,"师弟,给本座一个面子。"
严正长老看向墨玄卿。这位师兄平日里冷得像个冰块,今天居然为了一块排骨,说"给个面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但他还是伸出手,拿起了一块。
排骨入口的瞬间,严正长老僵住了。
那味道……
那酸甜,那酥软,那骨肉分离时恰到好处的嚼劲……
和她做的,一模一样。
严正长老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苏糖和墨玄卿,肩膀微微颤抖。
"……尚可。"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糖和墨玄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严长老,"苏糖轻声说,"弟子以后每天给您送一份,可好?"
"……不必。"
"那每三天?"
"……"严正长老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五天。"
"好嘞!五天一份!"
苏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墨玄卿低头喝茶,掩饰嘴角的弧度。
从那天起,严正长老来寒霄峰的次数更多了。但他不再是为了监督墨玄卿,是为了……等那五天一次的糖醋排骨。
而且,他再也没有提过要罚苏糖。
苏糖的零食外交,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第十章 宗门大比
青霄宗的宗门大比,每三年举行一次。
这是弟子们展示修为、争夺资源的重要舞台。往年,苏糖这种外门扫地的,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但今年不同。他是墨玄卿的内门弟子,虽然修为还是练气一层,但身份摆在那里,必须参加。
"师尊,"苏糖苦着脸,"我不想去。我上去就是挨揍的份。"
墨玄卿正在吃新做的蛋黄酥,闻言淡淡地说:"无妨,本座替你报名的是'杂项组'。"
"杂项组?"
"丹药、阵法、符箓、厨艺,"墨玄卿说,"你报厨艺。"
苏糖眼睛一亮。
对啊!比打架他不行,比做饭他怕谁?
大比当天,杂项组的厨艺比试,成了最热门的项目。
原因无他——墨玄卿亲自坐镇评委席。
参赛者一共十二人,都是各峰擅长此道的弟子。苏糖抽签抽到最后一个上场。
前面的弟子各显神通。有人做灵兽肉羹,有人做百花糕,还有人用剑气切菜,把豆腐切成了发丝粗细。
轮到苏糖时,观众已经有些疲惫了。
苏糖推着一个小车上场。车上放着一口锅,一个案板,以及各种瓶瓶罐罐。
"苏师侄,"主持比试的长老问,"你打算做什么?"
苏糖想了想,说:"泡面。"
"泡……面?"
"对,"苏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黄色的面饼,"这是弟子特制的方便面,只需开水冲泡,三分钟即食。但今天的比赛,弟子要做升级版——至尊红烧牛肉面。"
全场哗然。
方便面?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低级。
但墨玄卿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苏糖开始表演。
他先把面饼放进锅里,倒入滚烫的灵泉水。面饼在热水中舒展,散发出麦香。然后他加入特制的酱料包、脱水蔬菜、以及提前炖好的红烧牛肉块。
最后,他打了一个响指,一缕地火从他指尖窜出,在锅底均匀加热。
三分钟后,一锅热气腾腾、红油浮面、肉块堆叠的泡面,出锅了。
那香味,霸道得不讲道理。
香辣、浓郁、混着牛肉的醇厚和面条的筋道,像一只手,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子。
"请品尝,"苏糖给每位评委盛了一碗。
墨玄卿第一个拿起筷子。
他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弹牙,吸饱了汤汁,每一口都是浓郁的酱香。牛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那辣不是修仙界常见的灵辣,而是一种来自凡间的、直击灵魂的、让人额头冒汗的痛快。
墨玄卿吃完一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放下碗,看向苏糖,只说了一个字:"好。"
其他评委也陆续吃完,表情各异,但无一不被这碗简单的泡面征服。
"这……这是什么灵食?为何如此……如此让人欲罢不能?" "我愿称之为大道至简!" "苏师侄,这配方卖吗?"
苏糖笑着说:"不卖,但可以交换。用灵草换,用丹方换,用炼器材料换,都行。"
最终,苏糖以全票通过,夺得杂项组厨艺第一。
消息传出,整个青霄宗都震惊了。
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居然在宗门大比上拿了第一?
虽然只是个厨艺第一,但那也是第一啊!
更重要的是,墨玄卿在颁奖时,亲手把那枚"杂项魁首"的玉牌挂在了苏糖脖子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做得不错,"墨玄卿说。
苏糖低头看着那枚玉牌,鼻子有点酸。
"谢谢师尊。"
"不必谢本座,"墨玄卿说,"是你自己的本事。从今日起,青霄宗无人敢轻看你。"
苏糖抬起头,看着墨玄卿清冷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废柴生涯,值了。
第十一章 内卷变零食战
宗门大比之后,苏糖彻底火了。
不只是青霄宗,其他宗门的人也慕名而来,想尝尝"能让化神期大能点赞"的零食是什么味儿。
苏糖的小厨房,变成了青霄宗最繁忙的部门。
他每天要做雪花酥、桂花糕、蛋黄酥、牛肉干、辣条、泡面……订单排到三个月后。
更离谱的是,一些长老开始用零食来激励弟子。
"本月修炼进度前三者,奖励苏糖牌雪花酥一块!" "突破境界者,奖励至尊红烧牛肉面一碗!" "在比试中胜出者,奖励辣条不限量供应!"
青霄宗的修炼风气,前所未有地高涨。
以前弟子们打坐,坐半个时辰就心浮气躁。现在他们能坐三个时辰,因为知道结束后有零食吃。
以前弟子们比剑,点到为止。现在他们拼尽全力,因为想吃那碗泡面。
严正长老一开始很不满,认为这"有违修仙正道"。但当他看到宗门整体修为在提升,弟子们的道心反而更加稳固时,他沉默了。
"也许……苏糖那小子说的对,"严正长老一边啃糖醋排骨一边喃喃自语,"心无杂念,就是修行。为了心无杂念,先满足口腹之欲……似乎也没错?"
而墨玄卿,则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零食不够分了。
苏糖太忙了,每天要做大量订单,留给墨玄卿的份额越来越少。
以前苏糖每天给他做一盘点心,现在变成了三天一盘,而且经常是他吃了一半,就被来"论道"的峰主们瓜分。
墨玄卿很不爽。
他的不爽表现得很隐晦:练剑时剑气更冷了,说话时字更少了,看人的眼神更像在看死人了。
但苏糖没注意到。他太忙了。
于是墨玄卿决定采取行动。
某天夜里,苏糖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墨玄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床边,看着沉睡的苏糖,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准备明天发货的零食包裹。
他伸出手。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拿。
他看着苏糖熟睡的脸。那脸上还沾着面粉,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墨玄卿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想起苏糖白天揉面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试吃新配方时皱起的鼻子,想起他拿到宗门大比魁首时眼中闪烁的光。
"……罢了。"
墨玄卿收回手,转身离去。
但他第二天,做了一件让全宗门震惊的事。
他在寒霄峰布下了一个大型禁制,除了苏糖,任何人不得入内。
"墨师兄,"其他峰主纷纷抗议,"你这不厚道啊!"
"本座在闭关,"墨玄卿面无表情,"勿扰。"
"你闭什么关?你明明在吃东西!"
"闭关吃东西,也是闭关。"
其他峰主:"……"
苏糖对此哭笑不得。
"师尊,您这样会把其他师叔得罪光的。"
"本座不在乎,"墨玄卿咬了一口新的抹茶千层,"这些,以后只给你和本座吃。"
苏糖看着墨玄卿护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高冷师尊,越来越像一只……大型的、傲娇的、抢食的猫。
而他自己,大概是那个被迫养猫的铲屎官。
第十二章 严正的困惑
严正长老最近很困惑。
他发现自己对糖醋排骨的期待,已经超过了他对修炼的期待。
每五天一次,他会准时出现在寒霄峰脚下,等着苏糖端着那盘排骨下来。如果苏糖迟到了,他会焦躁不安,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我这是怎么了?"严正长老时常自问。
他可是铁面判官,是戒律堂的威严象征,怎么能被一盘排骨左右情绪?
但更让他困惑的是墨玄卿。
那个曾经冷若冰霜、除了剑道什么都不在乎的墨师兄,现在居然会为了半块糕点,跟他这个师弟瞪眼睛?
上次严正长老不小心多夹了一块雪花酥,墨玄卿的剑气差点把他胡子削了。
"墨师兄,"严正长老某次吃完排骨后,忍不住问,"你真的觉得,吃这些凡间食物,对修行有益?"
墨玄卿正在品茶,闻言抬眼:"为何这么问?"
"因为……"严正长老斟酌着词句,"我始终觉得,修仙之人当清心寡欲。这些浊食,会污染道心。"
墨玄卿放下茶杯,看向远处的云海。
"严师弟,"他说,"本座闭关七载,道心未动分毫。但吃到那第一块雪花酥时,本座的心境,反而松动了。"
"松动?"
"像是一扇门,"墨玄卿说,"一扇本座以为早已封死的门,被打开了。门后是烟火,是人间,是本座在踏入仙途前,就遗忘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严正长老:"你以为苏糖做的只是食物?"
"不然呢?"
"他做的是一个'念',"墨玄卿说,"一个让修仙之人记起自己为何修仙的念。我们求长生,求超脱,但如果长生的尽头是遗忘,超脱的代价是麻木,那这一切有何意义?"
严正长老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道侣。如果他忘了她做的糖醋排骨的味道,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忘了她的脸?
"苏糖那小子……"严正长老喃喃道,"真的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他不是废物,"墨玄卿淡淡地说,"他是本座的……道。"
严正长老震惊地看着墨玄卿。
墨玄卿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本座已至化神后期,"墨玄卿说,"下一步,是渡劫。但本座一直有一个心结——本座修的是无情道,却不知'情'为何物。无情并非无情,是未曾有情。苏糖的食物,让本座重新体会到了'情'的滋味。亲情,友情,乃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严正长老懂了。
他站起身,朝墨玄卿深深一揖:"师兄,是我狭隘了。从今日起,戒律堂不再干涉寒霄峰的饮食。甚至……如果需要,戒律堂可以为苏师侄提供保护。毕竟,他现在做的,已不只是吃食,而是……宗门至宝。"
墨玄卿微微点头:"有劳师弟。"
严正长老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师兄,下个月的糖醋排骨……能不能加量?"
墨玄卿:"……"
"三天一次?"
"……五天。"
"四天?"
"五天。"
"成交!"
严正长老心满意足地走了。
苏糖从厨房里探出头:"师尊,严长老是不是被您收服了?"
"算是,"墨玄卿说,"用你做的排骨。"
苏糖哈哈大笑。
第十三章 秘境之行
青霄宗收到消息:一处上古秘境即将开启,里面可能有渡劫期大能留下的传承。
各大宗门都派了精英弟子前往。青霄宗也不例外,由墨玄卿带队,选了十名内门弟子随行。
苏糖本来没资格去,但墨玄卿坚持要带。
"师尊,我修为太低,去了会拖后腿的,"苏糖愁眉苦脸。
"无妨,"墨玄卿说,"你负责伙食。"
"……"
苏糖只好背着一口大锅,跟着队伍进了秘境。
秘境里凶险万分,有各种上古禁制和妖兽。但苏糖发现,自己的零食在秘境里出奇地好用。
遇到迷幻阵法,苏糖掏出一块芥末味的辣条,分给众人。那冲天的辣味,把所有人都呛出了眼泪,但也冲破了幻境。
遇到冰封的通道,苏糖熬了一锅热腾腾的泡面,热气融化了冰层。
遇到强大的妖兽,苏糖扔出一块肉干,那妖兽闻了闻,居然……被引开了?
"苏师弟,你这零食……莫非是某种上古法宝?"有师兄震惊地问。
"不是啊,"苏糖无辜地说,"就是普通的吃食。可能……可能这些妖兽太久没吃过好东西了?"
墨玄卿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在秘境最深处,他们遇到了最大的危机:一头化神期的上古凶兽,守护着传承之地。
十名弟子加在一起,也不是那凶兽的对手。墨玄卿虽然能与之抗衡,但凶兽皮糙肉厚,短时间内无法取胜。
"师尊,怎么办?"弟子们焦急地问。
墨玄卿看向苏糖。
苏糖正在翻他的百宝囊。那是他特制的大容量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
"师尊,"苏糖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但这需要您配合。"
"说。"
苏糖凑到墨玄卿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墨玄卿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无奈。
"你确定?"
"确定!"
墨玄卿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一件事。
他飞到凶兽面前,不是拔剑,而是……掏出了一块雪花酥。
凶兽愣住了。它活了上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在它面前掏食物。
"此乃本座弟子特制,"墨玄卿面无表情,声音却用上了扩音法术,"愿以此物,换通行之路。"
凶兽鼻子嗅了嗅,眼睛亮了起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
墨玄卿手腕一抖,雪花酥精准地飞进凶兽嘴里。
凶兽嚼了嚼。
然后,它的眼睛眯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像猫一样的呼噜声。
它让开了路。
全场寂静。
墨玄卿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弟子们,又看向捂着嘴偷笑的苏糖。
"……走。"
他率先走进传承之地,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弟子们跟在后面,憋笑憋得内伤。
苏糖跑上去,小声说:"师尊,您刚才……真帅。"
"闭嘴。"
"真的,特别有大将风范。"
"本座让你闭嘴。"
"回去给您做双份蛋黄酥?"
"……再加一份桂花糕。"
"成交!"
第十四章 食修之道
从秘境回来后,苏糖的境界松动了。
不是修为上的松动,是心境上的。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道。
那天夜里,他坐在寒霄峰顶,看着满天星辰,对墨玄卿说:"师尊,我想创立一门新的修行之法。"
"哦?"墨玄卿正在吃新做的提拉米苏,闻言挑眉。
"叫'食修',"苏糖说,"不是用食物代替丹药,而是把'吃'本身当成修行。通过品尝人间百味,感悟世间万象,最终达到道心通明。"
墨玄卿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可知道,创立一门新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会被质疑,被嘲讽,被围攻,"苏糖说,"但我不怕。因为师尊您说过,我是您的道。那您也是我的道。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
墨玄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放在苏糖头顶。
那是他第一次摸苏糖的头。
"去做吧,"他说,"本座为你护法。"
"食修"之道,在青霄宗正式创立。
起初,确实遭到了很多质疑。其他宗门的人嘲笑青霄宗"堕落",说苏糖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但苏糖不为所动。
他在寒霄峰上建了一座"百味阁",每天做菜、讲道、招待来客。
来吃的人,不管是什么修为,什么境界,只要吃一口苏糖做的菜,都会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
那不是催眠,是一种回归。回归到最本真、最质朴的状态。
有人吃完,突破了瓶颈。 有人吃完,解开了心结。 有人吃完,泪流满面,想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渐渐地,质疑声少了,慕名而来的人多了。
其他宗门的长老,拉下脸来求见。就连一向敌对的天魔宗,都派了使者来"品尝"。
"苏阁主,"使者吃完一碗阳春面后,感慨道,"我修行三百年,杀人无数,从未有过愧疚之心。但今日这碗面,让我想起了我娘。她在世时,也给我做过这样的面。"
苏糖说:"那就对了。食修的目的,不是让你愧疚,是让你记起。记起你是谁,记起你为什么出发。记起来了,道心就稳了。"
使者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据说,他回去后,闭关十年,出来时已成一代宗师。
而墨玄卿,在苏糖创立食修之道的第三年,迎来了他的天劫。
渡劫那天,万里无云。
墨玄卿站在劫云之下,白衣飘飘,像一株独立的雪松。
苏糖在远处看着,手里攥着一块刚出炉的雪花酥。
"师尊!"他大喊,"接住了!"
他把雪花酥扔向墨玄卿。
墨玄卿伸手接住,在雷劫落下的瞬间,咬了一口。
那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像一场温柔的雨,滋润了他两百年未曾波动的心湖。
第一道雷劫劈下。
墨玄卿没有拔剑,他张开了双臂。
雷光落在身上,他没有抵抗,而是接纳。就像接纳那块雪花酥的甜,接纳人间的烟火,接纳苏糖带给他的、关于"情"的一切。
雷光过后,墨玄卿屹立不倒。
他的气息变了。从化神,到渡劫。
他成功度过了天劫。
而且,是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吃着零食渡劫。
消息传出,整个修仙界都疯了。
"寒霄剑尊靠吃零食渡劫了?" "什么零食?在哪买?" "据说是一个叫苏糖的人做的!快,去青霄宗排队!"
苏糖的百味阁,从此门庭若市。
而墨玄卿,渡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不是开宗讲道,而是走到苏糖面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掉下巴的话:
"今天的雪花酥,还有吗?"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管够!"
第十五章 岁月悠长
许多年后,修仙界流传着一段佳话。
说青霄宗有一位苏糖老祖,创立了食修一道,以凡间百味入道,最终飞升成仙。而他那位同样飞升的师尊墨玄卿,则是史上最奇葩的仙尊——据说在仙界,他还天天缠着徒弟要零食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飞升之前,苏糖和墨玄卿,在寒霄峰上度过了一段漫长的、平静的岁月。
苏糖的修为,靠着"食修",硬生生从练气一层堆到了化神期。虽然速度慢,但根基扎实,道心通明。
墨玄卿则彻底变成了一个资深吃货。他不仅吃,还开始学做。虽然手艺惨不忍睹——曾经把厨房炸了三次——但他乐此不疲。
"师尊,"某天苏糖看着墨玄卿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您这是……炭?"
"是桃花酥,"墨玄卿面无表情。
"……弟子冒昧问一句,您加了多少火候?"
"三倍。"
"……"
苏糖默默把"黑炭"接过来,掰开,里面居然还是生的。
他叹了口气:"师尊,还是弟子来吧。您负责吃就好。"
墨玄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苏糖看得很清楚。
"苏糖,"墨玄卿说,"你可知道,本座此生最庆幸的事是什么?"
"什么?"
"那日闻到你的烤红薯香,本座选择了下山。"
苏糖的手顿住了。
"若那日本座忍住了,"墨玄卿说,"便不会有今日。本座会是一个完美的、冰冷的、毫无破绽的剑尊。但也只是一个……空壳。"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糖的手。
"谢谢你,"他说,"给本座的道心,加了一点甜。"
苏糖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墨玄卿的肩窝里。
"师尊,"他闷闷地说,"您抢我零食的时候,我可恨死您了。"
"现在呢?"
"现在……"苏糖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现在您要抢,就抢吧。反正……反正我多做一份就是了。"
窗外,杏花又开了。
大黄——那只陪了他们多年的土狗,已经老得跑不动了,正趴在暖阳下打呼噜。
厨房里飘着糕点的香气,竹庐前摆着两杯热茶。
岁月悠长,人间值得。
这就是食修之道。
不是逆天而行,是在平凡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甜。
(全文完)
【各位老板,喜欢的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