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来的小丫头,满山鸟兽通人心
深秋的大别山余脉,层林尽染,山风卷着枯叶簌簌飘落。
连绵群山包裹着闭塞的青石村,村里人烟稀薄,靠山吃山,世代都是本分的农户猎户。村外群山幽深,外人轻易不敢涉足,林中鸟兽繁多,寻常人只闻其声、难见其形。
午后的山林格外安静,唯有风吹枝叶的轻响,夹杂着几声细碎稚嫩的啜泣,从山涧乱石堆里断断续续飘出。
陈大山背着半篓草药,手里拎着刚猎到的一只山兔,踏着松软的落叶缓步下山。他是青石村最老实本分的猎户,年近三十,孤身一人住在山坳的土坯房里,为人木讷寡言,心肠却比谁都软。父母早亡,无亲无故,常年与山林为伴,日子过得清贫孤寂。
原本打算顺着老路归家,一阵细微的哭声,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脚步。
陈大山脚步一顿,放下背上的药篓,皱着眉头循声望去。
深山深处极少有人踏足,更别说孩童哭声。他心里生出几分诧异,握紧腰间的猎刀,拨开挡路的灌木丛,一步步朝着哭声传来的山涧走去。
越往深处走,哭声越是清晰,软糯又虚弱,听着让人心头发揪。
穿过一片浓密的柞树林,视线豁然开朗。狭窄的山涧乱石之间,坐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看着不过四岁模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单衣,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乌黑的小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啜泣着。小脸冻得微微发紫,睫毛湿漉漉挂着泪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乖巧,看着格外惹人疼。
乱石堆尖锐锋利,划伤了她稚嫩的小手,几道浅浅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陈大山活了三十年,常年孤身山野,从未对谁心软,可看见这孤零零的小丫头,心底坚硬的地方,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轻脚步,生怕吓到孩子,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山间响起:“娃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爹娘呢?”
软糯的哭声骤然停下。
小灵丫猛地抬起头,一双黑白澄澈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看向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懵懂和害怕,小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山林四周忽然热闹起来。
枝头的麻雀叽叽喳喳炸开了锅,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像是一群爱八卦的小喇叭,吵吵嚷嚷传入灵丫耳中。
“灵丫灵丫!别怕别怕!这个人类好人!他从不打小动物,还会给受伤的鸟儿喂谷子!”
“他是村里最老实的猎户,不凶!不会欺负你的!”
“快跟他走!山里天黑有野狼,你一个人待着太危险啦!”
各式各样细碎的鸟兽话语,清清楚楚钻进灵丫的耳朵里。
从记事起,她就和旁人不一样。别人听不懂的山林私语,鸟兽的喜怒哀乐、预警报信,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年纪太小,懵懂无知,一直以为所有人都能听见,从未觉得自己特殊。
刚刚迷路困在山涧,她吓得瑟瑟发抖,是林中的鸟兽一直陪着她、安抚她,告诉她有人会来救她。
灵丫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身形高大、面容憨厚的男人,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恐惧。
陈大山见她不躲不闹,只是安静看着自己,心头微松,缓缓蹲下身,尽量放低身形,减少压迫感,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怎么跑到深山里来了?”
灵丫小小的嘴唇抿了抿,声音软糯又微弱:“我叫灵丫……我不知道家在哪里,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记不清过往,脑海里一片空白,唯有灵丫这个名字,深深刻在心底,像是与生俱来。
陈大山闻言心头一沉。
荒山野岭,孤身一个四岁孩童,无家可归,多半是被遗弃,或是家人遭遇不测。这深山老林,夜间野兽横行,寒风刺骨,若是没人发现,不出一夜,这小丫头怕是熬不过去。
看着她单薄瘦小、瑟瑟发抖的模样,陈大山心头一软。
他孤身多年,清冷的土屋常年无人烟火,若是收留这孩子,往后日子也算有个念想。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陈大山试探着询问,声音温柔至极,“我家里有吃的,有暖和的被褥,往后我养你。”
灵丫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
耳边的鸟兽们瞬间炸开了欢腾的叫声。
“答应他!答应他!跟着他有好日子!”
“以后不用挨饿受冻啦!”
“以后灵丫有家啦!”
听着满山林的祝福,灵丫重重点头,小脑袋点得认真:“我愿意!谢谢大叔!”
看着乖巧懂事的小丫头,陈大山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小心翼翼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牵住她冰凉的小手。
小手软软小小的,掌心带着细微的伤口,触得他心头微疼。
陈大山干脆俯身,直接将小小的灵丫打横抱了起来。
孩童身子轻飘飘的,轻得让人心疼。他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拎起地上的山兔和药篓,转身稳步朝着山下走去。
被稳稳抱在怀里,灵丫小小的脑袋靠在男人宽厚结实的肩头,安全感满满。山风掠过耳畔,带着草木清香,耳边不断传来鸟兽们热闹的闲聊。
“灵丫以后有家啦!有爹爹啦!”
“以后我们天天陪灵丫玩!”
“以后山里有危险,我们都帮灵丫看着!”
灵丫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满山温柔的声响,小小的心底,第一次填满了温暖与安稳。
她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陈大山抱着怀里软糯的小丫头,脚步平稳走在落叶山道上。
夕阳穿透层层枝叶,碎金般的光斑落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清冷孤寂的深山小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小丫头,从此彻底热闹起来。
青石村无人知晓,今日猎户捡回的这个无名小丫头,身怀通兽之心。往后数年,她凭一己善意,听得百兽言语,护山村安宁,暖山野人间。
无人知晓,这座沉寂多年的深山小村,从此迎来了最温柔、最特别的小福星。
第2章 父女初安家,鸟兽八卦总翻车
陈大山的家,坐落在山坳最深处,远离村落聚居地,独门独院,清净无人扰。
一间低矮简陋的土坯房,黄泥糊的墙面,茅草铺的屋顶,院子围着一圈简易的竹篱笆,院里干干净净,只种着几畦青菜,角落堆着常年打猎砍柴积攒的干柴。
简陋清贫,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抱着灵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至极。一张老旧木床、一张方桌、两条长凳,别无他物。常年独居的屋子,冷清简陋,毫无烟火气息。
将怀里的小丫头轻轻放在炕边坐稳,陈大山转身烧火做饭。
土灶添柴,火苗噼啪跳动,温暖的火光瞬间照亮昏暗的小屋,驱散了满室清冷。锅里添上清水,放入少量糙米,慢慢熬煮一锅稀粥。
灵丫乖乖坐在炕边,小脚悬空晃悠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小家。
屋外篱笆墙上,落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鸟,麻雀、山雀、灰喜鹊挤挤挨挨,密密麻麻,一个个探头探脑,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活脱脱一群看热闹的八卦精。
“哇!灵丫的新家好干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据点啦!”
“我猜今晚大叔肯定给灵丫煮好吃的!有白米粥!”
“不止不止!我看见他柜子里还有晒干的野枣!肯定会拿出来给灵丫吃!”
灵丫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期待,乖乖坐着等饭吃。
可等稀粥熬好,陈大山端上桌,只有一碗清淡的白粥,空空荡荡,别说野枣,半点甜味都没有。
篱笆上的鸟兽瞬间集体沉默,紧接着叽叽喳喳开始疯狂吐槽。
“哎呀!猜错了!大叔太抠了!居然不给灵丫吃枣!”
“骗人的!我明明看见枣干放在柜子里!”
“完了完了,灵丫要失望啦!”
灵丫看着叽叽喳喳翻车的鸟兽们,忍不住捂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这些山林小伙伴,消息也不是百分百准确,还总爱瞎猜八卦,时不时翻车闹乌龙,可爱又好笑。
陈大山端着粥回头,看见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软糯可爱,眼底暖意更浓。他将温热的米粥递到她手里:“家里条件简陋,委屈你了,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明日我进山给你摘野果、打野味。”
灵丫连忙摇摇头,小手捧着温热的瓷碗,认真说道:“不委屈!粥好好喝!谢谢爹爹!”
一声软糯清甜的爹爹,猝不及防撞进陈大山心里。
他身形微微一僵,心底沉寂多年的角落,瞬间被这一声甜甜的呼唤填满,温热滚烫。
多年孤身漂泊,山野为伴,从未有人这般亲近他、依赖他。这一声爹爹,让他彻底认定,往后余生,这便是他唯一的闺女,是他这辈子最亲的亲人。
陈大山喉结微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低声应道:“哎。”
简简单单一个字,重若千斤,定下了往后一生的父女缘分。
灵丫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米粥,吃得格外香甜。一碗稀粥下肚,暖乎乎的暖意蔓延全身,驱散了连日挨饿受冻的寒凉。
夜里,陈大山收拾出干净被褥,铺在炕的最内侧,把最暖和的位置留给灵丫。自己则搬来干草,铺在地面凑合一宿。
深秋山夜极寒,夜风穿过茅草缝隙,呼呼灌入屋内。
灵丫躺在柔软暖和的被褥里,毫无睡意。窗外山林热闹依旧,鸟兽们彻夜不休,围着篱笆墙唠嗑八卦,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明天天亮山里有蘑菇!超多!我知道在哪!带灵丫去采!”
“别信你!上次你带大家采的全是毒蘑菇!差点出事!”
“那是意外!这次绝对靠谱!”
“明天清晨有露水,山路滑,灵丫小,会摔跤的!”
一群鸟兽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消息真假参半,乌龙不断。
灵丫静静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终于有家了,有爹爹疼,还有满山热情又爱翻车的鸟兽小伙伴陪伴。这份安稳,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幸福。
次日天刚蒙蒙亮,鸡鸣破晓。
陈大山早早起身,简单洗漱过后,背上竹篓,打算进山采摘野果、寻找新鲜野菜,给闺女改善伙食。
临走前,他叮嘱还在炕上打滚的灵丫:“乖乖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山里危险,等爹爹回来。”
“好!灵丫听话!爹爹早点回来!”灵丫趴在炕边,甜甜挥手。
陈大山放心出门,踏入晨雾缭绕的山林。
他刚走没多久,屋外的鸟兽们立刻躁动起来,纷纷凑到窗边报信。
“灵丫灵丫!快出来!东边坡地长了好多甜甜的野草莓!熟透了!”
“快去摘!晚了就被山兔吃光啦!”
“超级甜!比枣干还好吃!”
灵丫一听有甜甜的野草莓,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穿好小布鞋,推开院门,蹦蹦跳跳朝着东边坡地跑去。
她年纪小,脚步轻快,踩着带着露水的青草,一路小跑。
可这群八卦鸟兽向来不靠谱,报信永远只说一半。
等灵丫跑到东边坡地,确实长满了红彤彤熟透的野草莓,酸甜诱人。可坡地侧边的草丛里,正卧着一条晒太阳的小青蛇。
鸟兽们瞬间慌了神,七嘴八舌乱报信。
“啊啊!有蛇!快跑!”
“不对不对!这蛇不咬人!性格超温柔!”
“别瞎说!上次它咬过山鸡!”
一堆混乱的消息听得灵丫一头雾水。
她停在原地,好奇看着草丛里的小青蛇。小青蛇懒洋洋抬了抬头,吐了吐信子,根本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安静晒太阳。
灵丫这才发现,这群小家伙,热心是真热心,爱报信也是真积极,就是太爱脑补,消息十句错八句,乌龙翻车家常便饭。
她无奈笑笑,小心翼翼绕开青蛇,蹲在草丛里,一点点采摘红彤彤的野草莓。
指尖沾着清凉的露水,嘴里塞满酸甜的果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满足又开心。
就在她专心摘草莓的时候,远处村口传来嘈杂的人声,村里的妇人结伴上山拾柴,无意间瞥见了独自在坡地玩耍的小灵丫。
没人知晓陈大山捡了个闺女回来,一时间,村里闲话,悄然酝酿而起。
第3章 村人多闲话,纯善不辩是非
青石村依山而建,村落不大,家家户户沾亲带故,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日,便能传遍全村。
陈大山独居山坳,常年不与村里人深交,性子孤僻木讷,平日里独来独往,极少参与村里的家长里短。村里人大多只知晓他老实本分、打猎能干,却始终与他保持着淡淡的距离。
今日清晨,几名早起上山拾柴的村妇,在东坡地撞见了陌生的小丫头。
看着灵丫四五岁的模样,乖巧精致、眉眼灵动,穿着干净的小布衣,独自蹲在坡地摘草莓,与村里灰头土脸的孩童截然不同,众人心里瞬间生出无数疑惑。
“这小娃娃是谁家的?看着面生得很,从来没见过。”
“是啊,咱们村没这号孩子,难不成是外来的?”
“我看着她像是从山坳那边过来的,莫非是陈大山带回来的?”
一句话落地,几名妇人瞬间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陈大山?他孤身一人三十年,无亲无故,哪来这么大的闺女?”
“该不会是……在外头私生的吧?不敢带回村里,偷偷养在山坳?”
“难说!不然好好的,凭空冒出来一个孩子,怎么解释?”
人心最是爱揣测,闲话最是能杀人。
短短片刻,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便凭空滋生出来。众人凭着主观臆想,肆意揣测,越传越离谱,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
她们远远打量着单纯懵懂的灵丫,眼神里带着探究、审视,甚至几分不易察觉的恶意。
灵丫听不懂众人的闲话,只是隐约感觉到几道不友善的目光。她懵懂抬起头,看向坡下的几名妇人,乖巧地笑了笑,继续低头采摘草莓。
耳边的鸟兽们却听得一清二楚,瞬间炸毛,叽叽喳喳替她打抱不平。
“坏人!乱说话!冤枉好人!”
“他们瞎说!灵丫是捡来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气死鸟了!快去告诉灵丫!让灵丫别理他们!”
鸟兽们气得扑棱翅膀乱飞,却毫无办法。它们能听见人言、能报信,却无法与人对话、无法替灵丫辩解。
灵丫听着耳边鸟兽气愤的控诉,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闲话,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恶意。她年纪太小,不明白人心险恶,只觉得这些陌生婶婶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不敢多做停留,灵丫快速摘满一小捧草莓,揣进衣兜,迈着小短腿,匆匆跑回山坳小院。
刚跑进篱笆院,就撞见打猎归来的陈大山。
陈大山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野鸡,手里拎着满满一筐新鲜野菜、酸甜野果,满身晨露,看见飞奔回来的小丫头,立刻放下东西,快步迎上来。
“跑哪去了?怎么满头大汗?”他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珠,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灵丫仰起小脸,把兜里红彤彤的野草莓全部掏出来,递到他面前,软糯道:“爹爹,我摘的草莓,甜甜的,给爹爹吃。”
看着掌心鲜嫩欲滴的野草莓,看着小丫头纯粹温柔的眉眼,陈大山心底的担忧瞬间化作满腔柔软。
他俯身,低头咬了一颗,清甜的果香在嘴里散开。
“真甜,咱们灵丫真能干。”
父女俩温馨互动的一幕,落在远处悄悄观望的村妇眼里,更是坐实了众人的揣测。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当天晌午,全村传遍。
所有人都在议论,孤僻猎户陈大山,不知从哪里带回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猜测纷纷,谣言四起,难听的闲话满天飞。
不少心思狭隘的村民,暗自揣测孩子来历不正,私下指指点点。
午后,村里热心和善的王大娘,听闻流言,放心不下,特意拎着一篮自家蒸的玉米面窝头,独自往山坳小院走来。
王大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心人,心地善良、明辨是非,最不喜无端嚼舌根、造谣生事。她与陈大山已故的父母素有交情,看着陈大山长大,知晓他品性端正、老实本分,绝不是流言中不堪之人。
她不信那些无稽之谈,特意上门,一来探望孩子,二来问问实情。
推开篱笆门,院内一片祥和安宁。
小小的灵丫正蹲在院子里,耐心喂着落在地上的麻雀,一小粒一小粒撒着糙米,眉眼温柔,耐心又乖巧。
陈大山坐在一旁劈柴,动作沉稳,眉眼温和,时不时看向身边的小丫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干净纯粹,丝毫不见流言里的不堪。
王大娘心里瞬间有了定论,那些闲话,纯属村里人无端造谣。
“大山。”王大娘笑着走进院内,放下手里的窝头,“晌午没吃饭吧,大娘蒸了窝头,给你们父女俩送来尝尝。”
陈大山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起身招呼:“麻烦大娘跑一趟了。”
“跟大娘客气什么。”王大娘摆摆手,目光温柔落在灵丫身上,看着小姑娘乖巧灵动的模样,满心欢喜,“这就是你捡回来的小丫头?长得真俊俏乖巧。”
陈大山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前日进山,在山涧捡到的,无家可归,我便留下来养着,取名灵丫。往后她就是我陈大山的闺女。”
短短几句话,坦荡真诚,彻底击碎了所有不堪的谣言。
王大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说你这孩子老实本分,怎么会做出那些荒唐事!村里人没事嚼舌根,胡乱造谣,回头我帮你好好说说他们!”
她转头温柔看向灵丫,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灵丫乖,以后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有你爹爹疼你,有大娘护着,谁也不能乱说话欺负你。”
灵丫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善意,甜甜笑着点头:“谢谢大娘!”
软糯的声音,乖巧的模样,看得王大娘心头愈发喜爱。
她坐在院里,陪着父女俩聊了许久,细细叮嘱陈大山,村里人心复杂,闲话多,不必放在心上,有她在,绝不会让旁人无端欺负孩子。
临走前,王大娘看着懂事乖巧的灵丫,越看越喜欢,许诺往后常来照看她,给她做新衣、送吃食。
王大娘离开后,院里重归安静。
陈大山看着身边无忧无虑、正在和小鸟玩耍的闺女,低声开口:“灵丫,村里有人乱说话,日后若是有人对你不好、欺负你,一定要告诉爹爹,爹爹护着你。”
灵丫似懂非懂点头,仰起小脸笑道:“不怕,有爹爹在,还有小鸟小鹿陪着灵丫。”
耳边的鸟兽们纷纷附和,叽叽喳喳保证,一定会好好守护灵丫,不让坏人欺负她。
陈大山看着闺女纯粹干净的眼眸,心底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拼尽所有,也要护这小丫头一世安稳,岁岁无忧,不受流言侵扰,不被人心辜负。
第4章 百兽常相助,乌龙报信闹笑话
日子缓缓流淌,转眼灵丫跟着陈大山安家山坳小院,已有半月有余。
日复一日的山野生活,简单清净,温暖安稳。
陈大山待她极尽温柔宠溺,每日进山打猎采果,将最好的吃食全都留给她。粗糙的汉子,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全都给了捡来的小闺女。
灵丫也格外懂事乖巧,从不哭闹任性,每日在家收拾小院、扫地喂鸟,安安静静等候爹爹归家。
一人守护,一人温暖,清冷多年的山坳小院,日日烟火袅袅,暖意融融。
灵丫能听懂百兽言语的本事,也渐渐融入日常,成了父女俩生活里最特别的乐趣。
山林里的鸟兽,个个热心赤诚,将灵丫视作最好的伙伴,日日围着她报信帮忙。只可惜这群小家伙太爱八卦脑补,消息永远真假掺半,乌龙翻车是日常。
清晨天刚亮,灵丫刚推开房门,枝头的山雀就迫不及待报信。
“灵丫灵丫!今天后山超多野鸡!一抓一个准!爹爹今天肯定能打满满一篓野味!”
灵丫听得满心期待,转头告诉正要进山的陈大山。
陈大山闻言笑着点头,背上猎具直奔后山。可忙活整整一上午,别说成群野鸡,全程只撞见两只胆小的野兔,稍稍动静就窜没了踪影。
空手而归的陈大山无奈苦笑,灵丫则捂着小嘴笑得眉眼弯弯。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鸟兽们脑补过头,乌龙报信翻车了。
不等她笑完,院外田鼠又匆匆赶来报信。
“灵丫!西边溪沟涨大水啦!水超级深!千万别去!会被冲走!”
灵丫乖乖记下,一整天都不敢靠近西边溪沟。
可午后陈大山去溪边挑水,溪水清澈浅缓,安稳得很,半点涨水的迹象都没有。
后来灵丫才知晓,昨夜下了一场小雨,仅仅打湿了溪边泥土,田鼠视力差,误以为溪水暴涨,慌慌张张跑来报信,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类似的趣事,日日上演,从不重样。
这群山林小伙伴,永远一腔热血、满心赤诚护着灵丫,奈何脑补过度、消息不准,天天闹笑话,给平淡的山野生活添满趣味。
但乌龙归乌龙,关键时刻,鸟兽们的预警,从不出错,次次救命避险。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大山打算进山深处,砍伐一批结实木料,回来修缮破旧的屋顶。入秋之后风雨多,屋顶茅草老旧,再不修补,雨天必定漏雨。
收拾好斧锯工具,他叮嘱灵丫乖乖在家,不要乱跑,傍晚准时归来。
陈大山走后,灵丫独自在院内择菜,安静等候爹爹归来。
日上三竿,微风渐燥。枝头的麻雀忽然变得慌乱急促,叽叽喳喳疯狂叫嚷。
“灵丫快跑!后山起山火!小火苗!风一吹就要蔓延!”
“火势快起来了!就在爹爹砍柴的地方!危险!”
“快去喊爹爹回来!晚了要出事!”
不同于往日的八卦闲聊,此刻鸟兽的叫声满是焦灼急促,字字真切,毫无脑补夸张。
灵丫心头瞬间一紧,立刻丢掉手里的青菜,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后山狂奔。
她年纪幼小,力气不足,却拼尽全力奔跑,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林间小道,速度飞快。
一路上,所有鸟兽全员出动,飞鸟在前引路,走兽在下开路,全程护送,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穿过层层树林,远远就能看见后山深处,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细小的火苗正在枯草间蔓延。
秋日草木干枯,风势渐起,小火苗借着风力,快速蔓延,再晚片刻,必定酿成大山火。
而不远处,陈大山正专心伐木,背对火源,毫无察觉危险临近。
“爹爹!快跑!着火了!”灵丫远远放声大喊,稚嫩的声音穿透林间风声。
陈大山闻声回头,看见狂奔而来的小丫头,再瞥见侧边蔓延的火苗,心头一惊,立刻丢掉手里工具,快步朝着灵丫飞奔而来。
他一把将气喘吁吁的小丫头抱进怀里,转身飞速撤离危险区域。
两人刚刚跑出百米开外,狂风骤起,火苗瞬间暴涨,席卷整片枯草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看着身后汹涌的火势,陈大山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满心后怕。
若是再晚片刻,他深陷火场,后果不堪设想。
紧紧抱着怀里的小闺女,感受着她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陈大山又心疼又庆幸:“灵丫,是你救了爹爹。”
灵丫趴在他怀里,喘着粗气,认真说道:“是小鸟发现的,它们告诉灵丫的。”
陈大山低头看着怀里纯粹乖巧的小丫头,心底满是感慨。
他愈发确定,自家闺女与众不同,天生与山林鸟兽相通,得天眷顾,心怀纯善,自带福气。
父女俩静静站在林间,看着远处慢慢被自然风阻隔、渐渐熄灭的山火,久久未语。
经此一事,陈大山更加笃定,有灵丫在侧,便是天赐福报。
而山林里的鸟兽们,看着成功避险的父女俩,瞬间从紧张焦灼转为得意傲娇,叽叽喳喳炫耀不停。
“看吧看吧!关键时刻我们超靠谱!”
“乌龙是偶尔!救命是常态!”
“以后灵丫的安全,我们全包啦!”
灵丫靠在爹爹温暖的怀里,听着小伙伴们傲娇的炫耀,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治愈。
山野岁月漫长,平淡琐碎,却因这群热心又可爱的鸟兽,因这份双向奔赴的温暖,岁岁温柔,日日有趣。
第5章 无赖上门寻衅,父女安稳不惹事
山火过后,山林归于平静,秋日山野愈发清爽静谧。
灵丫和陈大山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每日砍柴打猎、采果种菜、喂鸟护林,简单充实,岁月安然。
只是村里的闲话,从未彻底断绝。
大部分村民知晓灵丫是陈大山捡来的孤女后,纷纷放下偏见,不再胡乱造谣。可总有心思狭隘、品行不端之人,暗自记挂着山坳父女,心存恶意。
村里的无赖刘二混,便是其中之一。
刘二混三十出头,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从不下地劳作,整日在村里游荡,蹭吃蹭喝、偷鸡摸狗,名声极差,人人避之不及。
他知晓陈大山独居山坳,性情老实寡言,无依无靠,又捡了个年幼弱小的小丫头,便暗自觉得父女俩好欺负,时时惦记着上门占便宜、找茬滋事。
以往忌惮陈大山猎户的身手,不敢轻易招惹,如今见对方带着年幼孩童,便愈发肆无忌惮。
这日午后,刘二混揣着两手,吊儿郎当晃悠着步子,独自朝着山坳小院走来。
一路踩着田埂土路,眼神阴恻恻打量着僻静的小院,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陈大山老实本分,打猎收获丰厚,定然存了不少干货野味。自己上门蹭点吃食、拿点干货,对方孤身带娃,定然不敢反抗。
晃晃悠悠推开篱笆门,刘二混大大咧咧站在院中,高声嚷嚷:“陈大山!在家不?出来唠唠!”
院内,灵丫正蹲在石桌边,帮爹爹分拣晒干的草药。
陈大山坐在一旁整理猎绳,听见嚣张蛮横的喊声,眉头微蹙,抬眼看向闯进来的无赖。
刘二混无视主人的不悦,自顾自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大剌剌开口:“大山啊,你如今捡了个闺女,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打猎收获不少吧?最近手头紧,兄弟我过来跟你借点粮食干货,周转周转。”
名为借,实则白拿,摆明了上门敲诈占便宜。
陈大山性格老实,却不懦弱,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底线:“我父女俩糊口尚且艰难,没有多余粮食可借,你请回。”
一句话直接回绝,不留半分情面。
刘二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吊儿郎当尽数褪去,露出蛮横无赖的本色。
“陈大山,你不给面子是吧?”他挑眉冷笑,“你一个孤家寡人,如今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住在山里偏僻角落,村里没人护着你。我好心跟你借东西,你别不识抬举!”
他刻意提起灵丫的身世,言语间带着威胁与挑衅,试图拿捏对方。
年幼的灵丫听不懂复杂的争执,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恶意。
耳边的鸟兽们瞬间炸开,叽叽喳喳愤怒控诉。
“坏人!抢东西!坏得很!”
“不许欺负灵丫和爹爹!”
“赶他走!不让他蹭吃蹭喝!”
灵丫站起身,小小的身子挡在陈大山身前,眼神清澈却坚定,软糯出声:“我们家没有东西借你,你走吧。”
稚嫩的声音,带着不容侵犯的认真。
刘二混看着眼前粉雕玉琢、奶声奶气的小丫头,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嗤笑出声:“小不点也敢跟我顶嘴?果然是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没教养!”
恶意满满的话语,刺耳又伤人。
陈大山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周身气质瞬间变冷。他平日里温和宽厚,唯独容不得旁人半句辱骂欺负自家闺女。
他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猎户常年进山练出的沉稳气场瞬间铺开,冷冷盯着刘二混:“嘴巴放干净。灵丫是我闺女,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常年打猎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压得刘二混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他仗着自己是本村人,料定陈大山不敢真的动手伤人,很快又硬起底气,蛮横叫嚣:“我就说了怎么着?一个捡来的野丫头,还当成宝贝了?我今天话放这,要么给我拿十斤干货、半袋杂粮,要么我就去公社告你,私藏外来孩童,来路不明,必有问题!”
赤裸裸的敲诈威胁,无赖至极。
灵丫听不懂所谓的告状,却知道眼前的坏人在欺负爹爹、辱骂自己。
耳边的鸟兽们急得团团转,疯狂报信支招。
“他吓唬人!不用怕他!”
“他就是想骗东西!不敢真的去告状!”
“他昨天还偷摸拿了别人家的红薯!他才是坏人!”
灵丫将鸟兽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瞬间知晓对方只是虚张声势、装腔作势。
她仰起小脸,平静看着刘二混,一字一句软糯清晰:“你骗人,你不敢告状,你昨天还偷别人红薯。”
刘二混脸色骤然一变,满脸错愕震惊。
偷红薯是他昨夜偷偷摸摸干的,全程无人看见,这深山小丫头怎么会知晓?
一时间,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寒意,看着灵丫清澈透亮的眼眸,竟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陈大山见状,顺势冷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父女坦荡安家,从未做错分毫。你若是无事,立刻离开,若是再上门寻衅敲诈,我便去村委,找支书评理,让全村人看看你的无赖行径。”
语气沉稳,底气十足。
刘二混本来就是心虚敲诈,被戳破小动作,又被陈大山的气场震慑,瞬间没了嚣张气焰。
他色厉内荏地瞪了父女俩一眼,不敢再多纠缠,撂下两句场面话,灰溜溜转身离去。
看着无赖落荒而逃的背影,灵丫瞬间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陈大山,甜甜笑道:“爹爹,坏人走啦。”
陈大山弯腰,温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底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暖意:“嗯,咱们灵丫真棒,小小年纪,就敢护着爹爹。”
院内的鸟兽们纷纷欢呼雀跃,叽叽喳喳庆祝赶跑坏人。
秋日暖阳洒落小院,暖意融融。
父女俩并肩而立,无惧无赖寻衅,无畏人心险恶。往后余生,彼此相依,安稳度日,任风雨来袭,自有彼此守护。
第6章 善意暖乡邻,山野处处是温情
刘二混寻衅失败、灰溜溜离去后,再不敢轻易上门招惹山坳父女。
经此一事,陈大山愈发谨慎,平日里更加用心看护灵丫,同时也深知,独居山野,难免受人非议欺凌。想要安稳度日,唯有与人为善,和睦乡邻,方能扎根村落,安稳生活。
父女俩心性纯善,从不与人争长短,平日里力所能及,常常默默帮衬乡邻。
灵丫靠着百兽相助,知晓山林万事,常常提前察觉山林险情、野菜野果分布,默默造福乡邻。
初秋时节,村里不少老人孩童体弱,换季极易风寒咳嗽,村里缺医少药,寻常咳嗽久久难愈。
一日清晨,林间的小鹿早早赶来报信。
“灵丫灵丫!后山崖下长了大片野生贝母!治咳嗽超管用!熟透了可以采摘啦!”
灵丫立刻将消息告诉陈大山。
野生贝母是天然草药,止咳润肺效果极佳,寻常时节难得遇见,如今成片成熟,正是造福乡邻的好时机。
陈大山当即带着灵丫,背着竹篓,前往后山崖下采摘贝母。
崖下阴凉湿润,成片的野生贝母长势茂盛,绿油油的枝叶间,藏着饱满的药果。父女俩小心翼翼采摘,不多时就采满两大竹篓。
归家之后,细心分拣晾晒,除去杂质,留下少量自用,其余全部整理妥当,打算分给村里咳嗽不适的乡邻。
午后,父女俩一同进村送药。
第一站便是独居孤寡的李奶奶家。
李奶奶年过七旬,无儿无女,独自居住,常年咳喘,每到换季便夜不能寐,深受病痛折磨。
当陈大山将晒干的贝母送到老人手中,细细叮嘱煎服法子时,李奶奶眼眶瞬间泛红,满心感激。
“大山啊,你真是个好孩子,还时时刻刻记挂着我这老婆子。这野生贝母金贵得很,你自己留着便是,何苦送给我。”
陈大山温和笑道:“举手之劳,奶奶身子要紧,好好服药养护身体。”
灵丫也凑上前,软糯安慰:“奶奶,喝了药就不咳嗽啦,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看着乖巧暖心的小丫头,李奶奶满心欢喜,连连夸赞,拉着灵丫的小手,舍不得松开。
随后父女俩又挨家挨户,将多余的贝母分给村里几户有孩童、老人的人家。
村民们收到珍贵的野生草药,得知是父女俩辛苦进山采摘、无偿赠送,心里满是愧疚与感激。
往日里那些听信闲话、暗自非议的村民,此刻彻底放下所有偏见。
所有人都清楚看清,陈大山父女品性纯善、心底温热,不惹事、不欺人,常怀善意,默默造福乡邻。
无端的流言蜚语,彻底烟消云散。
家家户户纷纷记着父女俩的恩情,平日里遇见父女俩进村,个个热情招呼,送菜送粮、嘘寒问暖,处处温情满满。
王大娘更是时常上山看望灵丫,给她送新衣、送吃食、缝补衣物,待她如同亲闺女一般疼爱。
原本孤僻疏离的山坳小院,渐渐热闹温暖,处处人情暖意。
除了赠药助人,灵丫还常常借着鸟兽消息,帮衬乡邻规避风险。
几日之后,麻雀集体报信,连日暴雨将至,山林潮气极重,田间低洼处积水必涝,若是不提前疏通沟渠、收割早熟作物,必定烂在地里。
灵丫第一时间将暴雨预警告诉陈大山。
父女俩深知农事不易,立刻下山告知支书和村民。
老周支书为人公道负责,听闻预警,丝毫不敢怠慢,当即召集全村村民,分工协作。
众人连夜疏通田间沟渠,抢收低洼处成熟的粮食蔬菜,加固菜地围栏、修补房屋屋顶。
不少村民起初半信半疑,觉得天气晴朗,毫无暴雨征兆,未免小题大做。
可当天夜里,狂风骤起,倾盆大雨席卷山村,连绵下了整整一日一夜。
雨水滂沱,山洪暗流涌动,若非提前疏通沟渠、抢收作物,全村必定损失惨重。
看着安然无恙的田地、完好无损的房屋,所有村民满心庆幸,由衷感激灵丫的预警。
至此,全村上下,无人不喜爱、敬重这对纯善温厚的山野父女。
所有人都知晓,山坳里住着一对好心父女,善良纯粹、心怀大爱,默默守护着整个青石村。
曾经的非议、偏见、恶意,尽数化作满心的敬重与温柔。
山野村落,人情质朴,你予我善意,我予你温情。
父女俩以赤诚待人,终得全村温柔相拥。
山坳小院的日子,愈发安稳温暖,岁岁年年,温情绵长。
第7章 孩童起争执,纯善包容化矛盾
秋日渐深,天气日渐凉爽,山野风光愈发清丽。
暴雨过后,天空澄澈高远,山林草木经过雨水冲刷,翠绿鲜亮,空气清新怡人。
村里的孩童,最爱秋日午后,结伴上山摘野果、捡松果、追逐嬉戏。
灵丫性子温和,平日里大多安静待在小院,或是跟着爹爹进山,极少主动进村玩耍。
村里的孩子们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小丫头,带着几分陌生与好奇,偶尔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经过多日的相处,大人们日日夸赞灵丫善良乖巧,孩子们也渐渐放下疏离,主动跑来山坳小院,邀请灵丫一同玩耍。
这日午后,阳光温柔,秋风和煦。
村里几名年纪相仿的孩童,结伴跑到篱笆院外,叽叽喳喳喊灵丫出门玩耍。
“灵丫灵丫!我们去山坡捡松果吧!好多饱满的松果!”
“我们还能摘野枣!超级甜!”
“快来跟我们一起玩呀!”
灵丫正坐在院里帮爹爹剥玉米粒,听见小伙伴的邀约,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她转头看向陈大山,满眼期待。
陈大山看着闺女渴望玩耍的模样,温柔点头:“去吧,早点回来,不要往深山跑,注意安全。”
“好!谢谢爹爹!”灵丫立刻放下手里的玉米,蹦蹦跳跳跑出小院,跟着一众小伙伴朝着后山缓坡跑去。
一群孩童叽叽喳喳,一路嬉笑打闹,无忧无虑,清脆的笑声洒满山野小道。
后山缓坡地势平缓,无凶险野兽,遍地都是熟透掉落的松果、红彤彤的野枣,是村里孩童最爱的玩耍之地。
众人分散开来,有的捡松果,有的摘野枣,热闹欢快。
灵丫跟着小伙伴一起,认真捡拾饱满的松果,耳边的鸟兽们全程陪伴,不停给她报信指路。
“灵丫左边有大松果!超级饱满!”
“前面灌木丛里藏着好多野枣,没人发现!”
“这边的最甜!快来摘!”
有了百兽相助,灵丫很快捡了满满一筐松果,摘了一大捧甜甜的野枣,收获满满。
可欢乐的氛围,很快被一阵争执打破。
村里村长家的小孙子小石头,性子骄纵霸道,平日里被家人溺爱,凡事喜欢争抢独占。
他看见灵丫收获的松果最大最饱满、野枣最甜最多,瞬间心生嫉妒,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伸手就要抢夺灵丫怀里的果筐。
“你的松果和野枣都是我的!给我!”
灵丫猝不及防,怀里的竹筐被狠狠一拽,大半松果野枣散落一地。
饱满的松果滚落泥土,甜甜的野枣沾了灰尘,尽数糟蹋。
灵丫愣在原地,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满是惋惜。
一旁的小伙伴纷纷出声劝阻:“小石头!你别抢东西!那是灵丫辛辛苦苦捡的!”
“太霸道了!不许欺负灵丫!”
小石头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蛮横,叉着腰嚣张嚷嚷:“我是村长孙子!村里的东西都是我家的!她一个外来捡来的野丫头,不配拥有这些!”
刺耳的话语,蛮横的举动,瞬间让现场安静下来。
身边的鸟兽们瞬间暴怒,叽叽喳喳疯狂抗议。
“坏小孩!抢东西!欺负灵丫!”
“太过分了!把东西还给灵丫!”
“不许欺负我们的灵丫!”
灵丫看着散落一地的果子,听着伤人的话语,心底微微酸涩,却没有哭闹争执。
她性子温柔纯善,从不与人争抢计较,更不愿和小伙伴吵架动手。
只是静静看着小石头,软糯认真道:“果子是我捡的,你想要可以好好说,不能抢,也不能骂人。”
“我就抢!我就骂!”小石头愈发骄横,伸手还要去推搡灵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大山见闺女出门许久未归,放心不下,特意上山来接她,恰好撞见眼前一幕。
看着散落一地的果子,看着自家闺女安静隐忍的模样,看着蛮横霸道的小石头,陈大山眉头微蹙,快步走上前。
小石头看见高大的陈大山,瞬间慌了神,骄横的气焰瞬间消失大半,下意识后退几步。
陈大山没有厉声斥责孩童,只是弯腰,默默帮灵丫捡拾地上干净的松果野枣,动作温柔,语气平和:“灵丫,咱们不抢,不要生气。”
灵丫轻轻点头,小声道:“我不生气,爹爹。”
父女俩温柔包容的模样,落在赶来寻孙子的村长媳妇眼里,瞬间让她满脸羞愧。
村长媳妇一路小跑赶来,看清事情始末,当即上前,狠狠拉住小石头,厉声训斥:“你胡闹什么!赶紧给灵丫道歉!”
小石头被训斥,委屈撇嘴,却不敢反驳。
村长媳妇满脸愧疚,对着父女俩连连道歉:“大山,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孩子太任性霸道,欺负了灵丫,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陈大山淡淡摇头:“孩童嬉闹,不必较真,好好教导便是。”
他从不仗理欺人,得理亦能饶人,胸怀宽厚温和。
灵丫更是温柔开口:“没关系,婶婶,我不怪他。”
小小年纪,包容大度,懂事暖心,对比骄纵蛮横的小石头,愈发惹人喜爱。
村长媳妇看着乖巧善良的灵丫,满心愧疚,再三致歉,拉着小石头严厉教育一番,强行逼着孩子给灵丫诚恳道歉。
小石头自知理亏,低着头小声道歉:“灵丫,对不起,我不该抢你东西,不该骂你。”
“没关系。”灵丫温柔笑笑,彻底释怀。
一场孩童争执,最终以温柔包容化解,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剩善意与大度。
看着懂事善良的闺女,陈大山心底满是欣慰。
他深知,自家闺女心怀大爱、温柔纯粹,以德报怨、包容待人,这般心性,远比争强好胜更加珍贵。
夕阳西下,余晖温柔。
父女俩收拾好果子,并肩下山,身影温暖绵长。
山野孩童,纯粹无瑕,一次小小的矛盾,化作一场温柔的成长。灵丫以善良包容待人,终得世间万般温柔。
第8章 秋深储冬粮,百兽相助备寒衣
秋风日渐萧瑟,秋意愈发浓郁,山林草木渐渐泛黄飘落。
时序入深秋,寒霜渐起,冬日的脚步悄然临近。
青石村依山而居,冬日苦寒,大雪封山,万物蛰伏,难以进山劳作。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秋收储粮、晒菜囤柴、缝制冬衣,全力储备过冬物资。
山坳小院的父女俩,也早早开启了过冬储备。
陈大山每日天不亮便进山,趁着冬日来临之前,多打猎、多砍柴、多采干货,囤积充足物资,保证寒冬无忧。
灵丫则跟着百兽伙伴,摸清山林物产分布,精准采摘各类山野干货,助力储备冬粮。
有百兽相助,父女俩的储备之路,事半功倍,格外顺遂。
清晨天刚破晓,林间的松鼠便成群赶来报信。
“灵丫灵丫!南山坡野板栗熟透啦!满地都是!超级多!”
“快去采摘!晚了就被山鼠搬空啦!”
“我们帮你引路!帮你捡板栗!”
灵丫立刻叫醒陈大山,父女俩背着大号竹篓,跟着松鼠大军直奔南山坡。
南山坡的板栗树成片生长,熟透的板栗纷纷炸裂掉落,满地圆滚滚的褐色板栗,饱满圆润。
松鼠们动作敏捷,四散奔走,帮忙捡拾散落的板栗,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省时又省力。
灵丫蹲在地上,快速捡拾,陈大山则抬手采摘高处枝头未掉落的板栗。
一人百兽,分工协作,短短一个时辰,就收获满满四大竹篓板栗,硕果累累。
归家之后,父女俩将板栗平铺晾晒,风干保存,既能冬日蒸煮食用,也能磨粉充饥,耐放饱腹。
刚收拾完板栗,枝头的山雀又传来消息,西山沟的野生柿饼、野山楂尽数熟透,无人采摘,挂满枝头,正是采摘好时节。
父女俩再度进山,采摘满满一筐野柿子、野山楂。
回去去皮晾晒,制成软糯香甜的柿饼、酸甜开胃的山楂干,冬日里解馋开胃,是最好的零嘴。
除了干果野果,冬日最紧缺的便是干柴与腌菜。
深秋草木干枯,最适合劈柴晾晒、腌制咸菜。
陈大山每日进山砍柴,一车车干柴运回小院,整齐堆叠在屋檐之下,短短数日,柴垛堆得满满当当,足够整个寒冬燃烧取暖。
灵丫则跟着村里妇人学习腌菜,将地里收获的萝卜、白菜、芥菜洗净晾晒,加盐腌制,封缸储存。
一缸缸咸菜封存妥当,足够父女俩整个冬日下饭食用。
储备物资的日子里,百兽伙伴全程陪伴相助,从未停歇。
田鼠帮着寻找地下埋藏的野生根茎,晒干储存;小鹿引路寻找耐寒草药,以备冬日受寒应急;飞鸟日夜巡查,帮着看守晾晒的干货,防止被鸟兽糟蹋。
万物同心,助力父女俩储备冬粮,暖意融融。
短短半月,小院物资满满,粮足柴丰、菜干果多,衣食无忧,万事俱备,只待寒冬来临。
物资储备妥当,过冬吃食无忧,王大娘又特意上门,给灵丫送来崭新的冬衣布料。
秋日夜晚寒凉,孩童体弱,最是畏寒。王大娘心疼灵丫年幼单薄,特意攒了许久的粗布碎花布料,拿来给灵丫缝制新棉袄。
“灵丫乖,大娘给你做新棉袄,厚厚的棉花,软软乎乎,冬日大雪天也冻不着。”王大娘拿着布料,温柔笑着。
灵丫甜甜道谢:“谢谢大娘!大娘最好啦!”
接下来几日,王大娘每日抽空来小院,坐在窗边穿针引线,细细缝制棉袄。
针线细密工整,针脚整齐均匀,领口袖口特意缝制柔软碎花布,俏皮可爱、温暖精致。
灵丫每日乖乖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静静观看,时不时给王大娘递线递针,乖巧懂事。
陈大山则在一旁默默劈柴干活,看着眼前温柔温暖的一幕,心底满是安稳。
人间烟火,岁月温柔,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几日后,崭新的小棉袄缝制完成。
浅底碎花,厚厚棉絮,柔软暖和,精致好看。
灵丫穿上新棉袄,大小合身、温暖贴身,蹦蹦跳跳转圈,眉眼弯弯,欢喜至极。
“好看!咱们灵丫穿上新衣裳,越发俊俏乖巧了!”王大娘看着满心欢喜的孩子,由衷夸赞。
灵丫摸着暖暖的新衣服,心里装满幸福。
她无父无母、身世飘零,从未穿过崭新暖和的衣裳,从未有人这般细心疼爱。如今有爹爹宠溺,有乡邻善待,有百兽陪伴,岁岁温暖,日日安稳。
深秋将尽,寒冬将至。
小院粮足柴丰,新衣暖身,温情满怀。
父女俩早已备好一切,静待风雪寒冬,静守山野安稳,安然度日,岁岁无忧。
第9章 乡邻结暖意,冬祭筹备启新章
深秋落幕,寒霜初降,山野褪去斑斓秋色,渐渐染上清冷萧瑟。
冬日临近,青石村一年一度的山神冬祭,如期筹备开启。
世代依山而居,村民们敬畏山林、感恩自然,年年入冬之前,都会举办冬祭大典,祭拜山神,祈求来年山林安泰、猎物丰足、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冬祭是村里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大事,全村上下人人参与,家家户户都要出力出物,筹备供品、整理祭台、清扫山道,热闹庄重。
这日傍晚,村里德高望重的李老伯,特意踏着暮色,来到山坳小院,告知冬祭事宜。
“大山,再过五日,村里就要举办冬祭大典,祭拜山神。家家户户都要出一份物资,杂粮、干柴、干果皆可,你也提前知晓,提前准备一番。”
陈大山连忙点头应下:“劳烦老伯特意跑一趟,我知晓了,届时定然按时筹备,绝不落后。”
李老伯笑着点头,目光温柔落在一旁玩耍的灵丫身上,满心喜爱。
如今全村无人不疼爱这个温柔善良、福泽村落的小丫头。
“这次冬祭,依旧遵循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要派人沿后山古山道上山,敬献供品、祭拜山神庙。只是那古山道荒废多年,无人修缮,偏僻难走、杂草丛生,许久没人踏足。”
李老伯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最近入冬山林躁动,野兽频繁出没,古山道周边怕是多有凶险,着实让人忧心。”
古山道是早年通往山神庙的老路,年代久远、荒废坍塌,加上冬日野兽蛰伏,隐患重重。往年人多结伴尚且安稳,今年山林异动频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一旁玩耍的灵丫耳朵微微一动,瞬间捕捉到山林鸟兽传来的消息。
她立刻抬起小脑袋,认真看向李老伯,软糯清晰开口:“老伯,小鹿告诉我,古山道中间有山石塌方,石块堵路,路不好走。山道石洞里面,有一头母熊带着小熊在里面过冬,熊妈妈护崽,脾气很凶,生人靠近会被攻击,特别危险。”
稚嫩的声音,字字清晰,句句真切。
李老伯闻言心头大惊,满脸错愕。
古山道荒废多年,无人知晓路况隐患,这小丫头足不出村,怎么会知晓塌方、熊洞的隐秘险情?
短暂震惊过后,李老伯瞬间反应过来,灵丫天生亲近山林、通晓山野异动,所言定然不虚。
若是众人不知情,贸然沿古山道上山祭拜,误入塌方路段、惊扰冬眠母熊,后果不堪设想,必定酿成大祸。
李老伯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满心后怕:“多亏灵丫告知!不然咱们全村人,怕是要闯大祸了!”
陈大山神色郑重,当即开口:“老伯放心,明日一早,我带着灵丫先行进山,探查古山道全程,标记塌方路段与熊洞位置,做好警示,再告知全村更改路线,规避凶险。”
“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们父女俩了!”李老伯连连道谢,满心感激。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晨光熹微。
陈大山带上猎刀、麻绳、撬棍,备好红色警示布条,带着灵丫一同前往荒废的古山道探查。
古山道常年无人行走,路面布满枯枝杂草、碎石烂泥,两侧灌木丛生、藤蔓缠绕,阴森僻静、难行至极。
父女俩一路小心翼翼往前探查,越往深处,路况越是凶险。
行至山道中段,果然看见大片山石从崖壁坍塌滚落,巨大的石块堵死大半路面,碎石松散松动,稍有震动便会二次滑落,凶险万分,根本无法通行。
绕过塌方路段往前数百米,灵丫立刻伸手拉住陈大山的衣角,小声提醒:“爹爹,前面石洞就是熊洞,熊妈妈和小熊在里面睡觉,不要靠近,会吵醒它们。”
陈大山立刻驻足,止步不前。
隔着茂密的灌木丛,隐约能看见幽深的石洞,洞内传来野兽低沉均匀的呼吸声,沉稳厚重,足以证明洞内确实藏着冬眠的大熊。
他丝毫不敢贸然靠近,拿出提前备好的红布条,小心翼翼系在沿途树枝之上,作为醒目警示标记。塌方路段、熊洞周边,尽数做好标记,清晰醒目,人人可见。
全程探查完毕,确认所有凶险隐患,父女俩方才安心下山。
回到村里,第一时间将古山道的所有隐患、凶险位置,原原本本告知李老伯与村委众人。
众人听完,无不心惊后怕、满心庆幸。
若是没有灵丫提前预警、父女俩提前探查,全村人贸然上山祭拜,定然死伤惨重,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所有人看向灵丫的眼神,愈发温柔敬重,满心感激。
这小小的丫头,次次提前预警山林凶险,默默守护全村安宁,妥妥的青石村小福星。
村委当即召集所有筹备人员,紧急更改冬祭上山路线,彻底避开塌方路段与熊洞险地,重新规划安全山道,确保祭拜全程安稳无虞。
冬祭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安稳有序地继续推进。
家家户户积极捐献物资,杂粮、干果、干柴、面食,源源不断送往祠堂集中存放。
灵丫每日都会跟着王大娘去祠堂帮忙,整理供品、摆放干果、清扫祠堂庭院,乖巧勤快、任劳任怨。
闲暇之时,她便站在祠堂院中大树下,和枝头的麻雀唠嗑闲聊。
“小鸟,山神会喜欢我们准备的供品吗?”
麻雀叽叽喳喳笑着回应:“喜欢喜欢!灵丫用心准备的,山林都看得见!”
灵丫听得弯起眼睛,小手还在轻轻整理竹盘里的野山楂干。
祠堂里忙忙碌碌,妇人围在一起揉面蒸糕,男人劈柴扎草,人声嗡嗡,混着面香,热闹得很。
王大娘一边揉着玉米面,一边侧头看她:“灵丫别蹲地上久了,地上凉,过来这边坐。”
灵丫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支书老周,手里攥着一张卷起来的旧草图,眉头皱着。
“李老伯,路线我又琢磨了一遍,新路线绕远,多走半个时辰,倒也无妨,就是半山腰那片乱石坡,往年落石就多,如今风大,怕是不稳。”
李老伯接过草图眯着眼睛看,叹了口气:“那条路是唯一稳妥的,没有别的岔路可选,只能大家走的时候都小心些。”
这话刚落,停在灵丫肩头的一只灰喜鹊急得扑棱翅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乱石坡边上有棵枯松树!根已经松了!风一吹就要倒!走底下太危险!”
灵丫连忙抬头,脆生生开口:“周支书,喜鹊说,乱石坡边上那棵枯松树根松了,大风一吹会倒,那条路不能从树下过,要往侧边绕一丈远。”
老周一怔,下意识看向李老伯。李老伯点点头,早就习惯了灵丫的消息,当即拍板:“行!等下我带两个人先去一趟,看看那棵枯树,要么砍了清走,要么绕开,万万不能拿大伙的性命赌。”
灵丫补充一句:“喜鹊说树根那里还有个獾子洞,獾子在里面住,挖松了土,树才站不稳的。”
“原来是这样。”老周心里了然,转身喊上两个年轻后生,拿着斧头绳索往山里去。
祠堂里的人,听见灵丫又报出一处险情,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没有人再觉得这只是小孩子随口瞎说,这小丫头,是真的能听见山林的提醒。
忙活至日头偏西,蒸糕的香气漫满整个祠堂。一个个金黄厚实的杂粮糕码在大大的簸箕里,热气腾腾。供品渐渐齐备:晒干的山果、新收的小米、蒸糕、腊肉,一样一样摆放整齐。
冬祭的规矩,供品备好之后,要留两个人夜里在祠堂守着,照看香火,防止野猫野狗闯进来碰翻供品。
原本安排的是村里两个壮年汉子,陈大山主动开口:“夜里山路来回不方便,我来吧,我熟山里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察觉。”
“那怎么好意思,你白天还要进山忙活。”老周推辞。
“不碍事。”陈大山淡淡笑了笑,“灵丫也想过来看看,我带着她,夜里安静。”
众人见灵丫满眼好奇,便应了下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晚霞褪去,远山融进灰蓝色的暮色里。村民陆续散去,祠堂只剩下陈大山、灵丫,还有一盏摇曳的油灯。
油灯的光晕小小的,映着一排排供品,香火细细一缕,缓缓往上飘。
灵丫乖乖坐在门槛上,耳朵一刻不停接收山林里传来的消息。远处山坳里,野兔在归窝,猫头鹰醒过来,远远互相打着招呼,还有几只松鼠,正抱着松果往树洞里囤。
“灵丫,你们今晚在祠堂呀?”一只夜枭落在祠堂的房檐上,压低声音,“夜里山里风会更大,你们关好门。”
“知道啦,谢谢你。”灵丫小声回它。
陈大山坐在一旁的长凳上,手里磨着猎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他时不时抬眼看看闺女,见她安安静静跟房檐上的夜枭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心里安稳。
“灵丫,怕不怕夜里待在这里?”
灵丫摇摇头:“不怕,有爹爹,还有好多鸟儿陪着我。”
正说着,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王大娘,端着一个布包过来。
“想着你们父女俩守夜,夜里冷,我蒸了两个红薯,趁热吃。还有一件厚褂子,夜里祠堂漏风,披上。”
她把布包塞过来,又帮灵丫把领口拢紧,“别熬太晚,后半夜我让他家小子过来换你们也行。”
“多谢大娘,不用折腾了。”陈大山接过红薯,热气透过粗布传过来,暖乎乎的。
王大娘又叮嘱两句,才踏着夜色往家走。
父女俩分食红薯,甜糯的热气滑进肚子里,驱散夜里的寒凉。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花跳了跳。
灵丫靠在陈大山身侧,小声跟他说着鸟兽们闲聊的闲话。夜枭说,明天日出的时候山间会起大雾,上山祭拜的人一定要互相跟紧,别走散;山狸子说,它会带着几个伙伴,远远跟着祭队,帮着留意两侧林子的动静。
陈大山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把这些要点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明天一早转告老周。
夜色渐深,山林静下来,只有风声穿过祠堂的木窗缝,低低的响。灵丫靠在爹爹胳膊上,眼皮慢慢发沉,困意涌上来。
陈大山把厚褂子轻轻裹在她身上,让她靠着自己小憩,自己握着猎刀,目光沉静,守着香火,守着祠堂,也守着怀里熟睡的小丫头。
山风穿过青石村,穿过寂静山林,所有的生灵都悄悄记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冬祭,是全村人对大山的感恩,也是一场所有人同心协力,求平安、盼来年的约定。
第10章 冬祭遇大雾,百兽引路护众人
冬祭当日,天刚蒙蒙亮,全村人就都起来了。
按照提前说好的,祭拜队伍在祠堂门口集合,男女老少穿戴整齐,手里捧着供品,神色庄重。老周清点人数,又检查一遍火把、绳索、警示布条,确认妥当。
陈大山牵着灵丫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灵丫穿著王大娘给她做的碎花小棉袄,小手攥着爹爹的一根手指,耳朵一直留意四周鸟兽的动静。
天边灰蒙蒙的,一层厚重白雾从山谷里漫上来,一点点铺开,把远处的山林吞得干干净净。
“坏了,真起大雾了。”老周抬头望着白茫茫的前方,眉头拧起来,“雾这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山路难走,很容易走岔。”
人群里响起小声的议论。有人心里犯嘀咕,要不要改日子,可祭祀的时辰是老早就定好的,随意更改,在村里人看来不吉利。
李老伯站出来,沉声开口:“时辰快到,不能耽搁,大家互相牵紧,不要离队,慢慢走。”
话音刚落,一群山雀从林子里面飞出来,绕着队伍上方盘旋,叽叽喳喳叫着。
灵丫立刻开口:“小鸟说,它们在前面飞,给我们带路,跟着它们走,不会走错,也不会靠近那棵枯松树和獾洞。”
所有人抬眼看向那群飞鸟,小小的影子在白雾里来回穿梭。
老周深吸一口气:“好,那就跟着飞鸟走,大家紧跟着前面的人,不许擅自离队。大山,你走在最前头,帮着照看。”
“好。”陈大山应下,握紧灵丫的手,率先迈步踏入白雾之中。
白茫茫的大雾裹住所有人,视线不过两三步远,脚下的土路湿滑,沾着夜里凝结的露水。队伍排成一条长线,人与人互相拉着衣袖,慢慢往前挪。
飞鸟就在前方不远处低低飞,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队伍,换个方向,就叫几声提醒众人转弯。
两侧林子里,也时不时传来动静。野兔从草丛里探出头,远远跑在侧边,帮着盯着路边松动的碎石;小鹿躲在树丛后面,若是前面路面有坑洼,就轻轻跺一下蹄子报信。
这些生灵藏在雾里,看不见身影,消息却源源不断送到灵丫耳朵里,她再小声转述给陈大山,陈大山再回头叮嘱后面的村民。
“前面路滑,慢一点。”
“右边土坡松动,往左边靠。”
一路走得缓慢,却稳稳当当,没有一个人掉队,也没有谁踩空滑倒。
队伍走到乱石坡附近,灵丫听见獾子闷闷的叫声,从土洞方向传过来:“枯树那边风大,千万别靠近,我们在洞口看着呢。”
灵丫转头告诉陈大山。陈大山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仔细叮嘱所有人往侧边绕行,远离那棵根系松动的枯松。众人小心翼翼贴着内侧山壁走,路过枯树的时候,能听见树枝被风刮得吱呀摇晃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若是没有灵丫提前得知消息,没有飞鸟引路,这大雾天上山,实在凶险难料。
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队伍才平安抵达山神庙。
小小的山神庙石头砌成,年头久了,墙面斑驳,庙前一块平整的石台就是祭台。白雾到这里淡了不少,隐约能看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轮廓。
众人松了一口气,纷纷放下供品,整理衣衫,按次序排好。
李老伯捧着香,走上祭台,声音沉稳,缓缓念起祭拜山神的祝词。
香烟袅袅升起,混着山间的雾气飘向山林深处。所有人安安静静站着,诚心祈求山林安稳,来年风调雨顺,猎物充足,村子老少平安。
灵丫站在陈大山身侧,安安静静看着祭台。耳边满是鸟兽细碎的声音,它们围在四周的树上、石头后面,安安静静看着这场祭拜,没有吵闹。
“人类在谢谢大山。”一只小松鼠趴在石头上小声说。
“我们也住在这里,大家一起好好过日子。”
祝词念完,众人依次上香,把供品整齐摆上石台。按照老规矩,祭拜结束之后,一部分供品留在祭台,留给山林生灵,剩下的再带回村里,分给各家。
仪式结束,雾气慢慢散开,太阳穿透云层,淡淡的金光洒在山林间。
老周看着平安无事的众人,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灵丫,脸上满是感激:“今天多亏了你,多亏这些山林生灵帮忙引路,不然大雾进山,后果难料。”
周围村民也纷纷附和,看向灵丫的目光满是暖意。
灵丫有点不好意思,往陈大山身后轻轻躲了躲,小声说:“是小鸟小鹿它们愿意帮忙。”
陈大山低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带着温柔笑意。
稍作休整,队伍开始返程。回去的路,雾气散了大半,视野清楚很多,走起来轻松不少。一路说说笑笑,村民们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回到村里,已经近正午。大家把带回来的供品糕点干果分开,每家都分到一份甜糕,沾着祭祀的福气。
灵丫也分到一块金黄的杂粮糕,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吃着,甜丝丝的。
冬祭顺利落幕,青石村的人心,也因为这一场大雾里的同行,贴得更近。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片养育他们的大山,不是冷冰冰的山林,山里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都和村子紧紧绑在一起。
而灵丫,就是连接村子和这片大山最温柔的那一根线。
第11章 寒风吹落雪,小院添新暖
冬祭过后不过五六日,气温一日比一日低。
北风一日紧过一日,刮过树梢,呜呜地响。枝头残存的枯叶,一夜之间就被吹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陈大山趁着还没有落大雪,抓紧进山再跑几趟。一旦大雪封山,山道被积雪盖住,再想进山打猎砍柴就难了。
这天一早,他背上猎具,摸了摸灵丫的小脑袋:“爹爹去北边林子看看,太阳落山之前回来,你乖乖在家,院门关好,不要往远处跑。”
“嗯!灵丫记住啦。”灵丫点头,送他到篱笆门口。
陈大山走后,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灵丫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王大娘教她编的草绳,慢慢搓着。
几只麻雀落在篱笆上,陪着她唠嗑。
“灵丫灵丫,今天夜里要下雪!很大的雪!”
灵丫手上动作一顿:“真的吗?”
“没错!风里面都带着雪气,山里面的寒鸦都往低一点的林子挪了,它们最懂风雪。”
灵丫不敢耽搁,放下草绳,跑去把屋檐下晾晒的干菜、山楂干全部收进屋里,又把柴垛上面盖好厚厚的茅草,压上石块,防止落雪打湿柴火。
收拾妥当,她又跑去村口,找到正在晒菜干的王大娘,小声告诉她夜里要下大雪。
王大娘一听,立刻招呼家里人:“快,把外面晒的菜、红薯干全都收起来,夜里有大雪!”
消息很快传开,村里家家户户都忙活起来,收干货、加固院墙、给牲口棚挡上茅草帘子。
忙完一圈,灵丫才回到小院,守着屋子等爹爹回来。
临近傍晚,天色暗得格外早,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山头。风越来越冷,吹在脸上刺刺的。
远处山道上,出现陈大山的身影。他肩上扛着一只狍子,背上背着满满一捆干柴,脚步走得有些急。
“爹爹!”灵丫连忙跑出去接他。
“回来了。”陈大山把东西放下,呼出一口白气,“山里风太大,看样子今晚真要下雪。”
刚把猎物和柴火搬进屋子,窗外,细碎的雪粒,慢悠悠飘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零星小小的雪沫,没过半个时辰,雪粒变成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往下落。
夜色降临,大雪越下越密,漫天飞舞,把整个山野、村子都裹进白茫茫的世界里。
土坯房里,灶火烧得旺,锅里炖着狍子肉,肉香慢慢飘满屋子。火光跳动,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投在土墙上,暖融融的。
灵丫趴在灶台边,看着锅里咕嘟翻滚的肉汤,耳朵听着外面风雪呼啸,还有鸟兽们躲在避风处的低语。
“下雪啦,窝里面暖暖的。”
“雪会盖满小路,明天出门要小心打滑。”
陈大山往灶里添了一根木柴,侧头看向窗边:“这场雪不小,怕是要连下一夜。”
夜里,雪没有停。
第二天一早,灵丫推开房门,眼睛一下子亮了。
天地间一片纯白,篱笆、柴垛、屋顶、远处的山坡,全都盖着厚厚的白雪,安静又好看。树枝挂满积雪,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雪粉。
“哇。”灵丫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脚踝。
陈大山早早起来,拿上木锨,开始清扫院里和门口的积雪。灵丫也找来小小的竹耙,跟在他身后帮忙,小脸蛋冻得红红的,却一点不觉得冷。
父女俩正扫雪,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呼喊。
“大山,灵丫,在家吗?”
是王大娘,裹着厚头巾,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踩着积雪慢慢走过来。
“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趁热吃。大雪天,也不方便出门做饭。”王大娘拍掉身上的雪,把布包递过来,“我还带了点干辣椒,炖肉放一点,暖身子。”
陈大山连忙把她让进屋里取暖。王大娘坐了一小会儿,又说起村里的事:“雪太厚,村西头老李家的牛棚挡雪的茅草被风吹开了,老牛冻得直发抖,几个后生正在那边帮忙修补。”
灵丫听见枝头山雀的声音:“牛棚旁边的土墙泡软了,雪压久了容易塌!”
她赶紧说出来。王大娘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赶回村里报信。
等王大娘走后,陈大山把炖好的狍子肉盛出来,撒上一点干辣椒,肉汤热气腾腾。父女俩坐在桌边,就着热馒头吃肉喝汤,浑身都暖烘烘的。
大雪封门,不能进山,日子一下子慢下来。
白天,陈大山就在屋里修猎绳、打磨猎刀,或者编竹筐;灵丫坐在一旁,跟着他学编竹篮,时不时跟落在窗沿的小鸟说话。
风雪一连下了两天才停下。雪停之后,太阳出来,白雪反光,亮得晃眼。村里的路全被大雪盖住,大家互相帮着清扫主干道,谁家缺柴、谁家粮食不够,邻里之间互相接济。
青石村在大雪里,安安静静,温情流转。
这天午后,灵丫正趴在窗边看雪,忽然听见林子里的狐狸声音,慌慌张张的。
“灵丫!南边沟里有个放羊的孩子滑进雪坑里面了,爬不上来!”
灵丫猛地直起身,转头急着喊陈大山:“爹爹!南边沟里有小孩掉进雪坑了!”
陈大山神色一紧,抓起麻绳,顺手戴上皮帽:“走!”
两人快步推开院门,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南边山沟赶过去。
第12章 雪沟救人,狐报险情
积雪没过小腿,一脚踩下去便陷出深深的坑,雪沫子钻进棉鞋里,凉得刺骨。陈大山一手攥着粗麻绳,一手拉住灵丫,尽量挑着雪层薄一点的地方落脚。灵丫喘着粗气,耳朵一刻不停地捕捉狐狸的声音。
“就在前面拐湾的雪窝!孩子摔下去之后腿卡在石缝里,不敢乱动,雪还在顺着坑边往下滑,再塌一点就要埋住他了。”狐狸的声音带着慌意,时不时嗷呜一声,在前面的灌木丛里来回窜,给他们指引方向。
“别跑太急,留神脚下暗冰。”陈大山压低声音叮嘱,目光扫过白茫茫的坡面。大雪盖住了所有坑洼,看着平整的雪面,底下说不定藏着石头和深沟,稍不注意,他们也容易失足。
转过一道矮坡,灵丫一眼看见那处塌陷的雪坑。坑口不大,边缘的积雪不停簌簌往下落,坑底传来细细的啜泣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半坐在坑底,上半身还露着,右腿卡在两块青石中间,不敢使劲挣扎,一挪腿就疼得直抽气。是村东头老张家的小子,叫小石头,趁着家里大人不注意,偷偷赶着羊到坡边放羊,踩塌了雪层掉了进来。
“小石头!别乱动!我们来拉你!”陈大山趴在坑边,稳住身形,把麻绳的一头打了个结实的活结,慢慢往下放。
小石头抬着满是泪痕的脸,看见陈大山,哭声才小了些:“陈叔……我腿拔不出来,好疼……”
“别怕,不要硬拽腿,先把绳子套在腰上。”陈大山放缓语气,一点点调整绳子的位置。灵丫蹲在旁边,紧紧盯着坑壁,耳边狐狸不停提醒:“左边雪层松了,不能靠太近!”
灵丫连忙扯了扯陈大山的袖子:“爹爹,左边雪要塌,往右边挪一点!”
陈大山闻言立刻往右侧挪动半尺,避开那片松软的雪层。他耐心引导小石头自己把绳圈套在腰上,确认捆牢之后,才慢慢发力往上拽。
只是石头卡得太紧,单凭往上拉根本行不通。陈大山皱起眉,又不能蛮力拉扯,万一伤了孩子的骨头。
“我去叫人!”灵丫扭头就要往村里跑。
“来不及,来回要不少时辰。”陈大山摇头,打量着石缝,“得把旁边的石块撬开一点。”
就在这时,几只獾子从旁边的雪洞里钻出来,顺着坑壁的缝隙往下爬。领头的老獾开口:“石缝侧边有一块松动的片石,我们帮着拱开,但是动作要轻,大块石头掉下来会砸到娃。”
灵丫把獾子的话转告陈大山。陈大山心里一动,抽出腰间短刀,小心探进石缝,借着獾子在底下借力顶推,一点点撬动那块薄石片。石块缓缓挪开一道缝隙,小石头闷哼一声,终于能把腿抽出来。
“好了,慢慢往上攀,抓住绳子!”
陈大山缓缓收绳,灵丫在一旁伸手接应,几只獾子在坑底托着小石头的后背往上送。费了好大功夫,小石头总算被拉出雪坑。他的裤腿磨破,小腿蹭得全是血痕,脚踝肿得老高,冻得浑身发抖。
陈大山脱下自己外面的厚褂子裹住他,把人背起来:“灵丫,跟紧,咱们赶紧回村找李老伯看看伤。”
狐狸和獾子跟在后面一路护送,直到看见村口的柴垛才停下脚步。
回到村里,消息一下子传开。老张两口子急得团团转,看见孩子被平安送回来,对着陈大山千恩万谢。李老伯提着药箱过来检查,好在骨头没有断,只是扭伤加上皮肉擦伤,敷上草药,静养一阵子就能下地。
人群围着院子,有人看着灵丫,小声议论。
“又是灵丫先知道消息,要是晚一步,雪坑塌了,小石头可就危险了。”
“这孩子,真是咱们青石村的小福星。”
灵丫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躲到陈大山身后,指尖揪着他的衣角。
雪后放晴,阳光耀眼。陈大山看着围拢过来的乡亲,轻声开口:“不是我本事大,是山里的生灵愿意搭把手。大雪天山路凶险,各家都看好孩子,别让他们单独往坡上沟里跑。”
众人纷纷应下。
傍晚,老张家里送来了半筐红薯和一块腌肉,硬塞给陈大山父女。陈大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夜里,灶上炖着红薯,甜香漫满小屋。灵丫坐在灶台边,听外面狐狸说,沟里的雪坑夜里还会继续坍塌,明天一早最好叫村里的后生过去把坑口填上,免得再有人踩进去。
灵丫把这话记牢,打算明天一早就告诉周支书。窗外月色落在白雪上,安静得像铺了一层银纱。
第13章 筹盖暖棚,众禽传讯
连着几日天晴,积雪慢慢消融,路上到处是化雪后的烂泥,走一步沾一脚泥。地里的菜苗早就冻得蔫了,往年一到深冬,青石村人几乎吃不上新鲜青菜,一整个冬天只能啃咸菜、吃干菜。
这天晌午,周支书召集大伙在晒谷场开会。老周蹲在石碾子上,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年年冬天缺菜,老人孩子总吃咸菜也不是办法。我前阵子去镇上开会,听别的村子说,可以搭暖棚,挡风保温,棚里能种青菜、蒜苗,天冷也能长。就是费功夫,还要凑材料,扎棚架子、盖草帘。”
底下村民交头接耳。有人心动,也有人犯愁。
“搭暖棚听着好,可咱们没人懂怎么弄啊,搭坏了白费木料稻草。”
“稻草还好说,木料紧俏,谁家有多余的木头?”
陈大山站在人群里静静听着。灵丫牵着他的手,耳朵听见远处林子里一群灰鹤交谈。它们是从更南边飞来落脚的,路过不少镇子,见过人家搭的暖棚。
“暖棚要背风向阳,不能选在低洼处,夜里寒气沉,低洼地方菜容易冻坏。棚顶草帘白天掀开晒太阳,傍晚一定要盖严实。”
灵丫仰起头,拉了拉陈大山的袖子,小声把灰鹤说的话讲给他听。
陈大山听完,往前一步,对着周支书开口:“老周,我晓得一点门道。暖棚得挑村子南边那块向阳的平地,地势高,不积雪水。白天揭草帘采光,傍晚盖帘保温。要是大伙愿意凑材料,我可以牵头带着后生们搭。”
周支书眼睛一亮:“大山,你真能弄?”
“我尽力试试,咱们先搭一小片试试水,种点耐寒的青菜蒜苗,成了明年再扩大。”
这话一出,不少人动心了。大家商量着,木料几家凑一点,稻草各家匀出来,青壮年出力出工,妇女们负责编草帘。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第二天一早开工。
天刚亮,大伙就扛着工具往南边空地去。伐木的伐木,削木杆的削木杆,妇女坐在地上,一束一束编织厚实的草帘。灵丫也跟着过来,搬不动重东西,就蹲在一旁,听飞鸟们源源不断送来提醒。
“西北角风口大,那边棚子要多加两层草帘。”
“土埂要垫高三寸,积水泡着菜根会烂。”
“别把粪肥直接撒在菜种子上,烧芽。”
灵丫听见一句,就找机会悄悄告诉陈大山或是周支书。一开始还有人半信半疑,等按照她说的调整土埂位置、加固西北角之后,心里慢慢信服。
忙到午后,大伙歇工,坐在田埂上分干粮。王大娘端来一桶热水,挨个递给众人。她挨着灵丫坐下,揉了揉灵丫冻红的耳朵:“多亏你这小耳朵,帮咱们避开不少错处。”
灵丫抿嘴笑了笑:“是大雁灰鹤它们见过,告诉我的。”
一旁几个年轻后生听得啧啧称奇。
暖棚框架一点点立起来,木杆交叉搭成拱形,上面铺上草帘,四周用泥土压实封边。整整三天,第一排暖棚总算成型。棚子里翻好土,撒上青菜种子和蒜瓣,浇上温水。
看着盖好的暖棚,周支书长长舒了口气:“能不能吃上冬天的鲜菜,就看这一回了。”
陈大山安排好轮值的人,每天有人负责早晚掀盖草帘,留意棚里温度。灵丫每天都会抽空过来,棚子旁边的麻雀、田鼠都帮着盯着棚子里的动静。
没过几日,棚子里冒出星星点点嫩绿的芽尖。消息传到村里,大家都跑来瞧新鲜,看着寒冬里冒出来的绿芽,脸上满是欢喜。
只是好景不长,一天傍晚,一群乌鸦急急飞来,落在暖棚边上的树枝上,哇哇大叫。
灵丫心里一紧,仔细听着。
“夜里要有寒潮,气温猛地往下掉,比前几日落雪的时候还要冷!普通草帘挡不住,菜芽会冻僵!”
灵丫转身就往人群里跑,找到正在收拾工具的周支书和陈大山,把寒潮的消息说了。
周支书脸色一变:“这可麻烦了,咱们草帘厚度有限。”
大伙立刻商量对策。有人提议再加一层干草,有人回家抱旧棉絮。全村人连夜行动,抱来家里闲置的旧麻袋、厚草垫,一层层加盖在暖棚外面,四周再用土块压紧。
夜里寒风呼啸,气温骤降。第二天一早,大伙急忙赶去暖棚查看。掀开外层草垫,里面的嫩芽绿油油的,一点都没有冻伤。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第14章 镇上赶集,偶遇刁难
暖棚的青菜长势喜人,再过一阵子就能采收。周支书和大伙商量,等第一批青菜收上来,挑一部分拉到镇上集市卖掉,换点钱,再添置些种子和农具。
定好了赶集的日子,天刚蒙蒙亮,陈大山赶着村里唯一一辆平板木车,车上装着竹筐,灵丫跟着一起。除了青菜,还带了些陈大山前些日子存下的干菌子、山货,一并拿到镇上卖。
去镇上的路要走一个多时辰,一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灵丫坐在木车侧边,耳边一路上都是沿路小鸟的消息。哪里路面有冰,前面桥边有个大坑,都一一说给陈大山听,赶车的时候特意绕开。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沿街摆满摊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陈大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车子,把竹筐摆开,绿油油的青菜一拿出来,立刻吸引不少路人驻足。
寒冬里少见这样新鲜的青菜,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价。生意刚有起色,一个穿着厚棉袄,挎着皮包的中年男人晃了过来,是集市上管摊位的刘管事。这人平日里就爱拿捏乡下赶集的农户,看见陈大山没提前跟他打招呼占位置,脸色当即沉下来。
“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这个位置我早就留给熟人了,赶紧挪走。”刘管事斜着眼,语气蛮横。
陈大山耐着性子解释:“管事,这地方空着,我们初来不知道规矩,要是位置有人,我们换个地方就是。”
“换地方?说得轻巧。”刘管事抱臂站着,“想在这儿摆摊,交两块钱摊位费,不然东西全部没收。”
周围摆摊的农户听见这话,都低下头不敢吭声,大家都知道刘管事不好惹。陈大山眉头一皱,往常赶集摊位费也就几毛钱,他这摆明了是故意讹人。
灵丫坐在一旁,听见停在旁边老槐树上的八哥说话。这只八哥常年待在集市,什么都见过。
“这人昨天收了隔壁肉摊老板的好处,今天专门找乡下人的麻烦,上个月还偷偷扣了一户山民的药材,自己拿去卖了。”
灵丫轻轻拉了拉陈大山的衣袖,小声把八哥的话讲给他。陈大山心里了然,没有跟刘管事硬碰硬,只是平静开口:“集市公示的摊位费我看过,最高五毛。你要两块,不合规矩。要是你执意为难,我们就去镇公所问问。”
刘管事没想到这个乡下汉子敢顶嘴,脸色更加难看,抬手就要去掀装青菜的竹筐。
就在这时,几只麻雀猛地从树上冲下来,围着刘管事的头顶盘旋,叽叽喳喳扑腾翅膀,专门往他耳朵边上飞。刘管事吓了一跳,连连挥手驱赶,脚下没留意,踩在路边结冰的水坑上,脚下一滑,啪的一下摔在泥地里,棉袄沾了一大片黑泥。
周围看热闹的人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刘管事又羞又恼,爬起来还要发作,远处传来镇公所办事员的声音。原来是旁边卖豆腐的大娘悄悄跑去喊人了。办事员过来问清原委,翻看了集市收费章程,当场批评了刘管事乱收费用,还责令他给陈大山道歉。
刘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甘心地嘟囔两句,灰溜溜走了。
风波散去,不少路人看见这事,反倒愿意过来买青菜山货。没多大功夫,一筐青菜和干菌子就卖得差不多。陈大山拿着卖货的钱,带着灵丫去供销社,买了暖棚要用的新种子,还有几块糖给灵丫。
回去的路上,阳光很好。灵丫含着糖块,甜丝丝的。
陈大山看着她:“刚刚怕不怕?”
灵丫摇摇头:“不怕,八哥和麻雀都帮我们呢。”
第15章 山货外流,歹人偷猎
自从镇上赶集顺利卖出去青菜,青石村的暖棚青菜慢慢在镇上有了名气,隔三差五就有人专门寻过来收菜。村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宽裕了不少。
可平静日子没过多久,山林里的鸟兽渐渐不安起来。灵丫最近总能听见山深处传来慌乱的叫声,野鹿、獐子四处逃窜。
这天傍晚,灵丫蹲在篱笆边,听见一只腿受了伤的小麂子一瘸一拐跑到院外的灌木丛里,声音发颤:“有人带着猎套进山,不下夹子,专门下细钢丝套,套小鹿、山鸡。他们晚上偷偷摸进来,不声不响,套住了就带走,已经好多同伴中招了。”
灵丫心里一紧,连忙跑去告诉陈大山。
陈大山神色凝重。山里的规矩,村里人打猎有分寸,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滥捕,够自家吃就收手。可外面来的偷猎的人不一样,只顾着抓山货拿去镇上卖,不管大小,赶尽杀绝。
“知道他们在哪一片活动吗?”陈大山问。
“西坡老林子,那里树木密,不容易被人看见,他们傍晚进山,天亮之前离开。”麂子喘着气回答。
陈大山当即去找周支书商量。老周听完,一拍大腿:“难怪最近镇上黑市山货多起来,原来是有人跑到咱们后山偷猎。要是任由他们这么抓下去,再过几年,山里的野物就要绝迹了。”
两人商量好,夜里组织村里几个可靠的后生,跟着陈大山进山巡查。灵丫也想跟着去,陈大山不肯,夜里林子危险,让她留在村里,若是有鸟兽传来新消息,及时等着他们回来。
入夜,月色朦胧。陈大山带着三个后生,揣着火把和柴刀,悄悄往西坡摸过去。
灵丫守在家里,耳朵一刻不停接收山林里的消息。猫头鹰在树梢放哨,时不时传回消息,告诉她偷猎者一共四个人,带着麻袋,布了一排钢丝套,此刻正躲在一块大石后面抽烟。
灵丫坐在油灯旁边,把消息一条条记在心里。
林子里,陈大山一行人借着树影慢慢靠近。远远就看见四个外乡人蹲在石头堆边上,地上放着好几个空麻袋,旁边灌木上,密密麻麻挂着一圈圈细钢丝套,藏在草里,极难发现。
“动手,小心他们带了刀子。”陈大山压低声音,几人分开包抄上去。
偷猎者猝不及防,慌作一团,想要捡起地上的砍刀反抗。林子里突然一阵骚动,成群的野蜂从旁边树洞涌出来,朝着四个人直扑过去。原来守在附近的野蜂听见动静,赶来帮忙。
偷猎者被蛰得哇哇大叫,抱头乱跑,哪里还顾得上捡工具。陈大山几人上前,把钢丝套全部收缴,控制住四个人,连夜押回村里,第二天一早送到镇公所。
偷猎的人被带走之后,西坡林子慢慢恢复安静。过了两天,那只受伤的小麂子带着母麂子来到小院外,轻轻蹭了蹭灵丫的手背,算是道谢。
周支书召集全村人定下规矩:往后轮流安排人巡山,发现外来偷猎的立刻上报,村里自己人,也要守住老祖宗传下来的打猎分寸,不能贪多。
山林和村子,本就是互相依存。
第16章 邻村求教,藏着私心
青石村暖棚种青菜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隔壁李家坳的人也听说了。没过几天,李家坳的村长带着两个村民,拎着一兜红薯,专程上门拜访,想讨教搭暖棚种菜的法子。
周支书在晒谷场招待他们,陈大山也过来作陪。李村长说话客客气气,一口一个老哥请教,问暖棚选地、搭架子、控温的法子。
陈大山没有藏私,搭棚的要点、什么时候盖草帘、怎么施肥,一一跟他们讲清楚。灵丫坐在一旁,听见跟着李村长一起来的一个后生,躲在人群后面跟同伴小声嘀咕。
“学会了法子,咱们多搭几个棚,菜种出来,压低价往镇上卖,抢青石村的生意。他们的菜卖三毛,咱们卖两毛,看谁还买他们的。”
灵丫眉头轻轻皱起来,悄悄扯了扯陈大山的衣角,把这话小声告诉他。
陈大山不动声色,面上依旧和和气气,只是讲到种子来源的时候顿了顿:“搭棚不难,难在守棚。夜里寒潮、大风、虫害,哪一样照顾不到,菜就全毁了。我们村里是大伙轮班值守,天天盯着。种子我们也是托人从镇上供销社限量买的,存货不多。”
李村长听完,连连道谢,带着人回去了。
回去之后没过半个月,李家坳果然搭起了一大片暖棚,规模比青石村还要大。他们照着陈大山说的法子搭架子,撒上种子,菜芽倒是顺利冒出来。可他们没人愿意熬夜轮班守棚,常常傍晚忘了盖草帘,遇上降温,菜苗冻坏一大片。
好不容易救活一部分青菜,等到采收,李家坳真的压价抛售,比青石村卖得便宜。一开始确实抢了不少买主,可他们图快,肥料乱撒,青菜口感发苦,卖出去没两天,回头客全都没了。不少买主吃过一次,转头还是回来买青石村的菜。
李家坳的人又急又气,有人跑到青石村门口,阴阳怪气说陈大山故意藏了诀窍不教全。
周支书听见这话,气得要出去理论。陈大山拦住他:“法子原原本本都告诉他们了,做生意和种地一样,偷不得懒。他们只想着抢生意,不肯踏实吃苦,菜长不好是必然。咱们不用争辩,把自己的菜种好就行。”
灵丫听见远处山雀的声音:李家坳暖棚里生了蚜虫,密密麻麻啃菜叶,他们还没发现。
灵丫把消息说出来,陈大山想了想,托人捎话过去,告诉他们用草木灰撒在菜叶上驱虫。李家坳的人收到消息,心里五味杂陈,明明想着抢人家生意,人家反倒还愿意提醒虫害的事。
经此一事,李家坳村长心里愧疚,特意上门道谢,也打消了恶意压价竞争的念头。两个村子说好,以后镇上卖菜统一商量合理价钱,互不拆台,有技术互相搭把手。
第17章 山涧寻泉,解旱之忧
开春之后,一连几十天没下过一场透雨。太阳天天高高挂着,土地晒得开裂,地里的庄稼蔫巴巴垂着叶子,暖棚里靠着挑水勉强维持,可山泉的水流一天比一天细小。
全村人都愁坏了,挑水要走很远的山路,一趟来回半个时辰,人力有限,照这样下去,再过一阵子,庄稼和暖棚青菜都保不住。
周支书带着几个老人上山找水源,沿着老泉眼往上寻,找了两天,一无所获。山上的小溪快断流了。
灵丫这几日听见不少鸟兽发愁的声音,它们喝水的水洼一个个干涸。这天,一只老石蛙从山涧深处爬过来,趴在灵丫面前的石头上,呱呱说着话。
“东边断崖下面,藏着一处暗泉,泉眼被垮塌的碎石埋住大半,水流渗在地底下,地表看不见水。只是断崖底下路不好走,石头滑,人不容易下去。”
灵丫立刻把消息告诉陈大山和周支书。
老周有些迟疑:“东边断崖我去过几次,崖壁陡得很,底下乱石成堆,看着危险。”
“石蛙常年待在涧底,不会弄错。”陈大山思索片刻,“我带两个后生下去看看,做好防护,带上撬棍。”
第二天一早,陈大山几人捆好麻绳,绑在崖顶大树上,顺着绳索慢慢往下放。灵丫留在崖上,听石蛙、山蜥蜴不断传递底下的路况,及时提醒哪里石块松动,哪里落脚点不稳。
下到崖底,果然看见一大片碎石堆,湿润的泥土从石缝里渗出水珠,只是水流太小,全都渗进泥沙里流走了。找到了泉眼位置,几人拿起撬棍,小心搬开压在泉口的碎石。
石块一点点挪开,清冽的泉水猛地涌出来,顺着山涧往下淌,水声叮咚。
找到水源的消息传回村里,所有人都喜出望外。大伙商量着修一条简易的引水渠,把泉水引到山下的田地和暖棚边上。全村男女老少一起上阵,挖沟、垒石块,一条弯弯曲曲的水渠顺着山势修下来。
当泉水顺着渠沟流进田里,干裂的土地慢慢吸饱水,蔫掉的禾苗一点点挺直腰杆。暖棚再也不用靠人力一趟趟挑水。
流水淌过青石村,干枯的生机一点点回来。灵丫蹲在水渠边,看着小鱼顺着新流出来的泉水游上来,开心地弯起眼睛。
第18章 外来货郎,暗藏猫腻
村里隔一阵子就会来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针头线脑、糖果点心、小玩意儿样样都卖,大人小孩都爱围着看。
这天午后,村口传来拨浪鼓咚咚的响声,一个陌生货郎挑着担子走进村子。他嘴巴很会说,东西看着花哨,价格喊得便宜,不少妇女围上去挑选。
灵丫站在边上,听见停在担子旁边的一只老鼠小声跟同伴嘀咕:“他筐子夹层里面装着药粉,说是拌在粮食里防老鼠,那药粉毒性大,不光药老鼠,鸡鸭吃了也会死,人不小心沾到也头晕。”
灵丫心里一惊,悄悄往陈大山身边靠。
货郎还在卖力推销:“这个鼠药好用,撒粮仓边上,老鼠吃了立马就没,便宜划算,一包才两分钱!”
有大娘动心,刚要掏钱买。灵丫赶紧开口:“大娘别买,这个药毒性太大,鸡要是误食会被毒死。”
货郎脸色一沉,看向灵丫:“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别乱说话坏我生意。”
“不是乱说,药粉味道冲,老鼠说这个药很厉害。”灵丫认真看着他。
周围人一听,迟疑起来。有人停下掏钱的手。货郎见势头不对,强装镇定:“小孩子胡言乱语,哪有这么邪乎。”
陈大山上前一步,目光平静看向货郎:“拿出来我看看。要是合规的鼠药也就罢了,若是烈性毒药,在村里售卖,出了事谁担得起?”
货郎眼神闪烁,不肯拿出来,挑起担子就要走。正好周支书带着两个巡逻的后生过来,拦住他,打开担子夹层一看,果然用油纸包着好些灰色药粉。
周支书不敢耽搁,直接把货郎连同药粉送到镇上去查验。后来镇公所回话,这是违禁烈性鼠药,私自售卖是违法的。
货郎被带走之后,村里人后怕不已。要是买回去撒粮仓,家里鸡鸭误食,甚至小孩不小心摸到,后果不堪设想。
王大娘摸着灵丫的脑袋:“多亏你机灵,又帮咱们避开一桩祸事。”
灵丫笑了笑:“是耗子告诉我的,它也不想同伴被毒药毒死。”
第19章 搭建学堂,孩童读书
青石村地方偏,一直没有学堂。村里孩子长到七八岁,只能在家帮着放牛割草,想读书,要走好远的山路去邻村借读,不少孩子索性就不读书了。
这天大队开会,周支书跟大伙商量,想腾出一间闲置的土坯公房,请镇上读过书的先生过来,给村里孩子开个简易学堂。
“咱们不能世世代代都睁眼瞎,孩子识几个字,往后看账目、写书信都方便。”老周抽着旱烟说。
不少村民赞同,也有人犹豫:“请先生要给口粮,公房破破烂烂,还要修缮,木料石灰都要花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最后定下,各家自愿凑粮食当束脩,青壮年一起出力修缮公房。
择日开工,男人补屋顶、糊墙、做木桌木凳,妇女打扫屋子、缝补粗布窗帘。灵丫也跟着跑前跑后,听鸟儿们提醒,房梁角落有朽木,不换掉,下雨容易塌。
灵丫把消息告诉修房子的大叔,大叔爬上房梁查看,果然有一截木头已经朽空,赶紧换了新木料。
学堂慢慢收拾妥当,周支书去镇上请来一位姓徐的先生。徐先生家境清贫,为人温和,愿意来村里教书。
开学这天,十几个孩子背着粗布小包,高高兴兴来学堂报到。小石头腿伤养好,也在里面。徐先生站在简陋的屋里,教孩子们认第一个字,读书声朗朗飘出屋子,传遍整个村子。
灵丫没事的时候,也会趴在学堂窗外,安安静静听先生讲课。树上的山雀落在窗沿,安安静静陪着,不吵闹。
陈大山看着灵丫趴在窗边认真听讲的模样,心里盘算,等过阵子宽裕一点,也送灵丫进学堂认字。
第20章 山桃花开,客商寻来
春深时节,后山一大片野山桃林齐齐开花,漫山遍野粉白一片,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山桃结出来的果子酸涩,往年没人放在心上,熟透了大多落在山里烂掉,只有小孩子偶尔摘两个啃。
这天,一个外地客商跟着镇上收菜的人来到青石村,逛到后山看见成片山桃林,眼睛一亮。他找到周支书,说想要收购山桃果,收回去加工做桃脯、果干,价钱给得公道。
周支书又惊又喜,赶忙喊来陈大山一起商量。
灵丫听见桃林里蜜蜂聊天:“山桃果子皮薄,摘下来不能磕碰,放不住,要趁八分熟的时候摘,摘早了发苦,摘晚了容易烂。而且桃林里有不少野蜂的窝,摘果子的时候别惊扰蜂群。”
灵丫把蜜蜂的提醒转述出来。陈大山跟客商仔细谈好采摘标准,约定好采摘时间,不能暴力摇晃树枝伤树。
消息传开,村里男女老少都到后山摘山桃。大家按照说的,轻摘轻放,避开蜂窝。客商拉着大车定期过来收桃,一车车山桃运出去,给村里添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拿到卖桃的钱,大伙商量,拿出一部分给学堂添置纸笔书本,剩下的留作村里公用,存起来预备修桥铺路。
徐先生知道了,在学堂里跟孩子们讲,大山里的一草一木,好好利用,都能变成过日子的指望。
第21章 山洪预警,连夜转移
入夏之后,雨水慢慢多起来,接连下了好几天绵绵细雨,山体吸饱了水分。
这天午后,灵丫听见住在河谷上游水獭慌慌张张跑下来报信:“上游山里面积雨太多,后山的山沟容易爆发山洪,雨再下大一点,河水会漫上岸!河边上那几户人家离河滩太近!”
灵丫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去找到周支书。
老周不敢怠慢,爬上高处看向上游,天色乌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他立刻敲起村里的铜锣,当当当的响声传遍全村。
“大伙注意!上游恐怕要来山洪!河沿边上住户赶紧收拾东西,往高处晒谷场转移!”
锣声一响,全村人立刻行动起来。住在河边的几户慌忙打包被褥粮食,牵着牲口往高处跑。陈大山带着后生们去河道两边查看,疏通排水沟,搬开堵塞河道的乱石。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没过多久,上游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浑浊的山洪裹挟着断枝石块顺着山沟冲下来,河水暴涨,一下子漫过平时的河滩。
方才转移及时,河边几户人家没有一个人受伤,家里东西也大多抢了出来。大家站在高处,看着汹涌的河水从原来的屋边冲过去,后背一阵阵发凉。
雨停之后,洪水慢慢退去。大伙一起清理河道,修补被冲坏的田埂。周支书感慨,又是灵丫靠着山里生灵报信,救了河边好几户人家。
第22章 采药遇困,蛇群引路
李老伯上山采药,想采些金银花、柴胡存起来给村里人备着。他独自往更深的山谷走,走着走着,天上又飘起雨,林间起了浓雾,他辨不清方向,在山谷里迷了路,脚下湿滑,崴了脚,动弹不得。
家里人等了许久不见李老伯回来,慌了神,跑来跟陈大山求助。陈大山召集人手准备进山搜寻,灵丫侧耳听着,很快听见菜花蛇的声音。
“西南山谷,石头堆那里,一个老人崴了脚走不动,雾太大,他分不清方向。我们知道他在哪。”
灵丫带着众人往西南山谷走,几条菜花蛇在前面草丛里缓缓游动,不伤人,专门给他们引路。穿过浓密灌木,果然看见李老伯靠在大石头上,脸色发白,脚踝肿得老高。
大伙把李老伯背回家,敷上草药休养。李老伯醒来听说蛇群带路,连连感叹,山林万物,皆是有情。
第23章 集市风波,公道在心
村里暖棚的青菜、山桃果干、干菌子,攒了一批,陈大山带着几个村民一起拉去镇上售卖。生意红火,却遇上之前那个刘管事,他记着上次的仇,暗地里唆使别的摊贩故意找茬,说青石村的菜缺斤短两。
几个买主半信半疑围上来。灵丫听见停在棚顶的燕子说,是旁边卖咸菜的摊贩偷偷换了小秤砣,故意栽赃。
灵丫悄悄告诉陈大山。陈大山不慌不忙,提出去镇公所的公平秤复核。一称,分量足足的。栽赃的摊贩当场难堪,刘管事的小动作也被办事员看在眼里,挨了一顿批评,往后再也不敢随便找青石村的麻烦。
卖完货,大家开开心心返程,一路说说笑笑。
第24章 秋狩守规,不取无度
秋高气爽,到了一年一度村里秋狩的时候。按照老规矩,进山打猎,只贴补各家肉食,不许大肆捕杀。年轻后生们摩拳擦掌,想着多打些猎物。
进山之前,灵丫听见林子里獐子、小鹿低声惶恐,它们担心这次秋狩伤亡太多。灵丫跟陈大山说了鸟兽的担忧。
陈大山在进山之前,当着所有猎人重申规矩:不打怀崽、带幼崽的母兽,幼兽放过,猎物够各家分就收手,不许贪多。
进山之后,大家自觉守着规矩,打到几只成年野猪、山鸡就停下。有后生看见一只小狍子,举着猎弓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秋狩结束,猎物均分,家家户户分到肉,山林里的兽群也没有遭受大的损耗。
周支书看着平稳散去的兽群,笑着说,这份分寸,是青石村和大山的约定。
第25章 搭建木桥,连通两岸
村外小河上原本只有一根独木桥,下雨之后桥面湿滑,年年都有人差点落水。村里商量,凑钱出料,修一座稳固的木桥。
伐木、刨料、打桩,工程忙起来。灵丫听见河底的鲫鱼说话,河中央水底有一大块凸起暗礁,打桥桩的时候落在上面,桩子扎不牢,涨水容易冲歪。
灵丫把暗礁位置告诉木工师傅。师傅下水探查,果然有大块礁石,及时调整打桩位置。木桥一点点成型,桥面宽阔,两侧装上木栏杆。
新桥落成那天,全村人都来瞧。老人小孩走在上面,稳稳当当,再也不用心惊胆战过独木桥。
第26章 远方来客,寻访灵丫
有个从省城来的动植物研究员,听说青石村山林和睦,鸟兽不怕人,还听说村里有个能听懂兽语的小姑娘,一路打听过来,想要见见灵丫。
研究员找到村里,态度和善,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想看看这里人和自然相处的样子。他没有强迫灵丫展示本事,只是跟着灵丫在山林里走了两天,看着灵丫和飞鸟、狐狸说话,看着鸟兽主动靠近她。
研究员十分感慨,他说不是灵丫有什么神奇法术,是这片山林没有被过度惊扰,生灵愿意信任她。他临走的时候,留下不少书籍画册,送给学堂的孩子,叮嘱大家好好守护这片山林。
村里人这才明白,灵丫的本事,根源是善待万物。
第27章 学堂添书,山风传读声
研究员留下的书送到学堂,徐先生十分欢喜。他把书摆在简易书架上,课余给孩子们讲外面世界的山川河流、花草鸟兽。
灵丫正式入学,每天跟着孩子们一起认字读书。课间,山雀落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听读书声。暖棚的青菜按时采收,山桃年年开花,山泉源源不断淌进田地,木桥上人来人往,巡山的人按时进山。
青石村的日子,不急不躁,安稳富足。
第28章 风雪送粮,帮扶邻村
这一年深冬,邻村李家坳收成不好,存粮不足,大雪封路之后,家家户户口粮紧张。消息传到青石村,周支书召集大伙商量。
村里有人犹豫,自家粮食也是精打细算存下的。陈大山开口:“早先咱们遇着难处,人家也伸手帮过,邻里之间,不能看着他们挨饿。”
大伙商量妥当,凑出一部分粮食、干菜,套上马车。雪路难行,灵丫听见山里面的寒鸦指路,告诉他们哪段路雪底下是空的,容易陷车。靠着鸟兽引路,陈大山带着人,冒着风雪把粮食平安送到李家坳。
李家坳村民十分感动,两村的情谊更深了。
第29章 山神庙翻新,不忘本心
冬祭将近,大伙商量,年头日子好过了,山神庙年久失修,一起出力翻新修整一番。不搞奢华排场,只是把开裂的石墙补好,清理庙前杂草,重新修整祭台。
修缮的时候,灵丫听见老猫头鹰说,庙后墙根有个蛇窝,是守着山神庙多年的老蛇,不要惊扰。工匠避开那个位置施工。
翻新完工,冬祭那日,全村人带着供品上山祭拜。祝词简单朴素,感谢大山馈赠,也承诺永远守住分寸,善待山林生灵。
灵丫站在人群里,听着四面八方鸟兽轻轻的鸣叫声,和人声融在一起。
第30章 岁岁相伴,山音长存
又是一年春回大地。后山桃林再次开满粉白的花,暖棚里青菜一茬接着一茬,学堂的读书声日日响起,木桥上往来行人不断,水渠里清水潺潺。
灵丫已经慢慢长大,识得不少字,依旧能听懂鸟兽的话语。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说话的小丫头,常常跟着陈大山巡山,提醒村里人避开险情,调和人和山林之间的相处。
有人问陈大山,灵丫这份本事,往后会怎么样。陈大山望着连绵青山,轻声说:“本事不在耳朵,在心。心里存着敬畏和善意,大山就永远愿意和咱们说话。”
风穿过桃林,花瓣缓缓飘落。枝头山雀啼鸣,溪里游鱼摆尾,狐狸在远处坡上探头张望。
青石村的人守着这片大山,大山护着青石村的人。岁岁年年,风声、鸟鸣、人语,长久相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