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死在手术台上。再睁眼,我回到六年前,成了自己命运的旁观者。于是我转身找上顾家弃子顾司珩:“帮我复仇。”他却笑着问:“那你要不要,顺便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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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集】
化妆镜前,我盯着脖子上的项链发呆。
那条梵克雅宝四叶草,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礼物。准确地说,是我以为的礼物。
“太太,晚上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管家敲门进来,语气平静得像在报晚饭菜单,“先生让您六点前到医院。”
我没回头。
“这是第几次了?”
管家愣了一下:“什么?”
“这是第几次,他让我的器官给别人?”
他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镇定:“太太说笑了,这都是您自愿签署的捐赠协议。”
自愿。
上个月,顾聿深难得温柔,哄着我签了一份文件。我连看都没看,以为那是信托基金的手续。
原来是肾脏捐赠同意书。
受赠方,是他三年前就该“死于车祸”的初恋,白若溪。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摘下项链放回盒子,“我会准时到。”
管家走后,别墅又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三个小时后,我会躺上手术台。
五个小时后,我会因麻醉过敏,死在手术台上。
心脏停跳前,我听见主刀医生给顾聿深打电话。
“顾先生,手术很成功。那位……不幸去世。”
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
“哦。”
冷静,克制,甚至像是松了口气。
然后,世界彻底黑了。
我以为自己会就此消失。
可我醒了。
睁开眼时,我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天花板漏水,墙壁发霉,手机屏幕显示:2018年7月13日。
六年前。
我翻身坐起,脑子疼得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两段记忆挤在一起,一段是惨死的顾太太,另一段更荒唐。
那是一本书的全文。
书名叫《替身罪妻》。
男主顾聿深,女主白若溪。白若溪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顾聿深找来一个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女人,结婚,虐待,取走她的器官。最后替身去世,白若溪奇迹苏醒,两个人终成眷属。
那个替身叫沈知意。
是我。
书里的评论都在夸顾总深情,夸若溪天使。只有少数人说替身可怜,底下立刻有人回:活该,替身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坐在床沿,花了二十分钟,才让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很好。
我不仅知道自己怎么死,还知道这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游戏。
我只是一个为白月光让路的工具人。
那这本书里,谁才是真正的反派?
不是顾聿深。他是男主,是所有人嘴里的深情霸总。
真正的反派,是顾聿深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家弃子顾司珩。
书里写他阴狠冷血,把顾家拖进地狱。最后他输,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作者硬给男主开了挂。
我想起通讯录里那个从没打过的号码。
是上辈子某场酒会上,有人塞给我的。我嫌晦气,存完就忘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谁?”
男人的声音低而冷。
“顾司珩先生吗?我是沈知意。”
那头安静下来。
我握紧手机:“我知道一个消息,你应该感兴趣。顾聿深偷税漏税的证据,就在他私人律师周成的电脑里。”
“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片刻后,他问:“你要背叛你老公?”
“对。”
“为什么?”
我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自己,声音平静。
“因为我不想再当替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明天下午三点,临江路17号。一个人来。”
挂断后,我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洗脸。
水珠顺着下颌落下,我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我还活着。
而我不打算再乖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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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集】
临江路17号,没有咖啡馆。
那里只有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我站在楼前,往里看了一眼。水泥柱子裸露在外,碎玻璃铺了一地,黑洞洞的入口像张开的大口。
我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刚走到一楼,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我转过身。
男人穿着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他站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
顾司珩。
书里只用一句话形容他:像一柄淬过毒的匕首,好看,也致命。
他走到我面前,停在三步之外。
“顾太太,你胆子很大。”
“我单身。”
他挑眉。
“结婚证法律上有效,感情上无效。”我说,“至少在我这里,我已经守寡了。”
他看了我几秒,竟然笑了。
“你说的证据,在哪里?”
“周成每隔一段时间会去南城别墅区住一晚。他的电脑从不带出别墅。”
顾司珩没立刻接话,只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没打算骗他。
“我的条件有两个。第一,帮我伪造一份体检报告,证明我心脏功能异常,不适合器官移植。第二,给我一个干净的身份,伪装成我弟弟。”
“你要做什么?”
“让我弟弟去追顾聿深的白月光。”
这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脸上。
“顾聿深捡到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这种人?”
“哪种人?”
“会咬人的兔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他的下一句,让我收了笑。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加码。”
“加什么?”
“跟着我。”
我看着他:“你知道我是顾聿深的妻子,还让我跟着你?”
“知道。”
“不怕惹麻烦?”
顾司珩扯了下嘴角。
“沈知意,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抢顾聿深的东西。”
“我不是东西。”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没回答。
上辈子,我做了一切温顺的选择。结果是躺在手术台上,连死都没人问一句。
这辈子,我不想再把命交给别人决定。
“好。”我说,“但我要先确认你的能力。”
顾司珩看了我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林律,查南城别墅区,周成最近的入住记录。”
挂断电话,他对我说:“明天给你。”
他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玻璃。玻璃上倒映着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碎片里的我却完整得很。
手机震动。
顾司珩发来消息:“晚上七点,临渊路127号。”
我正要回复,下一条又弹出来。
“只是吃饭。我不想跟顾聿深沾边的人饿出低血糖,死在我面前。”
我没忍住笑出声。
上辈子到死我才承认,我喜欢狠的。
但我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沈知意,别去找顾司珩。你会死得比上辈子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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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集】
临渊路127号是一家私房菜馆。
我把那条短信给顾司珩看时,他只扫了一眼。
“查得到号码吗?”
“应该能。”
“那就查。”他把手机还给我,“别因为一句话,就把饭吃凉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留意到他握筷子的手停了一瞬。
我们刚坐下不到十分钟,顾聿深就从隔壁包间出来了。
他带着一群生意伙伴,一眼看见我和顾司珩,脚步立刻停住。
“知意,你怎么在这儿?”
顾司珩先一步接话,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盘子。
“我约的。”
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顾聿深盯着我面前的虾,脸色沉下去。
“回家。”
是命令。
上辈子,我最熟悉的就是这两个字。他说回家,我就回家;他说签字,我就签字;他说上手术台,我也只能上手术台。
现在,我夹起虾,放进嘴里。
“还没吃完。”
顾聿深身后的几个人交换眼神,谁都没说话。
“沈知意,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我慢条斯理地嚼着虾,“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顾聿深几乎吼出来。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失控。
原来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从来不肯给我看。
顾司珩倒了杯茶,推到我手边。
“烫,小心。”
顾聿深的拳头攥紧。
“沈知意,今晚我等你回来。”
他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顾司珩:“离她远点。”
顾司珩抬起头。
“凭什么?”
“凭她是我——”
“是什么?”顾司珩打断他,“是你的妻子,还是你的替身?”
包间里一下安静了。
顾聿深的瞳孔骤缩,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他只丢下一句“这是我们的家事”,转身离开。
门关上,我低头喝茶。
“后悔了?”顾司珩问。
“后悔什么?”
“让他看见。”
“没有。”
他看着我,像是要从我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我今天约你来吃饭,是不是早知道顾聿深会来?”我问。
他没否认。
“为什么?”
“想看你会不会临阵退缩。”
“那你觉得呢?”
“还行。”他端起茶杯,“没让我失望。”
这顿饭吃得很慢。顾司珩话少,但我提出的事,他都记在心里:伪造体检报告、查周成的行踪、给假弟弟安排身份。
“为什么帮我?”我问。
他放下筷子。
“因为我讨厌顾聿深。”
“就因为这个?”
“也因为你跟我是一类人。”他看着我,“被人丢进地狱,还能爬出来复仇的那种。”
我低头看碗里剩下的半只虾。
“所以我们是合伙?”
“不。”他站起身,经过我身边时俯下身,雪松和苦艾的气息逼近,“是合作愉快。”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你以为顾司珩救你,是为了帮你?”
这次,顾司珩的消息也同时跳了出来。
“号码查到了。短信从一台登记在沈国良名下的旧手机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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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集】
一周后,顾司珩的人把证据送到我手里。
周成电脑里的文件一份不少:偷税、洗钱、商业贿赂。任何一条拿出来,都够顾聿深麻烦很久。
但我没打算立刻送他进去。
太便宜他了。
手机响起,是顾聿深。
“知意,你爸住院了。”
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沈国良,我的养父。上辈子我到死都叫他爸爸,以为他是真心疼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顾聿深的司机。
顾聿深需要一个清白家庭出身的替身,他就把我推了出去。
我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女儿,只是一件可以送人的东西。
“哪家医院?”
“市一院,心外科。你马上过来。”
他说完就挂了。
我给顾司珩发消息:“计划延后,我去医院。”
他很快回:“沈国良住院了?”
我一愣。他连这个也知道。
“嗯,心外科。”
“需要我去吗?”
我看着那句话,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到了医院,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白若溪。
她坐在轮椅上,被顾聿深亲自推着。长发披肩,脸色苍白,漂亮得叫人心疼。
上辈子我也心疼她。我照顾她,给她端茶倒水,因为她是我丈夫最爱的人。
现在想起来,真是蠢得可笑。
“知意来了。”白若溪朝我温柔地笑,“聿深说你爸爸不太舒服。我正好来做检查,就顺便看看。”
她打量着我的脸:“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关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刀子。
我忽然想起,白若溪有个哥哥,叫白明轩。白家破产后,他拿了顾聿深的钱远走国外,后来成了顾聿深海外公司的高级主管。
“我去看沈叔。”我没理她,转身进了病房。
沈国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我,他挤出一个笑。
“知意,爸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顾聿深公司那边,好像有笔钱不太对。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我差点笑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还在替顾聿深操心。
“我问问。”
从病房出来,我直奔停车场,给顾司珩打电话。
“帮我查白明轩。”
“白若溪的哥哥?查到了。”
“这么快?”
“早查过了。他在国外的公司给顾聿深做事。你想查什么?”
“白若溪当年怎么变成植物人的。我要知道真相。”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车祸,警方定性的。”
“我要真正的事故,还是假的事故。”
顾司珩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下来。
“白若溪的车祸,大概率是自导自演。”
我的手指收紧。
“你有证据吗?”
“有一些疑点。她出事后,白明轩拿着顾聿深的钱去了国外。她留在这里享受顾聿深的付出。等捞够了,随时可以‘奇迹苏醒’。”
“我要证据。”
“来公司。”
“我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你去医院停车场等我,十分钟到。”
十分钟后,顾司珩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我。里面是旧案的复印件、白明轩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一张车祸现场照片。
照片里,白若溪的车冲出护栏,车门却有一道从车内打开的划痕。
“这些还不能证明她自导自演。”我说。
“所以我还在查。”顾司珩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顾聿深不知道全部真相。”
“那他知道什么?”
顾司珩看着我。
“这要问他自己。”
我攥着文件袋,指节发白。
“好。”我说,“那我就让他亲口回答。”
顾司珩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沉。
挂断后,他看向我。
“有人刚才进过沈国良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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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集】
我冲回病房时,沈国良正低头喝水。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床头柜上的水杯也没动过。
“刚才有人来过?”我问。
沈国良手一顿:“没有啊。”
“护士呢?”
“也没有。”
我走到床边拿起那只水杯。杯沿有淡淡的药味,和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别喝了。”
沈国良紧张地看着我:“知意,你怎么了?”
“这水谁倒的?”
“我自己。”
“杯子在你够不到的位置。”我抬眼看他,“你怎么倒的?”
他的脸色变了。
顾司珩的人很快赶到,把水杯带走送检。走廊里,顾司珩看着我,声音压低:“有人不希望沈国良活着。”
“也有人不希望他开口。”
“你觉得他知道什么?”
我隔着病房玻璃,看向床上那个满脸惊疑的老人。
“至少,他知道我是谁。”
当晚,沈国良的病情稳定下来。顾聿深没有来,白若溪却送来一束花。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见我,笑容依旧温柔。
“知意,你守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替你陪沈叔叔。”
“不用。”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她轻声问,“聿深说你最近不太对劲。”
我看着她:“我只是在想,三年前那场车祸,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
很短,短得像是错觉。
“当然。”她说,“那场事故差点要了我的命。”
“那真可惜。”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仍旧柔声道:“知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聿深只是担心我,你没必要这样。”
我忽然想起书里那句评论:白若溪是天使。
天使会躺在手术台上,让别人替她去死吗?
“你去哪里,我都不在乎。”我说,“别再替我安排命运就行。”
她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顾聿深正站在那里。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问。
“字面意思。”
“你怀疑若溪?”
“我怀疑很多事。”
顾聿深皱起眉:“知意,你最近像变了个人。”
“那你以前认识的我是什么样?”
他答不上来。
我和他结婚三年,他却连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顾司珩从另一边走来,站到我身侧。
“她现在不想回答你。”他说,“你可以走了。”
顾聿深冷冷看他:“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那你倒是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顾聿深看向我。
我没有动。
他最终转身离开。
顾司珩把外套递给我:“走吧。”
我没有接:“你早就知道沈国良的事?”
“刚查到。”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顾司珩没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让我心里一沉。
“沈知意,”他说,“沈国良可能不是你亲生父亲。”
我盯着他:“那他是谁?”
“当年把你送进顾家的那个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我亲生父母呢?”
“还在查。”
“顾司珩,你帮我查了这么多,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看着我,眼里没有平日里的嘲讽。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也把我当成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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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
沈国良醒来后,我把所有人都赶出了病房。
他看着我,手指不停发抖。
“你早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父亲?”我问。
他闭上眼。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
“从把你送到顾家那天。”
我笑了一声,笑得喉咙发紧。
“你把我送给顾聿深时,怎么不说?”
“我欠顾家一笔钱。顾先生说,只要把你送过去,就能还清债务。”
“所以我是你抵债的东西?”
“不是……”他慌忙解释,“我也养了你那么多年。”
“你把我养大,就是为了把我卖第二次?”
沈国良被问得说不出话。
我把那份车祸旧案记录放到他面前。
“白若溪的车祸,你知道多少?”
他盯着文件,突然捂住胸口,脸色一下子变白。
我按铃叫医生。医生说是心律不齐,不能再刺激他。
我看着被推进检查室的担架,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愿意说,是有人让他不敢说。
顾司珩在医院外等我。
“沈国良的手机里有一段通话记录,时间是白若溪出车祸前一天。”他说,“号码登记在顾聿深名下。”
“内容呢?”
“被删了。但通信基站记录显示,那通电话持续了二十七分钟。”
我脑子里闪过一种可能。
“顾聿深参与了车祸?”
“目前不能下结论。”
“他知道白若溪没死?”
“也可能知道她不会死。”
我盯着他:“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当替身?”
顾司珩没有替顾聿深找借口,只说:“查下去就知道了。”
他把我送回住处,临下车前忽然问:“你今天问我是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嗯。”
“我不想要你欠我,也不想要你听我的。”他停了一下,“我想要你自己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他说完便关上车门。
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那点躁动久久没有散去。
第二天,我带着沈国良的病历去找顾聿深。
他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知意,你先坐。”
“沈国良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把病历放在桌上,“他身体没大问题,但有人在他的水里动了手脚。”
顾聿深皱眉:“你怀疑谁?”
“我在问你。”
“你为什么不怀疑顾司珩?”
“因为他没必要。”
“他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
“那你呢?”
顾聿深沉默了。
我把白若溪的车祸记录放到他面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
他看见那张照片,脸色瞬间变了。
“你从哪儿拿到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在白若溪出事前一天给沈国良打了二十七分钟电话?”
顾聿深盯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慌乱。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道女声。
“聿深,知意,你们在说什么?”
白若溪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份文件。
顾聿深迅速收起旧案材料。
白若溪看了一眼桌面,笑容淡了些。
“你们在查我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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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集】
“你知道我们在查?”我问。
白若溪把文件放到桌上,脸上又挂起那种温柔的笑。
“我只是听见了。”
“那你正好可以解释。”我把照片推到她面前,“车门上的划痕,为什么是从里面打开的?”
白若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有变化。
“车祸现场照片不完整,不能说明什么。”
“警方报告上写着,你昏迷前没有挣扎。”
“我当时受了重伤,记忆不清。”
“那白明轩呢?”我继续问,“他拿着顾聿深的钱去了国外,还在他的公司任职。你们兄妹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白若溪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知意,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顾聿深站了起来:“够了。”
“你在替她挡什么?”我看向他,“如果她清白,你怕什么?”
白若溪眼眶泛红:“聿深,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转身要走,顾聿深立刻追上去。
我叫住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背影绷紧。
“车祸的事,我会查清楚。”
“你早就查过了。”
顾聿深没有回头,扶着白若溪离开。
我站在办公室里,指尖冰凉。
顾司珩等在楼下。
“她不承认?”
“顾聿深也不肯说。”
“那就让他没法继续沉默。”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里面是白明轩公司的资金账目。
“白明轩下周回国。”他说,“他跟顾聿深之间还有另一条资金往来。”
“能把他约出来吗?”
“可以。”
三天后,我在一家酒店见到了白明轩。
他穿着得体,见面就冲我笑:“沈小姐,久仰。”
“你认识我?”
“若溪提过你。她说你很善良。”
“她也说你很有本事。”
白明轩笑意微顿。
我把账目放到桌上:“这笔钱是顾聿深给你的,还是你们一起洗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这段录音呢?”
我按下手机,里面传出一段经过剪辑的电话录音。
白明轩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那场车祸是谁安排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是我。”
“那是谁?”
“白若溪。”
他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她找到我,说要从家里逃出去。那场车祸是她自己安排的。顾聿深知道她要离开,但他不知道她会装成植物人。”
“为什么要装?”
“她欠了很多钱。只有这样,才能让顾聿深一直觉得亏欠她,替她付账。”
我没想到白明轩会这么快松口。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顾聿深把我调回国,不是为了帮我,是要我替他背一笔账。”白明轩扯了下嘴角,“我不想替他们陪葬。”
“你有证据吗?”
“有。”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但我只给你。”
就在我伸手去拿的那一刻,酒店的灯突然熄了。
黑暗里,有人猛地撞向桌子。
U盘落地,滚进桌下。
一只手抢先摸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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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集】
灯亮时,顾司珩已经把那只手按在桌面上。
来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挣扎着想跑,被保安堵住去路。
白明轩脸色发白:“他是顾聿深的人。”
顾司珩松开那人,保安把他带走。
我弯腰捡起U盘,手心里全是汗。
“你没事吧?”顾司珩问。
“没事。”
白明轩看着我们,突然笑了:“看来你们两个比我想象中还合拍。”
“少说话。”顾司珩冷冷道。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攥着U盘。
“你觉得顾聿深知道多少?”我问。
“不知道。”顾司珩说,“但他刚才派人抢U盘,说明他至少知道里面有东西。”
“那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顾司珩看了我一眼:“你希望我替他回答?”
“我只想知道真相。”
U盘里是白若溪和白明轩的邮件、转账记录,还有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画面不清楚,却能看见白若溪自己从车里爬出来,随后让白明轩把车门重新装上。
她根本没有昏迷。
她是在演一场没人能戳穿的戏。
第二天,我带着证据去了顾聿深公司。
白若溪正在办公室里等他。她看见我手里的U盘,脸色彻底变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你已经拿走了我该有的一切,还不够吗?”
“我拿走了你什么?”
她眼里终于露出恨意:“顾聿深本来就该是我的。”
“那你去找他要,为什么拿我的命填?”
顾聿深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先看了白若溪一眼,再看向我手里的U盘。
“知意,把东西给我。”
“你要它做什么?”
“我会处理。”
“你说的处理,是像以前一样替她遮掩?”
顾聿深没有回答。
白若溪忽然哭了:“聿深,我那时候只是走投无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没想到?”我把U盘接到电脑上,“你没想到自己能骗他六年,还是没想到能从我身上拿走一颗肾?”
顾聿深猛地看向我。
“肾?什么肾?”
我看着他那张终于露出震惊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荒唐。
“白若溪需要移植的肾,是我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笑了一声,“同意书是你让我签的。”
顾聿深脸色惨白。
白若溪忽然抓起桌上的文件,朝电脑砸过去。电脑屏幕应声碎裂,U盘也被她踩在脚下。
“够了!”她尖声道,“我只是想活下去!你们凭什么审判我?”
我看着她:“你想活,可以。凭什么要我死?”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司珩带着律师和警方走进来。
白若溪瞬间僵住。
顾司珩看向她,声音冰冷:“你刚才说的话,已经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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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集】
白若溪被警方带走时,还在不断叫顾聿深的名字。
“聿深,你相信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顾聿深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迟来的茫然。
“知意,我真的不知道器官的事。”
“那你知道她装昏迷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在车祸前离开过一段时间。她回来后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我没有追问。”
“你只是选择相信你想相信的东西。”
“我以为她需要我。”
“她需要你,所以你就能拿我的人生去填?”
顾聿深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警方带走了白若溪,也调走了顾聿深公司的一批资料。顾聿深涉嫌的税务问题和资金往来被公开调查,白明轩则交出了完整账目,作为配合调查的证人。
顾家一夜之间乱成一团。
而沈国良终于不再沉默。
他告诉我,当年把我送进顾家的不是巧合。顾聿深需要一个与白若溪相似、家世干净又没有依靠的女人。沈国良拿了钱,把我交了出去。
“我不是你父亲,对不起。”他说。
我看着他:“你说对不起,是因为后悔,还是因为事情败露?”
他低下头,没有回答。
“以后别再联系我。”
我走出病房时,顾司珩就在门口。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会觉得我很冷血吗?”
“不会。”
“为什么?”
“你不欠他原谅。”
我以为他会说些安慰的话,可他只是把车钥匙递给我。
“回去吗?”
“回哪里?”
“你住的地方,或者我那里。”
“顾司珩,”我停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像是终于不打算躲开这个问题。
“想让你选我。”
“因为我能帮你对付顾聿深?”
“不是。”
“因为我像白若溪?”
“你不像她。”他顿了顿,“你是你。”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逼我,只说:“你不用现在给答案。”
第二天,顾聿深在公司门口拦住我。
他瘦了许多,眼底布满血丝。
“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是什么?”
“让我弥补你。”
“你打算怎么弥补?”我问,“把我的肾还给我,还是把我死过一次的那几年还给我?”
他脸色发白。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了吧。”
“我不想离婚。”
“你已经替我做了很多决定。”我看着他,“这一次,轮到我自己选。”
他拿着协议,迟迟没有动笔。
就在这时,顾司珩发来消息。
“楼下等你。你想走,我送你。”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头。
---
【第10集】
顾聿深最后还是签了字。
不是因为他甘心,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不签也留不住我。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很晴。
我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多了一本证,也少了一段关系。
顾司珩站在路边等我。
“现在自由了?”
“法律上自由了。”
“那感情上呢?”
我看着他:“你怎么总问这个?”
“怕你又说自己守寡。”
我笑了。
那是我重生以后,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好笑,而不是苦涩。
他打开车门:“去哪儿?”
“你公司。”
“去做什么?”
“签合同。”
他挑眉:“什么合同?”
“合伙做生意。我手里的证据和线索都用完了,不想继续靠你养。”
“我没打算养你。”
“那最好。”
我们去了顾司珩的公司。他把一份股权协议推到我面前,名字和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扫了一眼:“你早准备好了?”
“你从医院出来那天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我不知道。”他平静地说,“所以我一直等。”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顾司珩看着那两个字,神情终于松了一点。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什么?”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我把笔帽扣好,故意慢了一拍。
“先合作。”
“那合作多久?”
“看表现。”
他低笑了一声:“成交。”
白若溪因伪造材料、骗取资金等问题接受调查。白明轩交出证据后离开了顾氏集团。顾聿深的公司被查出多项违规,顾家内部也因为争权彻底分裂。
顾司珩没有急着把顾家一脚踩进地狱。
他把证据送进该去的地方,把能收回来的资产收回来,剩下的,交给法律和时间。
书里原本写着,他会用尽手段报复所有人,最后被男主击败。
可这一回,没有作者替任何人安排结局。
顾司珩在办公室里忙到深夜,抬头看见我还坐在窗边核对资料。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一起吃饭。”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沈知意,你是在等我,还是不想一个人回去?”
“都有。”
他关上电脑,走到我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东西,也没有用一句话替我决定该往哪里去。
他只是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手,想起第一次见他时,楼里满地碎玻璃。那时的我只想借他的刀,割开困住自己的网。
如今网已经断了,我也不再需要谁来救我。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顾司珩。”
“嗯?”
“以后不许替我做决定。”
“好。”
“也不许拿‘抢顾聿深的东西’当理由接近我。”
“那我换个理由。”
“什么理由?”
他俯身看我,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因为我喜欢你。”
我没立刻回答。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成一片。六年前的夏天,我在一张发霉的行军床上醒来,以为自己只要复仇,就能重新活一次。
现在我才知道,活着不是为了让谁后悔,也不是为了赢过谁。
是我终于可以自己选。
“这个理由,”我说,“可以再观察一下。”
顾司珩握紧我的手。
“我等得起。”
我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
玻璃门映出两道并肩的影子。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写好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