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勃然大怒。
两名侍卫上前，反剪住我的双臂。架在青黛颈间的刀，也往下压了一分。
裴骁用刀指着淑妃脚边。
“跪下。”
“替我妹妹戴好镯子。”
3
青黛冲我摇头。
“娘娘，不必管奴婢。”
“闭嘴！”
裴骁手上用力，血珠顺着刀锋滴落。
我朝柳姑姑伸手。
“茶拿来。”
淑妃眼中闪过得意。
“姐姐早些想通，何必受这些苦？”
柳姑姑把茶盏塞进我手里，低声冷笑：
“等淑妃娘娘做了皇后，兴许还能赏你一间冷宫。”
我端茶走向淑妃。
她伸出手。
“先替我戴好镯子。”
我取出玉镯。就在她扬起嘴角时，我手腕一翻，整盏茶泼在她脸上。
“啊！我的脸！”
我扣住她的手腕，将玉镯用力推回去。
“偷来的东西，也敢让我替你戴？”
“你受得起吗？”
柳姑姑尖叫着扑来，被我反手一掌抽倒。
“你们才是反了。”
裴骁怒喝一声，推开青黛，抡起刀鞘砸向我的膝弯。
剧痛炸开，我单膝跪地。
淑妃擦去茶水，彻底撕下伪装。她走到我面前，一脚踩住我的手。
“给脸不要脸。你还真以为自己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缓缓用力。
“陛下早已厌烦你了。占着中宫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还有什么用？”
我抬头看她。
“所以，你就是这样逼皇后离宫的？”
淑妃愣了一下，随即以为我被打得神志不清，得意地笑了。
“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
“陛下宠我，把你的凤印给我，把你宫里的人也拨给我。”
“你的嫁妆，你亡母的遗物，只要我开口，陛下没有一样舍不得。”
她脚下又加重几分力气。
“你若识趣，早就该自己让出后位。”
原来皇后不是赌气离宫。
这三个月，她被夺凤印、赶宫人、抢嫁妆。
最后连母亲留给她的念想，都被人从库房里翻了出来。
而皇帝就这么看着。
或许还觉得皇后不够大度。
裴骁将那份交权文书摊在桌上。
“按手印。”
“承认你善妒伤人，自请离宫。”
我没有动。
他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按向桌角。
额头撞在桌沿上。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青黛挣扎着爬过来。
“住手！”
几个侍卫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淑妃看着我脸上的血，轻声笑了。
“姐姐何必自讨苦吃？”
“乖乖按下手印，妹妹还能替你留下几件换洗衣裳。”
我撑着桌角站起来。
“裴骁。”
“这只手印若按下去，你裴家满门都未必赔得起。”
裴骁仰头大笑。
“还敢吓唬本统领？”
他抓住我的手，强行往印泥里按。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
“陛下驾到——”
淑妃眼睛一亮。
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玉镯。
随后，她高高扬起手。
咔嚓一声。
玉镯重重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我整个人僵住。
淑妃跌坐在碎玉旁，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我都答应把镯子还给你了！”
“你为何还要摔碎它，再逼我交出凤印？”
殿门被人推开。
皇帝大步走进来。
淑妃立刻扑进他怀里。
“陛下。”
“姐姐要杀了臣妾！”
4
皇帝一把抱住淑妃。
“伤到哪里了？”
淑妃抽噎着露出手腕，不过几道红痕，他却如临大敌。
“传太医！”
他将外袍披在淑妃身上，始终没看满脸是血的我一眼。
裴骁跧地禀告：
“陛下，皇后擅闯临华宫，打伤淑妃，伪造慈宁宫腰牌，意图抢夺凤印。”
柳姑姑捂着脸哭喊：
“皇后还摔碎了您赐给娘娘的玉镯！”
我望着断玉。那道箭痕正从断口裂开。
崔老夫人用命护下的东西，终究没能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