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是她自说自话。
是她见我穿着常服,又从未见过我,便认定我是皇后。
也是她让人封门,不准我解释。
皇帝膝行上前。
“母后,这都是误会。”
“淑妃入宫不久,从未见过您。若她知道您的身份,绝不敢如此放肆。”
我垂眼看他。
“所以,她不知道哀家的身份,便能随意踩断别人的手?”
“她以为哀家是皇后,便能逼哀家下跪,强按手印?”
“皇帝,你是在求情,还是在告诉哀家,皇后就该受这些?”
皇帝嘴唇一白。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捡起地上的废后诏书。
墨迹还没干。
上面一桩桩罪名,都是他亲手写的。
“就凭淑妃几滴眼泪,你便要废后。”
“有人作证,你不听。证物有疑,你不查。羽林卫擅闯内宫,你还替他们撑腰。”
我把诏书拍在他脸上。
“哀家若不回来,你是不是还要把皇后送进冷宫,再扶这个东西上位?”
淑妃哭着爬过来。
“太后娘娘,臣妾真的认错了人。”
“臣妾若早知您是太后,借臣妾十个胆子,臣妾也不敢伤您。”
我笑了。
“你还真是会说话。”
“伤了哀家是死罪,伤皇后便只是争宠,对吧?”
淑妃瞬间噤声。
我看向门外。
“来人,将淑妃、裴骁和这个刁奴全部拿下。”
慈宁宫侍卫涌入殿内。
裴骁却没有束手就擒。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令,高高举起。
“臣奉陛下之命护卫淑妃,准许便宜行事!”
“调入羽林卫,是陛下的旨意。”
“带兵入后宫,也是陛下亲口应允。”
他转头盯着皇帝。
“陛下,您不能出了事,就让臣一人担罪吧?”
皇帝的脸,彻底白了。
6
皇帝死死盯着那枚金令。
“朕只准你保护淑妃,何时准你持刀逼迫太后?”
裴骁梗着脖子。
“臣以为太后是皇后。”
“陛下说过,皇后善妒,若她伤害淑妃,臣可不必顾念中宫颜面。”
皇帝厉声打断他。
“住口!”
“怎么,不敢让哀家听?”
我看着皇帝。
“继续说。”
裴骁索性豁出去了。
“淑妃暂掌凤印,是陛下准的。”
“皇后的嫁妆送入临华宫,也是陛下点过头的。”
“臣只知道陛下宠爱淑妃,谁让她不痛快,臣便替陛下处置谁。”
他说一句,皇帝的脸便难看一分。
淑妃跪在一旁,忽然哭了。
“太后明鉴,臣妾只是听陛下的话。”
“凤印是陛下给的,玉镯是陛下赏的,宫人也是陛下拨来的。”
“臣妾出身不高,不懂宫中规矩。陛下说可以,臣妾才敢收。”
这对兄妹倒是默契。
方才还仗着皇帝的宠爱不可一世,如今见势不对,一个比一个甩得干净。
皇帝怒道:
“朕让你暂掌凤印,没让你伪造宫令!”
淑妃哭声一顿。
“什么空白宫令,臣妾不知道。”
我朝青黛使了个眼色。
青黛从锦盒中取出那几张盖着半枚凤印的白纸。
“既然不知道,这东西为何在你殿中?”
淑妃眼神闪烁。
“许是宫人放错了。”
“对,都是奴婢的错!”
柳姑姑猛地磕头。
“是奴婢自作主张,与娘娘无关!”
我没理她,只看向角落里的小宫女。
“你叫什么?”
“奴婢春桃。”
“你在临华宫当差多久了?”
“两个多月。”
春桃咬了咬牙,抬起头。
“奴婢见过那些宫令。”
淑妃厉声道:
“贱婢,你还敢胡说!”
“让她说。”
我话音一落,慈宁宫侍卫立刻挡在春桃面前。
春桃哭着道:
“柳姑姑每隔几日都会让奴婢将空白宫令送去尚宫局。有时送去内务府,有时送去各宫。”
“宁嫔娘娘被说成冲撞圣驾,就是收到一张假宫令,半夜去了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