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落落迷迷瞪瞪的醒来后,揉揉眼睛第一件事就爬下床找她的猫猫。
蹲在猫窝窝旁边,看着猫猫身上敷着的草药渣,落落懵懵的脑子这才彻底醒了。
小狗狗鼻子最灵了,她俯下身闻了闻猫猫嘴边的味道。
小姑娘一高兴,脑袋上的小狗耳朵竖得高高的,欢天喜地将小猫抱下楼。
果然,独孤烬与冷千秋一同坐在桌子旁。
冷千秋低笑瞧着,独孤烬抬着眼交叉双臂,懒懒的瞅着她冒冒失失的模样。
“哥哥!你给猫猫找了治伤的药!”
“姐姐给猫猫分了丹药!”
小姑娘踮着脚将猫猫放到了桌面上,叉着腰,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就知道,阿烬哥哥和阿秋姐姐天下第一好。
冷千秋笑而不语,端着茶也不否认。
独孤烬冷哼一声,单手提着小姑娘的领子,将冒失小狗放到凳子上坐好。
“老实交代,去哪抢来的小猫。”
昨日见她担心着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如今看着皱巴巴衣服包着的小猫,光是瞧着呼吸便没有昨日那般轻了。
这下可以好好审问这只笨小狗。
落落下意识委屈地看向冷千秋。
“姐姐,阿烬哥哥又凶凶。”
冷千秋放下杯子,微微掀了眼帘。
“早晨又有人上门来,说你撞伤了他们。”她指尖敲了敲桌面。
总要搞清楚小姑娘从哪抢的,也好做准备。
谁料话音刚落,小狗丫头气呼呼的鼓了脸。
“是落落最先发现猫猫的!那就是落落的!”
中途好些人想抢猫猫,还想抓她。
可那些人全都被她撞飞了。
还想再来的人也都被她呲牙凶回去了。
恶界谁不知道,这一屋子没一个好惹的,就连这个小狗崽子都凶得很。
从前将偷她的人狠狠咬下一边胳膊之后,再也没人敢打这只狗崽子的主意。
那人可是出了名的炼体强者,万器不侵。
竟能被一只小狗妖给咬破了防。
谁敢惹。
独孤烬瞧着她呲牙的模样,勾了勾唇。
“我就说没人敢欺负她,你还不信。”
桌上,昏昏沉沉恰好听了个全程的猫猫:……
合着旁人上门讨说法,你们不是问责,反倒是怕旁人伤了他们家孩子。
不错,有趣。
应长乐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皮外伤与内伤皆被温和的力量恢复着。
她重伤状态下,自动伪装成凡猫,除非修为越过她,否则无法看穿。
这些人拿中品疗伤丹给一只猫用?
她敛息,安静的继续听他们交谈。
“那是!落落能保护好自己的。”
小狗耳朵竖得高高的,仰着脑袋朝他们甜笑。
冷千秋无奈摇摇头:“是是是,落落还能保护姐姐呢。”
她沦为废人,是小院里唯一没有自保能力的。
就连三岁半的童童都能滴血成毒。
是以,每次她出门他们都轮换着陪她出去。
从前是一宗之主时未曾感受到的关怀,竟在这要啥啥没有的小院感受到了。
“行了,这么得意,以后这猫你自己养自己管。”独孤烬戳了戳猫,随口道。
应长乐:……
默默睁开金绿竖瞳。
宛若空明宝石,却比那一丝灵性更甚的是浓重的威慑。
独孤烬指尖一顿,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
反应过来后,他黑了脸。
这猫还挺凶。
“哎!猫猫睁眼啦!”落落从凳子上滑下去,凑到猫猫的面前。
四目相对。
是只很乖的小狗崽子。
落落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探着往猫猫的脑袋摸。
应长乐眯了眯眼,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顿住了手。
为什么背后毛毛的,感觉猫猫比阿烬哥哥还吓人。
冷千秋与独孤烬同时沉了心。
这猫不简单。
正当他们要阻止时,那只猫闭上了眼,主动顶到小姑娘悬空的掌心。
小救命恩人,想摸就摸吧。
“呀,猫猫好乖。”
落落惊喜,美滋滋的给猫猫顺毛。
而应长乐惬意的眯了眼,忽略少年防备的目光,落到了那个一直默默观察自己的年轻女子身上。
黑衣,眉目清冷,五官锋锐。
是个剑修。
…冷千秋。
没记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
应长乐对上她的目光后,饶有兴致的抬了抬下巴。
就如当初仅有的一面之缘,这小孩恭谨给她行礼时一样。
嗯,少年天才,惊才艳艳。
凭借少年天才之名,与好友、追随者们创建一大宗门,仅仅几年便让七大势力变成八大。
只可惜,前两年听说这小孩背叛宗门,畏罪自毁修为。
当时好友提起此事时,他们三人闲散围坐云端之上,提壶畅饮,两位好友半醉唏嘘,好奇问她看法。
当时她怎么说来着。
——胜者,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谁又知内情呢。
“阿秋姐姐,猫猫在看你哎。”
落落顺着小猫的目光,惊讶的与冷千秋道。
冷千秋从恍惚中缓过神来,随后莫名有些紧张的抬手。
“我可以摸吗。”
不知为什么,觉得这猫看她的目光很奇怪…
应长乐不怎么能动弹,只是扫她一眼便知,昔日的小天才与她一样,一身未愈的伤。
小可怜一个。
当初还挺欣赏这小孩的。
大发慈悲给她摸摸吧。
只是…
这小姑娘的灵根处竟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挖出。
冷千秋乃是天才法修,瞩目,又有自创的偌大宗门驱使,怎会…?
又与灵根有关。
应长乐眯了眯眼,主动蹭了蹭冷千秋。
冷千秋摸到毛茸茸但打结的毛后,手一顿:“我给你梳梳毛?”
猫猫矜持点头。
落落开开心心蹦跶去找梳子,冷千秋去打干净的温水。
唯有独孤烬不可置信的瞪着猫。
“喂,怎么只凶我。”趁她们离开,独孤烬不满的对一只猫压低声说道。
他还去给它摘灵草了呢。
应长乐瞥着这个满身戾气的少年,趴着闭上了眼。
没凶,只是看了一眼。
伤太重没法开口,看在这小子给她摘草药的份上,下次收敛些气势。
这一趴没想到竟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依旧被放在小恩人的房间里。
但身上清爽了许多。
想来那一大一小的丫头给她梳顺了毛。
猫猫惬意的想伸伸爪子,却忘了爪子断了还没痊愈。
疼痛到麻木,还得继续养养。
不知此地归属哪一界。
想起小狗崽子亮晶晶的眼睛,应长乐闭上眼。
倒是可以暂时当个养伤地。
顺便…摸清冷千秋的灵根是被谁挖的。
忽然,白猫在漆黑中睁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独孤烬手里拿着沾着泥土的回春草,看着房内发光的一双眼睛顿在原地。
独孤烬被吓了一跳。
他天不怕地不怕,竟潜意识有些畏惧这只猫。
来都来了。
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靠近,随便将灵草搓碎,趁它如今还不能动弹,顶着那双发光的猫眼三下五除二给它敷上。
怕吵醒床上的小姑娘,独孤烬压低声没好气道:“要不是落落在意你…”
他才不会去给一只破猫摘草药。
少年无声无息的来,絮絮叨叨不满的离开。
明明瞧着满身戾气。
应长乐有些好笑。
那温和治愈她外伤的力量,是这小子摘来的中品疗伤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