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紫霄宫门外,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其中一人面黄肌瘦,愁眉紧锁,仿佛世间一切苦难都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另一人稍好一些,却也神色悲苦,满面风霜,透着一股历经磨难的沧桑。
这两人,正是从遥远西方之地赶来的接引与准提。
他们风尘仆仆,气息虚浮,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显然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穿过混沌,抵达此地。
紫霄宫内已然落座的先天神圣们,近乎同时回头看向二人,显然没有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来到紫霄宫听道祖讲道。
一时间,紫霄宫内鸦雀无声。
而这时,接引也发现了宫内气氛的异常,但他毫不在意的扫视一周,诺大的紫霄宫竟无他二人的容身之地。
下一刻接引和准提的目光瞬间被最前方那六个与众不同的蒲团牢牢吸引,那可是离道祖最近的位置啊。
更何况这紫霄宫中唯六的蒲团,散发着无边道蕴,一看便不是凡物。
道祖为何要专门设下蒲团呢,无非是分层次罢了,这对所有生灵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渴望与决绝。
但是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从西方赶来本就比东方遥远的多,加上二人的伴生法宝,这才堪堪在紫霄宫闭门前赶到。
接引看着六个蒲团上的身影,三清惹不起,女娲有伏羲帮衬,红云有镇元子相助,而唯那鲲鹏许是凭借自身速度优势闯进来的。
不过,红云的老好人之名,他们二人远在西方就早已听闻。
接引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二人对视一眼,准提顿时明晰了师兄的意思。
“呜呜呜……”
准提道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放声悲哭:“我师兄弟二人,不远亿万里日夜兼程,纵有万分艰险也不敢懈怠分毫,我西方贫瘠,此番只为听得圣人讲道,日后为我西方谋求一线生机啊,可谁曾想,偌大紫霄宫,竟无我二人容身之处,苦啊……苦啊!”
接引道人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是啊……是啊!”
“师兄,今日我二人若是不能听得道祖讲道,不如撞死在这紫霄宫中啊,只愿道祖看在我二人为西方殉道的份上,帮一帮我西方生灵啊!”
两人一唱一和,哭得惊天动地。
但是却不见二人有任何想要赴死的行动。
殿内原本肃静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不少大能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鄙夷或不耐之色。
在座之人没有一个是傻子,能够修得大罗金仙,自身福源与悟性尽皆是一等一的存在,怎会不知这二人在演戏呢。
位置靠前的帝俊太一,十二祖巫等等大能,对二人的所作所为更是极为不齿。
坐在第二个蒲团上的元始天尊更是面露嫌恶,冷哼一声,他向来看重礼仪,对这种不顾身份,在圣人道场哭闹撒泼的行径,极为厌恶。
接引准提一看,怎么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尤其是那老好人红云?
“红云道友,我二人早已听说红云道人身怀大慈悲大福源,望道友看在我西方贫瘠,生灵孱弱的份上,将这蒲团,让与我二人如何?”
红云心中冷笑一声,熟悉的味道啊……
他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现在的红云早就不是先前的老好人红云了。
紫霄宫中三千红尘客顿时将目光放在了红云的身上,红云可是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他真的会让座吗?
镇元子也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意气用事。
毕竟镇元子可是十分清楚红云的慈悲性格的。
此番接引准提二人借为西方谋生机的理由,说不定他这位老友还真的会让座。
红云先是对着自家老友笑了笑,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西方二人。
“哦?你是说,你们西方如今的破败,是因为我红云导致的吗?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件事情你们得去找道祖吧。”
话音落下。
紫霄宫内尽皆一片死寂。
这可是在紫霄宫中啊,道祖的道场啊,你这番言论,是在说道祖的过错吗?
接引准提二人一愣,原本装出来的苦情顿时僵在脸上。
他们怎么不知是道祖的原因,但他们敢拿出来说吗?
不光是他们二人,其他先天神圣也明白这个道理,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面露惊愕。
这还是那位出了名的老好人红云吗,怎么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接引连忙道:“道友误会了,我等只是……”
“只是什么?”红云直接打断了他,“这蒲团,道祖摆放在这里,本就是凭自身实力获得,尔等技不如人就受着。”
“让?”
“你西方贫瘠,与我何关?”
“你想普度西方众生,又与我何关?”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制裁我,怎么……我红云先前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让尔等以为我红云就该为你们的利益付出一切?”
红云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扫过接引和准提,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让位?我让你大爷,这位置我红云坐上,就没有任何人能逼迫我让出去的道理!”
“滚!”
接引、准提的脸色瞬间铁青。
准提难以置信地看着红云:“道友……你,你怎能如此无礼?”
“无礼,是谁刚进紫霄宫就哭爹喊娘的,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撞死在这的?”
“说我无礼,最先无礼的是你们二人吧,我只是为了维护道祖道场的秩序罢了,免得让你们二人打扰了道祖兴致,停了这次讲道。”
红云此言一出,紫霄宫中的先天神圣们顿时朝着接引二人看去,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威胁。
撒泼滚打他们可以不管,毕竟没有撒泼到他们身上,但是你如果要我们听不了这次讲道,那我们可不会惯着你!
镇元子看着自家老友,脸上满是惊愕,他整个人都懵逼了,这还是他印象中的那老好人红云吗,难道说红云今日开智了?
镇元子想到这忽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准提接引顿时慌了。
准提慌忙摆手,试图辩解:“不,我们没有这个想法……”
还不等二人解释,红云便是自蒲团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