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准提浑身一颤,硬生生止住了手中神通。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那高举的手愣是僵在了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满殿大能的目光,如无数根利刺,扎在他身上。
女娲摇了摇头,轻声对身旁的伏羲道:“此人已败,再动手只会自取其辱。”
伏羲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通天笑吟吟地对元始道:“兄长,这红云倒是有趣得紧。”
元始冷哼:“有胆有识,可惜过于激进。”
老子依旧沉默,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接引拉着准提,声音沙哑:“师弟,退后。”
他虽心中怒火滔天,却知道今日已经彻底栽了,红云不仅破了他们的局,还反手将他们逼入绝地,这一场,他们输得一干二净。
红云见二人再无动作,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掌,又取出素帕擦了擦手指,仿佛方才打了什么污秽之物。
“记住了。”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二人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
“我红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这蒲团,我不给任何人。”
“但,我也不会再坐。”
他忽然转身,望向女娲身后的伏羲,微微一笑。
“伏羲道友。”
红云这一声呼唤,温润平和,与方才怒斥西方二人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伏羲微微一怔,旋即上前一步,拱手道:“红云道友,方才一番话,伏羲心生敬佩,不知有何见教?”
红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第五个蒲团。
那蒲团静静悬浮在三尺空中,道韵流转,金光隐现,此刻在满殿大能的注视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欲将此蒲团,让与你坐。”红云语气平静,却让整个紫霄宫再次震动。
“什么?”
“红云这是何意?”
“莫不是被那西方二人气糊涂了?”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红云怎么一转眼就主动让位了,而且还是让给的伏羲?
而接引和准提本已灰头土脸地退到一旁,此刻听到红云的话,更是面色剧变,目光死死盯着那第五个蒲团,眼中满是不甘与妒恨。
准提低声道:“师兄,这红云疯了不成?他不坐,竟然给了伏羲……”
接引按住准提的手,神色阴沉:“不要轻举妄动,先看下去。”
伏羲深深地看着红云,似乎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什么。
可红云目光坦荡,只有一片真诚。
“红云道友,此蒲团玄妙非凡,定是道祖所设,含有深意,伏羲不过一介散修,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红云轻笑一声,缓声道:“伏羲道友过谦了,你与女娲道友同根同源,福缘之深,不在三清之下,我观你身上,隐隐有紫气东来,命格尊贵之象,这蒲团由你来坐,再合适不过。”
这话不假,伏羲日后转世人族,为天皇伏羲,创八卦,定人伦,其福泽功德,确实非同小可。
而且这对他日后谋划人道也更加有利。
虽然这圣位终归还是会落到接引准提身上,但是他这一番让位,可是实打实的因果啊。
女娲闻言,美眸微微闪动,似有所悟。
她看着红云,忽然开口:“红云道友,你可要想好了,你今日让与我兄长,来日不会后悔吗?”
红云转过身,目光越过女娲,落在伏羲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红云行事,但求心安。”
“今日让位,并非因惧怕西方二人,也非畏惧什么因果算计,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笑道:“更何况,女娲道友,你与伏羲道友皆是福缘深厚之人,这蒲团给你们,比给那些哭哭啼啼之辈强过百倍。”
这话一出,帝俊忍不住轻笑一声,太一也微微摇头,看红云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
通天更是抚掌而笑:“说得好!就冲这几句,红云,你这个朋友,我通天交了!”
元始眉头微皱,瞥了通天一眼,低声呵斥:“休要喧哗。”
通天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伏羲凝视红云良久,忽然弯腰一揖,郑重道:“既是道友美意,伏羲便却之不恭了,今日之因,他日必有果报。”
红云拱手回礼,半点不拖泥带水:“伏羲道友请。”
说罢,他侧身让开一步。
伏羲迈步走向那第五个蒲团,在满殿瞩目之下,缓缓坐了下去。
那蒲团微微下沉,道韵猛然明亮了几分,似在回应新主人的到来。
女娲见状,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轻声道:“兄长,安心坐着便是。”
伏羲点了点头,又向红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红云则施施然退到镇元子身旁,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镇元子压低声音,语气复杂:“伏羲身上是有老友想要的东西吗?”
红云微微颔首,传音道:“女娲本就身怀大机缘,伏羲日后亦有乾坤,区区一个蒲团罢了,换取二人一个因果也是值得的。”
镇元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红云笑了笑,没有解释。
殿中原本因红云让位而稍稍安静下来的气氛,很快又被两道身影打破。
接引和准提虽然被红云当众折辱,但他们仍不死心。
此刻见第五个蒲团已归伏羲,二人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最后一个蒲团上的鲲鹏。
鲲鹏面色微变,显然察觉到了二人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本就是凭借极速,穿过混沌而来,算是勉强赶上了这六个位置。
虽说他自视甚高,但面对西方二人联手,他心中也颇为忌惮。
“这位道友,既然红云道友不愿让座,那还请道友辛苦一下,起身将位置让与我二人吧”准提面色犀利,全然不复先前的悲苦模样。
鲲鹏顿时皱起眉头,这二人竟然将目标放在我身上了。
“道友,我西方贫瘠,此番讲道对我西方来说至关重要,还请道友起身一让,接引在此有礼了。”接引说着有礼,可语调愈发咄咄逼人。
红云淡淡一笑,这西方二人,还真是欺软怕硬啊。
不过,他们这番闹腾其实也是吃准了道祖不敢拿他们立威,毕竟他们可是应西方气运而生的。
而道祖本就欠西方一大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