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净说这些晦气话。”
谢玉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拂了拂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太医独有的笃定。
“我谢玉璋的女儿,怎么可能连个换季都熬不过去?”
“你就是平日里在屋子待久了,心思太重。”
她说完,转身便走。
门被重重合上,震得窗屉上的纸簌簌作响。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冷意从青砖地底一层层渗上来,爬过我的脚踝,钻进断裂的心脉。
我摸索着压在枕头下的荷包。
里面装着几粒干瘪的红枣。
那是我十二岁生辰时,娘亲手晒的。
她说,等集齐了四颗续命丹,就用红枣做药引,保我长命百岁。
后来红枣干了,长虫了,成了空壳。
青薇端着姜汤推门进来,眼眶红肿得像桃子。
“小姐,姜汤熬好了。”
我强撑着坐起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很辣,却没有一点暖意。
“青薇,去把柜子底下的木匣拿出来。”
青薇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去开柜子。
那是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着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钱。
还有一块极好的素云缎。
我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做一件像样的嫁衣。
现在看来,只能做寿衣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
二姐谢芙蕖裹着一领狐裘,慢悠悠地跨进门槛。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挥了挥手。
“你这屋子里的药味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难闻。”
我看着她红润的面色,没说话。
五年前,谢芙蕖为了去水里捞她那穷书生情郎送的香囊,不慎落水。
娘吓得连夜开了太医院的库房,把第二颗续命丹融在参汤里给她灌了下去。
娘说,女儿家受了寒气,以后不好生养。
可谢芙蕖根本没受寒。
她喝完丹药的第二天,就红光满面地去赴了诗会。
“二姐来做什么?”
谢芙蕖走到柜子前,一眼就看见了青薇手里的素云缎。
她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扯了过去。
“这料子不错,颜色虽素了些,但暗纹精致。”
“刚好下个月承恩公府办赏菊宴,缺件压得住阵的披风。”
青薇急得去夺。
“二小姐,这是我们小姐留着给自己做衣裳的!”
谢芙蕖侧身躲过,反手给了青薇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阴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主子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贱婢来抢?”
她转头看着我,理直气壮。
“三妹,你常年缠绵病榻,又不出门见客,穿这么好的料子纯属暴殄天物。”
“倒不如给了我,等我在赏菊宴上露了脸,以后也好多照拂你不是?”
我静静地看着她将那匹缎子抱在怀里。
心脉处的剧痛一阵阵绞紧,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争辩。
可现在,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拿去吧。”
我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谢芙蕖满意地笑了,伸手理了理狐裘的领口。
“算你识相。”
“对了,娘说你这两天脾气大得很,连念念的醋都要吃。”
“不是当姐姐的教训你,你这小肚鸡肠的毛病真得改改。”
她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这布料就算你借我的,改天我还你一匹寻常的棉布,够你穿几年了。”
“二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