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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1:53:09

我父母为了救裴思恒母亲双亡。

裴家愧疚于我,对我如亲生女儿。

我和裴思恒青梅竹马,毕业后顺利订婚。

很多人都羡慕我学业爱情双丰收。

在我上班第一天,裴思恒亲自来给我送花。

路上出了意外,被人及时送去了医院。

晚一秒,他都可能没命。

救他的人是大学时暗恋他的系花。

裴家想给她补偿,问她想要什么。

「我、我没地方住,可以接住你们家一段时间吗?」

裴思恒讨厌别人侵入自己的地盘。

我以为他会像当初拒绝我那样拒绝她。

「可以。」

1

我开门的手一顿。

又听到裴思恒声音说。

「去收拾间房给她住。」

他对领地意识很强。

当初我进裴家第一天,东西全被他丢出来了。

磨合了一年,他才勉强接受我的存在。

他答应这么干脆,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其他?

管家一脸为难说:「家里房间都满了。」

「那么大个家,连个房间都腾不出来?」

「有几间房都是给苏小姐放旧东西用的。」

裴思恒没了声音,眉间似乎在犹豫。

他极少犹豫。

因为不喜欢的事情,他可以一口否决。

而认定的事情,他才会犹豫。

「那……要不然算了吧,我一个人住外面也是一样的。」

裴母当即打算转钱:「那好,我们会给你一笔钱。」

裴思恒突然打断。

「她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

裴母不由皱眉:「可晚晚大学四年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啊。」

大学那四年,我是被裴思恒赶出来的。

他说,我已经成年了,该学会独立了。

即使和他在一起后,他也没再提过让我回裴家。

「妈做人不能这么厚此薄彼,苏晚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她说什么你做什么。」

「现在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就一个要求,你也忍心拒绝?」

裴母看着他:「那你是不是应该跟晚晚说一声?」

「不用,她就听我的,后面通知一声就行。」

父母走后,我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身边没什么朋友。

只有裴思恒愿意和我说话。

所以我习惯了顺着他。

裴母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拿主意吧,别后悔就是了。」

裴思恒嗯了声:「妈你陪她回去挑间房先住着,晚晚那几个不用的琴房腾出来住人。」

「知道了。」

裴母带周雪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站在门口的我。

「晚晚?你怎么不进去?」

我撒了谎。

「我刚到。」

裴母舒了口气,介绍周雪。

「这是救了阿恒的姑娘,她那地方住,先借住在我们家。」

「晚晚,以后多多关照。」

裴母有些意外。

「你们认识?」

周雪笑了笑:「嗯,我们不仅是校友,还被同一家公司录用了。」

裴母放下了对她的戒备,笑着拉住她。

「那感情好,以后晚晚上班有人陪了。」

我脸色极差。

我和周雪之间并不愉快。

当初和裴思恒谈恋爱时,周雪是裴思恒的疯狂追求者。

送花、当众表白都干过。

裴思恒嘴上说讨厌却从没有当面拒绝过。

他说:「她一个姑娘家,当众拒绝会让她下不来台。」

「我不理她,等她厌烦了就不会再追着我。」

我当时就憋着股气。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原来他也会为别人考虑。

思绪回迁。

我对周雪说:「我平时不在裴家住。」

周雪一脸诧异。

我知道她心里震惊。

大学四年,我没住校。

所有人都以为我和裴思恒同居了。

周雪当时还唱反调说,没结婚就和人住一起的女生不自爱。

2

我走进病房。

裴思恒在病床上处理工作。

看我进来,他脸色淡然。

「现在才知道来看我?」

他是因为给我送花才出了车祸。

责任有我一半。

「我在工作,今天是我上班第一天。」

「不能早退。」

裴思恒知道我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

自然不再说什么。

我坐下问他:「你打算让周雪住多久?」

「等她工作稳定,就让她搬出去。」

我犹豫了一会问:「那我…能不能也搬回去住?」

「我这个月房租到期了。」

「不行。」

「再等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我。

「等多久?」

「等我们结婚了,名正言顺让你搬回来。」

裴思恒看我情绪低落,牵过我的手:「吃醋了?」

「放心,就算她喜欢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

他眉眼认真。

我动容一二,点了点头:「那我可以把那间钢琴房让给她吗?」

「其他的都放了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随你。」

我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

3

周雪如愿住进了裴家。

她性格开朗,能把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裴母逗得开心。

连我都极少见到裴母的笑。

在周雪到来的第一天,仿佛梦幻一般。

她厨艺好,能亲手为裴思恒做营养餐。

「晚晚,这汤你送去给思恒吧。」

那是一碗很补的汤。

但裴思恒宁愿喝水也不愿喝汤。

所以我拒绝了。

「他不喜欢喝汤。」

周雪有些失望:「可这汤我炖了好久。」

算了。

我腾了个位置:「放进来吧。」

「太感谢了晚晚!」

看她满脸笑意,将东西放心给我。

我恍惚一阵。

她好像永远都这么明媚。

我心里竟然生出了危机感。

仿佛在她的炽热中,裴思恒那样冷的一颗心不久便会被捂热。

裴思恒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我才把那碗汤端出来。

他眉头一皱:「为什么送汤?」

「给你补身体的。」

他没再看一眼。

我正要收起来时。

他忽然喊住:「等等。」

装汤的盅上贴了一张卡通贴纸。

他拧着眉看了好一会:「周雪做的?」

我怔了下,没想到他会猜出来。

我点点头:「她做了三个小时。」

裴思恒再次犹豫了。

「盛一碗吧,总不能让你原封不动的拿回去。」

「你不是不喜欢……」

裴思恒嫌我啰嗦。

自己将碗抢了去:「只是不喜欢,又不是不能喝。」

看着他忍着恶心喝下那碗汤。

我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

压得我喘不过气。

以前我也给他做过汤。

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那汤,裴思恒一眼都没看,捧着我的手说:「明知道我不喜欢喝汤,遭这罪干嘛?」

那时候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喝汤。

可他现在捧着那碗汤喝下去了。

那碗汤渐渐见底。

脑中闪过这两日的种种。

好像皆因周雪的到来而改变。

我的心犹如那碗见底的汤。

「周雪你打算让她住多久?」

「等她工作稳定就让她搬出去。」

「真的?」

他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不然?总不能真让她住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吧?」

我们的婚期在半年后。

他说要等我工作稳定下来。

4

我的工作还在实习阶段。

裴思恒和我实习的公司有合作。

他想以权谋私让我在众多实习生中转正。

可我拒绝了。

我想不依靠他。

靠能力做出属于自己的事业。

裴思恒也同意了。

我每天认真上班打卡,每份任务都完成出色。

而和我不同的是周雪。

她好几次迟到,工作失误。

月底考核指标也不达标。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第一个淘汰的实习生。

周雪接连犯错,心里也难受。

她在厕所哭着发了条微博。

【工作好难,老板和同事好凶,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我?】

【要是我有苏晚一半能力就好了,老板喜欢她,同事也都乐意帮助她,我好羡慕她。】

周雪的微博是我在裴思恒那找到的。

我关注了两年多,第一次见她发微博。

底下出现了裴思恒的评论。

【尽力就好,别勉强自己。】

【实在做不好就辞职,你的老板和同事估计也挺烦你的。】

这个语气,是裴思恒没跑了。

周雪发了几个哭哭的表情。

【本来心里就难受,你还故意气我!】

裴思恒没再回复。

第二天,前台拦住了我和周雪。

「两位的花请签收一下。」

我习以为常了。

裴思恒每天都会让人送花过来。

但今天,是周雪第一次收到花。

她十分惊喜的跑过去看。

前台帮她看了眼,惊呼道:「周雪!你居然认识裴氏集团的裴总?!」

我接花的手一顿。

下意识看向周雪那边。

她那束花里夹了张卡片,是裴思恒公司的私人印章。

之前我觉得这个印章好看,让他给我印一个。

裴思恒当时十分严肃:「这是公司私人印章,不能随便用。」

「再说了,你是去实习了,让别人看见了都以为你走后台了。」

我当时还觉得他是真心为我考虑。

如今看到这枚印章。

格外刺眼。

周雪脸上浮现绯红:「不算认识,就是大学同学而已。」

「都送花了,这还不算认识?」

「说说你们什么关系?」

周雪追上我,小声解释:「晚晚你别误会,裴总可能是看我在公司处境艰难,想为我解围的。」

我摇了摇头:「没事。」

我转头将那束无名花扔进了垃圾桶。

给裴思恒发去消息。

【以后不用给我送花了。】

晚上,裴思恒来接我。

车停在一处隐秘的树荫下。

他站在车前朝我招手:「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最近忙。」

「不用太幸苦,我养得起你。」

我径直上了车:「怎么把车停这么远?」

裴思恒贴心帮我系好安全带::「你不是怕被同事看见?以为你走后门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给周雪送那束花?」

那束带有公司印章的花。

因为那束花,全公司都知道周雪有后台了。

甚至有人断言,那个被录取的实习生会是周雪。

裴思恒故作不在意:「今早睡懵了,不小心让助理点了两束花。」

「我没想到他会在放公司印章。」

我不搭理他。

裴思恒厚着脸皮撒娇:「别气了好不好?」

「周雪在公司被欺负,你也不希望看她被欺负不是?」

「那束花就当给她一个护身符了,没必要和她计较,反正最后的转正名额是你的。」

我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平淡了很多。

他一次次的反常,似乎已经出卖了他的心。

其实,他应该对周雪也有心思吧。

5

裴母得知送花那件事后。

像个母亲一样开导我:「没必要和他怄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转正,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

「以后就算不靠他,你也能活得自在。」

我点头了然。

确实没必要。

我和裴思恒还没到结婚那一步。

就算要分开,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所以,我把这份势在必得的工作当成一根救命稻草。

我要牢牢把它抓住。

月末考核公布时,我各项指标都排在第一。

在一起奋斗一个月的实习生提前恭喜我。

「晚晚转正了请我们吃饭啊。」

「原以为我们差距可以小一点,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努力就好。」

各自看完结果,其他人都坦然接受。

唯独周雪,哭着去了厕所。

小万提醒我:「晚晚,她要是真的有后台,你这转正名额估计悬。」

想起上次的事。

我眼皮跳了下。

这几天裴思恒为了避嫌,已经住到公司去了。

没有和周雪碰面。

我该再相信他一点。

「……没有。」

「你怎么知道?上次那个裴——」

「他是我男朋友,今晚他来接我,我们一起吃顿饭。」

「真的假的?」

我犹豫两秒:「嗯。」

裴思恒订了家餐厅,正在赶来接我的路上。

等转正结果公布,正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在我等待几分钟后。

组长突然发通知:「转正名额今晚七点发邮箱。」

我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缓了好一会,才把情绪压下去。

同事安慰我:「没事,我们陪你等。」

「先去吃饭吧。」

我看着裴思恒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周遭突然响起手忙脚乱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

周雪被人从厕所抱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裴思恒从我身边撞了过去。

「让一让!」

我甚至没来得及拉他。

他的身影急匆匆离开。

小万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晚晚你没事吧?」

「你的脚出血了!」

我目光黯淡:「他走了。」

6

周雪在厕所哭着给裴思恒打电话。

哭着哭着就晕了。

裴思恒冲进公司的第一时间是跑去厕所找人。

那紧张的神色,过去认识他的我十几年都没见过。

裴思恒把人送去医院后。

已经四个小时内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而再过十分钟,就是出转正名额的时间。

同事陪我等邮箱信息。

此刻的工作群,因为周雪炸开了锅。

【我就是周雪有后台吧!】

【那可是裴氏集团的总裁裴思恒!周雪估计就是来我们公司镀金的!】

【那这次的转正名额岂不是没悬念了?】

【就是可惜苏晚努力了这么久。】

【早知道周雪是关系户,当初何必那么努力?】

……

同事心思各异:「晚晚你别听他们说,再等等吧。」

我盯着邮箱信息,不断刷新。

二十分钟过去。

依旧没有新的消息跳出。

心随着时间流逝沉到了谷底。

「晚晚——要不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吧。」

「对啊,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我给裴思恒打了十几个电话。

没一个接听的。

我又给组长打去电话。

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想问问。

凭什么?

「苏晚你的各项指标确实很好,但周雪是上面要留的,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还有一个名额。」

「虽然不是正式,但……」

「谢谢您的好意,我明天去收拾东西。」

我没哭没闹,打了车回家。

裴母做了一桌子菜等人。

见我一个人回来,她又往身后望了望。

「思恒呢?」

「他不是去接你了?」

「他送周雪去医院了。」

裴母紧张起来:「医院?出什么事了?」

我紧张攥着的手终于放开了。

唯一吐露心声的港湾,也被人占了。

现在的我,像一座孤岛。

「他电话打不通,等他回家再说吧。」

裴母这才稍稍放心,拉着我坐下:「先吃饭,你也饿一天了。」

「阿姨,你当初说会实现我一个愿望的话还作数吗?」

裴母突然一愣:「提这个做什么?」

「我想出国继续读研,毕业后想在那边发展一下。」

「怎么突然出国?你和思恒的婚期……」

可当初要不是裴思恒突然和我求婚。

用婚约限制我。

我已经选择出国深造了。

我打断她:「今晚我会跟他说清楚。」

裴母没在继续问。

「那我帮你安排,什么时候走?」

「一周后。」

7

裴思恒回来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他满身疲惫,累倒在沙发上。

我给他递了杯水。

「我们聊聊。」

裴思恒把水扔一边。

急着解释:「晚晚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总不能对救命恩人冷眼旁观吧?」

「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以后我都不会再理她了。」

他企图亲我。

我侧头躲开。

「裴思恒你告诉我,我的转正名额,是不是你换的?」

裴思恒目光一怔。

先前不愿相信,在看他露出这幅样子后。

确信了。

「晚晚,你听我说。」

「周雪家情况复杂,她父母重男轻女。」

「如果这份工作没了,就要把她嫁人。」

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大度。

当初裴母想把我塞进裴氏历练。

我面试全都过了。

结果到了他这,就是走后门!

和他谈恋爱,他向来公事公办,不含私人感情。

可现在他的这种私人感情,我在别人身上看到了!

可能是一次次失望,我对裴思恒那颗心已经歇了。

「所以?你要拿我的努力去给她铺路?」

裴思恒摩挲手上的订婚戒指。

「我们都快结婚了。」

「以后我赚钱养家,赚钱的事用不到你,你尽管替我花钱就是了。」

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从前我以为裴思恒很认可我的能力。

可这一刻我才看清。

比起一个有能力的下属,他更想要一个顾家的妻子。

可惜我生来不喜欢拘于笼子。

我脱下手上那枚戒子。

当着他的面,丢出门外。

「裴思恒,我们不合适。」

裴思恒眼眶瞬间红了。

「苏晚!」

「别闹了,我今天已经够累了。」

「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我转身回了房间。

裴母总算知道,今天的我为什么情绪那么低落了。

她捡起那枚戒子,追上我。

「晚晚有些事弄清楚就行,情侣之间就没有不吵架的。」

「有时候各退一步,日子才能过下去。」

我视线模糊:「阿姨你还看不出吗?」

「裴思恒对我和对周雪是不一样的。」

他对周雪是纵容的。

他们之间就像地心吸引。

裴思恒嘴上说着不喜欢周雪。

但只要听到周雪的事情,他总能第一个出现。

对我永远像对一个下属,连情话都像是照着课本念出来的。

裴母叹了口气:「他对你是喜欢的,只是——」

「你只需记住,救命之恩不能裹挟人一辈子,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我摇头。

「工作没了,我会找一份更好的。」

「所以后面的时间,我想深究学业。」

裴母没再逼我。

8

经过昨天一闹。

裴思恒一整天没去上班。

他想找我谈话,每次都被我巧妙躲开。

「晚晚别闹了。」

「我答应你,等周雪出院后,让她搬出去。」

我有搭没搭的回:「随你。」

以后这个家只有他和周雪。

随便他们怎么来。

与我无关了。

我收拾储物房的旧屋,整理进箱子里。

要出门时,裴思恒又跟了上来:「去哪?」

「我送你。」

有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梨——」

话还没说完。

一辆车停在裴思恒身前。

司机急匆匆说:「裴总!周小姐醒来没看见你人!哭着找您!」

裴思恒横了他一眼:「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裴总快些吧。」

「周小姐发热了!再哭嗓子就哑了!」

裴思恒眼眸一怔。

转身钻进车里:「晚晚我让张叔送你,我先去医院看看——」

司机开车太快。

裴思恒的消息弹出。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保证她的安全。】

【晚些回去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酱板鸭。】

我扯出苦涩的笑。

原来把他从重要的位置剔除后。

他的一切对我来说是可以事不关己的。

我去学校整理了一些旧资料。

搬回了出租屋里。

房东刚好上门提醒我:「四天后房租到期了,还要缴费吗?」

我心里还是犹豫了。

「再等等吧。」

周雪出院后被裴思恒接回了裴家。

他还是没舍得把人送走。

所以后脚就跑来跟我解释。

我披了件衣服陪他站在冷风里。

裴思恒脸上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晚晚你工作的事,我很抱歉,但公司不是给你留了一个职位吗?」

「你先将就着干,凭你的能力,不用多久就能升职。」

所以。

我之前的努力就活该给别人做嫁衣吗?

我想质问他。

可想到最后还是和他闹一场收尾。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不用,我不打算在那实习了。」

「可那是最适合你实习的公司。」

「不要一时赌气拿工作去赌。」

「我有自己的打算。」

裴思恒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打算?」

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出国留学。」

我的话没在他的电话铃声里。

裴思恒听清了,但没在意。

「别开这种玩笑。」

「读完大学你能在本市找份工作就好了,干嘛想不开留学?」

原来我所有的努力在他眼里不过是能在本市找份工作。

裴思恒接了那个电话后。

愧疚地看着我:「晚晚今晚不能陪你了。」

「周雪送去医院了。」

我事不关己地点头。

我不想再揣测他们的关系了。

因为此刻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裴思恒看我毫无责备的离开。

心脏好似漏了一拍,他忙抓住我:「晚晚,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还是在我家出的事,我不能不管不顾。」

我贴心的把他推上车:「嗯,你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我和她没……」

他话还没说完,司机便了踩油门。

9

周雪病还没好。

住进原本堆积杂物的那间房后,浑身起了疹子。

又送回医院急诊了。

裴家只有裴母在,我正好回去收拾东西。

天下了点小雨。

到裴家时,里面好像在装修。

见我回来,裴母眼神闪躲。

「晚晚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看向二楼。

原本裴思恒答应不动的那两间房。

此刻已经被拆了。

我的衣服和东西全被搬进房间堆着。

我眼眶瞬间红了:「我的东西呢?」

仿佛在这一刻,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属于我的地方了。

裴母急忙拉住我:「晚晚你听阿姨说——」

「周雪身体不好,必须住朝阳的房间。」

我冷静下来问:「裴思恒答应了?」

「他、他答应了。」

裴母找补说:「但是晚晚,思恒以后在外面住,他不会回家的。」

她说完后。

我立马跑上楼。

裴母跟了上来:「找什么?」

我在房间那堆东西里翻了很久。

都没有找到那几个纸箱子。

「阿姨,我的那堆箱子呢?」

「思恒说那些都是你小时候积攒的垃圾,让人丢去最近的垃圾桶了。」

我心里一根线崩断了。

看我脸色不对。

裴母好似意识到什么:「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外面下起了雨。

我看了眼满眼担忧的裴母:「没事。」

转而跑进了雨里。

在垃圾桶旁将那堆东西搬回别墅避雨。

我拿出那几封被雨水打湿的信。

字迹已然变得模糊,我不断用袖子擦拭。

裴母俯身帮我整理:「晚晚,这是什么?」

她知道这些是苏晚的宝贝。

谁也不让碰。

她以为是苏晚小时候的那些旧玩具。

裴思恒说是垃圾时,她也没有怀疑。

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是我爸妈写给我的信和…遗物。」

裴母动作一顿,突然抱住我:「对不起晚晚。」

「是裴家对不起你们,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了。」

「阿姨,我能不能明天就走?」

裴母给了我一笔钱:「好孩子,是思恒配不上你,去外面看看也好。」

是她先前私心太重。

明明知道苏晚受了委屈。

却还要忽视她的委屈,磨合裴思恒。

他裴思恒的救命恩人是人。

她的救命恩人就不是吗?

10

裴母将我送到机场。

「以后别叫阿姨了,你和思恒没了婚约,我认你做女儿。」

从前,我也想叫她妈。

可裴思恒不让。

「你的行踪我不会告诉裴思恒,你和他的婚约,我亲自退。」

「到了国外打声电话回来报平安。」

「知道了。」

裴母把我信息都换了,将我送上飞机。

怕我人生地不熟,国外的一切她也都安排好了。

我只管安心读书。

11

周雪再次回到裴家。

家里的房间已经为她装修好了。

她拉着裴思恒一起看:「思恒这房间布置得好不好看?」

裴思恒一直盯着手机,没一搭回她:「好看。」

整整两天了。

苏晚一个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冷声问周雪:「你们公司给苏晚安排的职位是什么?」

「人事部缺人手,组长把她掉过去了。」

周雪眼神闪躲。

「说实话。」

周雪被他眼神吓得说了实话:「好像是……打扫茶水间的。」

裴思恒扼住她的脖子:「你敢骗我?」

难怪苏晚那样失望的看他!

他真该死!

周雪脸部涨红:「思恒…公司本来就只招一个实习生…你明明知道的啊。」

他知道。

但因为周雪的一句话。

但他把属于苏晚的位置让给了别人。

裴思恒把她摔倒地上:「你去辞职,把位置还给她。」

「凭什么?」

裴思恒寒光扫过去:「你还没资格提那么多要求。」

周雪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思恒我丢了这份工作,我爸妈真的会把我嫁给老男人的!」

「这是最后一次行不行?」

「以后我都不麻烦你了,我会去和苏晚解释清楚的!」

「算了。」

「你以后别作妖就行了。」

裴思恒给公司那边打个电话。

要求增加一个实习生岗位。

这样,苏晚应该不会生气了。

实习生上岗的消息。

公司那边特地透给了裴思恒。

裴思恒以为是苏晚上岗了。

一如往常一样,订了花送过去。

一连几天。

他还是没收到消息。

裴思恒终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

【苏晚不就是工作的事吗?我都帮你解决了,还闹什么脾气?】

【难道你还要跟我闹一辈子不成?】

【算了,今晚我去找你,有什么不满你对我说。】

12

裴思恒去了趟我的出租屋。

早已人去楼空。

他问房东。

「人呢?」

「前几天就搬走了。」

「去哪了?」

房东摇头。

裴思恒心慌得厉害。

疾驰回家后,立马奔上了楼。

「苏晚?」

没有人回应他。

裴母叫住他。

「妈!苏晚人呢?」

「思恒你回来得正好,我要跟你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妈先找苏晚,她去哪了?」

「你不用找她了。」

裴思恒捡起那张纸:「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苏晚的婚约不存在了,她现在是我认的干女儿,也是你的妹妹。」

「妈!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们都要结婚了!」

「是不是苏晚让你陪着她胡闹的?」

「她就是这几天存着气,等我找到她说清楚就好了。」

裴母冷哼一声:「裴思恒,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你最近和周雪的种种,想过苏晚的感受吗?」

裴思恒扶着脑袋:「周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弃她不顾吧?」

「她又不像苏晚,还有我们陪着。」

「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我多照顾她点怎么了?」

「那你照顾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找苏晚?」

裴思恒被这话噎住了。

是啊。

他这几天不是在为周雪转,就是在公司忙。

消息一直是苏晚在主动发,而他有时候连回消息的时间都腾不出。

「她就因为这个生气了?」

「妈你可是一直看着我们的,我和周雪能有什么?」

「你为什么不和苏晚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他只是把周雪当救命恩人?

周雪是他的救命恩人没错。

可周雪不是苏晚的救命恩人。

裴母把退亲书递给他:「马上签,以后别去打扰你妹妹的生活。」

裴思恒把退亲书撕了。

「妈你糊涂了!」

「苏晚怎么可能认我做哥哥?」

「你把她的地址给我,我去跟她说清楚,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裴母用公司职权威胁他签字。

裴思恒再次将退亲书撕碎。

「我死都不签!」

13

裴母只能通知裴氏停了他的职。

裴思恒停职后。

问起佣人我最后一次回裴家发生了什么。

佣人说,那天在给周雪装修房间。

「苏小姐的储物间被拆了。」

「里面的东西被扔去垃圾桶。」

「苏小姐得知后,冒着雨去把东西捡回来,病了一晚上。」

裴思恒记得那些储物都是一些垃圾。

十八岁后,苏晚很少去看了。

裴思恒笑着说:「那些东西对她来说不重要,我只是想帮她收拾掉——」

裴母真想一巴掌扇醒他。

「那是她父母的遗物,是她父母写给她的信。」

「那天雨很大,信被雨淋过后,字迹全都模糊了。」

裴思恒双膝瘫软,捂着脸愧疚不已。

「我不知道。」

「在病房那日,你答应她,不会动她那间储物间。」

裴思恒猛然惊醒。

那天他答应了。

苏晚对他笑了。

后来就再也没笑过。

他究竟做了什么?

裴思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忏悔。

周雪经常请假照顾他。

公司那边对她行径不满。

请假不说,业绩总是不达标,总拖后腿。

公司给予她开除处理。

周雪哭着求裴思恒帮她。

裴思恒看了她的工作表现。

扯唇一笑:「你就这种水平,怎么好意思跟苏晚抢位置的?」

「是你让公司录取我的啊。」

他当初怎么瞎了眼,帮她?

「思恒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没有这份工作——」

「滚!」

「最后一次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要不是因为她。

苏晚怎么会走?

周雪再次要挟他:「思恒我救的是你的命啊,没有这条命,你早和苏晚天人永隔了!」

可他现在和天人永隔有什么区别?

裴思恒整个人一身颓气,拿起水果刀往腹部捅去。

鲜血染一地,他死死盯着周雪:「这条命还你了——」

周雪被吓跑了。

裴思恒送进医院抢救回来了。

裴母忙于公司没空管他。

家里的阿姨按时做饭送去。

日复一日。

裴思恒望着天花板,泪湿枕头。

从前他在医院,身边总是有人陪着。

问他饿不饿冷不冷。

无微不至。

现在,那人已经不见了。

14

收到裴思恒进医院的消息后。

我没有回头,向前看。

因此收获了一段新的恋爱。

顾凛是我的学长。

是我在加入学校实验团队时认识的。

刚进团队时,因为小失误得罪了他。

在组小队时,我落了单,其他两组不愿要我。

顾凛给我递出了橄榄枝。

进了他的团队才发现,一共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当时只感觉天塌了。

「作业那么重,我们两个人三天能完成吗?」

顾凛:「我原打算一个人完成的。」

「……」

原以为他在吹牛。

没想到他两天就独立整理出了核心数据。

收尾工作,我说什么也要抢过来做。

最后,也是被顾凛带飞了。

得奖那一刻,我看顾凛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时候错把激动当心动,脑子一热,和他表白了。

顾凛没拒绝也没直接接受:「让我想想。」

「这…还想什么?」

顾凛看了我一眼:「算了,还是答应吧。」

和顾凛在一起后,我才明白他那天在犹豫什么。

别人约会在浪漫的餐厅,我们约会在实验室里泡着。

他也没让我干什么活。

就陪着他熬夜。

虽然很累,但这种陪伴让人莫名的心安。

顾凛再次实验再创奇迹,拿了含金量最高的奖。

他把个人改为团队,加上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不好意思:「个人奖项和团队奖项含金量不一样的,你还是别加我了,我也没做多少贡献。」

顾凛执意要加:「做了就有成果,你值得。」

我眼眶一热。

想起半年前,半年前被人拿走的那份工作。

当时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也许那才是命运的转折。

那份工作没被抢走,我也不会出国,更不会遇到顾凛。

命运在冥冥之中,引领我走向该走的路。

15

一年后。

顾凛毕业,但他执意留在国外陪我。

「两年时间呢,你不回去看看你家人吗?」

「过年我们一起回去,见见我的家人。」

「等你毕业后,我们回国就结婚。」

我鼻尖一酸:「你真的想好了?」

「从你愿意在实验室陪我熬夜的时候。」

「我心里就认定了,这辈子只要你。」

我搬出去和顾凛同居了。

房子就在学校附近。

裴思恒不知怎么找到的。

我买菜回家那天,他浑身狼狈地站在门口。

看见我,他跑过来又不敢靠近。

那只混着泥的手迅速收了回去。

「晚晚,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嗯。」

最近没和裴母联系。

也不知道裴思恒为什么会过成现在这幅样子。

像国外要饭的乞丐。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我和母亲断绝关系了,她才告诉你在哪。」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看完——」

「晚晚?」

顾凛眉眼俊逸,冲我笑了下:「这是谁?」

我挽住他的手臂,正欲介绍:「他是我——」

裴思恒看见顾凛的那一刻红了眼,低着头离开:「不认识,只是问路的。」

我转头看去,裴思恒人已经走远了。

顾凛看我:「他就是你前男友?」

「嗯。」

「青梅竹马兼前未婚夫?」

我横他一眼:「吃什么醋?我已经和他没可能了。」

「可我很嫉妒,为什么遇到你的不是我?」

「晚晚你快点毕业吧,回国马上领证好不好?」

平时冷得让人无法靠近的顾学长也会有这幅样子。

真是个醋精。

「好。」

「但还有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哦。」

顾凛亲了上来。

「顾凛结婚以后,我想专门留一间房放我爸妈的遗物。」

「我们的家,你可以随便安排。」

他凑到耳边,哑声说:「我只要睡在你身边那寸地方。」

虽然不正经。

却足够让人安心。

这次没人再扔我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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