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为了救裴思恒母亲双亡。
裴家愧疚于我,对我如亲生女儿。
我和裴思恒青梅竹马,毕业后顺利订婚。
很多人都羡慕我学业爱情双丰收。
在我上班第一天,裴思恒亲自来给我送花。
路上出了意外,被人及时送去了医院。
晚一秒,他都可能没命。
救他的人是大学时暗恋他的系花。
裴家想给她补偿,问她想要什么。
「我、我没地方住,可以接住你们家一段时间吗?」
裴思恒讨厌别人侵入自己的地盘。
我以为他会像当初拒绝我那样拒绝她。
「可以。」
1
我开门的手一顿。
又听到裴思恒声音说。
「去收拾间房给她住。」
他对领地意识很强。
当初我进裴家第一天,东西全被他丢出来了。
磨合了一年,他才勉强接受我的存在。
他答应这么干脆,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其他?
管家一脸为难说:「家里房间都满了。」
「那么大个家,连个房间都腾不出来?」
「有几间房都是给苏小姐放旧东西用的。」
裴思恒没了声音,眉间似乎在犹豫。
他极少犹豫。
因为不喜欢的事情,他可以一口否决。
而认定的事情,他才会犹豫。
「那……要不然算了吧,我一个人住外面也是一样的。」
裴母当即打算转钱:「那好,我们会给你一笔钱。」
裴思恒突然打断。
「她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
裴母不由皱眉:「可晚晚大学四年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啊。」
大学那四年,我是被裴思恒赶出来的。
他说,我已经成年了,该学会独立了。
即使和他在一起后,他也没再提过让我回裴家。
「妈做人不能这么厚此薄彼,苏晚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她说什么你做什么。」
「现在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就一个要求,你也忍心拒绝?」
裴母看着他:「那你是不是应该跟晚晚说一声?」
「不用,她就听我的,后面通知一声就行。」
父母走后,我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身边没什么朋友。
只有裴思恒愿意和我说话。
所以我习惯了顺着他。
裴母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拿主意吧,别后悔就是了。」
裴思恒嗯了声:「妈你陪她回去挑间房先住着,晚晚那几个不用的琴房腾出来住人。」
「知道了。」
裴母带周雪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站在门口的我。
「晚晚?你怎么不进去?」
我撒了谎。
「我刚到。」
裴母舒了口气,介绍周雪。
「这是救了阿恒的姑娘,她那地方住,先借住在我们家。」
「晚晚,以后多多关照。」
裴母有些意外。
「你们认识?」
周雪笑了笑:「嗯,我们不仅是校友,还被同一家公司录用了。」
裴母放下了对她的戒备,笑着拉住她。
「那感情好,以后晚晚上班有人陪了。」
我脸色极差。
我和周雪之间并不愉快。
当初和裴思恒谈恋爱时,周雪是裴思恒的疯狂追求者。
送花、当众表白都干过。
裴思恒嘴上说讨厌却从没有当面拒绝过。
他说:「她一个姑娘家,当众拒绝会让她下不来台。」
「我不理她,等她厌烦了就不会再追着我。」
我当时就憋着股气。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原来他也会为别人考虑。
思绪回迁。
我对周雪说:「我平时不在裴家住。」
周雪一脸诧异。
我知道她心里震惊。
大学四年,我没住校。
所有人都以为我和裴思恒同居了。
周雪当时还唱反调说,没结婚就和人住一起的女生不自爱。
2
我走进病房。
裴思恒在病床上处理工作。
看我进来,他脸色淡然。
「现在才知道来看我?」
他是因为给我送花才出了车祸。
责任有我一半。
「我在工作,今天是我上班第一天。」
「不能早退。」
裴思恒知道我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
自然不再说什么。
我坐下问他:「你打算让周雪住多久?」
「等她工作稳定,就让她搬出去。」
我犹豫了一会问:「那我…能不能也搬回去住?」
「我这个月房租到期了。」
「不行。」
「再等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我。
「等多久?」
「等我们结婚了,名正言顺让你搬回来。」
裴思恒看我情绪低落,牵过我的手:「吃醋了?」
「放心,就算她喜欢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
他眉眼认真。
我动容一二,点了点头:「那我可以把那间钢琴房让给她吗?」
「其他的都放了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随你。」
我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
3
周雪如愿住进了裴家。
她性格开朗,能把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裴母逗得开心。
连我都极少见到裴母的笑。
在周雪到来的第一天,仿佛梦幻一般。
她厨艺好,能亲手为裴思恒做营养餐。
「晚晚,这汤你送去给思恒吧。」
那是一碗很补的汤。
但裴思恒宁愿喝水也不愿喝汤。
所以我拒绝了。
「他不喜欢喝汤。」
周雪有些失望:「可这汤我炖了好久。」
算了。
我腾了个位置:「放进来吧。」
「太感谢了晚晚!」
看她满脸笑意,将东西放心给我。
我恍惚一阵。
她好像永远都这么明媚。
我心里竟然生出了危机感。
仿佛在她的炽热中,裴思恒那样冷的一颗心不久便会被捂热。
裴思恒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我才把那碗汤端出来。
他眉头一皱:「为什么送汤?」
「给你补身体的。」
他没再看一眼。
我正要收起来时。
他忽然喊住:「等等。」
装汤的盅上贴了一张卡通贴纸。
他拧着眉看了好一会:「周雪做的?」
我怔了下,没想到他会猜出来。
我点点头:「她做了三个小时。」
裴思恒再次犹豫了。
「盛一碗吧,总不能让你原封不动的拿回去。」
「你不是不喜欢……」
裴思恒嫌我啰嗦。
自己将碗抢了去:「只是不喜欢,又不是不能喝。」
看着他忍着恶心喝下那碗汤。
我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
压得我喘不过气。
以前我也给他做过汤。
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那汤,裴思恒一眼都没看,捧着我的手说:「明知道我不喜欢喝汤,遭这罪干嘛?」
那时候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喝汤。
可他现在捧着那碗汤喝下去了。
那碗汤渐渐见底。
脑中闪过这两日的种种。
好像皆因周雪的到来而改变。
我的心犹如那碗见底的汤。
「周雪你打算让她住多久?」
「等她工作稳定就让她搬出去。」
「真的?」
他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不然?总不能真让她住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吧?」
我们的婚期在半年后。
他说要等我工作稳定下来。
4
我的工作还在实习阶段。
裴思恒和我实习的公司有合作。
他想以权谋私让我在众多实习生中转正。
可我拒绝了。
我想不依靠他。
靠能力做出属于自己的事业。
裴思恒也同意了。
我每天认真上班打卡,每份任务都完成出色。
而和我不同的是周雪。
她好几次迟到,工作失误。
月底考核指标也不达标。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第一个淘汰的实习生。
周雪接连犯错,心里也难受。
她在厕所哭着发了条微博。
【工作好难,老板和同事好凶,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我?】
【要是我有苏晚一半能力就好了,老板喜欢她,同事也都乐意帮助她,我好羡慕她。】
周雪的微博是我在裴思恒那找到的。
我关注了两年多,第一次见她发微博。
底下出现了裴思恒的评论。
【尽力就好,别勉强自己。】
【实在做不好就辞职,你的老板和同事估计也挺烦你的。】
这个语气,是裴思恒没跑了。
周雪发了几个哭哭的表情。
【本来心里就难受,你还故意气我!】
裴思恒没再回复。
第二天,前台拦住了我和周雪。
「两位的花请签收一下。」
我习以为常了。
裴思恒每天都会让人送花过来。
但今天,是周雪第一次收到花。
她十分惊喜的跑过去看。
前台帮她看了眼,惊呼道:「周雪!你居然认识裴氏集团的裴总?!」
我接花的手一顿。
下意识看向周雪那边。
她那束花里夹了张卡片,是裴思恒公司的私人印章。
之前我觉得这个印章好看,让他给我印一个。
裴思恒当时十分严肃:「这是公司私人印章,不能随便用。」
「再说了,你是去实习了,让别人看见了都以为你走后台了。」
我当时还觉得他是真心为我考虑。
如今看到这枚印章。
格外刺眼。
周雪脸上浮现绯红:「不算认识,就是大学同学而已。」
「都送花了,这还不算认识?」
「说说你们什么关系?」
周雪追上我,小声解释:「晚晚你别误会,裴总可能是看我在公司处境艰难,想为我解围的。」
我摇了摇头:「没事。」
我转头将那束无名花扔进了垃圾桶。
给裴思恒发去消息。
【以后不用给我送花了。】
晚上,裴思恒来接我。
车停在一处隐秘的树荫下。
他站在车前朝我招手:「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最近忙。」
「不用太幸苦,我养得起你。」
我径直上了车:「怎么把车停这么远?」
裴思恒贴心帮我系好安全带::「你不是怕被同事看见?以为你走后门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给周雪送那束花?」
那束带有公司印章的花。
因为那束花,全公司都知道周雪有后台了。
甚至有人断言,那个被录取的实习生会是周雪。
裴思恒故作不在意:「今早睡懵了,不小心让助理点了两束花。」
「我没想到他会在放公司印章。」
我不搭理他。
裴思恒厚着脸皮撒娇:「别气了好不好?」
「周雪在公司被欺负,你也不希望看她被欺负不是?」
「那束花就当给她一个护身符了,没必要和她计较,反正最后的转正名额是你的。」
我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平淡了很多。
他一次次的反常,似乎已经出卖了他的心。
其实,他应该对周雪也有心思吧。
5
裴母得知送花那件事后。
像个母亲一样开导我:「没必要和他怄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转正,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
「以后就算不靠他,你也能活得自在。」
我点头了然。
确实没必要。
我和裴思恒还没到结婚那一步。
就算要分开,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所以,我把这份势在必得的工作当成一根救命稻草。
我要牢牢把它抓住。
月末考核公布时,我各项指标都排在第一。
在一起奋斗一个月的实习生提前恭喜我。
「晚晚转正了请我们吃饭啊。」
「原以为我们差距可以小一点,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努力就好。」
各自看完结果,其他人都坦然接受。
唯独周雪,哭着去了厕所。
小万提醒我:「晚晚,她要是真的有后台,你这转正名额估计悬。」
想起上次的事。
我眼皮跳了下。
这几天裴思恒为了避嫌,已经住到公司去了。
没有和周雪碰面。
我该再相信他一点。
「……没有。」
「你怎么知道?上次那个裴——」
「他是我男朋友,今晚他来接我,我们一起吃顿饭。」
「真的假的?」
我犹豫两秒:「嗯。」
裴思恒订了家餐厅,正在赶来接我的路上。
等转正结果公布,正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在我等待几分钟后。
组长突然发通知:「转正名额今晚七点发邮箱。」
我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缓了好一会,才把情绪压下去。
同事安慰我:「没事,我们陪你等。」
「先去吃饭吧。」
我看着裴思恒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周遭突然响起手忙脚乱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
周雪被人从厕所抱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裴思恒从我身边撞了过去。
「让一让!」
我甚至没来得及拉他。
他的身影急匆匆离开。
小万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晚晚你没事吧?」
「你的脚出血了!」
我目光黯淡:「他走了。」
6
周雪在厕所哭着给裴思恒打电话。
哭着哭着就晕了。
裴思恒冲进公司的第一时间是跑去厕所找人。
那紧张的神色,过去认识他的我十几年都没见过。
裴思恒把人送去医院后。
已经四个小时内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而再过十分钟,就是出转正名额的时间。
同事陪我等邮箱信息。
此刻的工作群,因为周雪炸开了锅。
【我就是周雪有后台吧!】
【那可是裴氏集团的总裁裴思恒!周雪估计就是来我们公司镀金的!】
【那这次的转正名额岂不是没悬念了?】
【就是可惜苏晚努力了这么久。】
【早知道周雪是关系户,当初何必那么努力?】
……
同事心思各异:「晚晚你别听他们说,再等等吧。」
我盯着邮箱信息,不断刷新。
二十分钟过去。
依旧没有新的消息跳出。
心随着时间流逝沉到了谷底。
「晚晚——要不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吧。」
「对啊,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我给裴思恒打了十几个电话。
没一个接听的。
我又给组长打去电话。
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想问问。
凭什么?
「苏晚你的各项指标确实很好,但周雪是上面要留的,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还有一个名额。」
「虽然不是正式,但……」
「谢谢您的好意,我明天去收拾东西。」
我没哭没闹,打了车回家。
裴母做了一桌子菜等人。
见我一个人回来,她又往身后望了望。
「思恒呢?」
「他不是去接你了?」
「他送周雪去医院了。」
裴母紧张起来:「医院?出什么事了?」
我紧张攥着的手终于放开了。
唯一吐露心声的港湾,也被人占了。
现在的我,像一座孤岛。
「他电话打不通,等他回家再说吧。」
裴母这才稍稍放心,拉着我坐下:「先吃饭,你也饿一天了。」
「阿姨,你当初说会实现我一个愿望的话还作数吗?」
裴母突然一愣:「提这个做什么?」
「我想出国继续读研,毕业后想在那边发展一下。」
「怎么突然出国?你和思恒的婚期……」
可当初要不是裴思恒突然和我求婚。
用婚约限制我。
我已经选择出国深造了。
我打断她:「今晚我会跟他说清楚。」
裴母没在继续问。
「那我帮你安排,什么时候走?」
「一周后。」
7
裴思恒回来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他满身疲惫,累倒在沙发上。
我给他递了杯水。
「我们聊聊。」
裴思恒把水扔一边。
急着解释:「晚晚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总不能对救命恩人冷眼旁观吧?」
「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以后我都不会再理她了。」
他企图亲我。
我侧头躲开。
「裴思恒你告诉我,我的转正名额,是不是你换的?」
裴思恒目光一怔。
先前不愿相信,在看他露出这幅样子后。
确信了。
「晚晚,你听我说。」
「周雪家情况复杂,她父母重男轻女。」
「如果这份工作没了,就要把她嫁人。」
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大度。
当初裴母想把我塞进裴氏历练。
我面试全都过了。
结果到了他这,就是走后门!
和他谈恋爱,他向来公事公办,不含私人感情。
可现在他的这种私人感情,我在别人身上看到了!
可能是一次次失望,我对裴思恒那颗心已经歇了。
「所以?你要拿我的努力去给她铺路?」
裴思恒摩挲手上的订婚戒指。
「我们都快结婚了。」
「以后我赚钱养家,赚钱的事用不到你,你尽管替我花钱就是了。」
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从前我以为裴思恒很认可我的能力。
可这一刻我才看清。
比起一个有能力的下属,他更想要一个顾家的妻子。
可惜我生来不喜欢拘于笼子。
我脱下手上那枚戒子。
当着他的面,丢出门外。
「裴思恒,我们不合适。」
裴思恒眼眶瞬间红了。
「苏晚!」
「别闹了,我今天已经够累了。」
「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我转身回了房间。
裴母总算知道,今天的我为什么情绪那么低落了。
她捡起那枚戒子,追上我。
「晚晚有些事弄清楚就行,情侣之间就没有不吵架的。」
「有时候各退一步,日子才能过下去。」
我视线模糊:「阿姨你还看不出吗?」
「裴思恒对我和对周雪是不一样的。」
他对周雪是纵容的。
他们之间就像地心吸引。
裴思恒嘴上说着不喜欢周雪。
但只要听到周雪的事情,他总能第一个出现。
对我永远像对一个下属,连情话都像是照着课本念出来的。
裴母叹了口气:「他对你是喜欢的,只是——」
「你只需记住,救命之恩不能裹挟人一辈子,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我摇头。
「工作没了,我会找一份更好的。」
「所以后面的时间,我想深究学业。」
裴母没再逼我。
8
经过昨天一闹。
裴思恒一整天没去上班。
他想找我谈话,每次都被我巧妙躲开。
「晚晚别闹了。」
「我答应你,等周雪出院后,让她搬出去。」
我有搭没搭的回:「随你。」
以后这个家只有他和周雪。
随便他们怎么来。
与我无关了。
我收拾储物房的旧屋,整理进箱子里。
要出门时,裴思恒又跟了上来:「去哪?」
「我送你。」
有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梨——」
话还没说完。
一辆车停在裴思恒身前。
司机急匆匆说:「裴总!周小姐醒来没看见你人!哭着找您!」
裴思恒横了他一眼:「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裴总快些吧。」
「周小姐发热了!再哭嗓子就哑了!」
裴思恒眼眸一怔。
转身钻进车里:「晚晚我让张叔送你,我先去医院看看——」
司机开车太快。
裴思恒的消息弹出。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保证她的安全。】
【晚些回去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酱板鸭。】
我扯出苦涩的笑。
原来把他从重要的位置剔除后。
他的一切对我来说是可以事不关己的。
我去学校整理了一些旧资料。
搬回了出租屋里。
房东刚好上门提醒我:「四天后房租到期了,还要缴费吗?」
我心里还是犹豫了。
「再等等吧。」
周雪出院后被裴思恒接回了裴家。
他还是没舍得把人送走。
所以后脚就跑来跟我解释。
我披了件衣服陪他站在冷风里。
裴思恒脸上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晚晚你工作的事,我很抱歉,但公司不是给你留了一个职位吗?」
「你先将就着干,凭你的能力,不用多久就能升职。」
所以。
我之前的努力就活该给别人做嫁衣吗?
我想质问他。
可想到最后还是和他闹一场收尾。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不用,我不打算在那实习了。」
「可那是最适合你实习的公司。」
「不要一时赌气拿工作去赌。」
「我有自己的打算。」
裴思恒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打算?」
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出国留学。」
我的话没在他的电话铃声里。
裴思恒听清了,但没在意。
「别开这种玩笑。」
「读完大学你能在本市找份工作就好了,干嘛想不开留学?」
原来我所有的努力在他眼里不过是能在本市找份工作。
裴思恒接了那个电话后。
愧疚地看着我:「晚晚今晚不能陪你了。」
「周雪送去医院了。」
我事不关己地点头。
我不想再揣测他们的关系了。
因为此刻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裴思恒看我毫无责备的离开。
心脏好似漏了一拍,他忙抓住我:「晚晚,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还是在我家出的事,我不能不管不顾。」
我贴心的把他推上车:「嗯,你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我和她没……」
他话还没说完,司机便了踩油门。
9
周雪病还没好。
住进原本堆积杂物的那间房后,浑身起了疹子。
又送回医院急诊了。
裴家只有裴母在,我正好回去收拾东西。
天下了点小雨。
到裴家时,里面好像在装修。
见我回来,裴母眼神闪躲。
「晚晚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看向二楼。
原本裴思恒答应不动的那两间房。
此刻已经被拆了。
我的衣服和东西全被搬进房间堆着。
我眼眶瞬间红了:「我的东西呢?」
仿佛在这一刻,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属于我的地方了。
裴母急忙拉住我:「晚晚你听阿姨说——」
「周雪身体不好,必须住朝阳的房间。」
我冷静下来问:「裴思恒答应了?」
「他、他答应了。」
裴母找补说:「但是晚晚,思恒以后在外面住,他不会回家的。」
她说完后。
我立马跑上楼。
裴母跟了上来:「找什么?」
我在房间那堆东西里翻了很久。
都没有找到那几个纸箱子。
「阿姨,我的那堆箱子呢?」
「思恒说那些都是你小时候积攒的垃圾,让人丢去最近的垃圾桶了。」
我心里一根线崩断了。
看我脸色不对。
裴母好似意识到什么:「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外面下起了雨。
我看了眼满眼担忧的裴母:「没事。」
转而跑进了雨里。
在垃圾桶旁将那堆东西搬回别墅避雨。
我拿出那几封被雨水打湿的信。
字迹已然变得模糊,我不断用袖子擦拭。
裴母俯身帮我整理:「晚晚,这是什么?」
她知道这些是苏晚的宝贝。
谁也不让碰。
她以为是苏晚小时候的那些旧玩具。
裴思恒说是垃圾时,她也没有怀疑。
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是我爸妈写给我的信和…遗物。」
裴母动作一顿,突然抱住我:「对不起晚晚。」
「是裴家对不起你们,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了。」
「阿姨,我能不能明天就走?」
裴母给了我一笔钱:「好孩子,是思恒配不上你,去外面看看也好。」
是她先前私心太重。
明明知道苏晚受了委屈。
却还要忽视她的委屈,磨合裴思恒。
他裴思恒的救命恩人是人。
她的救命恩人就不是吗?
10
裴母将我送到机场。
「以后别叫阿姨了,你和思恒没了婚约,我认你做女儿。」
从前,我也想叫她妈。
可裴思恒不让。
「你的行踪我不会告诉裴思恒,你和他的婚约,我亲自退。」
「到了国外打声电话回来报平安。」
「知道了。」
裴母把我信息都换了,将我送上飞机。
怕我人生地不熟,国外的一切她也都安排好了。
我只管安心读书。
11
周雪再次回到裴家。
家里的房间已经为她装修好了。
她拉着裴思恒一起看:「思恒这房间布置得好不好看?」
裴思恒一直盯着手机,没一搭回她:「好看。」
整整两天了。
苏晚一个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冷声问周雪:「你们公司给苏晚安排的职位是什么?」
「人事部缺人手,组长把她掉过去了。」
周雪眼神闪躲。
「说实话。」
周雪被他眼神吓得说了实话:「好像是……打扫茶水间的。」
裴思恒扼住她的脖子:「你敢骗我?」
难怪苏晚那样失望的看他!
他真该死!
周雪脸部涨红:「思恒…公司本来就只招一个实习生…你明明知道的啊。」
他知道。
但因为周雪的一句话。
但他把属于苏晚的位置让给了别人。
裴思恒把她摔倒地上:「你去辞职,把位置还给她。」
「凭什么?」
裴思恒寒光扫过去:「你还没资格提那么多要求。」
周雪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思恒我丢了这份工作,我爸妈真的会把我嫁给老男人的!」
「这是最后一次行不行?」
「以后我都不麻烦你了,我会去和苏晚解释清楚的!」
「算了。」
「你以后别作妖就行了。」
裴思恒给公司那边打个电话。
要求增加一个实习生岗位。
这样,苏晚应该不会生气了。
实习生上岗的消息。
公司那边特地透给了裴思恒。
裴思恒以为是苏晚上岗了。
一如往常一样,订了花送过去。
一连几天。
他还是没收到消息。
裴思恒终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
【苏晚不就是工作的事吗?我都帮你解决了,还闹什么脾气?】
【难道你还要跟我闹一辈子不成?】
【算了,今晚我去找你,有什么不满你对我说。】
12
裴思恒去了趟我的出租屋。
早已人去楼空。
他问房东。
「人呢?」
「前几天就搬走了。」
「去哪了?」
房东摇头。
裴思恒心慌得厉害。
疾驰回家后,立马奔上了楼。
「苏晚?」
没有人回应他。
裴母叫住他。
「妈!苏晚人呢?」
「思恒你回来得正好,我要跟你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妈先找苏晚,她去哪了?」
「你不用找她了。」
裴思恒捡起那张纸:「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苏晚的婚约不存在了,她现在是我认的干女儿,也是你的妹妹。」
「妈!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们都要结婚了!」
「是不是苏晚让你陪着她胡闹的?」
「她就是这几天存着气,等我找到她说清楚就好了。」
裴母冷哼一声:「裴思恒,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你最近和周雪的种种,想过苏晚的感受吗?」
裴思恒扶着脑袋:「周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弃她不顾吧?」
「她又不像苏晚,还有我们陪着。」
「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我多照顾她点怎么了?」
「那你照顾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找苏晚?」
裴思恒被这话噎住了。
是啊。
他这几天不是在为周雪转,就是在公司忙。
消息一直是苏晚在主动发,而他有时候连回消息的时间都腾不出。
「她就因为这个生气了?」
「妈你可是一直看着我们的,我和周雪能有什么?」
「你为什么不和苏晚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他只是把周雪当救命恩人?
周雪是他的救命恩人没错。
可周雪不是苏晚的救命恩人。
裴母把退亲书递给他:「马上签,以后别去打扰你妹妹的生活。」
裴思恒把退亲书撕了。
「妈你糊涂了!」
「苏晚怎么可能认我做哥哥?」
「你把她的地址给我,我去跟她说清楚,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裴母用公司职权威胁他签字。
裴思恒再次将退亲书撕碎。
「我死都不签!」
13
裴母只能通知裴氏停了他的职。
裴思恒停职后。
问起佣人我最后一次回裴家发生了什么。
佣人说,那天在给周雪装修房间。
「苏小姐的储物间被拆了。」
「里面的东西被扔去垃圾桶。」
「苏小姐得知后,冒着雨去把东西捡回来,病了一晚上。」
裴思恒记得那些储物都是一些垃圾。
十八岁后,苏晚很少去看了。
裴思恒笑着说:「那些东西对她来说不重要,我只是想帮她收拾掉——」
裴母真想一巴掌扇醒他。
「那是她父母的遗物,是她父母写给她的信。」
「那天雨很大,信被雨淋过后,字迹全都模糊了。」
裴思恒双膝瘫软,捂着脸愧疚不已。
「我不知道。」
「在病房那日,你答应她,不会动她那间储物间。」
裴思恒猛然惊醒。
那天他答应了。
苏晚对他笑了。
后来就再也没笑过。
他究竟做了什么?
裴思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忏悔。
周雪经常请假照顾他。
公司那边对她行径不满。
请假不说,业绩总是不达标,总拖后腿。
公司给予她开除处理。
周雪哭着求裴思恒帮她。
裴思恒看了她的工作表现。
扯唇一笑:「你就这种水平,怎么好意思跟苏晚抢位置的?」
「是你让公司录取我的啊。」
他当初怎么瞎了眼,帮她?
「思恒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没有这份工作——」
「滚!」
「最后一次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要不是因为她。
苏晚怎么会走?
周雪再次要挟他:「思恒我救的是你的命啊,没有这条命,你早和苏晚天人永隔了!」
可他现在和天人永隔有什么区别?
裴思恒整个人一身颓气,拿起水果刀往腹部捅去。
鲜血染一地,他死死盯着周雪:「这条命还你了——」
周雪被吓跑了。
裴思恒送进医院抢救回来了。
裴母忙于公司没空管他。
家里的阿姨按时做饭送去。
日复一日。
裴思恒望着天花板,泪湿枕头。
从前他在医院,身边总是有人陪着。
问他饿不饿冷不冷。
无微不至。
现在,那人已经不见了。
14
收到裴思恒进医院的消息后。
我没有回头,向前看。
因此收获了一段新的恋爱。
顾凛是我的学长。
是我在加入学校实验团队时认识的。
刚进团队时,因为小失误得罪了他。
在组小队时,我落了单,其他两组不愿要我。
顾凛给我递出了橄榄枝。
进了他的团队才发现,一共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当时只感觉天塌了。
「作业那么重,我们两个人三天能完成吗?」
顾凛:「我原打算一个人完成的。」
「……」
原以为他在吹牛。
没想到他两天就独立整理出了核心数据。
收尾工作,我说什么也要抢过来做。
最后,也是被顾凛带飞了。
得奖那一刻,我看顾凛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时候错把激动当心动,脑子一热,和他表白了。
顾凛没拒绝也没直接接受:「让我想想。」
「这…还想什么?」
顾凛看了我一眼:「算了,还是答应吧。」
和顾凛在一起后,我才明白他那天在犹豫什么。
别人约会在浪漫的餐厅,我们约会在实验室里泡着。
他也没让我干什么活。
就陪着他熬夜。
虽然很累,但这种陪伴让人莫名的心安。
顾凛再次实验再创奇迹,拿了含金量最高的奖。
他把个人改为团队,加上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不好意思:「个人奖项和团队奖项含金量不一样的,你还是别加我了,我也没做多少贡献。」
顾凛执意要加:「做了就有成果,你值得。」
我眼眶一热。
想起半年前,半年前被人拿走的那份工作。
当时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也许那才是命运的转折。
那份工作没被抢走,我也不会出国,更不会遇到顾凛。
命运在冥冥之中,引领我走向该走的路。
15
一年后。
顾凛毕业,但他执意留在国外陪我。
「两年时间呢,你不回去看看你家人吗?」
「过年我们一起回去,见见我的家人。」
「等你毕业后,我们回国就结婚。」
我鼻尖一酸:「你真的想好了?」
「从你愿意在实验室陪我熬夜的时候。」
「我心里就认定了,这辈子只要你。」
我搬出去和顾凛同居了。
房子就在学校附近。
裴思恒不知怎么找到的。
我买菜回家那天,他浑身狼狈地站在门口。
看见我,他跑过来又不敢靠近。
那只混着泥的手迅速收了回去。
「晚晚,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嗯。」
最近没和裴母联系。
也不知道裴思恒为什么会过成现在这幅样子。
像国外要饭的乞丐。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我和母亲断绝关系了,她才告诉你在哪。」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看完——」
「晚晚?」
顾凛眉眼俊逸,冲我笑了下:「这是谁?」
我挽住他的手臂,正欲介绍:「他是我——」
裴思恒看见顾凛的那一刻红了眼,低着头离开:「不认识,只是问路的。」
我转头看去,裴思恒人已经走远了。
顾凛看我:「他就是你前男友?」
「嗯。」
「青梅竹马兼前未婚夫?」
我横他一眼:「吃什么醋?我已经和他没可能了。」
「可我很嫉妒,为什么遇到你的不是我?」
「晚晚你快点毕业吧,回国马上领证好不好?」
平时冷得让人无法靠近的顾学长也会有这幅样子。
真是个醋精。
「好。」
「但还有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哦。」
顾凛亲了上来。
「顾凛结婚以后,我想专门留一间房放我爸妈的遗物。」
「我们的家,你可以随便安排。」
他凑到耳边,哑声说:「我只要睡在你身边那寸地方。」
虽然不正经。
却足够让人安心。
这次没人再扔我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