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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1:54:13

我叫赵大柱,今年三十二,在城北农贸市场卖调料。摊位不大,八角、桂皮、花椒、干辣椒,一麻袋一麻袋码着,老远闻着呛鼻子。我媳妇刘小娥在隔壁摊卖鸡蛋,两口子起早贪黑,一个月挣五六千,刨去房租和儿子托费,剩不下几个子儿。我儿子赵小铁今年五岁,幼儿园中班,最大的本事是把他妈气哭,第二大的本事是把我藏私房钱的地方出卖给他妈。

日子过得没啥波澜。我唯一的爱好就是晚上搁被窝里刷短视频看科幻电影解说,什么《独立日》《世界大战》《异形》《三体》——解说版,原片我看不起,会员一个月二十五我舍不得开。看完了解说我就搁那儿叹气:“小娥,你说这外星人要真来了,咱咋整?”小娥翻身拿脚踹我:“咋整?你赶紧睡,明儿早起进货!”我还不死心:“你说咱家这调料摊,外星人能看上不?八角大料,搁他们那儿说不定是稀罕物。”小娥把枕头砸我脸上:“外星人来了第一个把你抓走!话多!”

——这话说完没一个礼拜,外星人真来了。

头天晚上新闻联播还搁那儿播天气预报,第二天早起我推三轮车去进货,走到十字路口抬头一看——天上飘着七八个圆咕隆咚的玩意儿,银白色,跟不锈钢盆似的,底下一圈蓝幽幽的灯,也不动,也不响,就那么悬着。我寻思谁家搁天上晒盆呢,掏出手机想拍照,旁边卖煎饼果子的老孙头拽我:“大柱!别拍了!外星人!真是外星人!昨儿晚上新闻都播了!”我说:“我昨儿晚上看解说呢,没看新闻。”老孙头脸都白了:“你没看新闻你不知道——人家发通告了,说三天之内要‘接管’咱们,让咱别反抗,反抗就搁激光呲你。”

我说:“啥叫接管?”

老孙头说:“就是把咱当牲口养呗!圈一块地,每天撒点饲料——”

我手里三轮车把差点没攥住。

接下来的事儿就跟做梦似的。第三天头晌午,外星人真下来了。那玩意儿两米多高,灰白色,脑袋跟倒扣的搪瓷盆似的,俩眼睛跟麻将牌那么大,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就腰上围一圈银链子——我寻思那是裤腰带?人家没裤子。走路一扭一扭,跟喝多了似的,手里拎着个棍子,棍子头上冒蓝光,指谁谁定住,定住了就搁那儿站着不能动,跟玩木头人似的。

头一波下来二十多个,搁我们市场门口站一排,领头的那个拿棍子往天上一点,凭空出现个大屏幕,上头搁那儿放字幕:本星球已纳入银河联邦管辖,请各位配合登记。登记内容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职业——后头还有一行小字:职业栏请如实填写,联邦将根据职业分配工作。我看底下有人填“卖菜”,那屏幕弹了个红框:菜贩子已满员,建议改填“垃圾处理”。卖菜的老李头当场哭了。

我拽着小娥和赵小铁就想跑。小娥腿都软了,赵小铁还搁那儿兴奋呢:“爸爸!外星人!我要合影!”我一把捂他嘴:“合啥影!你爹还没活够呢!”一家三口蹿进市场后头的公厕,蹲坑里不敢出声。外头脚步声“哐叽哐叽”的,外星人走路动静跟穿着雨靴踩水坑似的,每回经过公厕门口我都把赵小铁的嘴捂得紧紧的。这熊孩子还搁那儿挣:“爸爸我憋得慌!”

蹲了俩钟头,腿都麻了,我扒着窗户缝往外瞅——市场里那帮人全被外星人拿棍子赶着,排成一溜往大卡车上装。那卡车也是外星货,没轮子,搁地上飘着,车门一开一合跟嘴似的,把人都“吃”进去。我瞅见二赖子他爹被赶上车的时候还搁那儿喊:“我风湿!我上不了班!”外星人拿棍子一杵他,老头当场定住,嘴还张着,话没说完,跟蜡像似的。

我蹲回坑里,跟小娥说:“完了,咱得跑。”小娥快哭了:“往哪儿跑?全城都是外星人!”我说:“往城外跑,回我老家柳河村,村里有山洞,我小时候掏鸟蛋认得的。”小娥说那赶紧的。我们仨趁着后半夜外星人换班,从公厕后窗户翻出去,顺着臭水沟一路爬,爬了两条街,找到我那辆三轮车——没敢发动,推着走,推了一整夜,天亮前到了城郊。

出城一看,好家伙,城外也悬着那银盆子,但没人下来,估计人手不够。我们仨推着三轮车走小路,绕了三天,总算回了柳河村。村里亲戚都跑了,就剩我二叔赵老栓搁家喂猪。二叔见着我们仨跟见了鬼似的:“大柱?你们咋回来了?城里不是让外星人占了吗?”我说:“二叔快别喂猪了,赶紧跑吧!”二叔把猪食盆一摔:“跑啥?我这三头猪是命根子!外星人还能不让养猪?”我说:“人家让养,但是得登记!填职业!您填养猪专业户,人家给你打成‘肉类生产初级加工’!”二叔愣了半天:“啥意思?”我说:“就是给人当食堂用!”

二叔把猪一赶,跟我们钻了山洞。

山洞里待了七八天,快断粮了。二叔那三头猪差点让我们炖了,二叔拿粪叉子守洞口不让人靠近。我寻思不能这么耗下去,得出去打探消息。半夜我摸回村,村口蹲着俩外星人,搁那儿烤火——他们烤火不用柴,棍子一指火苗子自己就蹿起来了。其中一个外星人搁那儿啃东西,我凑近一瞅,啃的是方便面!干啃!连调料包都没撕开!另一个外星人拿棍子捅了捅火堆,说了句话——声音跟电子合成似的:“这星球的东西真难吃,还是母星的营养膏好。”头一个说:“凑合吧,等后勤到了就好了。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食堂都没有,我申请调回去。”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合着这帮外星人也是打工的?搁这儿抱怨伙食呢?

我蹑手蹑脚摸回山洞,跟小娥和二叔一合计,我冒出个大胆的想法:“我寻思着,我进去装外星人得了。”

小娥拿手摸我脑门:“大柱你发烧了?”

我说:“你想啊,外星人拿棍子指谁谁定住,但他们走道那姿势——外八字,一扭一扭,跟隔壁吴老二中风后遗症似的。他们说话那个调调——‘本星球已纳入银河联邦管辖’——就这词儿,我背了八百遍了。他们那制服不就是灰不溜秋一身嘛,我拿二叔那塑料大棚膜糊一身,腰上缠个铁丝,再找个不锈钢盆扣脑袋上,保准混得进去!”

小娥说:“你当人家瞎啊?”

我说:“你没瞅见?那帮外星人晚上搁村口烤火聊天,连个岗哨都不设,说明啥?说明人家觉得咱们地球人不值一防。再说了,我就混进去摸清楚他们多少人、搁哪儿住、上头谁管事儿,回来再想办法。”

二叔想了想:“中。你要是让逮着了,就说自己是城里卖调料的,不知道规矩。”

“二叔,我本来就是卖调料的!”

“那就更真了!抓进去也是登记,顶多算迟到,不能算撒谎!”

——我二叔这人,关键时候脑子比我好使。

第二天夜里我就行动了。二叔大棚上扯了五米塑料膜,我拿铁丝拧了个箍缠腰上,小娥拿锅底灰给我抹了一脸,赵小铁拿他玩具激光笔搁我脑门上晃了两下说是“开光”。脑门上扣了个铝盆——二叔家蒸馒头那个,底上还有个洞,我拿纸壳子糊上了。临出发前小娥拉住我:“大柱,你说话咋整?人家问你话呢?”

我清了清嗓子,把声调往下压了八度,学着电子音说话:“本——人——已——纳——入——联——邦——管——辖——”

小娥拿鞋底子抽我:“好好说人话!”

我咧嘴一笑:“放心吧媳妇,你老公别的不行,装蒜第一名。”

摸到村口,俩外星人还在烤火。我深吸一口气,外八字一撇,一扭一扭走过去。俩外星人抬头瞅我,其中一个拿棍子指着我:“口令!”

口令?还有口令?我脑子飞速运转——我哪知道口令啊!我搁那儿扭了两下,拿腔拿调地说:“口——令——是——你——妈——大——爷——”

俩外星人愣了。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寻思这下完了,要挨激光了。结果那个拿棍子的外星人扭头跟另一个说:“他说的是上个月的旧口令吧?后勤那帮孙子又没同步!”另一个说:“肯定是。上回我也碰见一个,说旧口令,我差点给丫呲了。”头一个把棍子收起来:“行了行了,进去吧,下回记得更新。”

——就这么混进去了。

我进了他们临时指挥部——就是村头养鸡场改的,鸡全让他们吃了,一地鸡毛——里头又闷又臭,七八个外星人搁那儿拿棍子指着一个大屏幕开会。我找个角落蹲着,假装调试设备,耳朵竖着听。听了半个钟头,我整明白了:这帮外星人是从一个叫“银河联邦第三后勤保障部”来的,任务是“先遣登记”,说白了就是摸底数、建档案、等上头派人来接管。他们全队就二十三个人,加上城外那波,一共不到五十个。指挥官是个大高个外星人,叫啥“嘀哩咕噜嘟”——我记不住,就管他叫“老嘀”。老嘀正发愁呢:“地球人太多了,登记不过来,上头的表格又改了,职业栏多了一项‘是否愿意被食用’,填‘是’的给加积分,填‘否’的扣工资——这活没法干了!”

我一听,好家伙,这外星人上班比我还憋屈。

我在里头混了三天,偷了根备用的棍子,学会了拿棍子指东西放蓝光——其实就是根激光笔,指哪儿哪儿麻,跟电棍一个原理,只不过不疼,就是定住动不了。我还摸清楚了他们那大卡车的驾驶方法——跟电动三轮车差不多,就方向盘是个摇杆。最绝的是我发现这帮外星人有个毛病——他们认人全靠腰上那圈银链子,链子颜色代表级别,白的普通兵,黄的班长,红的指挥官。我拿两根火腿肠跟一个叫“咕叽”的外星人换了个白链子——这货拿火腿肠啃了一口,感动得快哭了:“你们星球的食品虽然粗糙,但有一种原始的鲜美!”

第四天晚上我溜回山洞,小娥见我活着回来,抱着我哭了一鼻子。我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媳妇,我摸清楚了,这帮外星人也就看着唬人,实际上就五十来号人,拿着电棍搁那儿装大个儿。我寻思咱这么办——我弄了五根棍子,二叔一根,小娥一根,赵小铁一根——他那个拿玩具激光笔糊弄就行——我再回去偷两根,咱全家穿上大棚膜,扣上铝盆,学他们外八字走路,混进去把老嘀的棍子缴了。那棍子是指挥官专用的,能发号施令,一按红钮全体外星人都得听你的。”

二叔叼着烟袋锅子:“能行?”

我说:“二叔你想想,他们连口令都记不住,能有多精?我搁里头待了三天,没人问过我一句‘你哪个单位的’,就问我两回‘食堂在哪儿’。”

小娥说:“那要是露馅了呢?”

我咧嘴一乐:“露馅了我就说我是新来的,啥也不知道。反正他们内部管理混乱,多我一个不多。”

——就这么着,第二天晚上,柳河村出现了奇景:一个卖调料的,领着媳妇、二叔和五岁儿子,浑身上下拿塑料膜裹着,脑袋上扣着铝盆,迈着外八字,一扭一扭往养鸡场走。赵小铁走半道盆掉了,让我一把捞起来扣回去:“别摘!摘了就不像了!”

摸到养鸡场门口,站岗那个外星人拿棍子一指:“口令!”

我捏着嗓子:“你——妈——大——爷——”

他扭头跟旁边那个说:“又是旧口令吧?”

旁边那个说:“不能吧?这个月还没换呢?”

头一个挠了挠大脑袋:“管他呢,进去吧。”

我们一家四口就这么进了指挥部。老嘀正搁那儿对着大屏幕发愁,见我进来,拿棍子指着我:“你哪个单位的?怎么带着小孩上班?”

我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我——是——后——勤——部——新——来——的——督——察——员——”

老嘀一愣:“督察员?没接到通知啊?”

我拿棍子一指他:“你——的——表——格——填——得——不——对——职——业——栏——少——了——三——十——七——项——上——头——很——生——气——”

老嘀脸都绿了——他脸本来就是灰的,绿了也看不太出来,但我瞅见他拿棍子的手哆嗦了:“不能啊!我按最新版填的!上个月刚更新的!”

“最——新——版——是——昨——天——更——新——的——你——没——收——到——邮——件——?”

老嘀扭头冲旁边喊:“咕叽!你查查邮件!是不是又漏了!”

咕叽搁那儿戳屏幕,戳了半天:“头儿,咱这破网连不上母星,上回邮件还是三个月前的!”

我趁机往前凑了两步,拿棍子指着大屏幕:“你——们——这——效——率——太——低——了——难——怪——后——勤——部——要——裁——员——”

老嘀急了:“别别别!我们这活儿干得挺认真的!你看,登记表都填了八千多份了!”

我拿棍子敲了敲桌子:“认——真——?你——把——人——都——赶——上——车——拉——走——了——谁——给——你——填——表——?”

老嘀挠头:“那、那上头说要集中管理——”

“集——中——管——理——是——集——中——在——一——块——儿——干——活——你——把——人——拉——走——了——谁——种——地——?没——人——种——地——你——们——吃——啥——?你——们——那——营——养——膏——够——吃——几——天——?”

老嘀搁那儿掰手指头算了算,脸越来越绿。我瞅准时机往前一蹿,拿棍子一把顶住他腰上的红链子:“别动!联邦督察条例第四千三百八十七条——指挥官失职,就地免职,由督察员接管指挥权!”

——我瞎编的,但老嘀信了。这货大概平时也没好好学条例,搁那儿愣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把红链子解下来递给我:“那……那我干啥去?”

我想了想:“你——去——把——车——上——的——人——都——放——了——让——他——们——回——家——明——天——挨——家——挨——户——上——门——登——记——别——耽——误——人——家——做——饭——”

老嘀乐颠颠去了——他大概早就不想干这破活了,一放人就搁那儿帮人扛麻袋,还跟二赖子他爹道歉:“大爷对不住啊,上回拿棍子杵您,我这不是完成任务嘛。”二赖子他爹拿鞋底子抽他:“杵完了就完了?我风湿犯了三天!”

我拿着红链子站养鸡场门口,瞅着我媳妇和我二叔搁那儿拿着白链子冒充外星人指挥交通,赵小铁拿他玩具激光笔指谁谁“定住”——其实就是拿激光照人眼睛,人家拿手一挡他就喊“你被定住了”——我忽然觉得,这外星人当得也没啥意思。老嘀他们那后勤部,跟我原来卖调料差不多,都是底层打工人,上头让干啥干啥,表格填不对要挨骂,网连不上要扣钱,连食堂都没有。

当天晚上老嘀回来跟我汇报:“头儿,人都放回去了。明天上门登记,我排了个表,一人负责两条街。”

我瞅着那表——跟我们市场进货单格式一模一样——我叹了口气:“老嘀啊,你原来搁母星干啥的?”

老嘀说:“市场调研。天天填表。”

我说:“那你咋跑地球来了?”

“上头让来的。说地球市场潜力大,先摸底。摸底完了回去写报告。”

我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回去跟你们领导说——地球市场潜力确实大,但是你们这摸底方式不对。你搁那儿挨家挨户登记职业,人家能跟你说真话?你问卖菜的老李头‘是否愿意被食用’,人家没拿扁担抡你算客气。”

老嘀哭了——灰脸上淌两道白印子,跟搪瓷盆裂了似的。

后来我拿着红链子指挥了三天,让外星人帮着把城里扫了扫,堆了半年的垃圾清了,搁我们市场门口修了个停车场——这事儿我惦记好几年了。老嘀他们干活实在,就是脑子轴,让搬砖就一块一块搬,不知道拿推车。我教他们开三轮,二赖子他爹坐后斗里指挥,一趟拉三百块砖,效率翻了三倍。

第四天母星来消息了——老嘀那个破网总算连上了——说“先遣队任务变更,即日起停止登记,协助当地居民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等待下一步指令”。老嘀拿着电报念完了,抬头看我:“头儿,这是咋回事?”

我瞅着电报底下那行小字——“地球事务暂缓,优先处理火星市场”——心里门儿清。火星那帮人估计比我们还能折腾。我把红链子还给老嘀:“兄弟,你们改后勤支援了。回头帮我把市场门口那停车场再扩两排,我给你供调料——我们那八角大料,搁你们母星算稀罕物不?”

老嘀拿棍子指了指我摊位上那堆干辣椒:“这个,能给我装两斤不?我拿营养膏跟你换。”

我说:“营养膏你自个儿留着吧,给我来两箱方便面就成。要红烧牛肉味的。”

——就这么着,外星人撤了。走那天老嘀拉着我的手直晃:“赵哥,回头火星市场要是也这样,我还来找你取经!”我说:“你来呗,正好帮我把调料摊扩成超市。”二赖子他爹在旁边嘟囔:“下回别拿棍子杵我了,我风湿。”老嘀赶紧道歉:“大爷我给您带了盒母星膏药,专治风湿。”

后来我拿着外星人给的补偿款——其实就是老嘀他们那三辆电动卡车,我改装了一下搁市场里租给人拉货——开了家“大柱超市”,调料区还是老本行,另外加了方便面专柜,进货渠道是老嘀他们母星——对,他们还真卖方便面,外星牌子的,面饼里自带调料包,不用撕,热水一泡自己化开。我儿子赵小铁天天吃,吃完拿包装袋套头上装外星人,满市场跑:“本星球已纳入赵小铁管辖!谁给我买冰棍我就给谁登记!”

——小娥追着他打,我在后头喊:“媳妇别打!那是未来超市CEO!”

昨儿晚上我搁店里盘货,天上又飘来一个银盆子,搁我店门口悬着。老嘀从里头探出脑袋:“赵哥!火星那边搞定了!我给你带了点火星土特产——”扔下来一麻袋,我打开一看——一袋子八角,个头比我卖的大三倍。

我抬头冲他喊:“老嘀!你下回能不能走门!我这刚铺的地砖!”

老嘀嘿嘿一乐,银盆子升上去,没了。

我拎着那袋八角回屋,小娥瞅见了:“这啥?”

“外星大料。赶明儿磨成粉搁咱家辣椒面里,保准香。”

小娥拿手戳我脑门:“赵大柱,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我把八角往柜台上一搁:“那可不。我就一个卖调料的,外星人来了我也是卖调料的。不过——”

“不过啥?”

“不过下回他们再搁天上晒盆,我得收他们摊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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