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沙雕搞笑 > 出嫁被掳十年后,我发现自己是根人参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1:55:51

我是苏府小姐苏芽,出嫁那日被山匪掳走。

救我的人是裴野将军,北境杀神。

京城笑我失贞,唯有他踏着流言娶我。

可十年后,我开始发现我不会老……

更离谱的是,我夫君每月初一,都要偷我三根头发。

【第一章】

春桃给我梳头的时候,梳子卡住了。

卡住的不是我的头发,是她自己的。

她从鬓角拔下一根,捏到我眼前,嘴一瘪。

“小姐,奴婢长白头发了。”

“拔了就是。”

“拔一根长三根。”

“那留着,显稳重。”

她眼泪啪嗒掉在我肩上。

春桃跟了我十二年,从苏府跟到裴府,嘴改不过来,在将军府喊了十年“小姐”。

我扭头看铜镜。

镜子里那张脸,和十年前上花轿那天,一根汗毛都没变。

眼角没纹。

脸颊没垮。

下巴尖得能戳破窗户纸。

【我嫂子二十八,生完二胎,脸垮得能装两碗饭。】

【我二十七,脸蛋紧得能弹出声。】

【这合理吗?】

“小姐,秦侯府的帖子。”春桃抹了把鼻涕,“今儿赏花宴,去不去?”

我盯着帖子上那个“秦”字,后槽牙咬了一下。

十年前,我要嫁的就是这个秦家。

花轿走到半道,我被人扛进了山。

“去。”我把帖子拍在妆台上,“不去,柳三娘要说我心虚。”

秦侯府的花园里,牡丹开得满墙满架。

我刚迈进月洞门,满园的说笑声就断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我身上。

柳三娘摇着团扇迎上来,笑得眼角挤出三道褶。

“哟,裴夫人来了。”

她嗓门提得老高。

“当年在山寨里住了一宿的苏小姐,如今气色可真好。”

有人拿帕子捂嘴。

有人扭过头,肩膀直抖。

我捡了个石凳坐下,捏起一块桂花糕。

“柳姐姐也好。”我咬了一口,“眼角这三道,是新长的?”

柳三娘的团扇停在半空。

她抬手去摸眼角,摸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来。

“你……”

旁边一个刚嫁进来的小媳妇凑过来,怯生生拉我袖子。

“这位妹妹,是哪家的千金?还没出阁吧?”

满园安静了一息。

柳三娘“噗”一声笑出来。

“她呀,嫁了十年了。”她拿扇子点着我,“十年没下过蛋,可不就不显老。”

笑声炸开。

我手里的桂花糕捏碎了一半,碎屑掉在裙子上。

【十年没孩子,是我跟裴野的事,轮得到你拿来下酒?】

我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满园的人都闭了嘴。

秦怀瑾来了。

十年前,他该是我的夫君。

如今他三十出头,瘦得颧骨顶着皮,脸白得发青,一身锦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

低头。

鼻尖凑到我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脊背一僵,汗毛从后颈一路立到尾巴骨。

“苏芽。”他嗓子哑得刮耳朵,“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新鲜。”

满园的人都傻了。

柳三娘的扇子掉在地上。

【新鲜?】

【我是刚出水的鲤鱼,还是刚摘的黄瓜?】

秦怀瑾没再看我,捂着帕子走了。

帕子边上,洇出一点红。

回府的马车上,我头皮痒得钻心。

伸手一挠,扯下一根头发。

我低头一看,手抖了。

那根头发不是黑的。

淡黄,一节一节,粗的那头分出三根细杈,杈尖上沾着一点湿泥。

我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土腥味,混着一股苦里回甘的药香。

这味道我认得。

我娘药柜最上层锁着一根老参,逢年过节才拿出来切两片。

我手里这根“头发”,和那根老参的须子,一模一样。

【第二章】

马车刚进府门,裴野正好从校场回来。

他一身短打,满头热汗,手里拎着半扇猪肉。

“晌午炖肉。”他把肉往厨房一递,冲我扬下巴,“秦家没给你气受吧?”

我没说话,把那根须子摊在掌心,伸到他眼皮底下。

裴野的笑僵在脸上。

他一把抓过去,三步跨到廊下炭盆前,手一扬。

须子落进炭火,“滋”一声,冒起一缕白烟。

满院子都是参香。

“你干什么?”

“掉的头发,脏。”他拍拍手,回头看我,“以后掉了头发别乱扔,给我。”

我盯着他。

他盯着炭盆。

【这男人有毛病。】

【收集媳妇头发,北境回来的都这么野?】

“裴野,你看看我。”

“看着呢。”

“我二十七了。”

“嗯。”

“春桃都长白头发了,柳三娘眼角三道褶,我连颗新痣都没长。”

他挠挠后脑勺。

“你吃得多,睡得香,心又大,不老正常。”

“我是人,不是猪。”

“猪也会老。”

我抄起门边的扫帚。

他转身就跑,跑到月洞门口还回头喊:“肉炖烂点!”

我拎着扫帚追到后园,追不动了,撑着篱笆喘气。

一抬眼,愣住了。

后园那一畦萝卜,个个探出土半尺高,粗得赶上春桃的胳膊,绿缨子油亮亮的,比人还精神。

花匠老周蹲在地里拔草。

“老周,这萝卜施的什么肥?”

老周咧嘴,露出两颗豁牙。

“夫人的洗脸水呀。”

我手里的扫帚“啪”掉在地上。

“将军十年前就交代了,夫人洗脸的水、洗脚的水、沐浴的水,一滴不许倒,全浇这块地。”老周说得眉飞色舞,“如今咱裴府的萝卜是京城一绝,西市都有人来求种子。”

我喉咙发干。

【我洗脚水浇的萝卜,天天上我的饭桌。】

【我吃了十年自己的洗脚水?】

回屋后,我坐在窗下绣荷包,手一抖,绣花针扎进指腹。

血珠冒出来。

不红。

淡淡的,带点黄,透亮,凑近了闻,还是那股苦里回甘的味儿。

我盯着那滴血,数到第三下,针眼合上了。

连个红点都没留。

我坐在那儿,后背一层冷汗贴着衣裳。

十年前的事,一截一截往脑子里涌。

那天我坐在花轿里,盖头底下攥着我娘塞的平安符。

轿子走到城外柳树林,外头一声惨叫,轿帘被一把刀挑开。

钻进来一个蒙面汉子,面巾上头露出半截刀疤,从眉骨斜进面巾里。

“姑娘,得罪了。”

他把我往肩上一扛,我跑掉了一只鞋。

我在山洞里待了一夜,那汉子守在洞口,烤了一只兔子给我,自己一口没吃。

天亮的时候,洞口火光冲天。

一个穿铁甲的年轻人提着刀冲进来,把披风兜头罩在我身上,打横一抱。

那就是裴野。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校尉。

我被送回苏府,第二天全京城都知道了。

“苏家小姐被山匪掳了一夜。”

“一夜啊,还能干净?”

秦家当天退婚,聘礼一担一担抬了回去。

我爹要送我去城外尼姑庵。

我娘跪着求,额头磕出了血。

第三天,裴野来了。

他身后跟着十八抬聘礼,往苏府门口一站,嗓门震得房檐掉灰。

“苏小姐失没失贞,我说了算。我说她没失,谁再嚼舌根,我拔谁舌头。”

就这一句,他把我娶回了家。

十年。

他没纳过妾,没冲我红过一次眼,每天回府第一句话问我吃了没。

可他书房里有个上锁的樟木箱子。

十年了,从不让我碰。

那天夜里,等他睡熟,我摸出他腰上的钥匙,光着脚进了书房。

箱子一开,里头没有金银,只有一本账册。

我翻开第一页。

“永安三年,四月初一,取夫人发三根,焚。”

“五月初一,取夫人发三根,焚。”

“六月初一……”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整整十年,一个月没落下。

我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墨迹还新。

“葛三来信:秦家又养了狗。”

我手一松,账册砸在脚背上。

窗外的月亮正圆。

再过半个月,就是初一。

【第三章】

初一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装睡。

裴野在我身边翻了三回身。

子时一过,他坐起来,手指轻轻探进我发间。

我咬着舌尖,一动不动。

头皮一麻。

一下,两下,三下。

他下床,穿衣,推门。

门轴“吱”一声,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把呼吸放得又长又匀。

他走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套上小厮的短打,把头发往帽子里一塞,从后园翻墙。

翻到一半,脚下一滑。

整个人砸进了萝卜地。

一根萝卜正正顶在我腰眼上,疼得我眼泪直冒。

【亲手浇大的萝卜,亲手捅了我。】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追了出去。

裴野去了城西破庙。

庙里供桌上点着一截残烛,烛火底下坐着个干瘦老头。

我缩在门外石狮子后面,把脸贴在门缝上。

“东西带了?”老头问。

裴野把三根须子放在供桌上,老头捏起来,往烛火上一凑。

参香飘出来,我在门外都闻得到。

“秦怀瑾那小子活不过今年了。”老头咂咂嘴,“痨病,跟他爹、他爷爷一样,秦家男人没一个活过三十五。”

“他知道了。”裴野嗓子沉下去,“宴上,他闻了她。”

“他从他爷爷的箱子里翻出了清虚的批名。”老头叹气,“三条狗,全是寻参的,就拴在侯府后院。”

裴野的手攥成拳,指节咔咔响。

“我带她走。”

“走哪去?”老头冷笑,“你是将军,说走就走?”

他顿了顿,伸手抹了一把脸。

烛火一晃,我看清了。

他眉骨到嘴角,一道刀疤。

“当年我把她从花轿里扛出来,你小子说就借一晚。”老头拍着大腿,“结果你借了十年,借成了自家媳妇。”

我脑子“嗡”一声。

腿软了。

手死死扒着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

掳走我的人。

和救我的人。

是一伙的。

“吱呀。”

门被我扒开了一条缝。

庙里两个人同时转头。

裴野的眼睛对上我的眼睛。

他手里的水碗“哐当”摔在地上。

“芽芽?”

我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他的吼声,紧跟着是老头的惨叫:“我的腿!你小子踩我腿了!”

【第四章】

我一口气跑回府,冲进厨房,抄起菜刀。

回到卧房,往床沿一坐,刀横在膝盖上。

蜡烛点了三根,满屋亮堂。

一炷香后,门开了。

裴野站在门口,喘得胸口一起一伏,鞋上全是泥。

他看见我手里的刀。

我看见他的眼。

他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了。

膝盖砸在青砖上,桌上的茶碗跟着跳了一下。

“我说。”

【……】

【你一个北境杀神,滑跪这么熟练?】

我刀尖往前一递:“那个刀疤脸是谁?”

“葛老三,长白山的采参人。”

“他掳我,是你指使的?”

“是。”

“那一夜,是你们演的?”

“是。”

“京城那些流言……”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

我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茶楼说书的,我给了二两银子。”

我把刀往床上一摔,扑过去,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裴野你个王八蛋!”

“我娘为这事,磕头磕得三天下不来床!”

“我爹要送我去当姑子!”

“我出门十年,被人戳了十年脊梁骨!”

他不躲,硬挨着,等我打累了,才抬头。

“秦家要吃你。”

我的拳头停在半空。

“什么?”

“二十七年前,葛老三在长白山挖出一根千年老参。”他一字一顿,“参放进背篓,背到山下,背篓里成了个女娃。”

我手垂了下来。

“他不敢卖,也不会养,一路背到京城,听说苏夫人求子求了五年,就把女娃搁在了苏府门口。”

“那女娃……”

“是你。”

我往后一坐,屁股落空,摔在地上。

“秦家供奉的道士清虚,算出苏家女是参胎。”裴野挪过来扶住我,“批命上写着,食之可延寿一纪。秦家男人活不过三十五,老侯爷急了,才去苏家提亲。”

“大婚当夜,放血入药,剩下的……”

他没说下去。

我后背一阵阵发凉,胃里往上翻酸水。

“剩下的,炖汤?”

他点头。

【我堂堂苏家嫡女,十七年读书绣花,最后的归宿是一锅老鸭汤?】

“那失贞的流言……”

“批命里还有一句,参胎沾了男子阳气,药性就散。”裴野说,“秦家信这个。流言一出,他们当天就退了婚。”

我愣了半晌。

“所以你为了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嗯。”

“那你娶我干什么?”

他低下头,耳根一点一点烧起来。

“怕秦家回过味。娶回家,我看着。”

“就为看着?”

他不吭声。

我一把揪住他衣领:“说。”

他闷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一夜我在山洞外头守着,听见你在里头骂葛老三。”

“我骂他什么?”

“骂他兔子烤糊了,骂他刀疤长歪了,骂了一个时辰没重样。”

他嘴角往上一扯。

“我在洞外头听乐了。”

我揪着他衣领的手,松了。

“那头发呢?每月初一烧我头发干什么?”

“你每月初一掉的头发会变回参须。”他说,“参须的味儿,寻参犬隔三条街都闻得到。烧了,秦家的狗就找不着你。”

“我不老,也是因为……”

“参不会老。”他盯着我的手指,“可你不能流血。血是参的精气,流多了,你会变回去。”

“变回什么?”

“一根参。”

我低头看手指,针眼早没了,指尖却留着一点淡黄,搓了两下,搓不掉。

我正要说话,前院突然响起一阵砸门声。

春桃举着灯跑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秦侯府来人了!”

“大半夜的,送什么?”

“送了一条狗,说是侯爷给夫人看家的。”

我跟着她走到前院。

那条黑狗被铁链拴着,一看见我,前爪刨地,脖子挣得铁链哗哗响。

嘴角的口水,滴了一地。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京城变天了。

我去西市买胭脂,刚下马车,卖糖人的大爷一把抱起孙子就跑。

茶楼二楼有人探出头。

“看见没,就那个,裴夫人。”

“十年不老,是妖精!”

“专吸男人阳气的!你看裴将军,三十出头,看着都四十了。”

一个泥团从人堆里飞出来,“啪”砸在我裙摆上。

春桃挡在我前头,气得直哆嗦。

“谁扔的!有种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人群哄笑。

我低头看了看裙子上的泥。

又抬头看了看茶楼上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好,说我是妖。】

【妖总得有点妖的本事。】

回府后,裴野正在院子里磨刀,一下一下,磨得火星乱溅。

“我去把茶楼掀了。”

“掀了,明天就是‘裴将军被妖妇迷了心窍,当街行凶’。”我按住他手腕,“你去给我拔萝卜。”

“拔多少?”

“全拔。”

第三天,裴府门口支起一张桌子。

桌上码着一摞萝卜,个个白胖水灵,缨子上挂着露珠。

旁边立块木牌,我亲手写的。

“裴府驻颜萝卜,夫人十年不老秘方,一根十两,每日限二十根。”

春桃举着木牌,腿肚子转筋。

“小姐,十两银子一根萝卜,谁买啊?”

“等着。”

头一天,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没一个敢上前。

第二天傍晚,一顶小轿悄悄停在巷子口。

轿帘掀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戴翡翠镯子的手。

“来……来一根。”

我认得那镯子。

柳三娘的。

我笑眯眯递过去最大的一根。

“柳姐姐,生吃效果最好,一日三片,切薄点。”

轿子里静了一息,那只手一把把萝卜拽进去,轿帘“唰”地拉死。

七天后,赏荷宴上,柳三娘眼角那三道褶,淡了两道。

她当着满场夫人的面,捂着脸笑出了声。

“我呀,最近就吃了点萝卜。”

第八天,裴府门口的队,从巷子头排到巷子尾。

第九天,有人半夜来排队,被巡夜的当成贼抓了。

第十天,京城的风向全变了。

“裴夫人哪是妖精,那是仙姑!”

“仙姑家的萝卜,喝口洗萝卜的水都管用!”

我数着银票,数到手抽筋。

春桃趴在桌上,两眼放光。

“小姐,咱这萝卜,比将军的俸禄还多。”

【十年洗脚水,总算洗出了点名堂。】

那天夜里,春桃进屋时,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她把布包往我面前一放,打开。

一百两银锭,白花花一片。

“小姐,秦侯爷给的。”她眼圈发红,“让奴婢偷您一碗血,再偷一件您贴身的东西。”

“一碗?”我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他当我是年猪?”

“奴婢不敢收,可他们抓了奴婢的弟弟……”

我把银子放回去。

“收着。”

“小姐?”

“血不能给。”我从妆奁底层摸出一个荷包,倒出里头的东西。

十几根淡黄的参须,是我这个月偷偷攒下的。

“把这个给他。”

春桃瞪大眼:“这不是……”

“告诉他,这是夫人贴身戴了十年的荷包,养颜的,要他千万贴身揣着。”

春桃攥着荷包,手心全是汗。

“小姐,您这是要……”

我还没答话,院外一阵马蹄声,宫里的太监扯着嗓子喊进来。

“太后口谕,三日后寿宴,宣裴夫人进宫,当殿献驻颜之法!”

“钦天监清虚道长,同席!”

【第六章】

太监一走,裴野“砰”地关上门。

“不去。我上折子,说你病了。”

“病了,太医来诊脉,一摸,脉里一股参味儿。”

“那就走。今夜就走,回北境。”

“走了,春桃她弟弟怎么办?我娘怎么办?”

他嗓子一下哑了。

我拉过他的手,摸到他虎口上那层老茧。

“裴野,你替我躲了十年。”

“够了。”

“再躲下去,我没成参,先腌成咸菜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你想怎么打?”

我咧嘴一笑。

“先把葛老三叫来。”

葛老三是被裴野背进府的,那条腿还瘸着,进门第一句就骂。

“你小子踩我腿的账还没算!”

他看见我,嗓门一下矮了半截,搓着手,咧着嘴,眼眶先湿了。

“丫头,长这么大了。”

“十年前你扛我的时候,我就这么大。”

“是是是。”他抹了把眼睛,“那兔子真没烤糊,是你挑嘴。”

我懒得跟他掰扯。

“清虚那面照妖镜,真能照出我?”

葛老三“呸”了一口。

“铜磨的,抹层水银,照谁都一个样。那牛鼻子靠的是狗。”

“狗靠鼻子。”

“对。”

“鼻子怕什么?”

葛老三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

“蒜。生蒜,越冲越好。”

“还有呢?”

“狗只认最浓的那股味儿。”他压低声音,“谁身上参须多,它就扑谁。”

我和裴野对视一眼。

春桃在旁边摸了摸袖子里那个空荷包,打了个哆嗦。

当夜,裴野带着八个亲兵出了门。

天亮前回来,背上背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浑身是泥。

春桃扑过去抱住,哭得直抽。

“秦家柴房,看守两个,都喝多了。”裴野往椅子上一瘫,“一刀没动。”

春桃“扑通”跪下,冲我们磕了三个响头。

“小姐,奴婢这条命是您的。”

“命先留着。”我扶她起来,“秦侯爷那边,荷包送到了?”

“送到了。他当着奴婢的面揣进了贴心那层。”春桃咬牙,“还闻了一下。”

我胃里一阵翻腾。

寿宴前一天,侯府来了个小厮,往门口一站,拿腔拿调。

“侯爷让小的带句话。”

“明日寿宴,侯爷给裴夫人备了一份大礼。”

【第七章】

寿宴那天一早,我吃了三头生蒜。

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舌头辣得发麻。

裴野凑过来替我整衣领,刚靠近半步,脖子一梗,往后退了三步。

“你……”

“闭嘴。”

“我是想说,你今天真好看。”

他说完,扭头冲院墙干呕了一声。

【这辈子,我都记住你这一呕了。】

慈宁殿里满殿珠翠,丝竹声不断。

太后坐在上首,满头银丝,眼皮耷拉,一双眼睛还亮着。

我一进殿,前排几位夫人齐刷刷抬袖掩鼻。

柳三娘坐我斜对面,冲我挤眼,小声问:“妹妹,萝卜还有吗?”

秦怀瑾坐在左首,脸比上回更白。

他脚边蹲着一条黄狗,铁链拴着,舌头吐得老长。

他身边站着个白胡子老道,手里捧着一面铜镜。

清虚。

酒过三巡,太后放下筷子。

“裴夫人,哀家听说你十年不老,可有秘方?”

我起身,还没开口,秦怀瑾先站了起来。

“太后,臣有本奏。”

他一拱手,咳了两声,嗓门拔得老高。

“裴夫人不是不老,是根本不是人。”

满殿的丝竹声,停了。

“她是千年参妖,化作人形混在京城十年,迷惑裴将军,祸乱后宅!”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

裴野手里的酒杯“咔”地裂了一道缝。

我在桌下按住他的手。

“秦侯爷,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秦怀瑾冷笑,冲清虚一抬下巴,“道长。”

清虚捧着铜镜,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嘴里念念有词。

镜面对准了我的脸。

满殿的人伸长了脖子。

镜子里,是我。

眉是眉,眼是眼,嘴角还沾着一粒没擦干净的芝麻。

清虚的手抖了一下。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念得更快。

镜子里,还是我。

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秦怀瑾的脸一沉,抬手解开狗链。

“去!”

黄狗嗷一声扑过来,前爪搭上我膝盖,鼻子往我身上一拱。

我张开嘴,冲它脸上,结结实实哈了一口气。

黄狗僵住了。

鼻子抽了两下。

“阿嚏!”

又一下。

“阿嚏!阿嚏!”

它往后连退三步,两只前爪拼命扒拉鼻子,扒得满地打滚。

满殿哄堂大笑。

秦怀瑾的脸青了。

“畜生!再去!”

黄狗晃晃脑袋,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一圈。

突然,它浑身的毛炸起来。

脑袋一转,直勾勾盯住了秦怀瑾的胸口。

秦怀瑾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我干什么,去……”

黄狗扑了上去。

一口咬住他前襟,往地上一拖。

秦怀瑾“哎哟”一声,摔了个仰八叉,官帽滚出去三丈远。

黄狗压在他身上,鼻子往他怀里死命拱,尾巴摇得飞起,口水糊了他满脸。

满殿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太后拿帕子捂着嘴,肩膀直颤。

清虚捧着铜镜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清虚道长。”我慢悠悠开口,“您这条狗,从来没认错过吧?”

清虚的胡子抖了抖。

“这……这……”

“那依道长看,殿上谁是参妖?”

清虚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侯爷身上……确有……参气。”

太后放下帕子,眯起眼。

“秦卿,你是参?”

“不是!”秦怀瑾一把推开狗,从怀里扯出那个荷包,扬手一抖。

十几根淡黄的参须撒了一地。

“这是她的!是她的头发!”

满殿安静了。

我歪了歪头。

“秦侯爷,您贴身揣着臣妇的头发?”

满殿的目光从参须移到秦怀瑾脸上,又从他脸上移到那件被狗扒开的里衣上。

“还是贴心那层。”柳三娘小声补了一句。

“十年前退了人家的婚,十年后偷人家头发揣怀里……”

“啧。”

满殿的“啧”声此起彼伏。

秦怀瑾的脸从青变紫,从紫变白。

他指着我,手指头抖个不停。

“你,你设计我……”

裴野站了起来。

他一站,满殿都闭了嘴。

“秦侯爷。”他嗓门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十年前,你退我夫人的婚,满京城骂她不干净。十年后,你揣着我夫人的头发,当殿说她是妖。”

“你要脸吗?”

秦怀瑾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来人。”太后摆摆手,“秦侯爷喝多了,扶出去醒醒酒。”

两个太监架起秦怀瑾往外拖。

他的鞋在青砖上蹭出两道白印。

太后转过头,笑眯眯看着我。

“裴夫人,你家那萝卜,给哀家留十根。”

出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裴野去牵马,我站在宫门外的夹道里等。

街道的灯笼被风吹得乱晃。

身后有脚步声。

我刚要回头,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我手腕。

秦怀瑾。

他眼珠子红得吓人,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一道寒光。

手腕一凉。

刀刃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冒出来,淡黄,透亮。

他低下头,舌尖在我手腕上一舔。

我浑身汗毛都炸了。

他抬起头笑了,嘴角沾着那点淡黄。

“参味。”

“苏芽,你等着。”

他松开手,消失在夹道尽头。

我低头看手腕。

伤口合上了。

可我指尖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五根指头的指甲盖,全变成了淡黄色。

【第八章】

三天后,兵部一纸调令,把裴野调去西山大营查军械。

来回两天。

他临走前在门口转了七圈,把亲兵留下一半,又把那条黑狗拴在我窗下。

黑狗是秦家送来的,这一个月我天天拿肉骨头喂,它见了我就翻肚皮。

“它鼻子灵。”裴野揉揉狗头,“有事,它能找着你。”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盼着呢。”他低头,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夜里门窗锁死,谁叫都别开。”

第二天是我娘的生辰。

我坐马车回苏府,车上装了一车萝卜。

马车走到半道,猛地一顿。

外头一声闷哼,车夫栽了下去。

车帘被一把刀挑开。

钻进来一个蒙面人。

我盯着那把刀,愣了一息。

【十年前,花轿。】

【十年后,马车。】

【我这杯子是专门拿来给人扛的?】

这一回,没人说“姑娘,得罪了”。

一块浸了药的帕子捂上来,我眼前一黑。

我是被热醒的。

睁眼,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四面墙上贴满了符纸。

屋子中间架着一口铜鼎,底下柴火噼啪响,鼎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热气熏得我满脸是汗。

我被五花大绑捆在一张木椅上。

铜鼎旁边,秦怀瑾裹着狐裘坐着,一边咳,一边往鼎里丢姜片。

姜片。

葱段。

还有两颗红枣。

【这是要炖我?】

【还放佐料?】

“醒了?”秦怀瑾抬头冲我笑。

“侯爷,鸡都比我好炖。”

“鸡不能让我多活十二年。”

他咳了一声,帕子捂上嘴,拿下来,上头一滩血。

“秦家的男人,我爷爷三十四死的,我爹三十三死的。”他盯着那滩血,“我今年三十二。”

“大夫说,我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蹲下。

“十年前,我本来能活。”

“是裴野,是那个刀疤脸,是你。”

“你们偷了我的命。”

我后背贴着椅子,一点一点往后缩。

“侯爷,有话好说。”我咽了口唾沫,“您整根炖,浪费。”

“嗯?”

“参须药性最足,您先拿我头发煮一碗试试,有效再说下一步。”

秦怀瑾盯着我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

“你当我傻?”

“那您先切我一根手指,切小拇指,小拇指不耽误干活。”

“苏芽。”

“要不切头发也行,我头发多,掉两把不心疼……”

“清虚。”

清虚从角落里走出来,端着一只青瓷碗,碗沿上搁着一把小刀。

他看都不看我,捏住我的手腕。

“侯爷,参胎药性在血。先放血三碗,血尽参现,再入鼎。”

刀尖抵上我手腕。

我想挣,手被麻绳勒得死死的,挣一下,绳子往肉里勒一寸。

刀子划了下去。

血顺着手腕淌进碗里,一滴,两滴。

滴答。

滴答。

我耳朵里只剩这个声音。

心跳越来越慢。

眼前的烛火开始晃,晃成两团,晃成三团。

满了一碗。

清虚换了一碗。

我低头。

我的手指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黄,变硬,皮肤皱起来,裂开一道道细纹。

指甲没了。

指尖分出了杈。

一根,两根,三根细须,从我指头上长了出来。

我想喊,嗓子里只挤出一点气声。

秦怀瑾端起第一碗血。

他手抖得厉害,血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

他把碗凑到嘴边。

仰头。

喝了下去。

【第九章】

秦怀瑾放下碗,擦了擦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三息,他脸上那层死灰褪了。

两颊浮起一层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攥拳,松开,再攥拳。

“热。”

他笑了。

先是嘴角往上扯,然后肩膀开始抖,最后仰起头,笑得整间屋子嗡嗡响。

“我活了!清虚,我活了!”

“我一年没这么有劲了!”

他一把抓起第二碗。

清虚搓着手凑过去:“侯爷,贫道没骗您吧……”

秦怀瑾把第二碗也灌了下去。

我歪在椅子上,眼皮沉得睁不开。

【完了。】

【裴野,你来收尸的时候记得把红枣挑出来,我不爱吃。】

秦怀瑾伸手去端第三碗。

手停在半空。

他鼻子底下淌出一道红。

他抬手一抹,满手是血。

“怎么……”

话没说完,另一个鼻孔也淌了下来。

两道血哗哗往下流,顺着下巴滴在狐裘上。

他捂住鼻子,血从指缝往外冒。

“清虚!这怎么回事!”

清虚的脸刷地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

“侯爷……侯爷久病体虚……千年参……药性太猛……”

“说人话!”

“虚……虚不受补啊!”

秦怀瑾瞪着眼,脸从红变紫,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他耳朵里也开始往外渗血。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贫道……贫道也是头一回炖……”

我歪在椅子上,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说,整根炖浪费。】

秦怀瑾扑过去,一把揪住清虚的胡子。

“你骗我!你骗了我爷爷,又来骗我!”

“侯爷,批命上只说延寿,没说怎么吃啊……”

秦怀瑾一脚踹翻清虚,转身红着眼朝我扑过来。

“那就全吃了!”

“全吃了,总能活!”

他掐住我脖子,连人带椅子往铜鼎那边拖。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鼎里的水还在滚,热气扑上脸,烫得我睁不开眼。

离鼎口只剩一臂。

“砰!”

门被一脚踹飞,砸在墙上,碎成三瓣。

一道黑影窜进来,嗷呜一声,一口咬住秦怀瑾的手腕。

是那条黑狗。

秦怀瑾惨叫着松了手。

门口,裴野提着刀,浑身是汗,靴子上全是泥。

他身后跟着一串大理寺的官差,还有拄着拐、一瘸一拐骂骂咧咧的葛老三。

裴野看见我。

看见我那只长出须子的手。

他的眼睛一下子红透了。

他没说话,三步跨过来,一刀挑断麻绳,脱下外袍兜头裹住我,打横抱起来。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芽芽。”

他嗓子劈了。

“我来晚了。”

我想说你来得挺准,嘴张了张,只吐出一口气。

秦怀瑾被黑狗压在地上,满脸是血,手还往鼎那边伸。

“不可能……书上说了,延寿一纪……”

“不可能的……”

官差把他架了起来。

他忽然扭头,指着地上的清虚。

“是他!是他骗我!我是被他骗的!”

清虚趴在地上,胡子被薅掉一半:“侯爷,钱可是您给的……”

秦怀瑾不叫了。

他低头看自己满手的血,看了很久。

腿一软,跪了下去。

“我只是想活……”

“我只是……想活过三十五……”

他嘴里翻来覆去念这一句,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被官差拖出了门。

声音越来越远。

葛老三拄着拐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一拍大腿。

“别嚎了,死不了!”

裴野眼珠子瞪着他。

“快说怎么救!”

“参离了土,就得回土里去。”葛老三说,“埋地里,浇水,一夜就缓过来。”

裴野愣住了。

“埋……埋哪?”

“哪的土肥埋哪。”

裴野低头看我。

我看着他。

我们俩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第十章】

那天夜里,我被埋进了裴府后园的萝卜地。

只露个脑袋。

裴野拎着水瓢蹲在旁边,一瓢一瓢往我身上浇。

老周举着灯,小声嘀咕。

“将军,水是不是浇多了?萝卜都怕涝……”

“闭嘴。”

“是。”

春桃蹲在另一边,一边哭一边给我扇蚊子。

黑狗趴在我脑袋边上,时不时舔我耳朵。

我被舔得直缩脖子,偏偏动不了。

【京城仙姑,在萝卜地里种着。】

【传出去,我这脸往哪搁?】

“裴野。”

“在。”

“你怎么找来的?”

“亲兵跑死一匹马,给我报的信。”他又舀一瓢水,“狗一路闻着你的味儿,从去苏府那条道,闻到了城北秦家的别院。”

“它不是秦家的狗吗?”

“你喂了它一个月骨头。”

黑狗“汪”了一声,尾巴拍得土直飞。

我想笑,一笑,嘴里进了泥。

裴野拿袖子给我擦嘴,擦着擦着,手停了。

“芽芽。”

“嗯。”

“我老了,你怎么办?”

我愣住了。

他没看我,盯着手里的水瓢。

“你不会老,我会。”

“再过二十年,我头发白了,牙掉了,背驼了,你还是这样。”

“到时候别人会说,裴老头娶了个小闺女。”

他越说越低。

“再往后,我埋了,你怎么办?”

我盯着他。

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我这才看清。

他鬓角,有一根白头发。

十年前没有的。

我嗓子眼一下堵住,鼻子发酸,眼泪顺着脸往泥里淌。

“葛老三。”我扭头喊。

葛老三在廊下啃萝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干啥?”

“我的须子给人吃了,有用没用?”

葛老三嚼了两下,咽下去。

“须子药性温,不比血猛。一根须,多活一天。”

“三根呢?”

“三天。”

“要是天天吃?”

“你一个月就掉三根,还天天,你当你是韭菜?”

我转回头看着裴野。

“听见没。”

“一个月三根,一年三十六根,多活三十六天。”

裴野愣愣地看着我。

“我陪你一年,你就多赚一个多月。”

他嘴唇抖了一下。

“够吗?”

他没说话。

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脑门上,抵了很久。

一滴一滴热乎乎的东西,落在我脸上。

“够了。”他闷声说,“多活一天,赚一天。”

天亮的时候,我从土里爬了出来。

手上的须子缩了回去,指甲长了回来,就是指缝里全是泥,洗了三遍才干净。

晌午,大理寺的官差上门回话。

清虚在牢里一天就招了,秦家三代供他吃喝五十年,全为那一张批命。

秦怀瑾私设刑堂,掳劫命妇,削爵抄家。

那两碗血没要他的命,补得他半边身子再也动不了。

太医说,他能活过三十五了。

往后的每一天,都得躺在床上,一口一口让人喂饭。

柳三娘听说了,抱着萝卜站在自家门口,念了三声“阿弥陀佛”。

初一那天,我对着铜镜梳头。

梳下来三根淡黄的须子。

我把须子丢进茶碗,滚水一冲,端到裴野跟前。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眉头皱成一团。

“一股土味。”

“爱喝不喝。”

他仰头一口闷了,连碗底的须子都嚼了咽下去。

“明天还有吗?”

“一个月三根,你当我是韭菜?”

他咧嘴笑,凑过来让我看他鬓角。

“又多了一根。”

我伸手捏住那根白头发,轻轻一拔。

他“嘶”了一声。

我捏着那根白头发走到后园,蹲在萝卜地边上,刨了个小坑,把它埋了进去。

裴野跟在后头,直挠头。

“你干嘛?”

“种着。”

“种出来什么?”

我拍拍手上的土,抬头冲他笑。

“说不定,能长出一个你。”

他站在萝卜地边上,愣了半天。

然后弯腰从地里拔出一根萝卜,在衣襟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那你得天天拿洗脚水浇。”

【全文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