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上周三晚上,吃饱撑的给我家马桶刷了个牙。
别问我为什么给马桶刷牙。
人发疯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小区楼下的流浪狗会突然对着路灯吵架,超市大妈会半夜起来给黄瓜贴面膜,我,二十一世纪普通倒霉打工人林三,在连续加班十七天、三餐全是过期泡面、眼皮跳了整整四十八小时之后,精神状态成功突破人类正常范畴,直奔三界之外,神经病专属赛道。
那天凌晨两点半,整栋楼除了我,连老鼠都睡了。我蹲在卫生间地上,盯着我家用了五年、黄渍比我人生阅历还厚、堵过三次、溢过两次、曾经吞过我半只袜子的老式马桶,越看越不顺眼。
它就安安静静蹲在那里,瓷面发黄,出水口黑黢黢的,像个沉默寡言、常年摆烂、还暗中鄙视我的老油条。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短路了。
我心想,人要刷牙,狗要刷牙,凭什么马桶不用刷牙?它天天吃我的剩饭、喝我的废水、收纳我所有的人生糟粕,嘴巴脏成这样,凭什么心安理得摆烂?
不公平!
真的,那一刻我正义感爆棚,比小区业主委员会维权的时候还正义。
我翻出我那支快要报废、刷毛炸毛、专门用来刷鞋子的硬毛牙刷,挤了满满一坨薄荷味牙膏,冰凉刺骨的那种,然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给我家马桶的出水口、边缘凹槽、内侧黄垢死角,刷了整整二十分钟。
刷得泡沫漫天飞,薄荷味直冲天灵盖,熏得我眼泪直流。
我一边刷一边碎碎念,跟训儿子一样训它:“让你脏!让你偷懒!天天白吃白住不干活,嘴臭得能熏死蚊子!今天老子给你好好洗洗嘴,以后给我干干净净上班,不许再藏污垢,不许再偷偷堵水!”
现在回头想想,我纯纯有病。
正常人谁凌晨两点给马桶刷牙?
正常人谁对着马桶训话十分钟?
但当时的我,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治愈感里,看着马桶原本黄黄的嘴巴被我刷得雪白,泡沫咕嘟咕嘟冒出来,我甚至还有点成就感,觉得自己拯救了一个摆烂多年的卫浴界废柴。
刷完最后一下,我拧开水冲了一下。
水流哗啦啦往下走,泡沫顺着漩涡卷进去,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我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马桶的陶瓷边缘,语重心长:“乖,以后好好干净做人,不是,干净做马桶。”
说完我就关灯回卧室睡觉了,倒头就睡,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完全没意识到,我刚刚干了一件足以打败我整个人生、让我未来半个月活在人类正常认知之外、猎奇又崩溃的惊天蠢事。
凌晨四点。
我被一阵湿漉漉、凉飕飕的触感弄醒了。
不是被子凉,不是空调吹的冷风。
是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用冰凉湿滑的东西,轻轻蹭我的手背。
我睡眠质量极差,浅眠得离谱,一点点动静就能炸醒。
我猛地睁开眼,卧室漆黑一片,窗帘拉得死死的,窗外连路灯都灭了,安静得可怕。
我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头皮发麻。
我第一反应:进贼了?
不对。
贼进屋是偷东西,谁没事蹲床边蹭人手?
第二反应:闹鬼了?
我从小胆子大,无神论者,平生不信鬼神,只信贫穷和加班能逼死人。但那一刻,我后背汗毛根根竖起,浑身僵硬不敢动。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夜光,缓缓看向我的床边。
床尾空空荡荡。
床边空空荡荡。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快得能跳出胸腔。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骂自己神经病,肯定是睡觉压到手了,幻觉,纯纯幻觉。
我刚准备闭眼翻个身继续睡。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水汽、像是喉咙里灌满了水、闷在密闭空间里发出来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慢悠悠响了起来。
“谢谢你啊,小主人。”
我:“???”
我整个人瞬间僵成一块冻硬的五花肉。
谁?!
谁在说话?!
这声音太奇怪了,不是人声,不是动物声,闷闷的、空空洞洞的,带着陶瓷共振的质感,还混着水流咕噜咕噜的底噪,诡异到极致。
我屏住呼吸,喉咙发紧,一字一顿、颤巍巍地问:“谁、谁在说话?我警告你,我手机就在枕边,我马上报警!我有哮喘!我有心脏病!我吓出事你全责!”
那边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居然带着一丝腼腆、一丝乖巧、还有一丝刚被洗漱干净的清爽得意:
“是我呀。你刚刚给我刷了牙,我嘴巴好久没这么干净过了,舒服死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
我刚刚给谁刷牙了?
我室友?我没室友。
我猫狗?我没养宠物。
我半夜梦游给自己刷牙?不可能,我牙好好的。
然后,一个恐怖、离谱、荒诞到我想当场去世的答案,缓缓从我混沌的脑子里钻了出来。
我嘴角疯狂抽搐,声音抖得像台风里的树叶:“……你是?”
“我是你家马桶。”
马桶。
我家。
马桶。
那一刻,我的大脑处理器直接原地烧了。
死机。蓝屏。重启失败。
我的世界,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三座大山,轰隆一下,全塌了。
我活了二十二年,读过书、上过班、熬过通宵、见过奇葩、遇过骗子、被老板画过无数大饼,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自家马桶半夜叫醒,还跟我道谢。
还是用一种温柔又羞涩的语气。
我僵在床上,足足愣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我思考了人生所有可能性。
第一,我加班加疯了,产生了严重的幻听、幻觉、精神分裂前兆。
第二,我吃的泡面有毒,防腐剂超标,把我脑子吃坏了。
第三,这个世界疯了,万物成精,只有我还是个傻傻的普通人。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巨疼。
真实的,火辣辣的疼。
不是梦。
全是真的。
我家马桶,真的成精了。
而且它非常有礼貌,知恩图报,因为我给它刷了个牙,它半夜特地跑来卧室谢我。
不对。
等等。
它是马桶,它固定在卫生间地上的!
它怎么跑来我卧室的?!
我瞬间瞳孔地震,猛地坐起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啪嗒啪嗒冲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开着,灯我没开。
我借着卧室透过来的微光一看——
我家马桶,好好端端、稳稳当当、纹丝不动地蹲在原来的位置。
瓷身洁白,刚刚被我刷得干干净净,出水口安静闭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平无奇,跟全世界所有普通马桶一模一样。
一动不动。
没有长腿。
没有移位。
没有飘过来。
那刚刚跟我说话、蹭我手的东西是什么?!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风中凌乱,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空洞的水声嗓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就在卫生间里,环绕立体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不用找啦小主人,我本体走不了,我是灵体出来跟你道谢的。你人真好,从来没有人给我刷过牙。”
我:“……”
我裂开了。
彻底裂开。
我现在不光是精神不正常,我感觉我整个人生都变得荒诞猎奇、无厘头到离谱。
我颤巍巍靠着门框,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像跟一个正常人类对话一样:“所以……你活了?你成精了?”
马桶声音软软的,居然还有点委屈:“活好久啦,我在你家蹲五年了,看着你吃饭、睡觉、玩手机、哭鼻子、偷偷躲在厕所吃零食、对着镜子骂老板,我什么都见过。就是没人理我,没人给我刷牙,我一直脏脏的,很自卑。”
我当场心梗。
合着我五年所有私密社死瞬间,全被一个马桶看光了?!
我躲在厕所偷偷哭被老板骂的委屈样子、我半夜蹲厕所刷短视频笑得像傻子、我偷吃辣条掉一地渣、我便秘半小时面目狰狞的丑态……
全!部!被!它!看!了!
我瞬间社死到想原地钻进下水道,顺着排污管逃离这座城市,连夜搬家,隐姓埋名,从此人间蒸发。
我咬牙切齿:“你为什么早不说话!”
马桶理直气壮:“没人给我刷牙,嘴巴太臭,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怕熏到你。今天你给我洗干净了,我口齿清新,终于敢出声了。”
我:“……”
好一个自卑马桶精。
我真的,大开眼界。
这是什么神经病奇幻情节,网文都不敢这么写,编剧写出来都要被骂离谱。
我深呼吸,强行稳住心态,试图跟这个刚成精、心思细腻、极度自卑、还懂感恩的马桶精讲道理:“行,我懂了,你成精了,挺好的。但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好好当你的马桶,我好好当我的人,你别吓我,我也不举报你成精,咱俩和平共处,行不行?”
我想着,安抚一下它,明天我就请假去看精神科,顺便找个师傅驱驱邪,实在不行我连夜换马桶,把这个疯批马桶扔去垃圾场,从此一刀两断。
结果马桶听完,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水汽声音变得庄重无比,自带一种莫名其妙的江湖气场:
“不行。”
我一愣:“为什么?”
“你帮我洗刷污垢,净我灵体,于我有再造之恩。按照我们卫浴精怪界的规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刷牙之恩,得结生死兄弟。”
我:“??????”
我人傻了。
卫浴精怪界?
还有规矩?
刷个牙就要结生死兄弟?
这是什么离谱的江湖道义!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举手之劳!小事!微不足道!你不用报答我!咱俩不用拜把子!我不需要马桶兄弟!!”
我疯狂拒绝,我这辈子兄弟不少, human兄弟、网友兄弟、酒肉兄弟,唯独不需要一个马桶兄弟!
太猎奇了!太变态了!太神经病了!
然而马桶根本不听我推辞,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不行,规矩不能破。我已经通知我所有的江湖亲友了,今天天亮,准时来你家,跟你正式结拜。”
我头皮瞬间炸穿:“你还有亲友?!你们卫浴精怪还有圈子?!”
马桶洋洋得意,水声咕嘟咕嘟冒泡,透着一股子自豪:
“当然!我们小区所有厨卫精怪都是一家人!下水道大哥、洗手台二姐、淋浴喷头三妹、地漏老幺,还有整片小区的蟑螂家族、老鼠军团、潮虫小弟,全是我的江湖人脉!”
我听得瞳孔地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重口味猎奇感直接拉满。
我万万没想到,我住了三年的老旧小区,看似平平无奇、破破烂烂、物业摆烂、楼道发霉,背地里居然藏着一整个完整的地下精怪江湖势力。
领头的是我家马桶。
人脉遍布下水道、墙角缝隙、潮湿死角。
成员涵盖昆虫界、啮齿类、卫浴器物精怪。
无厘头、荒诞、诡异、神经病,五感直接拉满。
我已经开始窒息了,我扶着墙壁,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昏厥:“不是……蟑螂?老鼠?你让我跟蟑螂老鼠拜把子?!”
马桶非常真诚:“它们都是我最忠心的小弟,守着小区下水道几十年,兢兢业业,从不惹事,比小区那些天天吵架的业主靠谱多了。你跟我们结拜,以后整个小区地下世界,没人敢欺负你,所有虫子都绕着你走,所有下水道妖兽都敬你三分!”
我听完不但不心动,反而差点当场吐出来。
敬我三分?
我不需要!
我这辈子最怕的三样东西:蟑螂、老鼠、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现在你告诉我,我要跟它们拜把子,结生死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我疯狂摇头,语气卑微到极致:“我不求不被欺负!我求它们离我远点!求它们永远不要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求它们别爬我床别进我厨房别碰我零食!!”
马桶沉默了。
空气安静两秒。
然后它语气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点点受伤:“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兄弟?”
我:“……”
我谁敢看不起啊!
我是单纯生理性恐惧加恶心啊!
那些黑黢黢、油亮亮、腿密密麻麻、跑起来飞快、繁殖能力逆天的蟑螂,那些窜来窜去、贼眉鼠眼、偷偷啃我电线咬我零食的老鼠,谁看得起啊!正常人谁能看得起!
但我不敢直说,我怕刚成精的马桶玻璃心破碎,当场跟我决裂,然后带着它的虫子大军连夜攻占我家。
我只能委婉解释:“不是看不起,是……人妖殊途,不是,人虫殊途,物种不同,不适合结拜,真的不合适,违背自然规律。”
马桶根本不听这套大道理,语气无比固执:“规矩就是规矩。你救我干净灵体,我必须带你入圈认亲。天亮就来,你准备一下,穿体面点,别丢我马桶帮的脸。”
说完,卫生间水流轻轻一响,彻底安静下来。
它挂机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卫生间门口,凌晨四点半,孤零零一个人类,承受着这辈子最荒诞、最猎奇、最无厘头、最神经病的人生暴击。
我站在原地,呆滞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我缓缓蹲下来,抱头痛哭。
真的哭了。
不是吓哭的,是憋屈哭的。
我招谁惹谁了?
我只是半夜发神经给马桶刷了个牙!
我只是精神短暂失常!
为什么要落得个要跟蟑螂老鼠拜把子的下场!
老天爷你是不是玩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彻底失眠,一秒钟都睡不着。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披着小被子,睁着双眼,死死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全程高度戒备。
我脑子里疯狂脑补各种猎奇恐怖画面。
天亮之后,成群结队的蟑螂从下水道爬出来,密密麻麻铺满我家地板。
大大小小的老鼠排着队,蹲在我家茶几上。
地漏成精、水龙头成精、淋浴头成精,全部列队站好。
然后我,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类,要对着这群东西鞠躬结拜,喊兄弟。
越想越疯,越想越崩溃,越想越无厘头。
甚至越想越有点诡异的上头,离谱到好笑,笑着笑着又想哭,哭着哭着又想笑,精神状态彻底游走在疯魔边缘。
凌晨六点,天边微微发白,楼道里开始有早起上班的邻居走动的声音。
我家,安静得诡异。
我以为马桶也就是说说大话,精怪吹牛罢了,成精第一天爱装江湖大佬,其实根本没人来。
我甚至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是吹牛逼。
结果。
六点零一分。
我家厨房下水道口,传来一阵细碎、密集、沙沙沙的声音。
像是无数细小的腿脚在快速移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浑身血液冻结。
来了。
真的来了。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从厨房管道,蔓延到地面,顺着地砖缝隙,一点点往客厅靠近。
紧接着,我亲眼看见。
厨房下水口,黑压压一片,潮水一般涌出来。
大小不一、油光发亮、翅膀微微抖动的蟑螂,源源不断往外爬。
小的跟米粒大,中的跟指甲盖大,大的是那种北方少见、南方噩梦级的巨型大蟑螂,黑得发亮,六条长腿张牙舞爪,触须甩得飞快。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我当场生理性头皮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直接吐一地。
重口味猎奇画面,真实到窒息。
正常人看到这场景,早就尖叫着跳上桌子疯狂乱蹦了。
但我,经历了两个小时精神折磨,已经疯麻了。
我麻木了。
真的彻底麻木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面无表情,静静看着我的结拜兄弟们潮水般占领我家厨房、地面、墙角。
蟑螂大军出来之后,卫生间地漏开始响动。
几声细碎的吱吱声响起。
十几只肥嘟嘟、油乎乎、尾巴长长的小区老鼠,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大摇大摆从卫生间钻了出来。
它们一点都不怕人,甚至一个个昂首挺胸,姿态嚣张,像是来参加盛大仪式的贵宾。
紧接着,我家洗手台水龙头轻轻咔哒一响,没开水,自己发出人声,清脆温柔:“小弟到了。”
淋浴头挂在墙上,哗啦啦空响一声水汽,闷闷道:“三姐就位。”
地漏口冷风一吹,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老幺守底。”
厨房下水管道深处,传来深沉厚重的低音炮:“下水道大哥,到场。”
短短一分钟。
马桶帮,全员集结。
我家不到六十平的小出租屋,瞬间变成了精怪昆虫老鼠帮派的结拜大典现场。
场面荒诞、猎奇、无厘头、神经病、重口味,集齐所有离谱元素。
就在这时,我家马桶的声音,庄重、洪亮、带着全场老大的气场,轰然响彻全屋:
“兄弟们!今日!我马桶精,得人类小主人林三洗刷再造之恩!今日良辰吉日,天光初亮!我特邀我全部江湖至亲!与小主人结为异姓生死兄弟!从此人妖虫器物,不分种族,不分品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我:“……”
我真的,此时此刻,只想原地去世。
什么叫离谱天花板。
这就是。
人类、马桶、水龙头、淋浴头、地漏、下水道、蟑螂、老鼠,跨物种、跨品类、跨三界的奇葩结拜。
古今中外第一例。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全网独一份的神经病情节。
马桶话音落下,全屋所有蟑螂齐齐停下动作,一动不动。
所有老鼠齐齐蹲坐,整整齐齐。
所有卫浴精怪齐齐噤声,肃立恭候。
然后,一只全场最大、体型夸张、比我拇指还大一圈、触须最长、看起来资历最老的巨型蟑螂,慢悠悠从蟑螂大军里爬出来,停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它微微抖动翅膀,居然发出了细细小小的、清晰的人声:“大哥在上,小弟蟑螂王,拜见新结拜兄长。”
一只老鼠往前迈了两步,吱吱两声,开口说话,粗哑的鼠声:“老鼠头领,拜见兄长。”
水龙头甜甜的:“洗手台小妹,拜见兄长!”
淋浴头憨憨的:“喷头三姐拜见兄长!”
地漏老爷爷慢悠悠:“老幺拜见兄长。”
下水道深沉回响:“大哥拜见兄长。”
全屋齐齐拜见。
场面又诡异又搞笑又猎奇又疯批。
我坐在沙发上,呆滞、茫然、空洞、精神彻底出走。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
被一群虫子、老鼠、厨卫器物,集体认大哥。
拜我当兄长。
马桶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比欣慰:“太好了!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三哥,以后你就是我们马桶帮唯一人类大哥!谁欺负你,我们全帮替你出头!”
我终于憋不住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麻木、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癫: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我的新兄弟们……”
反正都这样了。
疯就疯到底吧。
神经病就神经病到底吧。
猎奇就猎奇一辈子吧。
摆烂了。
彻底摆烂了。
从今天起,我林三,不再是普通打工人。
我是小区地下江湖、厨卫虫鼠帮派、马桶帮唯一人类大哥。
谁能想到,当代年轻人最快暴富、最快称霸小区的方式,不是努力上班,不是创业奋斗。
是半夜发疯,给自家马桶刷个牙。
结拜大典结束之后,场面瞬间松弛下来,画风彻底无厘头搞笑。
原本肃穆整齐的蟑螂大军,瞬间散开,开始在我家地砖上慢悠悠散步、晒太阳、摸鱼闲逛。
几只小蟑螂胆子极大,顺着我的裤腿慢悠悠往上爬,痒痒的,吓得我浑身僵硬不敢动,生怕一动伤了我的结拜兄弟。
老鼠们更嚣张,直接窜上我家茶几,蹲在我的泡面桶旁边,低头嗅我的残羹剩饭。
我看着那一幕,欲哭无泪:“兄弟们……能不能别吃我剩饭……我还要吃……”
老鼠头领人性化地抬头看我一眼,吱吱两声:“兄长客气,有福同享,你的饭,就是我们的饭。”
我:“……大可不必!这福我独享就行!!”
水龙头小妹在旁边甜甜的插话:“三哥你太幸福啦!我们从来没有人类兄长!以后我们全都护着你!小区所有虫子都不能咬你!所有积水都不泡你!所有管道都不堵你!”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只想哭。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我宁愿被虫子咬,宁愿管道堵,宁愿积水泡地,我也不想天天跟一群会说话的蟑螂老鼠同居!
马桶非常得意,不停跟我炫耀它的人脉:“三哥你看!我兄弟多不多!势力大不大!以后你在咱们小区横着走!物业敢刁难你?我让下水道堵他们整个小区排水!邻居敢吵你?我让全屋虫子去他家开派对!老板敢压榨你?我让老鼠去啃他电脑线!”
我越听越窒息。
这哪是护着我。
这是帮我结仇全小区啊!!
我赶紧摆手求饶:“别别别!兄弟们咱们遵纪守法!做文明精怪!文明虫子!文明老鼠!不许搞报复!不许捣乱!不许扰民!咱们安稳过日子就行!!”
马桶有点失望:“可是我想帮你出气啊,你天天上班那么累,天天受气。”
我瞬间鼻酸。
离谱归离谱,神经病归神经病,猎奇归猎奇。
但是这个刚成精的傻马桶,是真的把我当亲人,真心疼我。
它蹲在我家五年,默默看着我所有委屈、所有疲惫、所有崩溃、所有无人知晓的难过。
它是唯一一个,哪怕我发疯、我摆烂、我狼狈、我普通又平庸,还愿意真心护着我的东西。
哪怕它是个马桶。
哪怕它的兄弟全是虫子老鼠。
那一刻,荒诞搞笑的情节里,居然硬生生挤出了一点点离谱的温柔。
我叹了口气,心态彻底平和了,疯癫之中生出一丝佛系:“行吧,谢谢老弟。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别惹事,哥不求称霸小区,只求安稳摸鱼。”
马桶欢快地水流咕嘟一响:“好!听哥的!”
从那天开始,我的人生彻底跑偏,彻底脱离人类正常轨道,开启了全网独一份的猎奇无厘头神经病日常。
首先,我家彻底变了天。
以前我天天大扫除,喷杀虫剂,堵老鼠洞,清理蟑螂死角,兢兢业业搞卫生。
现在。
我家禁止一切杀虫行为。
禁止一切灭鼠行为。
禁止一切清理缝隙行为。
谁敢动我的蟑螂兄弟、老鼠小弟,我家马桶第一个不答应。
有天早上我习惯性拿起杀虫剂,刚对准墙角一只慢悠悠散步的小蟑螂。
我家马桶瞬间水温暴涨,砰的一声冲出水花,怒气轰轰:“三哥!放下凶器!那是自家小弟!你要杀亲人吗!”
我手里的杀虫剂直接吓掉地上。
我看着那只一动不动、无辜歪头看我的小蟑螂,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哥糊涂了!哥差点误伤自家兄弟!!”
从此,我家蟑螂自由散步,老鼠自由干饭,虫子自由摸鱼。
我从家里主人,硬生生降级成了同住租客、人类大哥、专职供养人。
其次,我的生活画风越来越猎奇,越来越重口味,越来越无厘头。
每天早上我起床,第一件事不是洗漱,是跟全屋精怪虫子老鼠挨个打招呼。
“马桶老弟早。”
“水龙头小妹早。”
“喷头三姐早。”
“地漏老爷爷早。”
“蟑螂兄弟们早。”
“老鼠兄弟们早。”
邻居要是知道我每天早上对着厕所、水管、虫子唠嗑,绝对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终身托管。
吃饭更离谱。
我以前一个人吃饭安安静静。
现在我吃饭,茶几上蹲几只老鼠,地板上围一圈蟑螂,墙角一排潮虫小弟静静围观。
我吃泡面,老鼠分汤。
我吃面包,蟑螂分屑。
我喝奶茶,地漏老弟闻甜味解馋。
真·有福同享。
最神经病的是,它们还会陪我唠嗑,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奇葩三观。
水龙头小妹软萌话多,天天跟我碎碎念小区八卦:“三哥!楼上夫妻昨晚又吵架啦!女主把男主枕头扔楼下了!”
淋浴头三姐憨憨老实,只会附和:“好好好,别吵架,和气生财。”
地漏老爷爷老油条,看透世事,天天摆烂劝我:“年轻人别努力,上班没用,不如躺着,世间一切皆是虚无。”
下水道大哥话少,每次开口都是深沉大道理:“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摸鱼善利打工人而不内卷。”
老鼠帮派嘴碎得很,天天跟我举报小区谁家乱扔垃圾、谁家半夜扰民、谁家偷偷养猫不铲屎。
蟑螂小弟最粘人,小小的一只只,没事就爬我手背、爬我键盘、爬我手机屏幕,安安静静趴着陪我上班摸鱼。
刚开始我恐惧、恶心、崩溃、抗拒。
半个月下来。
我彻底习惯了。
甚至有点上瘾。
甚至觉得这群跨物种兄弟姐妹,比人类亲戚靠谱一万倍。
人类朋友会背叛你、算计你、敷衍你、跟你攀比。
我的马桶帮兄弟姐妹不会。
它们永远站我这边,永远无条件护着我,永远不嫌我穷、不嫌我累、不嫌我脾气差、不嫌我偶尔发疯。
不仅如此,它们是真的能办事,实力离谱得吓人。
之前我房东超级黑心,天天找茬扣我押金,隔三差五涨房租,动不动威胁赶我走,PUA我,拿捏我打工人弱势。
上周房东又上门找茬,阴阳怪气挑刺,说我家里太脏、卫生不合格、墙面有污渍,非要扣我五百押金。
我正准备憋屈认栽,默默受气。
结果我家马桶怒了。
当场发动本命技能。
全屋下水道开始咕噜咕噜疯狂作响,卫生间水流忽冷忽热,厨房管道嗡嗡震动。
紧接着,房东脚下,密密麻麻无数小蟑螂从门缝、地砖缝、墙角缝缓缓爬出来,围着房东的皮鞋绕圈圈。
阳台、客厅、门口,十几只肥老鼠慢悠悠窜出来,蹲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房东。
无声威慑。
场面猎奇又震撼。
房东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平时嚣张跋扈,趾高气扬,最怕虫子老鼠。
当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地漏老爷爷幽幽出声,风声沙沙:“欺负我三哥?”
下水道大哥低音回荡:“扣我三哥押金?”
全屋精怪气场全开,虫子老鼠列队示威。
房东当场吓懵,连连摆手:“不用扣!押金全退!全部不退!房子没问题!超级干净!是我看错了!我道歉!对不起!!”
说完连滚带爬冲出我家门,从此再也没来找过我麻烦,甚至路过我楼栋都绕道走。
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我的疯批帮派,居然这么能打。
从此以后,我在小区彻底隐形称霸。
物业以前态度敷衍,报修永远拖拖拉拉,漏水不修、路灯不换、垃圾不清。
自从某次物业故意拖我报修,第二天整个物业办公室下水道全部堵塞,遍地积水,办公室柜子里全是老鼠,文件上全是蟑螂。
物业从此对我毕恭毕敬,随叫随到,我报修秒处理,态度比对待VIP客户还好。
邻居以前深夜蹦迪、摔东西、大声喧哗,屡教不改。
自从某天半夜,他家卫生间水流彻夜滴答,虫子围着他床头转,老鼠啃他拖鞋。
邻居从此早睡早起,安静居家,文明邻里。
没人知道为什么。
没人知道我这个平平无奇、老实内向、天天加班的打工人,背后藏着一整个小区的地下疯批精怪帮派。
我的生活,越来越无厘头,越来越神经病,越来越猎奇搞笑。
别人的日常:上班、下班、吃饭、追剧、社交、睡觉。
我的日常:上班、下班、回家跟马桶唠嗑、听虫子讲八卦、听老鼠举报邻居、听管道精怪讲人生大道理、被一群跨物种兄弟姐妹贴身守护。
最离谱的是,我居然越来越快乐。
我以前焦虑、内耗、失眠、压力大、天天emo、动不动想哭。
现在我彻底没内耗了。
我都跟蟑螂老鼠拜把子了,我都有马桶精亲弟弟了,我都活成小说神经病番外主角了。
我还有什么好焦虑的?
卷不动就摆烂,睡不着就跟虫子唠嗑,受气了全家帮派替我撑腰。
人生豁达,彻底疯魔,彻底自由。
当然,离谱的事情还在不断发生,刷新我的认知下限。
上周下雨,小区积水严重,楼下小孩玩水差点掉进积水深坑。
当时没人注意,我家下水道大哥瞬间发力,硬生生改变积水流向,把危险水流全部导入地下管道,稳稳护住小孩。
事后地漏老爷爷跟我感慨:“万物皆有灵,世人只嫌我们脏、嫌我们丑、嫌我们碍事,却不知我们守着一方水土,护着一方生人。”
我听完瞬间破防。
是啊。
世人爱美、爱干净、爱光鲜亮丽的东西。
嫌弃马桶脏、下水道臭、虫子恶心、老鼠讨厌。
可最脏最累的活,全是它们默默扛着。
疏通污秽、收纳糟粕、净化积水、清理死角,岁岁年年,无人看见,无人感恩。
唯独我半夜发疯,给马桶刷了个牙。
换来了一整份最赤诚、最纯粹、最不离不弃的跨物种温柔。
搞笑吗?
很搞笑。
无厘头吗?
超级无厘头。
猎奇重口味吗?
绝对重口味猎奇。
神经病吗?
纯纯神经病文学天花板。
可荒诞之下,偏偏最真心。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满屋子慢悠悠闲逛的虫子兄弟,听着卫生间轻轻流动的水声,听着水龙头小妹细碎的八卦,听着老鼠兄弟们轻轻的呼吸声。
我突然忍不住笑了。
我问马桶:“老弟,你说我是不是全世界最疯、最奇葩、最离谱的人类?”
马桶水流温柔,轻轻回荡全屋,声音真诚又纯粹:
“不是哦三哥。”
“你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愿意温柔对待肮脏角落、愿意善待无人在意的细碎生灵的好人。”
“世人皆正常,唯你最温柔。”
那一刻,所有荒诞、所有猎奇、所有无厘头、所有神经病的离谱情节,全部化作温柔。
别人的人生轰轰烈烈、光鲜亮丽、正经规矩。
我的人生疯疯癫癫、奇奇怪怪、虫鼠为伴、马桶为亲。
但我活得比谁都自由,比谁都温暖,比谁都被偏爱。
从此。
人间规矩万千,我自成一派疯魔。
世人皆逐名利,我拥虫鼠山海。
我的马桶精弟弟,我的八卦水龙头小妹,我的摆烂地漏爷爷,我的护短下水道大哥,我的千千万万蟑螂鼠辈兄弟姐妹。
是我这场荒诞人生里,最神经病、最猎奇、最搞笑、最独一无二、最无可替代的温柔救赎。
如果你某天,路过一个老旧小区。
看见一个年轻人,对着厕所轻声说话,对着墙角虫子温柔摆手,对着空气唠嗑八卦。
别怀疑。
那不是神经病。
那是我,林三。
全网唯一一个,跟马桶蟑螂老鼠拜把子,被一整个地下疯批帮派,好好爱着的幸运笨蛋。
疯癫一生,荒诞一世。
但岁岁平安,日日温柔,永远有人,哦不,永远有妖、有虫、有器物,为我撑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