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穿成橘猫啦
我穿越了。
穿成了一只橘猫。
一只住在侯府里、毛色金黄、肚皮圆滚滚、体重疑似超标的橘猫。
穿越的第一秒,我试图开口说"这是哪",发出的声音是——
"喵。"
第二秒,我试图站起来,四条腿打了个趔趄,脸朝下摔在了青砖地上。
第三秒,一双修长的手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抱进怀里,开始揉我的肚皮。
"阿橘,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抬头看了一眼。
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如画,唇线锋利,束着玉冠,穿一身月白的锦袍。二十出头,通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是世子老子最大"的懒散劲儿。
沈鹤年。
镇远侯府世子。
我脑子里自动弹出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它认识这个人,而且相当黏他。
但我不认识他。
我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做了一版被甲方毙掉七次的PPT,猝死在了工位上。再睁眼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说真的,上辈子给资本家卖命,这辈子给古人当宠物——命运的KPI是不是专门针对我?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桌子上,和他对视。
他歪了歪头:"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传达"我是人,我不是猫,请你尊重我"的信息。
然后我张开嘴——
"喵喵喵。"
沈鹤年笑了。
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点痞气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好看是好看,但让人很想打他。
"叫什么叫,小鱼干还要不要了?"
……
要。
我恨我自己。
这大概就是——上辈子996,这辈子007。全年无休的打工人命运,换了个物种也逃不掉。
【二】 秘密被发现了
穿越第三天,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沈鹤年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纨绔。
表面上他每天遛鸟逗猫逛花楼,实际上——他晚上不睡觉。
我是猫,猫的夜晚视力很好。半夜三更,我蹲在他书房的窗台上,看见他伏在案上写东西,写完了烧掉,烧完了再写。
有一次他写得太入神,墨汁滴在了袖口上,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阿橘,把帕子叼过来。"
我叼过去了。
然后我愣住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我是人!是有独立人格的现代人!怎么能被一个古人随叫随到?
……好吧,可能是因为,上辈子老板让我递个文件我也递了。习惯的力量太可怕了。
沈鹤年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摸了摸我的头:"真乖。"
我蹲在桌上,内心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自我辩论——我到底是猫还是人?如果是人,为什么他摸我头的时候我有一种诡异的舒适感?
一定是猫的身体在作怪。对。是生理反应。跟我没关系。就像人喝咖啡会精神好一样,猫被摸下巴会舒服也是正常的——正常的——
……正常的个鬼啊!
"阿橘,"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听得懂吧?"
我浑身一僵。
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不再是平时那种散漫的样子,而是认真的、审视的。
我没有动。
三秒。
五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算了,猫怎么可能——"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点头。可能是因为三天没跟"人"交流了,太憋屈了。上辈子再社恐,好歹还有同事可以吐槽甲方。现在呢?身边全是猫,猫又不聊八卦,它们的社交方式就是互相闻屁股,我真的接受不了。
沈鹤年的手抖了一下。
"你……真听得懂?"
我又点了一下头。
他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万万没想到的事——他没有害怕,没有大惊小怪,而是非常淡定地把我抱起来,放在桌上,和我平视。
"好。那你帮我办件事。"
我:"喵?"(什么事?)
"隔壁院那个丫鬟翠儿,最近鬼鬼祟祟的,我怀疑她偷了库房的东西。你去帮我看看。"
我心想我是猫不是监控。这算什么事?上辈子给老板做PPT,这辈子给世子当私家侦探?职业转型也太硬核了。
但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是被他抱到了隔壁院的墙头上。
"蹲好了。"他拍了拍我的脑袋,"看到了什么回来告诉我。"
然后他就走了。
我蹲在墙头,晒着太阳,看着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
下午的时候,翠儿出现了。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溜进了厨房。
我的猫耳朵竖了起来。
她打开灶台旁边的一个竹篓,从里面拎出来一条——
鱼。
不是库房的东西。
是鱼。
她从厨房偷了一条鱼,然后在墙角架了个小炉子,开始烤鱼。
烤到两面金黄的时候,她把鱼掰成小块,放在一个碟子里,端到院子的台阶上。
然后她轻声喊了一句:"阿橘——阿橘——来吃鱼啦。"
我蹲在墙头,愣住了。
她偷鱼,是为了喂我。
翠儿是隔壁院的粗使丫鬟,月钱很低,自己都不够吃。但她每隔两天就偷一条鱼烤给我吃——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就是这么被喂胖的。
我跳下墙头,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翠儿看见我,笑了,蹲下来把鱼块递到我嘴边:"阿橘你今天来得晚啦,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吃了一口。
说实话——挺好吃的。比公司楼下十五块一份的盒饭强多了。
第二天早上,沈鹤年来接我,蹲在我面前,非常认真地问:
"看到了什么?"
"喵。"
"到底看到了没有?"
"喵。"
"她偷了什么?"
"喵。"
"……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喵。"
沈鹤年盯着我看了五秒。
"苏小鱼,"他忽然叫了一个让我灵魂出窍的名字,"你该不会——被收买了吧?"
苏小鱼。
这是我当人时候的名字。
这具猫身体的原主,也叫这个名字。
——巧合吗?
不对。沈鹤年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苏小鱼?
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看来你真的听得懂。而且——"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你比普通的猫聪明太多了。"
我决定暂时不深究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件事。
因为当务之急是——翠儿明天还要烤鱼,我不能让沈鹤年把她抓了。
【三】 猫爪当密探
翠儿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沈鹤年没有再追问。但我总觉得他在笑,那种"我知道你在瞒我但我不拆穿"的笑。
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三年,我太熟悉这种笑了——项目经理发现你在摸鱼但因为你上周刚加了三个通宵所以选择闭眼的那种笑。
沈鹤年的笑比项目经理好看一万倍,但内核是一样的。
从那以后,他变本加厉了。
"阿橘,帮我看看我爹今天心情好不好。"
我蹲在侯爷书房门口听了半个时辰。回来冲他摇了摇尾巴——心情不错。
"阿橘,去隔壁王大人家里看看他书房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信件。"
我翻墙过去,在他书房蹲了一下午。回来发现他给我准备了五条小鱼干。
我叼了两条走,表示"今天的情报只值两条"。
沈鹤年看着剩下的三条,挑了挑眉:"嫌少?"
"喵。"(你的情报网就一只猫,你还嫌贵?我在上辈子好歹也是有五险一金的正式员工,你现在连社保都不给我交。)
他笑了一声,把剩下的三条也推到我面前:"都给你。下次加价提前说。"
我蹲在他桌上吃小鱼干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橘,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出卖我的。"
我嚼小鱼干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指尖从我的耳朵滑到下巴,力道很轻。
"你比人靠谱。"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吧。
承认。
他摸我下巴的手法真的越来越好了。
如果上辈子的老板有他一半的手艺,我大概不会猝死。
【四】 深夜赴险行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穿越第十五天。
那天晚上,沈鹤年带我出门。不是遛弯——他换了一身黑衣,蒙了面,把我塞进了胸口的衣襟里。
"阿橘,今晚你别出声。"
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比我平时听到的快很多。
说实话,被塞进胸口这个姿势——非常不体面。上辈子我好歹也是坐在工位上办公的,现在被揣在衣服里像个暖手宝。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暖手宝的心跳声还挺好听的。
……苏小鱼你在想什么?你是一只猫!猫的耳朵只是灵敏一点而已!不要对雇主的心跳声产生任何联想!
他带我去了城东的一座废宅。
废宅里有人等他。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世子,查到了。三皇子的人在城外三十里设了伏兵,目标是下个月的赈灾银。"
沈鹤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冷得像冰:"数量?"
"三百人。"
"谁带兵?"
"副将赵勇。此人原是边军出身,三年前投到三皇子麾下,心狠手辣,做事不留活口。"
沈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证据呢?"
中年男人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沈鹤年接过去,塞进怀里。
回去的路上,他把我从衣襟里掏出来,托在掌心。
月光下,他看着我,目光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不是那个懒散的纨绔世子,而是一个——我在电视剧里见过的那种眼神。
隐忍的、危险的、藏着刀锋的。
"阿橘,"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变回人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我愣住了。
"变回人"?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他看着我的表情——没错,我的表情一定非常震惊——然后他笑了。
"别这么看我。你点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不是普通的猫。"
"你太聪明了。猫不会在听到'偷东西'的时候露出嫌弃的表情。猫不会在看完现场之后故意不说。猫更不会在听到'苏小鱼'三个字的时候瞳孔放大。"
他把我举高了一点,和我的眼睛平视。
"苏小鱼。"他叫我的名字,"不管你是人还是猫——你是我这边的,对吧?"
我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我伸出爪子,按了一下他的鼻尖。
他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那天晚上他把我放在枕头旁边睡觉。
以前他把我放在床尾。
我想,这大概就是——信任升级了?
上辈子在公司干了三年都没得到过老板的信任,穿越十五天就被一个世子纳为心腹。
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算了。不想了。他心跳声确实好听。睡觉。
【五】 醋意翻涌啦
穿越第二十天。
我遇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是权谋,不是刺杀,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沈鹤年的未婚妻来了。
丞相之女,林若萱。长得非常好看,穿一身鹅黄色的纱裙,走路带风,笑起来像春天的花。
然后她看见了我。
"这是什么东西?"
我蹲在沈鹤年的书桌上,被她这一声"什么东西"搞得非常不爽。什么东西?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高级知识女性,你管我叫东西?
"阿橘是我的猫。"沈鹤年的语气很淡。
"一只猫而已,脏死了。"林若萱皱了皱鼻子,伸手就要把我拨开,"鹤年,我有正事跟你说——"
沈鹤年伸手挡住了她。
动作很自然,但我感觉到了——他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别碰它。"
林若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别碰阿橘。"他看着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它不脏。"
林若萱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笑容:"好好好,一只猫而已,我又不跟它计较。"
她走后,沈鹤年把我抱起来,摸了摸我的耳朵。
"别理她。"
我趴在他怀里,内心非常复杂。
苏小鱼,你在想什么?你是一只猫。他护的是一只猫。跟你没关系。
但我还是忍不住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低头看我:"怎么了?"
"喵。"(没事。)
"撒娇?"他笑了,"阿橘你今天格外黏人。"
闭嘴。
我没有撒娇。
我只是——有一点——非常轻微地——
吃醋了。
就一点点。
一点点。
……
好吧,可能不止一点点。
但是能怪我吗?你看看他那张脸。你再看看他护猫时的样子。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上辈子连个对象都没谈过,这辈子变成猫了反而被一个帅到惨绝人寰的男人宠上天——
你说我不吃醋,我做不到。
做人的时候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变成猫了反而有了。
这个世界的逻辑是不是有问题?
【六】 小鱼干收买计
穿越第二十二天。
林若萱又来了。
我正趴在沈鹤年腿上打盹——别问我是怎么到他腿上去的,是他把我抱过去的,我反抗了,没反抗过——就听见门外丫鬟通报:"林小姐来了。"
我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跳到桌角,摆出一副"我只是恰好在这里"的姿态。
林若萱这次没穿鹅黄色,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裙子,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鹤年,我让厨房炖了银耳羹,你尝尝。"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闻起来确实很香。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警铃大作——来了来了,又要说"脏死了"了。
但她蹲了下来,平视着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脑袋。
"你就是阿橘呀?"
我:"……喵?"(你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我回去打听了一下,"她回头看了沈鹤年一眼,笑了笑,"听说你特别聪明,还会帮世子办事。我想着,既然是鹤年身边的重要角色,总得讨好一下。"
她从食盒旁边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几块——
小鱼干。
而且不是普通的小鱼干。是那种色泽金黄、明显用蜂蜜刷过一遍、比沈鹤年给我的高级至少三个档次的小鱼干。
我看了看小鱼干。
又看了看她。
苏小鱼,你要有骨气!你可是有独立人格的现代人!你不能被一块小鱼干收买!你不能——
我叼了一块。
……
好吃。
非常好吃。
蜂蜜味的,酥酥脆脆,入口即化。上辈子吃过的所有猫零食——不是,人类零食,都没有这个好吃。
林若萱笑了,摸了摸我的背:"看来阿橘喜欢我。"
沈鹤年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苏小鱼,你这叛徒当得也太快了。"
"喵!"(我没有!我只是——在做竞品分析!知己知彼懂不懂?)
林若萱当然听不懂我的辩解。她站起来,走到沈鹤年身边,把银耳羹推到他面前,声音柔了下来:
"鹤年,我爹说赈灾银的事,朝中有人在盯着。你要小心。"
沈鹤年接过碗,看了她一眼:"林丞相告诉你的?"
"我爹不让我说。"她低下头,"但我想着,你早做防备总是好的。"
沈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林若萱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蹲下来,捏了捏我的耳朵尖。
"阿橘,替我照顾好你家世子。他这个人,嘴上不在乎,其实比谁都上心。"
她走了。
我蹲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她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讨厌。
上辈子在职场见多了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同事,林若萱这种第一面就直来直去表达喜恶的,反而算坦诚的。
我回头看了沈鹤年一眼。他正在喝银耳羹,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橘,"他忽然说,"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喵?"(谁可怜你了?)
"若萱是个好姑娘。只是——"他顿了顿,把碗放下,"我这种人,不适合让她担心。"
我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但我知道一件事——林若萱以后再来,我不会再故意跳到他怀里占位置了。
……好吧,偶尔还是会占一下。
就一下。
【七】 心事被看穿咯
穿越第二十五天。
我遇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不是未婚妻,不是权谋——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天晚上,沈鹤年在书房处理公务,我趴在砚台旁边打盹。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他翻动纸页的声音,闻着墨汁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气味,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晃着。
忽然,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耳后。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一千次一样。
我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然后我猛地惊醒——
等等。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在——打呼噜?因为一个男人揉我耳朵?
我是人啊!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独立思想的、在甲方蹂躏下依然保持人格完整的现代女性!
怎么能因为一个古代男人揉耳朵就打呼噜?
我跳起来,蹲到桌子的另一头,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沈鹤年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喵。"(没事。只是突然意识到我需要和你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
他笑了一下,没追问,继续写字。
我蹲在桌子那头,内心翻江倒海。
苏小鱼,你冷静一点。你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对你好?
你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你怎么知道喜欢是什么?
而且你现在是一只猫。他对你好,是对一只猫好。等他知道了你是人,他还会这样对你吗?
还是说——他喜欢的,只是一只听话的、聪明的、会在恰当时候蹭他下巴的猫?
如果变回人了,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侯府背景、没有家族势力、在古代社会连户籍都没有的普通人。
他凭什么喜欢你?
……
我想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沈鹤年搁下笔,打了个哈欠,看了我一眼。
"阿橘,一晚上没睡?"
"喵。"(失眠了。)
"过来。"他拍了拍腿。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跳了过去。
他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别想太多。不管你是猫还是人,你都是苏小鱼。"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的尾巴,"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想事情的时候会往下垂。开心的时候会翘起来。现在——垂得很低。"
我立刻把尾巴竖起来。
他笑了。
"来不及了。我看到了。"
我恨他。
我恨他什么都看穿了。
我更恨我自己——因为他笑的那一刻,我的尾巴又不争气地翘起来了。
【八】 刺杀预警来袭
穿越第三十天。出事了。
那天沈鹤年进宫面圣,没带我。
我蹲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听见墙外有动静。两只猫——不是普通的猫,是野猫,灰色的、精瘦的那种——蹲在墙头,用猫的语言在聊天。
猫的身体让我天然能听懂猫语。这大概是我穿越以来唯一的"超能力"。
"……东边那个角门,今晚子时,有人接应。"
"几个人?"
"八个。带着家伙。目标是——"其中一只猫低头看了看我,"算了,猫听不懂。"
"目标是谁?"另一只追问。
"世子。今晚子时从角门进府,直接去书房。听说那赵勇还带了第二批人,在城外废庄子里藏着,要是今晚失手,明天直接来硬的。"
我的毛全竖了起来。
有人要在今晚刺杀沈鹤年。而且不是孤注一掷——是有后手的连环局。
我从墙头跳下来,以我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回了书房。
沈鹤年还没回来。
我蹲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翠儿端着食盒经过,看见我,蹲下来:"阿橘怎么了?转圈圈呢?"
我冲她"喵喵喵"叫了三声,然后用爪子扒她的裙角,往角门的方向拽。
翠儿一脸困惑:"你要我去角门?"
"喵!"(对!快去!)
翠儿被我拽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跟了过来。到了角门口,她看见了地上的一串陌生脚印——角门的锁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翠儿的脸白了。
"阿橘,你等一下——"她转身就跑,去找管家。
我独自蹲在角门口,盯着那扇半掩的门。
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管家带了人来换锁加派人手,但我知道这只是挡住了第一波。那些野猫说了——赵勇还有第二批人。锁一个角门没用。
我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忽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跑到隔壁院,找到翠儿,拼命朝林若萱住的方向叫。
翠儿愣了半天:"你要去找林小姐?"
"喵!"
翠儿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抱着我去了林若萱的院子。林若萱看见我,先是惊喜,然后看见我焦躁不安的样子,神色凝重起来。
"阿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拼命朝沈鹤年书房的方向叫,又用爪子在地上画——当然画不出什么来,但林若萱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
"世子有危险?"
"喵!"
她站起来,脸色发白,但没有慌。她想了想,转头对翠儿说:"去告诉我爹留在府里的那个护卫,让他带人去世子书房外围守着。不要声张。"
翠儿跑了出去。
我蹲在林若萱脚边,忽然对她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这个姑娘——不是花瓶。
【九】 拼死护他周全
沈鹤年回来了。
我把他堵在书房门口,拼命往角门的方向跑,跑两步回头看一眼,再跑两步再回头看。
他跟了过来。
到了角门,他看见了被撬开的锁和管家带人守在那里的阵仗。院子里还有林若萱调来的护卫,分成两组,暗处守着。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护卫。
"若萱调的人?"
管家点头。
沈鹤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我抱了起来。
"你发现的?"
"喵。"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了我的毛里。
"阿橘,"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救了我一命。"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把门窗全部关死,把我放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城防图。
"阿橘,"他一边看图一边说话,好像我真的能和他讨论军事部署一样,"角门的事说明府里有内鬼。赵勇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而且不止一批——你说的那些野猫的消息,说明他有后手。"
他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赈灾银后天起运,他们今晚试探,明天一定会来真的。"
他抬头看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我趴在桌上,用爪子按了一下地图上"城北"的位置。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看着那个位置,眼神亮了。
"城北的驻军……对。调虎离山。让他们以为银两走城北,实际从水路运出。"
他站起来,披上外袍,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
我蹲在桌上,看着那扇门,心里空落落的。
——沈鹤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上辈子加班猝死的时候,我最后的念头是"那个PPT还没交"。
如果今晚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不是猫。
我是苏小鱼。
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加班猝死的、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普通姑娘。
一个——喜欢你的普通姑娘。
【十】 开口告白啦
他回来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推开门,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站在门口,看见我还蹲在桌上,笑了一下。
然后他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阿橘,"他的声音沙哑,"我赢了。"
我跳下桌子,跑到他脚边。
他蹲下来,用沾着血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答应你的——活着回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三天没合眼,加上一夜激战。他就那么靠着门框睡着了,手还搭在我的头上。
我蹲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怕吵醒他。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他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揉我的肚皮,说"阿橘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想起他弹我脑门,说"你比普通的猫聪明太多了"。
想起他在月光下问我"你是我这边的,对吧"。
想起他说"你比人靠谱"。
想起他把脸埋进我的毛里,闷闷地说"你救了我一命"。
想起他熬夜后的沙哑声音,说"不管你是猫还是人,你都是苏小鱼"。
我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他沾着血的手指。
然后我做了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
我开口了。
不是"喵"。
是人话。
"沈鹤年,你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
完了。暴露了。他会觉得我是妖怪。会把我扔出去。会——
沈鹤年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我,目光清明,好像根本没睡着。
"你果然会说话。"
我:"……"
他伸手把我捞起来,托在掌心,嘴角慢慢翘起来。
"苏小鱼,我等你开口等了三十天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猫鼻子,"从你点头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自己愿意跟我说话。"
"你——"
"不急。"他把我放回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血渍,"你先习惯当猫。等你哪天想变回人了——"
他顿了顿。
"我帮你。"
"你知道怎么变?"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晨光里,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知道的可比你以为的多多了,苏小鱼。"
门合上了。
我蹲在桌上,愣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我"喵"了一声——
沈鹤年你个混蛋,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门外传来他的笑声,远远的,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得意。
"不告诉你。"
【尾声】
后来我才知道。
沈鹤年手里有一颗"化形丹"——据说是他小时候从一个游方道士那里赢来的。能让有灵性的动物化为人形。
但他一直没用。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要是变回人了,就不让我撸了。"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个?"
"还有。"他认真地看着我,"你当猫的时候,会蹭我下巴、趴在我怀里睡觉、用爪子按我的鼻尖。变回人以后——你还会吗?"
我:"……"
他说得对。
变回人以后,这些事我一件都做不出来了。
一个正常的人类姑娘,不会蹭别人下巴、不会趴在人家怀里睡觉、更不会用鼻子去按别人的鼻尖。
那叫耍流氓。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先不变。
反正当猫有当猫的好处。
比如:他可以每天抱我,没人会说闲话。
比如: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蹲在他书房里,看他的机密文件。
比如:林若萱每次来,我都蹲在他书桌的正中央——C位。她送的小鱼干我照吃,但位置不能让。
说到林若萱,她后来成了我的盟友。
没错。盟友。
她知道沈鹤年在做的事,也知道我是沈鹤年身边"最特殊的存在"。虽然她不知道我其实是个人,但她对我的态度从"什么东西"变成了"阿橘你来啦"。
有一次她甚至当着我的面对沈鹤年说:"你要是敢对不起阿橘,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鹤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放心。"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
嗯,这个人,值得我等。
等我哪天想变回人的时候。
又比如——
每天晚上他都会把我放在枕头旁边,用手指轻轻挠我的下巴,然后说一句:
"阿橘,今天也辛苦了。"
我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才不是因为舒服。
是——
好吧,确实很舒服。
穿越第三十一天。
沈鹤年在书房写字,我蹲在砚台旁边打盹。
他忽然放下笔,看着我。
"苏小鱼。"
"喵。"(干嘛。)
"等你想变回人的那天——"他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娶你。"
我的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他头也不抬,嘴角翘了一下。
"别炸毛。我说真的。"
我从砚台旁边跳到他手背上,踩了一爪子墨,然后在他的奏折上印了一个梅花脚印。
他看着那个脚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把那张奏折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第二天上朝,他把那份印着猫爪印的奏折递给了皇帝。
满朝文武都不知道那份奏折上为什么有一个猫爪印。
皇帝也不知道。
但沈鹤年知道。
我也知道。
那是我盖的章。
上辈子在无数个甲方的修改意见里挣扎求生的苏小鱼,大概永远不会想到,自己穿越之后做的最轰轰烈烈的一件事——
是在一份奏折上,踩了一个猫爪印。
而那个拿着奏折上朝的人,笑着说:
"这是我家猫批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