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德帅,今年三十五,在城西工业区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这名字是我爹翻烂了半本《康熙字典》取的,说是“德才兼备,帅冠群伦”——结果我德也没备上,帅也没冠上,一米六八的个头,一百六十八斤的体重,脸圆得跟卤蛋似的,头顶还提前完成了地方支援中央的部署。同事们都说我这名字属于“诈骗”,应该去派出所改叫“张德丑”。
我媳妇赵铁柱——对,她叫铁柱,她爹盼儿子盼疯了起的这名——跟我过了八年,天天嫌我没出息。早上嫌我打呼噜,中午嫌我吃饭吧唧嘴,晚上嫌我脚臭,半夜翻身压着她头发能把我踹下床。我俩住公司家属院六十平的老破小,隔壁老王头天天搁楼道里炖白菜,整层楼跟泡在酸菜缸里似的。唯一的儿子张小帅,今年七岁,完美继承了我的长相和铁柱的脾气,在学校号称“工业区小霸王”,天天跟人干仗,我每月工资光赔人家医药费就得搭进去好几百。
就这么个日子,咸鱼一样翻不了身。我唯一的爱好就是晚上搁被窝里刷短视频看美女,看完了叹气:“铁柱,你说我当年要是长得像这男的这样,你是不是能对我温柔点?”铁柱拿脚踹我:“你要长那样,我天天给你洗脚。问题是你长这样,我天天想给你上坟。”
扎心了。
出事那天是周六。公司组织团建,去郊区一个什么“极限运动主题公园”。我寻思我这一百六十八斤的体格,极限运动就是极限作死。果然,到了地方铁柱给我报了“高空蹦极体验”,我说:“媳妇你这是给我买保险了吧?”铁柱笑眯眯:“买了,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我。”我说:“那我更不能跳了。”铁柱拿儿子威胁我:“你不跳,下个月零花钱扣光,烟也戒了。”得,为了那两百块钱零花,我咬牙上了。
那蹦极台子离地五十米,我站上去往下一瞅,腿肚子转筋,眼珠子发花。工作人员给我绑安全带,问我:“哥,紧张不?”我说:“不紧张,就是裤子有点湿。”他低头一看:“哥你尿了?”我说:“放屁!那是汗!吓出来的汗往下流!”
铁柱在下头举着手机喊:“张德帅!你跳不跳?不跳我换人了啊!”我一急眼,闭着眼往前一扑——“嗷”一嗓子就下去了。
然后绳子不知道咋回事,“嘎巴”一声,断了。
对,断了。五十米高空,我张德帅,一百六十八斤肉,自由落体,直直往下栽。下坠那几秒钟我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三十五年——我爹拿皮带抽我、铁柱拿搓衣板砸我、儿子拿水枪呲我、领导拿报表摔我——最后定格在铁柱早上说的那句话:“你要长那样,我天天给你洗脚。”
我寻思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临死都没混上个帅哥当当。
“咣当”一声巨响,我砸在啥玩意儿上头了,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在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花花的被子,旁边坐着个白花花的护士。那护士见我睁眼,嗷一嗓子蹦起来:“醒了醒了!周先生醒了!”然后呼啦啦涌进来一帮人,男男女女十几个,个个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为首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的,一把攥住我的手:“周总!您可算醒了!您要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公司可咋办啊!”
我蒙了:“啥周总?我张德帅啊!物流公司调度的!我媳妇赵铁柱呢?我儿子张小帅呢?”
那帮人面面相觑。眼镜男探了探我脑门:“周总,您是不是摔着头了?您是周泽楷啊!天华娱乐的周泽楷啊!我是您经纪人老钱啊!”
周泽楷?天华娱乐?这名儿咋这么耳熟呢?我眼珠子一转,瞅见床头柜上搁着个手机,我挣扎着拿起来一照——
屏幕里头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跟拿刀削的似的,皮肤白得反光,头发浓密得能搁里头藏只兔子。我拿手掐了把脸,屏幕里那张脸跟着龇牙咧嘴。
“妈呀——!”
我嚎了一嗓子,差点把输液管子扯断。眼镜男——老钱——赶紧按我:“周总您冷静!您刚醒!医生!医生!”
我哆嗦着问:“镜、镜子呢?给我个镜子!”
老钱从兜里摸出个小化妆镜递给我。我举起来一看,深呼吸三次,又深呼吸三次,把镜子翻过去看了眼镜子背面,再翻回来——还是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这、这是我?”
“您是啊!”
“我是周泽楷?”
“您是啊!”
“那个演《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周泽楷?”
“对对对!您主演的!去年收视冠军!”
我抬手又掐了把大腿——疼。再掐把脸——也疼。照镜子再看——还是那张帅脸。我脑子飞速运转,花了大概三秒钟就捋明白了:我,张德帅,三十五岁,一百六十八斤的卤蛋,从五十米高空摔下来,没死,穿到全国女人都想嫁的顶流男明星周泽楷身上了。
我第一时间想的是:铁柱知道这事儿不?她要是知道了,是高兴还是拿搓衣板追到这儿来砸我?
第二时间想的是:我儿子张小帅以后跟人干仗,能报他爹是周泽楷不?那不得横着走?
第三时间想的是:周泽楷——也就是现在的我——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我攥着老钱的手,声音都变了调:“老钱,咱公司……有食堂不?我饿了。”
老钱愣了三秒,大概没想到顶流男明星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食堂,赶紧点头:“有有有!您想吃啥?我让助理去买!”
“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再来碗卤煮——多搁蒜泥。”
老钱的脸绿了:“周总,您下礼拜要拍杂志封面,腹肌得露出来……”
“腹肌?我——不是,我这身体有腹肌吗?”
老钱把病床摇起来,掀开我衣服——好家伙,八块腹肌码得整整齐齐,跟搓衣板成精似的。我拿手挨个摸了摸,激动得热泪盈眶:“铁柱啊铁柱,你看见没!你老公有腹肌了!你当年要的搓衣板我自带!”
——铁柱要是在现场,估计能把病床掀了。
出院那天,老钱给我配了三个助理、两个保镖、一辆保姆车。我搁车上坐着,屁股底下是真皮座椅,跟前小冰箱里搁着进口矿泉水,旁边助理小妹轻声细语问我:“楷哥,空调温度合适吗?要不要喝点热咖啡?”我张德帅活了三十五年,头一回享受这待遇,差点没忍住给小妹发根烟:“妹子,你坐,你坐,别站着,我不得劲儿。”
小妹红着脸坐下,我掏手机给铁柱打电话——用的是周泽楷那部最新款折叠屏——拨通了,铁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哪位?”
我憋着嗓子:“铁柱啊,我,德帅。”
“德帅?你换号了?你昨儿不是团建去了吗?咋没回家?”
“我……我有点事儿,得在外头住几天。你跟儿子说一声,让他别想我。”
铁柱沉默两秒:“张德帅,你是不是喝多了把人家车刮了不敢回来?我跟你说,要赔钱你自己掏,家里存折我改了密码了。”
“不是!真有事儿!我——”
老钱在旁边小声提醒:“周总,下午有个品牌方要见您。”
我赶紧压低声音:“铁柱我先挂了啊回头跟你说!”挂了电话,老钱一脸好奇:“周总,您这给谁打电话呢?说话风格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啊。”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周泽楷平时说话啥调调——我在短视频上刷到过,那家伙说话慢条斯理,低沉磁性,跟搁耳朵边儿上弹钢琴似的——“老钱,我摔了这一下,觉得人生需要接地气。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全新的周泽楷。”
老钱眼睛一亮:“您要转型?硬汉路线?咱正好有个军旅题材的本子——”
“不是,我要……体验生活。接地气那种。你安排一下,我去菜市场卖三天卤味。”
老钱当场把咖啡喷了。
第二天我就去了城南菜市场——就是我原来摆摊那地儿。当然我没敢去周德发那摊,我怕碰见熟人,但我特意绕到斜对面卖豆腐的老赵家摊子后头,假装是来“采风”的演员,跟老赵唠了半小时。老赵一边切豆腐一边跟我吐槽:“今儿斜对面周德发没出摊,他媳妇说他有事儿出门了,摊子让她雇的人看着。那周德发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前阵子中了彩票,现在牛逼了,见了我都不叫赵哥了,叫赵老板。”我听得嘴角直抽抽——我啥时候见你叫赵老板了?上礼拜还蹭你两块豆腐没给钱呢。
正唠着呢,市场东头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喊:“周泽楷!那是周泽楷吧!”我扭头一看——坏了,老钱给我安排的“体验生活”不知道咋走漏了风声,呼啦啦涌进来百十号人,举着手机就往我这儿冲。我吓得拔腿就跑,跑了两步想起来——我现在是周泽楷了,跑啥啊?我站定了,清了清嗓子,拿周泽楷那副好嗓子慢悠悠说了句:“大家别挤,注意安全。”
——你别说,这嗓子真好使,人群立马安静了,前排几个小姑娘直接捂着胸口蹲地上了。
我正得意呢,忽然瞅见人群外头站着我媳妇铁柱——她那天穿个花围裙,手里攥着俩卤猪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脸别过去,假装看旁边卖咸菜的。
铁柱拨开人群挤过来,拿猪蹄指着我:“你……你是不是那个演电视剧的周泽楷?”
我捏着嗓子:“大姐您认错人了——”
“谁是你大姐!”铁柱拿猪蹄往我脸上怼,“我跟你说,你长得跟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梦想成为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天天看你的剧!《霸道总裁爱上我》我刷了八遍!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差点没绷住:“签、签哪儿?”
铁柱一撩围裙:“签这儿!我回去绣上!”
我拿签字笔在她围裙上签了“周泽楷”仨字,铁柱乐得跟什么似的,扭头冲后头喊:“小帅!快来!周泽楷给你签名!”我儿子张小帅从人群里钻出来,仰着脸看我,他嘴快:“叔叔你长得真帅,比我爸帅多了。我爸要长你这样,我妈就不天天骂他了。”
我眼泪差点下来——儿子,爸对不起你,爸现在确实比原来帅。
签完名铁柱拉着儿子走了,走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张名片塞我手里:“周老师,这是我卤味店的名片,您啥时候想吃卤味找我,给您打八折——不是,打六折!您这脸搁我店里拍张照,我挂墙上当招牌,以后您来吃卤味终身免费!”我接过来一看——名片上印着“周记卤味·祖传三代·中奖老板亲自卤制·联系人赵铁柱”,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我老公也是周家人”。
——我媳妇,哦不,我前媳妇,这商业头脑,绝了。
那天晚上回酒店,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钱给我接了八个通告,全是“霸道总裁”人设:早上拍杂志,中午录综艺,下午见品牌方,晚上还有个直播带货。我张德帅啥时候干过这个?我最大的镜头经验就是公司年会上被领导拉上去唱《朋友》,唱得全公司捂耳朵。现在要我对着镜头放电?我连电蚊拍都放不利索。
第二天录综艺,是那种明星体验素人职业的节目,好死不死给我安排去菜市场卖鱼。我寻思这我熟啊,我搁菜市场混了十年,卖鱼卖肉卖卤味不都一个套路?我撸袖子往鱼摊后头一站,抄起条草鱼就喊:“新鲜草鱼!活蹦乱跳!十块一斤!买两条送葱姜!”——旁边真正的摊主大哥都傻了,导演在监视器后头直拍大腿:“周泽楷这演技!绝了!这卖鱼的烟火气太足了!”
有个大妈过来挑鱼,拿手指头戳了戳鱼肚子:“这鱼新鲜不?”我头也不抬:“新鲜!早上刚到的!你看这鱼眼珠子,比我家灯泡都亮!”大妈乐了:“小伙子挺会唠啊,给我来两条!”我手起刀落刮鳞掏肚,动作一气呵成,大妈拍手叫好:“这手艺!比老周家那个强多了!”我顺嘴接:“哪个老周家?”大妈说:“就斜对面卤味摊那个,周德发,那小子以前卖卤味老搁多盐,后来中了彩票就不好好干了,他媳妇天天骂他——”我赶紧把鱼往大妈手里一塞:“大妈您拿好!下一位!”
录完节目老钱激动得不行:“周总!您这期节目播出绝对爆!观众就爱看这种反差萌!顶流帅哥卖鱼!话题度拉满!”我拿毛巾擦着手:“老钱,你跟我说实话,我这身体原来啥人设?”
老钱掰着手指头:“高冷、禁欲、话少、不食人间烟火、粉丝管您叫‘人间妄想’——”
“拉倒吧,”我拿刮鳞刀指着自己鼻子,“从今往后咱走‘菜市场男神’路线。你就给我接这种活儿,越接地气越好。下回有杀猪的、卖菜的、通下水道的、搬砖的,全给我安排上。”
老钱嘴张得能塞进去一条草鱼:“周总,您这摔了一跤,咋把脑子摔成张德帅了?”
我心里一激灵:“张德帅谁啊?不认识。”
——差点露馅。
后来我以周泽楷的身份干了件大事。我找到铁柱的卤味店——当然是以“周老师来拍探店视频”的名义——搁她店里拍了条短视频,标题叫《顶流男明星偷偷去吃的一家卤味店,老板竟然是他媳妇》。视频里头我戴着口罩进去,铁柱没认出来,热情招呼:“帅哥吃啥?咱家猪蹄是一绝!中奖老板亲自卤的!”我摘了口罩,铁柱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了比当年我中彩票还高八度的尖叫:“周泽楷!你咋来了!”
我拿她家猪蹄啃了一口,对着镜头竖大拇指:“这家猪蹄,绝了。我周泽楷认证,吃了还想吃。”
——那视频播出去当天,铁柱店里猪蹄卖断货,排队排到马路牙子上。铁柱给我打电话:“周老师!您这脸太好使了!要不您来我店里当个形象代言人?一个月给您开三千——”我打断她:“不用钱,你管我顿顿吃卤味就成。”铁柱在电话那头乐:“那敢情好!您啥时候来吃都成!对了周老师,您认识那个周德发不?我老公,长得跟您没法比,但人实在,您要有啥活儿能捎带着他干干不?他最近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电话也不好好打——”
我憋着笑挂了电话。
再后来我参加了个综艺叫《明星体验100种职业》,干过快递员、开过挖掘机、给人家哭过丧、还在工地搬了三天砖。观众就爱看我这张帅脸跟水泥沙子混一块儿的样子,收视率期期第一。有一回我在工地搬砖,旁边工友老马递给我瓶水:“小伙子长得跟电视上那周泽楷似的,咋来干这个?”我抹了把汗:“体验生活!”老马嘿嘿一乐:“体验完了能给我签个名不?我闺女喜欢那小子。”我拿砖头块在地上划拉了个“周泽楷”,老马乐呵呵揣兜里了。
——那签名转头让他闺女挂闲鱼卖了八百。老马知道后追着我喊:“你小子咋不早说你是真周泽楷!”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以周泽楷的身份挣了不少钱,接了不少活儿,但每回发工资我都偷偷转一部分到铁柱卡上,备注写“周德发托人捎回来的”。铁柱打电话来骂:“周德发你个王八蛋!人在外头挣钱不知道回家看看?你儿子都快忘了你长啥样了!”我捏着嗓子:“嫂子我是周老师助理,周德发在我们这儿干活呢,表现挺好的,您放心。”铁柱在那头嘟囔:“行吧,让他死外头算了。”挂了。
直到上个月,我参加一档真人秀,节目组给我安排了个“素人相亲”环节——当然剧本是假的,就是让明星假装去相亲搞效果。结果对面坐的女嘉宾是铁柱的表妹小芳。小芳一见我就惊了:“周泽楷!我表姐天天看你剧!你这脸跟我表姐夫做梦都想长成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干笑:“是吗,那挺巧。”
小芳掏出手机:“我给我表姐打个视频!让她看看活的周泽楷!”我来不及拦,视频接通了,铁柱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她看见我,黄瓜“啪嗒”掉地上了,沉默三秒钟,开口第一句话是:“周老师,您上回搁我店里拍视频没给钱呢,猪蹄钱五十八。”
我说:“下回补上。”
铁柱抹了把嘴:“补啥补啊,您再来拍一条就行。对了周老师,您那节目里有没有认识啥靠谱小伙子?给我表妹介绍介绍。我表妹三十了,再不嫁就砸手里了。”
小芳在旁边嚎:“姐!我才二十八!”
——那期节目播出去,“周泽楷相亲对象竟然是前妻表妹”上了热搜第一。网友评论:“这什么魔幻情节?”“周泽楷跟卤味店老板娘到底啥关系?”“老板娘那猪蹄看着真好吃求地址!”
铁柱的卤味店彻底火了,从早排到晚。她雇了五个人都忙不过来,最后打电话把“周德发”骂了一顿:“你死外头算了!老娘忙得快吐血了你也不回来搭把手!”我搁电话这头憋着笑:“快了快了,周德发下个月就回去。”
——其实我还没想好咋回去。周泽楷这身体吧,用着确实得劲儿,但我也想我那张卤蛋脸了。上礼拜我偷偷去看了眼我原来那身体——医院说蹦极那根绳子断了之后我摔在气垫上,脑震荡,一直昏迷,我爹我妈轮班守着,铁柱隔三差五去交住院费,边交边骂:“张德帅你赶紧给老娘醒过来!店里缺人!”
我站病房外头瞅了半天,最后进去搁了个果篮,跟我爹说:“大爷,我是周泽楷,来做公益探访的。”我爹攥着我的手直哆嗦:“周老师!您本人比电视上还俊!能不能给我儿子签个名?他打小就爱看您演的剧——虽然他一直昏迷着没看成。”
我拿笔在我那张卤蛋脸的枕头上签了“周泽楷”仨字,我爹乐得嘴咧到耳根。
出门我就给老钱打电话:“老钱,给我找个大师。我要做法。把灵魂换回去。”
老钱在那头沉默了十秒:“周总,您这摔了一跤,不仅脑子摔坏了,还开始搞封建迷信了?”
“少废话!找不找?”
“找找找!我认识个朝阳区仁波切,上回给咱剧组开过光——”
“要正经的!能灵魂互换那种!”
老钱又沉默了十秒:“周总,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咱先看个心理医生?”
——得,这事儿指望不上老钱了。我自己想辙吧。反正我现在是周泽楷,有钱有资源,实在不行我找道士,道士不行找和尚,和尚不行我找上次那个仁波切。
总之——铁柱,你等着,你老公迟早回去给你洗脚。
——不对,我现在有腹肌了,该你伺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