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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1:56:39

古人都说,这仙是好,这魔为坏。神仙护人的性命、护人的活路,让人们过上太平日子;魔是恶魔,杀人不眨眼,以血肉为食,制造过一桩又一桩血腥惨案。

可后来人们才慢慢想明白——人离不开水,而水,也是能淹死人的。

所谓仙魔,从来不在名字里。

一 天边的流星

太云国,一个凡人与修士共处的国度。这里有皇室,有贵族,也有一样有面朝黄土的农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说话的是这一国之君,严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满朝文武,神情似有似无,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里,藏着出鞘一半的剑。

"说说吧,"他俯视着阶下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国库空虚,这是怎么回事。"

那官员本就矮小,此刻跪在地上磕头,整个人像又矮了一个维度:"皇上!微臣真的不知啊!国库空虚,怎可能是被微臣贪没的?就算微臣贪,又怎敢把一整个帝国的财富都私吞?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啊!"

严浩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那语气竟像在心疼:"爱卿啊,你可是朕的心腹。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吗?"

他抬起手,轻描淡写:"来人。将王谭延拉下去,杖毙,诛九族。王府上下,一应财物尽数充公——补国库。"

王谭延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在地上,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被两名壮士架着往外拖,一路只喃喃着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都退下吧,朕乏了。"

"……是。"

严浩自顾自地往外走。偌大的宫殿空了下来,冷风飕飕地舔着汉白玉的地面,只剩两个人。

"陛下,这是第几个了?"

开口的是个长发女子,唤作于心云。她上前,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一双桃花眼不知不觉泛了红:"严浩,那个所谓的长生,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他们都是跟着你打天下的忠臣啊。为了你一己私欲,你看看这国家……成了什么样子。不值得,不值得啊。"

严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意骤冷:"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于心云?这种事,也是你配教训我的?"

他猛地凑近,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太久的狂热:"朕如今已经筑基圆满!就差一点钱。万一……下一炉丹药就成了呢?届时朕就是金丹!你知道吗——整个太云国,乃至整个太云岛,金丹只有两位,元婴……只有一位!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对着空殿狂笑。

于心云看着他,很轻地说:"陛下,你疯了。"

严浩脸色一凝,笑意一寸寸结冰:"爱妃。疯的人,是你。"

他抬手虚握,于心云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在半空。

"既然你不赞同,那就别再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朕,嫌烦。"

砰——

一道身影自宫墙之内破空而出,划过太云国的天际。

田间几个农人正弯腰插秧,忽见天光一闪,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头顶。一个农人直起腰,指着天上大喊:

"流星!快许愿!"

千百双手合十,千百张脸虔诚地仰起。没有人知道,那颗"流星"里裹着的是什么。

二 于初月

于心云撞进一座山体,砸出一个大洞,才停了下来。

奇怪的是,她没受伤。她拍了拍肩上的尘土,望着洞外渐远的宫城,喃喃道:"陛下,元婴……可不是修仙界的终点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修行的难处。"

她低头摇了摇,自己笑了笑。回头打量那个被撞出来的窟窿,她点点头:"这洞,刚刚好当个居所。"

话音落下,一层极淡的波纹自她周身散开,整座山体,连同那座她自小记到大的山,就这样——没了。附近村民全傻了。可这里是修仙者的国度,他们只当是哪位仙人路过、不愿被人瞧见,磕了个头,便各自散去。

至于朝堂之上,官员的名字换了一茬又一茬,一个也没多,一个也没少;国库依旧空空如也。严浩的金丹,终究没能炼成。

山洞里的日子很静。只是近几日,于心云总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哭声,几次扰得她无法入定。她站起身,循着声音一步步往外走。河边蹲着个男孩,约莫六七岁,浑身是血痕,低着头哭。于心云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她伸手想去摸他的头——指尖还没碰到,那男孩浑身一激灵,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别打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她的心又是一阵绞痛。"孩子,阿姨不是坏人。"她放柔了声音,掌心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也不知是她的手还是她的话有了魔力,男孩的抽泣慢慢平了下来。

"怎么了?跟阿姨说说。"

"阿姨,我太饿了,就……就偷了个包子吃。是我做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说完他又抱着头哭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于心云说,"是这个国家太乱了。"她不经意地,把拳头握紧了。"你家里人呢?我带你去找他们。"

男孩的胸口又剧烈起伏起来,他硬生生忍住泪,一字一顿:"他们……我不知道。打我有记忆起,就没见过。连我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饿了翻垃圾桶,困了找破庙,找不到就靠着树睡。我好想他们,真的好想。"

他抬头看天。天很蓝,也很空——一朵云都没有路过。

"孩子,修仙之人讲缘分。你与我有缘。"于心云说,"我想收你做我的孩子,你可愿意?"男孩难以置信地看了她很久,没说话。她也没催。过了好一会儿,男孩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叹了口气:"还是……不要了吧,漂亮阿姨。我什么都没有,给不了你什么,还会拖累你。不值得。""我不强求你。"于心云道,"那做我的徒弟呢?我方才看过你的根骨,能修炼——不算好,但至少能走到筑基。你愿不愿意,试一试?"男孩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我也能像大家族的孩子那样,有师父教?"于心云在心里默默盘算:咱这"宗门"是破了点,啥也没有,师父也只有我一个——可能传艺的,就是好宗门,对吧?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男孩不再推辞,脑袋狠狠地往地上磕:"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笑了,一缕柔和的法力托住他的额头:"行了,就你这铁头功,倒是练得不错。"

她并指一点,一股暖流顺着男孩四肢百骸淌过。他呆呆地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脏兮兮的脸被冲得干干净净——那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脸圆圆的,颊上隐隐透着一点点紫,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就这样眨进了她心里。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缓缓开口:"一直没名字也不是个事儿。就叫你于初月吧,随我姓,不委屈你。"

男孩高兴得原地蹦起来:"耶!我有名字了!我再也不叫'流浪狗'了!"

他笑着,她沉默着。

和你初见那晚的月亮,你还记得吗?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们的孩子……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三 他有名字

于心云开始教他引气入体,顺带讲修仙界的常识。

于初月这才知道:修士境界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每一境又分九层。法宝不分明品阶,全凭自身气息日夜滋养,于是叫练气法宝、筑基法宝、金丹法宝……唯有渡劫期的法宝,才配称"神器"。根骨分金、木、水、火、土,本身并无强弱,只论纯净与否。

"那……就没有例外吗?"

"有。"于心云顿了顿,"传说中有天道骨。拥有它的人是天选之子,修到渡劫巅峰,便能化作一方世界的天道。"她说到这里停了,"古人还说——有天道,便有魔道。只不过我翻遍典籍,没找到任何记载。"

那天她替这孩子探根骨,是火骨,却只纯净了三成。按理,这样的根骨她不会收。可她没舍得。此刻于初月闭眼盘坐,体内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正一下下拨动他的神经。他明白,这就是师父说的"气"。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眼前豁然一新,点点微光在半空浮动、流转。紧接着,他一歪头,晕了过去。于心云怔了怔,随即失笑,手掌贴上他胸口,渡回一股暖流。

于初月一睁眼就软着嗓子问:"我这是怎么了……"

"傻孩子,下回记得先吃一粒辟谷丹再修炼。我也没想到,你头一次入定就饿晕过去。"她忍住笑,"说说,什么感觉?"

"我看见好多好多光点在飘!人也轻了好多!"他眼睛发亮。

于心云愣住了:"你确定……看见了许多光点?"

"对呀对呀,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她神色如常,"那是天地间游离的元素,谁都能看见、能借用;只是跟你最亲近的,是你生来的根骨。记住了?"

"嗯!师父我好饿啊!"他揉着肚子。

于心云望着他,在心里轻轻说:能看见这些光点的,得是元婴的神识吧?

"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真的吗!师父最好了!"于初月一蹦三尺高,抬头师父已经走出去老远,他赶紧追上。

街上很热闹,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首饰的铺子前有人讨价还价。他们在一间包子铺前停下,买了三个包子。

于初月咬得正香——"嗖",一颗石子破空朝他砸来。于心云头都没抬,一缕法力轻轻一弹,石子无声落地。

"哟,这不是流浪狗吗?"一个七八岁的虎头男孩踱过来,穿金戴银,身后跟着一串小跟班,"今儿这包子,又是从哪儿偷的?"

"这是我师父给我买的!我没偷!"于初月冲他嘶吼。

那男孩这才瞥见他身旁的于心云,眼神一挑:"哟,你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她凭什么收你当徒弟?图你身上那几斤不值钱的肉?"

"安楠,你太过分了!"于初月攥紧了拳头。

"哈,流浪狗还想咬人?来呀来呀——"跟班们哄笑着起哄。

于心云伸手,按了按于初月的脑袋:"别怕,师父在。"

她双手指尖朝前一送。

刹那间,一股狂暴之力席卷而出,把那几个孩子齐齐掀翻在地。街面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她疯了吗?安家可是有筑基中阶的老祖坐镇!"

"我看这女子……不简单啊。"

人群七嘴八舌。安楠慢慢爬起来,满脸狰狞:"你完蛋了!你惹错人了!"他捏碎一块令牌,一道苍老身影缓缓浮现——

"安老祖!她欺负我!"

那安老祖——筑基五层的安魄——眯眼扫过来:"小女娃,赔我们几万下品灵石,这事就算了。不然,老夫也只好……留下你们的命。"

话没说完,一根冰刺凭空凝出,"嗤"地贯穿了他虚影的心口。

"你……你!你给我等着!"安魄撂下一句狠话,虚影溃散。

四周霎时死寂。

"那可是仙人……就这么没了?"

安楠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于心云带着同样看傻了的于初月转身就走,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道。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有名字,叫于初月。"

四 你就说吧

皇宫。

一个脸色苍白的老者,正死死盯着御座上气势沉稳的男人——细看,正是方才被贯穿的安家老祖,安魄。他指尖都在抖:"皇上,您得给微臣一个解释。这太云国,怎么还有这等强者?您不说一句,老夫难道就横着走不成?"

严浩慢慢抬头:"安老受了委屈,寻我做什么?找你兄长打回去便是,何必多跑这一趟。"

安魄嗤笑:"我兄长正忙着三年一度的云深秘境,还得替皇上炼丹。您说说,我去寻他,他是先顾宗门,还是先顾您?"

严浩脸色微沉,换了话题:"对方,长什么模样?"

安魄皱眉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了。怪得很,只记得是个女子,还带着个小男孩,五六岁,好像叫……于初月。"

严浩的眉头,一寸寸拧紧。

"知道了,你走吧。"

安魄起身,临出门厉声道:"皇上——想想您的丹药吧!"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严浩盯着"于初月"三个字,眼神复杂。那个如流星般消失的女人,那个他以为自己再不会想起的名字……

❋ ❋ ❋

山洞里,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

"师父你就告诉我嘛,你到底多厉害!"于初月比划着,"那安老祖都不是你对手!"那天安楠的话伤他太深,他记到了现在。

于心云笑而不答:"等你哪天能看见空中光点的具体颜色,你就知道了。"

于初月被勾起无限遐想,不知不觉飘了神。她柔声道:"你已经引气入体了,今天教你怎么把自身根骨和周遭元素连起来。"

于初月激动得直哆嗦:"那我也能像师父一样——一指凝冰?"还不忘比了个手势。

"你还差得远呢。来,我怎么做,你怎么做。"她敛了笑意,"先闭眼,感受体内的气。"

"能!可它好乱。"

"乱才对,刚入体嘛。现在你来引导它们——集中精神,汇进小腹。"

"汇小腹干嘛?"

"那里有个东西叫丹田。现在不用懂太细,筑基之后你自能内视。"

"哦……"

"再感受气里裹的元素,最狂暴的那一缕,就是和你根骨最相投的。"

"感受到了!好神奇师父!"

"少废话。气来自外界,外界元素与根骨相呼,修士才能借此之力。"

许久,于初月周身的火元素开始悸动,一缕缕真正被他吞纳。渐渐地,一股灼烧感自体内腾起。

"师父,我好热,正常吗?"

于心云又愣住了:你真的只是个村子里的流浪儿?真的只是'火根三成'?

"咳,正常。灼烧感越强,说明越接近突破。"

于初月不再吭声,默默忍着那股说不清的炽热。

❋ ❋ ❋

三年后。

"赤火云!"

一声长啸,少年掌中腾起一簇烈焰,倏忽化作巨掌,轰向一座山头。"砰"——一朵巨大的火云升起又散去,那座山,被生生剃了个"光头"。

"不错嘛,收得住手了。"

温柔的女声传来。淡蓝长裙的女子斜倚而坐,盯着面前满脸是灰的少年。少年抹了把俊俏的脸,一抹全是灰,赶忙擦净回头:"是吧师父,我厉害吧!"

正是于初月。三年光阴,当年那个偷包子的流浪儿,已生得剑眉星目。

于心云淡淡一笑:"你就别遮掩了,脸都糊成那样了,哈哈。"

初月尴尬地用法力洗了又洗。

"三个月后的云深秘境,你去。"她收了笑,"里头有莫大的机缘在等你。"

"啊?咱们这'三无宗门'也能去?"三年来于初月早弄明白了,师父根本是个散修,压根没有什么宗门。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傻孩子,实力才是说话的方式。我说你去,你就去。"

初月老实点头,又迟疑道:"师父,不是说练气五层到八层才能进吗……我这练气九层大圆满,能进吗?"

——三年,练气九层大圆满。连于心云都震惊过。

"我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初月乖乖应下,转身继续修炼。他很信他师父。

五 太难听了

很静的一个夜。月亮很亮,却总有鸟叫个不停,像有人难以入眠。

豪华卧房内,一名男子盘膝而坐,周身元素波动得异常剧烈,仿佛一匹即将挣断缰绳的野马。这样持续了一炷香,"砰"——元素失控四散,他闷声道:"……又失败了。"

突然,满室骤冷。

"谁?!"男子惊起。以他的修为,竟探不出对方半分气息。

一个黑袍人自阴影中踱出:"金丹期大圆满的安徐,差一步进元婴,是吧?"声音里裹着精神攻击,避无可避。

安徐强压下心头骇然:"阁下究竟何人?有话不妨直言。"

黑袍人笑了:"外头都传,安家由筑基中阶的老祖坐镇,却没人知道安魄还有个哥哥——毕竟,谁又会去怀疑一个看着这么年轻的男子?"

不错,安徐正是安魄之兄。因修为之故驻颜青年,生得俊朗,唯生得一头白发。

"三个月后的云深秘境,让我的弟子进去。"

"这……有失规矩——"

话没说完,一股巨力将安徐凭空弹飞。

"这样的'规矩',安大长老可还欢喜?"

安徐抹去嘴角的血,缓缓站起,垂首:"在下……听懂了。只是不知前辈的弟子,晚辈该如何分辨?"

"我会让他带着我的气息。以你的实力,应当认得出。"

"晚辈记下了。"

黑袍人衣袖一挥,身影消融在夜色里。

安徐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一字一句在心里冷笑: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你撑死不过元婴。待云深秘境开启,老夫也将踏入元婴之境——到时候,今日之耻,我们慢慢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一道冰凉刺骨的剑意凭空袭来,将他再度弹飞出去。

黑暗里,那声音轻飘飘地,像哄孩子,又像判词:

"笑得,太难听了。"

❋ ❋ ❋

同一时刻,太云国的另一端,山洞外。

于初月正在月下练他那掌赤火云,忽觉胸口一暖,像有一缕极熟悉的气息轻轻覆了上来。他茫然抬头,望见师父立在崖边,背对着他,长裙被夜风鼓起。

"师父?"

"东西都收拾好了。"于心云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淡,"三个月后,云深秘境。这一路,会很险。"

于初月咧嘴一笑,把火云往掌里一攥,灭了。

"险就险呗。"他说,"师父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风掠过崖顶,吹乱两个人的衣角。他不知道那个替他挡下安老祖的黑袍是谁,也不知道她这些年究竟替他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他只记得三年前那句"他有名字,叫于初月",记得从那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仙也好,魔也罢。于心云望着天边那颗依旧没有归处的流星,心里轻轻地说。我这条路走到这里,只剩一条要护的了。

——一路上,护着你。

六 云深秘境

云深秘境,每三年一开,是太云岛散修与世家弟子眼里最大的机缘,也是最大的坟场,这里不分年龄,没有排名,只要一个周内,你还活着,那么你带出来的东西,全是你的。洞口张开像一只半阖的巨眼,往里走,元素浓郁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各宗弟子三三两两入场,个个宝器护身、丹药满袖。于初月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站在人堆里,腰上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引来不少嗤笑。

"练气九层也敢进秘境?"有人嗤道,"这是来捡机缘,还是来送人头。"

初月没搭理。他记着师父的话——实力才是说话的方式。他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除了元素浓郁,其他的一概不如外界,里面的世界乱糟糟的,好似多年无人打理的农田,他向前迈步,向里面走去

在一片雾林外一头筑基中阶的赤鳞蟒缠住了三名世家弟子,其中一人拿出家族给的火凝符,此符可以将周围的火元素暂时集中在一名弟子中,从而爆发出自身三层的实力!“火灵爆!给我去!”那人嘶吼着,拳头从后之前用力的打出,瞬间狂风乱舞,火焰被这股风吹的更盛了,“砰!”一阵烟雾缭绕,缓缓散去,赤鳞蟒浑身通红,眼睛更是血红,显然,此人已经惹怒了它,它大口一张,周围的土元素疯狂的崩塌,此人转身大喊“逃啊!我们不是对手!”三人边打边退,初月叹了口气,抬手。

"赤火云。"

他掌中那簇烈焰腾起、舒展、化作一只覆盖半空的火掌,无声无息地按了下去。"砰"——赤鳞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被生生压成了一滩烂泥,连同它身后一座山头,一并剃成了平地。

雾散了。活下来的世家弟子张大嘴,半天没合上——他们看清了,那一掌里,根本没有筑基修士该有的浑厚灵力,分明只是一个练气九层的少年,凭一身近乎蛮横的火行根骨,硬生生碾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根骨,到底达到了第几成纯净度?"

“据说……火骨三……三成”

初月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背影很瘦,却第一次让"流浪狗"三个字,再没人敢提。

消息很快传遍了秘境。也很快,传进了某双高居云端、含笑的眼睛里。初月则继续升入里面,越深入,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外面乱糟糟的,元素却无比浓郁,里面干干净净,元素却一点都不浓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味道,一种很血腥,很暴力的味道。“不好!”初月大叫一声,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周围的火元素几乎全部消散!他猛地转头,眼前一阵发黑……

再睁眼时,他已经在床上了,师父于心云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初月摇了摇头,坐起来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师父?”

“我也不知道,大体来看,像是风元素太强将你的神识扰乱了,你才会晕倒”

“嗷~那我是怎么出来的啊师傅?”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在秘境面前发现了你,将你带了回来,你怎么了?”

“师父,里面十分不对劲!越往里面走,越有一股邪恶的气息,而且元素也越来越薄!”

“嗯……确实十分不对劲,你先别管了,暂且休息吧。”

“可是!师父……”

“好啦好啦,为师知道你担心些什么,安心的休息吧,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初月握了握拳头,叹了口气,又又摇了摇头……

七 天府宗

秘境出来的第三天,一顶八人抬的青玉软轿停在了荒山野洞前。轿帘掀开,下来的老者一身云纹锦袍,须发皆白,拱手便是一脸正气:"小友大才,可愿随老夫往天府宗一叙?"

初月抱拳道“前辈,不知这天府宗是何地界?为何晚辈从未听过?”

于心云也皱着眉头

老者大笑开口“天府宗。天苍州一等一的名门正派!替天行道!如果小友愿意入我天府宗,我愿意给你真传弟子之位、洞府一座、筑基丹任取、丹药灵材任用。以你的根骨,入我天府,不出十年,必成我宗中流砥柱,怎么样!有没有意愿!"

初月心动了。他想变强。他太清楚"弱"是什么滋味了——被人当"流浪狗",被安楠踩进泥里,被这个世界一遍遍地告诉"你不配"。“前辈可否告知晚辈您的姓名!”老者神气一凝,开口道:“本座乃是肖天翼,天府宗,宗主!”

他回头去看师父。于心云却只淡淡道:"想去,便去看看。只是——眼睛放亮些,看清他们到底是'护'苍生,还是'养'苍生。"

初月上了软娇,呼!一瞬间,软娇拔高了几千米,他激动的手舞足蹈“前辈!我也能这样飞几千米吗!!”肖天翼笑着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只要你肯努力!一定会的!”初月暗自发誓!必须努力修炼,强大到足够抵抗全世界!赶了一天路,除了想念师父外,没有太多的念想了,肖天翼向后指去“小友请看,我们天府宗!”初月转头望去,嘴巴立刻张的老大老大了:高耸入云的主城,无比浓郁的元素,这能是一个宗门吗?分明是一个太云岛啊!还没缓过震惊,他们就已经落入地上,他一蹦就跳了下去“哇塞!好壮观啊!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她一定更激动吧”初月有些伤感道,“傻孩子,等你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再去找你师尊也不迟啊”肖天翼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我让你的师兄带你去住到地方,明天开始修炼!”随即他呼唤一名男子交代了些许,便离开了,男子慢悠悠的走过来“你就是新入门的弟子?那个火根三成的废物?”初月听后悄悄捏紧了拳头“敢问师兄呢?有什么很好的天赋来嘲笑弟子呢?”来人听了顿了顿“切,懒得说你,哝,这是你的令牌,看见那一座山没有?自己过去吧”说完,他将令牌丢给了初月,自己走了,初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道“还真是靠实力说话啊……”到了住的地方,不算大,只能说比他们的山洞好多了,元素也很浓郁,初月卸下包袱,躺在床上,思索着该如何努力,记得师尊说过,我的火根三成似乎不一样,不过她也不敢保证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看来我要先摸清自己的火根到底为什么不一样,再明确修炼方式啊……想着想着他便进入了梦想

半夜,一黑衣人闯了进来,初月瞬间感知到火元素到活跃,立刻坐起来“阁下何人?!”黑衣人笑道“傻徒儿,这么快就不认为师了?!”说完黑衣人卸下黑衣,露出真面目,这分明是一个妥妥的大美人啊!初月一愣,立刻扑向师尊“师尊~”碰!初月倒飞出去,“滚!”他坐起来,揉了揉脸道“人家就是想你了嘛,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师尊?”于心云直接道“快点跟我走,这天府尊根本就不是名门正派!”“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师尊?”

那是她最不愿想起、却也一眼就认得出的味道——秘境地底。整座后山被掏空了,层层阵法锁着数百号人:有练气的散修,有凡间"失踪"的孩子,个个被烙上编号,像牲口一样关在笼中,等待被标上价,卖往更深的黑市。那面写着"护佑苍生"的牌匾底下,连着一整套豢养生灵、明码标价的营生。云深秘境哪是什么机缘之地,分明是替他们"选货"的猎场,太云岛的修士靠着给天府宗卖人口而活!里面所有的凶兽实则都是天府宗的宠物!它们最主要的作用便是抓活人!——把成色好的散修弟子骗进去看、看中了、抬回来、烙上号。她站在那些笼前,很久没说话。笼里一个约莫五六岁、抱着膝盖的孩子抬起头看她,眼神和三年前河边那个偷包子的男孩,一模一样,她多想救助他们,可惜他们都被烙印上了灵魂印记,出了阵法会瞬间灰飞烟灭!。

初月听了后,愤怒道“我就说,那大蟒明明可以直接召唤土元素将他们碾压致死,为何不杀!我就说,为什么越里面越邪气越重!好一个天府宗啊,好一个名门正派啊!!”

"走。"她回来时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很轻,指节却捏得发白,"这种地方,一寸都不能沾。"

八 黄粱一梦

路上,“师尊!安家,和皇室怎么样了?!他们也都参与了!”

“被灭了,自从我发现了这秘境的秘密后,从安家那里搜的魂,否则我还不知道这个天府宗也参与了呢,如果能回去,你就在太云岛呆着!务必到化神才出世!”

“那皇家没有了,百姓怎么办?!”

“放心,皇室里并不是没有心系天下到好郡主!”

“那你呢师尊?!”

“我?我可能要走了”

初月很诧异的看着师尊“走?去哪啊师尊?”

她脸色狰狞了一下,便笑着说“回家看看,我们会再遇见的”

初月捕捉到了她这个微小的表情,他知道,师尊肯定不愿意回去的,但他知道,师尊是想让他好好的,他点了点头

可他们没能走成。

“两位,这是要去哪啊?”

他们身影一怔,向后看去

合体大尊肖天翼,踏空而出。仙风道骨,须发如雪,俯视着山门前一高一矮两个人。初月抬手指到“你根本不配做名门正派!你就是一介下流之人!”肖天翼笑了“若不是看着你的身躯可能会有古老世家的女子喜爱,可以卖个好价钱,不然你觉得本座为何带着你这个火根三成的废物回来?”说完他抬手。合体境的威压如天倾般压下,整座天府宗的云海都被这一掌压塌了一半。初月只觉眼前一黑,骨头咯咯作响,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说,你当我不存在吗!"

一声冰寒的女响。藏了三年的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于心云长裙猎猎,周身寒气如海。那柄贯穿过安魄、曾无声落在安徐心口的无形冰剑,终于露出了全貌——那是远超普通化神的浩瀚神识。冰剑横空,硬生生架住了合体大尊那一掌。"轰"——天地失色。她勉强、勉强地,替初月挡住了那一击。虎口崩裂,一缕血顺着唇角淌下,她却没有退。可合体之威终究是合体之威。肖天翼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哈,好!没想到你这小妞实力倒是不错嘛,让老夫好好疼爱疼爱!滕刺斩!”一根树藤化为利刃出鞘,直逼于心云就在要刺中的刹那,一道谁也没察觉的目光,从天穹极深处落了下来。那不是天府宗能有的层次,呼~只是一个眼神!肖天翼的攻击便被化解!肖天翼冷汗直流“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没有准备礼品,真是万分抱歉!”同时那也是一种让于心云浑身瞬间僵硬的力量——它认得她。它,是她"出身"的那个地方派来的。

"该回家了。"虚空中只落下这么一句,随后一股风起,肖天翼瞬间崩溃!变成了路边好看的烟花!

于心云拜向一个方向“多谢于老出手!可否容晚辈再与徒儿交代些事,再过几日,晚辈自然会回去!”虚空中“小姐……你已经很久很久没回来了,老爷下了死命令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你离去,对不起了!”一股不可抗的之力锁住了于心云的周身。她的冰剑寸寸碎裂,她再强,也强不过那道锁她的力量。她被无形之力拖向高空,长裙在夜风里鼓荡,像三年前那颗坠野的流星,反着方向往天上飘去。

她被强行带走了。临去前,她回了一次头,看着那个扑上来却被隔开的少年,脸上没有怒,没有惧,只有一种积攒了三年的、再也撑不住的温柔与疲倦。

“小初月,健健康康的长大!师尊在上面等着你!”

初月着急的望着!但他也只能望着!他着急道“放心吧师尊!我一定回来找你的!”

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只是轻轻地,几乎是只说给自己听地说了一句:

"终究……是黄粱一梦罢了。"

那梦,是一颗流星砸出来的洞,是河边一句"你与我有缘",是"他有名字,叫于初月",是"我这条路走到这里,只剩一条要护的了"。

如今梦醒了。她被人连根拔起,从他的世界里,连影子都没留下。

九 粉身碎骨

山门前,只剩一个练气九层的少年,站在满地碎冰里。

他看着自己的师尊离去,他也只能看着师尊离去……

突然!一声巨呵传来!"是谁杀了我儿!"一个比肖天翼更恐怖的气息瞬间压倒初月

来人一头白发垂地,佝偻着腰,像庙里供着的福神——天府宗真正的老祖,肖无痕。比肖天翼更老,也更狠,合体大尊在他面前,也只是"宗主"两个字。

"那女子跑了,来历不明。可这个小的……"肖无痕枯瘦的手遥遥一指初月,"坏了我云深秘境的'货路',坏了我天府宗的招牌。还杀了我的儿子!!畜牲畜牲啊!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抬起那只手。初月终于看清,那手掌上,刻满了和他一样被"标了号"的纹路。

"去死吧!"

一掌落下。

没有惨叫,没有火光,什么都没有。于初月连赤火云都没来得及聚起,整个人便在那一掌之下,寸寸崩解——血肉、骨骼、根骨里那点尚未烧透的微光,统统化作齑粉。

那个刚学会"赤火云"的少年,那个只活了三年好日子的少年,那个刚被人记住名字的少年——粉身碎骨。

肖无痕嫌恶地甩了甩手,命人将那一堆残躯随意卷起,丢进了城外乱葬岗的死人坑里。

人散尽了。天府宗的云海重新合拢,牌匾上"护佑苍生"四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亮得刺眼。没有人再记得——

"他有名字,叫于初月。"

十 叮

乱葬岗。

残肢断体堆成小山,乌鸦叫了两声,也倦了。风卷着血腥气,一遍遍地过。

万籁俱寂里,忽然——

那一堆碎得几乎拼不起来的残躯中,一根断裂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毫无温度、不属于这世上任何人的机械音,在他即将彻底散去的识海里,缓缓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归零,灵魂契合度 100%。"

"检测到宿主强烈'不甘心'情绪,符合绑定条件。"

"恭喜宿主——绑定【逆天改命系统】。"

"新手礼包已发放。首个任务发布:活下去。"

风停了。乌鸦不叫了。

那堆本该死透的残骸里,有什么东西,正一寸寸地,重新烧了起来。

—— 全剧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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