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断崖死局大逃亡
断崖边没退路了。
林辰背贴崖壁，屁股底下的碎石一颗接一颗往下滑，滚进深谷，半天听不见响。
前面三个人，成品字形围过来，木矛尖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离他七八步，汗馊味先到了。
周凯走在最前面。
胸口那股闷沉感早翻上来了。
【被动・危机直觉（F级）】不是头一回触发，但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像有人拿湿棉花堵他鼻子。
以前周凯堵他，都是为了背包里的东西。这回不一样。
恶意里裹着杀意，又腥又冲。
前天夜里，北坡水潭。
周凯拿石头一下一下往人脑袋上砸，砸完翻背包。
林辰缩在灌木底下，以为没被看见。可周凯那双眼睛，从灌木缝里扫过他了。
“跑啊？”
周凯嗓子像砂纸刮铁皮。
“跑啊，接着跑。76 号，你他妈属泥鳅的吧？上回让你从指头缝里溜了，这回三个人，堵死你。”
他往前迈一步，木矛拖在地上，矛尖刮出一道白印。
“今天这崖，你跳也得跳，不跳老子把你踹下去。”
林辰没吭声，手指在背包带子上绞紧，指节咯咯响。
左腿刚才翻坡的时候扭了，一使劲就钻心地疼，跑不起来。
右边是崖，跳下去九死一生。正面冲，周凯 B 级巨力，一拳过来他肋骨能断三根。
就一条路。
他伸手摸进背包。
还剩两株淬毒草，他摸出其中一株，另一株压在包底。
汁液抹皮肤上能麻半天，糊眼睛上能让人瞎一阵子。
他把草茎拽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差点吐出来。
苦。
从舌根一直钻进太阳穴，像生嚼了一把黄连粉。
腮帮子鼓着，眼泪呛出来了，舌头发麻，他咬着牙没让口水咽下去。
全含在嘴里，像含了口滚烫的胆汁。
“背包放下。”
周凯又近两步，木矛放低半寸，做出个要接的姿势。
“放下来，我饶你一条命。”
骗鬼去吧。
杀人都敢，放他活？
林辰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双手捧着，低了头，一瘸一拐往前走。
走得很慢，慢到周凯以为他真认命了，伸手来接。
他猛地抬头，嘴里的毒液对着那张脸狠狠喷了出去。
“啊~！”
周凯两只手捂上脸，毒液全糊进眼眶，原地打转，鞋底在地上刮得刺啦响。
“********* 妈！抓住他！操~！”
林辰没等那两个人反应，转身就往崖边冲。
脚底下一滑，连滚带爬翻过崖沿，整个人往下坠。
风灌进耳朵，崖壁上的石头蹭着衣服往上蹿，他手乱抓，指甲劈了，血糊在石头上，刮掉一片皮肉。
啪。
一根横生的老树撞进怀里，枝干差点把肚子顶穿。
他两条胳膊死死箍住树干，人被弹起来又砸回去，挂在半空晃荡。
上面周凯还在嚎。
“搜！他掉下去了！给老子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辰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胸口一起一伏，喘得肺管子发疼。
低头往下看，几十米深的崖壁底下，一条暗河黑黢黢的，水面泛着冷光。
树上不去，人一转眼就能摸到这棵树。
只能赌。
他松开手。
河水冰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呛了两口，肺里火烧一样，被水流卷着往下游冲。
河面越来越窄，两边石壁越夹越紧，最后一拐弯，他整个人被甩进一个黑窟窿。
水流到这儿突然慢下来，变成一潭死水。
2 新天赋反设陷阱
林辰手脚并用爬上岸，趴在石头上咳了半天，眼泪鼻涕一起流，才把肺里的水吐干净。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着石壁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头顶漏下一线光。
光底下是个封闭的溶洞。
洞中央那具东西让他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一具干尸。皮肉干贴在骨头上，穿着和幸存者一样的灰布衣。
右手攥得死紧，指缝里露出一小块东西，在那线光底下微微发亮。
天赋碎片。
林辰蹲下来，手伸出去，悬在半空，抖了半天。
这鬼地方不会平白无故给人好处，他心里清楚。
可崖上面周凯放话要他死，他连个躲的缝都没有。
指尖碰上去。
碎片化了，顺着指尖往里钻，像一根冰针顺着血管往上爬。
酸胀感从手指头一路顶到天灵盖，眼前白茫茫一片。
一堆字硬塞进脑子里风险预判，D级，能看见三秒后的危险画面。
后面还跟一行小字，他疼得没看清，好像是说异兽动向判不了。
跟之前那个F级完全两码事。
不再是闷沉沉的一团恶心，是实打实的画面。
林辰心脏砰砰砸着胸口，试了一下。
盯住身前几步外一块松动的石头。
脑海里唰地闪过画面：石头滑下来，砸在左脚边上。
三秒后，轰隆一声，石头真的砸下来，碎石溅了他一鞋面。
成了。
就是费精神，用多了脑袋像要裂开。
他把溶洞里几条岔路摸了一遍，拿这三秒的画面避落石、避暗坑，摸到出口。
爬出去的时候，天快黑透了。
外面是熟悉的林子，风里裹着一股血腥味。
他压着身子钻进灌木丛，往外瞄。
手腕上的编号手环震了。
【3 号・周凯：76 号林辰，我瞎了一只眼，但老子一定要把你揪出来。谁把他带到我面前，我手里所有的异兽晶核、野果、草药，全归他。】
频道一下炸了。
【19 号：好家伙，周凯这是动真格了，连家底都押上了】
【42 号：76 号到底干啥了，把 B 级巨力逼成这样】
【58 号：这下 76 号完了，全区域眼睛都盯着呢】
林辰盯着那行字，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周凯瞎了一只眼，恨他入骨，接下来肯定带人把这片山一寸一寸翻过来。
光躲，迟早被翻出来。
他现在有本钱反制了。
摸出包底剩的那株止血草，拿石头碾碎，汁液混着草渣抹在布条上，洇出一片暗红。
林子深处有个异兽巢穴，里头盘着一头利爪兽，周凯那帮人不知道这地方。
他把染血的布条拴在树枝上，一路断断续续拖过去，痕迹的尾巴全指进巢穴入口。
弄完退到远处一棵老树上蹲着。
频道还在刷，有人眼红资源，也有人怕惹祸上身。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没见过的ID。
【29号：不用找了，76号在我手里。】
林辰眉头拧死了。
他明明蹲在这棵树上，毛都没少一根，谁被抓了？
周凯回得飞快。
【29号，带过来，资源马上给你。】
频道一下安静了，跟死了一样。
林辰屏住气，胸口那股闷沉感又慢慢浮上来。
人不在她手里，她撒这个谎干什么？
【周凯：人在哪？】
【29号：东边枯木林。带资源来换。】
周凯没再回。
但这口气比回话还吓人。
人已经在往枯木林走了。
林辰盯着屏幕，手指攥得发白。
他不需要知道29号是谁，他只需要想明白一件事。
这人在拿他当饵，把周凯往枯木林引。
目标跟他一样。
他溜下树，往枯木林摸过去。
3 联手反遭背刺
枯木林是被雷劈过的一片死林，焦黑树干横七竖八，三步开外看不清人。
林辰贴着树根往里蹭，刚进去没多远，后脑勺顶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削尖的骨刀。
“别动。”
一个女声，嗓子哑得像好几天没喝过水。
“你就是76号？”
“你不是说我在你手里吗。”
林辰没动，嘴皮子先跑。
“人都‘在手里’了，刀还顶这么紧？怕我飞了？”
背后沉默了一会儿。
女人绕到他面前。
个子不高，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脸上糊着泥，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叫宋柠，29号。
“我骗周凯的。”
刀尖没挪。
“我要他来这儿，这片林子我踩过点，他进来就出不去。”
“你跟他有仇？”
“他杀了三个人。”
她顿了一下，刀尖微微发颤。
“我姐排第一个。我姐背包里有一块碎片，被他看上了。”
声音没抖，但林辰听见她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那一下特别响。
“我天赋是干扰，能让周围感知类的能力失效。用一次，我自己少活一截，我管它叫牺牲。”
她盯着林辰。
“他那些队友我一个一个都算计过。但他本人太硬，我搞不动。我需要一个饵。”
林辰没说话。
三秒后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
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
空的？
他盯的是宋柠身后的树，有风，有虫，有落叶，怎么是空的。
宋柠的刀往前送了半寸。
“别想跑。你跑一步，我扎你一刀。等周凯来之前，老实待着。”
林辰靠着枯树根坐下来。
宋柠在周围忙开了，拉细藤、埋尖木桩、在枯叶底下铺绊索。
手脚麻利，一看就是早把这片林子摸熟了。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林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29号！人呢？”
周凯那只独眼在昏暗的林子格外瘆人，瞎掉的左眼蒙着块脏布，右眼珠子转着扫了一圈。
“别耍花样，资源我带来了，把人交出来。”
宋柠一把揪住林辰领子，把他从树后拽出去。
“人在这，资源扔过来。”
周凯看见林辰的瞬间，独眼猛地红了，大步往前冲。
“林辰！你他妈还——”
宋柠算准距离往后一撤。
林辰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正撞向周凯的方向。
周凯的两个兄弟从两边包抄。
林辰没跑。
他迎着宋柠的方向狠狠撞过去。
宋柠没料到他会往回撞，手里木矛被撞得一偏，脱了手，飞出去。
木矛在空中翻了个身。
林辰盯着那道弧线，三秒后的画面已经过了一遍。
角度、速度、落点。
“噗。”
木矛扎进周凯的咽喉。
周凯瞪着那只独眼，嘴巴张着，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身子僵了两秒，轰然倒地。
他两个兄弟脸都白了，扭头就跑，鞋底刮着枯枝，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林辰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
他以前连鸡都没杀过。可那根矛是宋柠的，他只是撞了一下。
他盯着周凯瞪大的那只眼睛，喉咙发紧，想吐。
周凯尸体旁边滚出一小块淡青色的碎片。
林辰还没弯腰，宋柠忽然笑了。
笑声在死寂的林子里刮过去，听得人后背发毛。
“76 号，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
林辰心里一沉。
他下意识发动预知。
三秒后，什么都没有。
空的。又是空的。
宋柠晃了晃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铁环。
“你那点预知，在我面前就是个摆设。”
“我姐死了以后，我就没指望过靠别人。”
她把骨刀又顶上他喉结。
“周凯那笔家底，我一个子儿都不想分给第二个人。你也看见了，也听见了。你活着，我睡不着。”
说得通。
林辰反倒不慌了。
她要资源，要灭口。
这比刚才那套“你赢了”要感觉好多了。
“行。”
他盯着宋柠的眼睛，忽然发现她笑的时候眼底没有半分得意，倒是一种很累的、认了命的光。
4 遗愿赠图托孤
就在这时候，林子外头炸开一片嘶吼。
不是人的动静。
兽潮。
周凯的血味太冲，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把枯木林外头游荡的异兽全招过来了。
嘶吼由远及近，整片林子都在震，脚底下的土都在颤。
宋柠脸色变了，刀尖差点划破他的皮。
“走！进溶洞！”
她松开他，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林辰跟了上去。
溶洞入口藏在枯木林最里头，一道半塌的石门后面。
宋柠先钻进去，林辰紧跟着。
身后轰的一声，石门被兽群撞塌，碎石把洞口堵死。
洞里头黑透了。
外面兽群一下一下撞着石门，闷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宋柠蹲在暗河边，捧了把水往脸上泼。
泼了两次，泥没洗掉，倒把眼睛辣红了。
她抹了一把鼻子底下，手背蹭出一道暗红。
鼻血。
“这洞里有条暗河。”
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能出去。”
她没看他，把铁环撸下来，往他脚边一丢。
铁环磕在石头上，叮的一声，侧面一道细裂纹，从旧口子往两边蔓开。
“你走吧。”
“你刚才——”
“我姐的事，算了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天赋用了三回，撑不到天亮了。铁环送给你戴了，不亏吧。”
她顿了一下，嗓子更低了一点。
“你出去，替我活。”
脚步声往洞深处去了，踩在水里，啪嗒，啪嗒。没回头。
林辰顺着暗河往前走。
水凉得骨头缝发疼，一直没到胸口。
闸门是一道生锈的铁栅栏，从里头锁着。
他拧开锁，钻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铁栅栏从里面重新扣上了。
暗河另一头，隔着水声，很轻的一声响。
像有人靠着石壁慢慢坐下去，再没动静。
他站在外面的河滩上，浑身湿透，风一吹直打哆嗦。
低头看手里的铁环，内侧刻着两个磨得快平了的字。
04。
她姐的编号。
林辰攥着铁环，拇指在那道裂纹上来回蹭了两下。
刚才洞里她干扰他的预知。
那时候铁环就在她手上，环上的裂口比现在浅。
她每用一次，环就裂一分。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出不来。
他蹲下来，摸到口袋里多了个东西。
是宋柠趁乱塞进来的。
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展开，地图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圈了个地方，字丑得要命，炭笔尖还戳破了两次纸。
旁边三个字：安全区。
林辰把地图折好塞进贴身口袋，转身往夜色里走。
5 假安全区反杀
按着地图走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看见前头一片开阔地，围着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里头搭着几顶灰帐篷，有人影晃来晃去。
安全区。
林辰在栅栏外头蹲了一会儿，没急着进去。
里头的人个个带伤，坐在地上，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跟一群木头桩子似的。
栅栏四角各站一个拿长矛的，站得笔直，不像在护着谁，倒像在看着谁。
他又把地图摸出来看了一眼。
宋柠圈的位置没错，就是这儿。
可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安全区。
他没走正门，绕半圈，趁哨兵换岗翻进去。里头比外头看着更瘆人。
帐篷里堆着一堆背包，全是搜刮来的，塞满各种资源。
营地中央一口大水缸，缸沿结着一圈水垢，水面上漂着几片烂叶子。
他蹲在角落，正想找人问两句，一个穿灰制服的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册子，边走边数。
“四十七、四十八…… 还差两个。凑够五十，这批就能交差了。”
林辰后脖颈的汗毛一下竖起来了。
凑够五十，交差。
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的气味，地上散着未拆封的医疗包和食物包装袋。
他目光越过管理员肩膀，瞥见走廊尽头一个哨兵正拿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
宋柠那句“你出去，替我活”在他耳边响了一下。
他把那口气咽回去，重新盯着管理员的背影。
扫了一圈营地，一个个跟没听见似的，都低着头坐着。
这里是狩猎场。
只要凑够50的人数，就放异兽进来清理，然后资源回收！
林辰走到水缸边蹲下，从包底摸出那株蔫掉的淬毒草。
草茎软塌塌的。
他背对着哨兵，把草茎碾碎，只挤了小半株的汁液滴进水里。
多了会死人，会“红名”。
这点只会有点麻和瘫，但是死不了。
刚刚好。
他刚直起腰，一个灰制服的身影停在了他身后。
“喂，你。”
管理员上下打量他。
“新来的？跟我来，问几句话。”
林辰慢慢站起来，脸上没一点表情。
“好。”
进了帐篷，管理员背对着他翻册子。
“叫几号？什么天赋？”
“76号。”
林辰说。
“天赋F级，是废物。”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没说现在的评级。
管理员回头看他一眼，眼底那点不屑明晃晃的。
“废物？废物能活到现在？”
“运气好。”
他一直在发动预知。
三秒后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闪。
这一回画面不是空的。
帐篷背后的土墙炸开，一头利爪兽破墙进来，血盆大口张着。
林辰心里一紧。
他抬头看了一眼管理员，那人袖口上沾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干透了，发黑发暗。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喊。
“有人倒了！一棚子全倒了！水有问题！”
管理员脸色一变，转身要出去。
土墙炸开了。
林辰没躲。
他往前一步，一把揪住管理员衣领，把人往破墙的方向狠狠一推。
“你——！”
话没喊完，利爪兽一口咬住管理员肩膀，往外拖。
兽是往外拖的。
林辰转身就往反方向扑，抓桌上那串钥匙和黑色通讯器，从破墙侧面的帐布缝里撕开一条口子钻出去。
6 标记后踏向密林
营地炸了锅。
嘶吼声、尖叫声、奔跑声搅成一团。
喝了水的人瘫在地上爬不起来，没喝的撞开栅栏往外涌。
林辰翻出栅栏跑出去老远才停下，弯着腰干呕了两声。
刚喘匀，口袋里的通讯器滋啦一声响了。
里头一个声音，不像人，像机器合成的。
“76号，林辰。你已被标记了。不管你逃到哪里，明天的规则，都会专门为你改写。”
一阵忙音。
林辰攥着它，指节捏得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满是泥泞。
“为了活着！”
眼前蓝光一闪。
【天赋：风险预判】
【评级：C】
【被动・危机预判：消耗少许精神，提前看见十秒后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危险画面。】
融合了别的碎片，评级又提升了。
连带着之前只能预知三秒，也提升到了十秒。
他抬起头。
天边泛着白旗，远处地平线上，安全区的子在火里烧着，黑烟卷上去。
他把通讯器电池抠了，扔进溪水里。
机器沉下去，冒了个泡，没了。
手腕上，原来戴编号手环的地方，皮肤底下浮出一圈淡红的印。
抹不掉。
风往领口里灌，他缩了缩脖子，扶着树干等眼前那阵发黑过去，才迈开步子。
没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
他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回去。
安全区废墟东边三百米，一道浅溪，溪边有个废弃的猎户窝棚，四面漏风，能挡雨。
窝棚后面的石缝里长着几簇野葱，根还是白的。
铁环还攥在手里。内侧那两个字，04，被拇指蹭得发亮了一点。
他把它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跟那圈淡红的印并排。
然后蹲下来，拿石头撬野葱。
他只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