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爱哭,谢砚却总有办法哄好我。
从竹马变成恋人那天,我跟他约定:
“如果你让我难过一百次,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笑着答应。
起初,每记下一次,他都会认真问我原因,再一点点改掉。
后来,他哄我越来越熟练。
那天,我们约好一起吃晚饭。
他说“马上到”,我便一直等到餐厅打烊。
两个小时后,谢砚终于来了。
“你姐姐把考级证件落在家里,我给她送过去了。”
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泪。
“怎么不先告诉我?”
“忙忘了。别哭,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盒子里,是我曾经多看过几眼的粉钻项链。
他替我戴好,低头问:
“这下开心了?”
我没有回答。
“第九十五次了,谢砚。”
他笑着碰了碰我的额头。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的公主殿下。”
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姐姐发来消息:
“结束了,你能来接我吗?”
他看了一眼,拿起刚放下的车钥匙。
“珠珠,你先自己回去,好不好?”
1.
“谢砚,这么晚了,店都关门了,你要把我一人扔在这?”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圈又红了起来,满是委屈地看着他。
谢砚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眼睛,手习惯性地捏了捏我的后颈。
“珠珠,公司突然有事,我过去处理一下好不好?”
我抬起头,入眼是他无奈又包容的神色,垫脚环住他的脖子,鼻尖发酸:
“那你要快点回来。”
等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瘫在床上,一条提示音响起。
拿起一看,是姐姐发了条新动态。
「又进一步!」
配图是姐姐在副驾驶上举着考级证书的自拍。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背景图上的拼豆,是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忽然想起,约会前几天。
我去新开的店拼豆。
当时,谢砚正陪我拼,手机接到一条信息就告知我有工作先走了。
事后补了我一个看过几眼的包包。
客厅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地打开。
谢昀站在门口,“珠珠,还没睡?”
我坐起身,朝谢砚张开手,“谢砚,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怎么不早点睡?”
说着,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顺着过来的空气,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
是姐姐沈梓莹的。
“吱——”
“乖,别动,等会又要再重新包扎了。”
一身雪白锦袍,腰束玉带的男子,抱起脚扎系带不断挣扎的火红色狐狸。
正想看清楚男子的长相,脸颊一痛,手下意识地打了过去。
睁开眼,谢砚眉眼含笑地看着我。
“珠珠,工作告一段落了。这周带你去A市玩好不好?”
“好。谢砚,我跟你说,我这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是……”
我扑倒他身上,手紧紧抓着他,一脸兴奋想分享这个奇异的梦。
一个特殊的电话提示音响起。
谢砚打断我的话,满脸抱歉地起身接电话去了。
“别急,我等会就过去。”
看着他再一次为了这个电话着急,我的嘴里满是苦涩。
A市知名酒店。
我无聊的等着办理手续,一道惊呼声传来。
“珠辞,好巧。你们也是来看李大师的独奏会吗?”
沈梓莹手提琴盒,隔着几步向我们挥了挥手。
没有搭理她,我拉着办好手续的谢砚就往电梯口走去。
谢砚无奈地拉住我,“珠珠,梓莹在跟你打招呼呢。”
“沈珠辞,跑什么?不知礼数。”
谢母沉着脸,走过来重重地点了几下我的额头。
沈梓莹走到我身旁,伸手想帮我揉一下额头,声音放得很轻:
“珠辞,妈妈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沈梓莹,谁要你假好心?”
沈母急了,“沈珠辞,你怎么说话的?”
谢砚急忙拉住谢母,抱歉地看向沈梓莹,“梓莹,珠珠今天起的早,闹脾气呢。”
我撇了撇嘴角,转身自顾自的走进电梯。
谢砚追过来,捧起我的脸,拿纸巾擦去流出的眼泪。
“珠珠,今天是我不好。本想着缓和一下你与梓莹的关系,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我没接话,甩开他的手,看着向上跳动的数字。
在心里记下一笔,第96次了。
2.
沈梓莹自小就与我不对付。
小到一个本子,大到父母的爱。
只要我有的,她都要一一夺走。
对外塑造是我不懂事,自己体贴妹妹的形象。
回忆至此,我拉着行李箱进入房间,把谢砚关在门外。
谢砚站在门口,轻拍房门,语气软下来:
“珠珠,是我错了,开开门。”
我把音乐打开,声量调高,摆明不想听他的话。
谢砚听到若隐若现的音乐,声音放轻:
“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找我。”
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
抱着枕头,来到谢砚房间前面,伸出手就要敲门。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缝隙传来。
手一顿,门突然打开了。
谢砚看到我,明显有点慌乱:
“珠珠,梓莹小提琴遇到点困难。你知道的,我也学了蛮久的音乐。”
沈梓莹来到谢砚身后,神色惊讶:
“珠辞,你不要误会。我遇到一些困难,来找谢砚指导一下而已。”
说完,拿出房间的琴,向谢砚道谢就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珠珠,明天去你最想去的打卡餐厅。我们早点睡,好吗?”
我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手中的枕头,任由谢砚将我拉进屋内。
又是梦。
“你这狐狸,胃口怎这么大?”
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满脸无奈地蹲在地上,不断推着手下的鼓着嘴巴的小脑袋。
“咔嚓——”
我下意识摆好姿势,朝镜头露出笑容。
“珠珠,刚刚在想什么呢。”一张拍立得递到我的面前。
我抬眼看他,似乎昨天的一切都翻了片。
我忽然想起,曾经的同事点过,让我查查谢砚的手机。
将拍立得放到一边,伸手示意手机给我。
谢砚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包容道:“怎么想到查手机了?”
迅速地翻查着,微信置顶的还是我,可是公司的消息太少了。
正当我准备询问时,谢母的声音传来:
“谢珠辞,过来给我们拍张照。”
脸色沉了下去,拉住想起身的谢砚,让他不要过去。
谢砚抽开我的手,拿回手机,抬手在头顶揉了一把:
“珠珠,我过去帮你拍个照,很快就回来。”
抬头望向一脸为我考虑的他。
是我不懂事了。
第97次了,谢砚。
“珠辞,你怎么又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这里吃饭打搅你 ”
沈梓莹走过来,满脸歉疚地看着我,语气轻柔。
沈母上前握住女儿的手,转头对我发起脾气:
“每次都是见你哭,梓莹难得抽空可以来玩一趟,你就不能让着她吗?”
“阿砚,谢谢你啊,这照片拍的真好。”
说完,拍了拍跟来的谢砚,带着谢梓莹离开了餐厅。
我双手抱胸,冷脸看着眉眼含笑的人。
“谢砚,你怎么不帮我说话?帮沈梓莹拍照很开心?”
谢砚抽出帕子,温柔地帮我擦去泪痕:
“珠珠,只是替你帮个忙。刚才没来的及反应,都是我不好。看!”
两张票悄悄掏出,在我面前挥了挥。
定睛一看,是之前抢了好久的演唱会门票。
我先是一愣,然后脸紧绷着:
“谢砚,别想我那么容易原谅你。”
他弯起腰,戳了戳鼓鼓的脸颊,“好啦,等会去商场给你买包?”
闻言,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轻轻地“嗯”了一声。
3.
“谢砚,这身搭项链好不好看?”
谢砚靠在门边,眼里带笑,“公主殿下,美极了。再不出门就看不到开场了。”
敲门声响起。
谢梓莹站在门口,满脸求助地看向谢砚。
“珠珠,今晚李大师的独奏会要求男伴进场,我的首饰忘记带了,你能不能帮我?”
“谢梓莹,自己的事自己办,别来烦我。”
说完,拽着谢砚就准备离开。
臂弯的手突地被拉了下来,“珠珠,你先过去,好不好?我马上就会过来。”
手机提示音响起,支付宝到账10000元。
谢砚弯下腰,揉了一把头发,把我手脖子的粉钻项链取了下来。
“珠珠!这条项链先借一下好不好,钱你拿着花。”
我愣神地看着他走向沈梓莹,将项链轻柔地带上她的脖子。
这是第一次他用钱打发我。
明明刚谈恋爱时,我讨厌沈梓莹,谢砚也对她没有好脸色。
是哪一次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是第50次后沈梓莹频繁找他开始说琴吗。
我眨了眨眼,大步流星地朝楼口走去。
沈梓莹看着我的背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项链:
“阿砚,要不你还是给回珠珠吧。”
谢砚带着她走向另一个楼口,“珠珠不是这样的人,她会体谅的。”
楼下,我抓起票往地下一扔,趴在膝盖痛哭起来。
一包纸巾凑到我的面前。
甩了甩手示意别管,纸巾还是停在原地朝前送了送。
“都说不要了——”我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瞪过去。
男人逆着光,将纸巾塞到我手中,轻笑一声,“诶,妆花了,变花猫了。”
“要你管。”我一把夺过他的纸巾,胡乱擦了几下。
捡起票,立马起身打了一辆车赶往演唱会。
进场后,我恶狠狠盯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在这?”
“因为我也喜欢这个歌手。”男人冲我眨了眨眼,无辜道。
我坐在沙发上,皱了皱眉,死死盯着页面上的狐狸头像。
被男人说着相见便是缘,忽悠加上了微信。
“珠珠,给你带了点心。”
沈梓莹跟在谢砚身后,把拿来的盒子打开摆在桌上,语气小心:
“珠辞,不好意思。把谢砚借走太久,耽误到你们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梓莹,
“不好意思?那你干嘛来找谢砚,故意的?不要脸。”
谢砚把我从沙发上拽了下来,眉心紧皱,严肃道:
“珠珠,梓莹排了很久的队给你带来的,不要这样没礼貌。”
视线落到桌上的东西,走过去把东西全部倒进垃圾桶:
“我不稀罕!”
谢砚冷下脸,声音拔高,“沈珠辞!”
沈梓莹走上前,将项链取下来递到我的面前。
“珠珠,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们不要吵架,我走就是了。”
说完,沈梓莹捂着流出的眼泪冲了出去。
见状,谢砚盯着我,声音冷硬:
“沈珠辞,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明明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听到谢砚满是偏袒的质问,压抑的情绪顺着眼泪猛地流了出来。
“谢砚,你竟敢为了她吼我?你是不是喜欢她,那分手啊。我找别人去。”
刚才还冷脸的谢砚,看到我满脸是泪,声音一下子就软下来:
“珠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我一把甩开他要擦眼泪的手,别过脸,声音淡淡的:“别碰我。”
转身进洗手间洗一把脸,出来直接背对他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谢砚站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替我掖了掖被角,低声道:
“珠珠,明天我们去游乐场好不好。”
4.
“伤好的真快!”
有人坐在窗前,抚摸着手里丝绸般的狐狸毛。
狐狸嫌弃地跑开,“吱——”
“醒醒,姑娘。”轻微的触感传来。
我睁开眼,看向第三次碰到的男人,第一次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冲我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我是宋砚辞。记得备注好喲!”
那一刻,犹如梦中人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回到家把黑名单的人拉出来。
最新的消息显示在1个小时前,“珠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在A市临时有工作,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看了几秒,没有回复,顺手把狐狸头像备注上宋砚辞。
几天后,我拎着包进入家里。
“喵——”一声猫叫声从房间内传出。
我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入眼是一只雪白的小奶猫。
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猫咪,你怎么在我家?”
刚抱起猫站起身,我就被人揽进怀里。
谢砚手臂收紧,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珠珠,想我没?”
没等我开口,小猫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喵的叫了好几声。
谢砚低下头,下巴轻轻地蹭着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喜欢吗?特地从朋友家抱过来的。”
我从怀里退出来,满脸开心地点了点头,“很喜欢。但是沈梓莹的事可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晚上,我抱着小猫推开书房。
谢砚正在跟沈梓莹视频,笑得快怀。
我夺过手机,冷着脸看向他,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谢砚皱了下眉,“珠珠,我们在A市对音乐这块有了新发现,现在在讨论。”
语气是那种哄无理取闹小孩的无奈,“好啦,把手机给我。等会陪你和雪团看电影。”
“珠辞,我们只是商讨小提琴的相关事宜,没有别的。”
沈梓莹劝阻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我拿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发紧:
“原来,A市我走了,你是一直陪着她工作吗?”
谢砚深吸一口气,皱了皱眉毛:
“珠珠,这只是工作。不是给你带小猫赔罪了吗,不要无里取闹了。”
我看着眼前为了沈梓莹争执的人,把手机丢了回去,声音平静道:
“好,那你好好工作,我先睡了。”
谢砚盯着我离去的背影,微微有点愣神。
“阿砚,我们还继续吗?”
谢砚回过神来,连忙回话:“我们继续。”
我抱着雪团窝在被窝里面,把流出的眼泪使劲往猫毛上面蹭。
“雪团,我又因为他哭了,再有一次,我真的不要他了。”
这天晚上过去,我跟谢砚彻底陷入单方面的冷战。
不管谢砚说什么要做什么,我都不搭话不搭理。
冷战一个月后,我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客厅的桌面上还摆着谢砚今早做的早餐。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沈小姐,能不能拜托你拿一份资料送到公司。”
“老板急要,我现在塞车赶不过去了。”
我仔细地翻了翻抽屉,把所有的文件全部拿出来抖了抖。
一份乐谱顺着力道掉了下来。
我捡起一看,是小提琴的曲谱。
谢砚因为我不喜欢小提琴,很久没有再碰曲子了。
这是沈梓莹的曲子。
仔细看了几眼,似乎有点熟悉。
我把放回原处,抽出那份急要的文件,朝公司赶去。
刚进公司,前台拦住我,“小姐,你有预约吗?”
我愣了一下,反问:“你不认识我?”
前台摇了摇头,表示系统没有相关信息,不给上去。
我的信息从谈恋爱时就被录入了。
只是很少会过来这边。
我拿起手机回拨给秘书,“这是老板的女朋友,还不快让人上去。”
闻言,前台连连鞠躬道歉。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走进私人电梯。
抱住文件,看着眼前跳动的数字。
门前,隐隐约约的声音止住我要推门的手,“阿砚,我知道,这对珠辞不公平。”
“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透过门缝,只见沈梓莹踮起脚,嘴唇轻轻贴上谢砚。
谢砚没动,任由她停留了几秒。
在沈梓莹准备伸手搂住脖子时,谢砚一把推开她。
“梓莹,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现在只喜欢珠珠,对不起。”
泪水一颗颗砸落在手背,我赶紧拿手捂住嘴,怕发出声音。
第100次了,谢砚,你真恶心,我不要你了。(卡点)
5.
我拿起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满脸不自在地东看看西看看。
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你怎么也在这儿。”
面前的人单手撑着脑袋,苦恼地皱了皱眉,“可能我们有缘?”
说完,无辜地眨了眨眼,“碰面好几次了,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沈珠辞。”顿了顿,补了一句,“谢谢你刚才的纸巾。”
面前的人伸了伸懒腰,站起来伸出手,嘴角上扬,“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宋砚辞。”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来。
我愣了一下神,随即“噗”地笑了出来,站起身回握过去,“我是沈珠辞。”
这时,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过来。
“珠珠,你来公司怎么不跟我说呢?我好下去接你。”
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小心翼翼。
我笑了一下,声音淡淡的,“来送文件,看你不在,就先走了。”
“好。谢谢珠珠,我先去忙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小蛋糕。”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我顺势把他的置顶取消,联系了一个手机上面中介。
随后朝宋砚辞挥了挥手机,示意自己有事先走了。
坐上出租车,无意间看到刚刚通话的人,陪着沈梓莹坐在了旁边的餐厅。
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司机在前面递来一张纸巾:
“小姑娘,擦擦。”
眼泪不知何时又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我低声道了一声谢。
拿起手机翻看着过往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按着消除。
停顿在一段视频上,是看日出时录的。
他拉着我的手,朝天空大喊:
“谢珠辞,我绝对不会让你委屈落泪满100次的。”
删除键按下,你食言了。
“沈小姐,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租呢?”
中介满脸讨好地站在我的面前,双手搓了搓。
这里是与谢砚家截然不同的风格。
我转头看向中介:“我租了,合同拿来吧。”
签过合同后,我拿起钥匙,垮起包就要离开。
“咔哒”一声,对门打开了。
里面的人走了出来,诧异地看向我,“你要住这?”
“哎?”我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接连不断闯入我生活的人,“你怎么住这?”
宋砚辞抖了抖手中的垃圾,“老住户。”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我拎起包捂住脸,掩耳盗铃般快步朝电梯走去。
宋砚辞几步大跨走进快关上的电梯,“沈珠辞,跑什么?”
我放下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没,只是急着回家搬东西。”
“嗷,好。以为你不想看见我呢。”
宋砚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双手抱胸,上下扫了几眼穿着家居服的人,问道:
“宋砚辞,怎么觉得最近我们太巧合了。”
闻言,宋砚辞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眼里闪过笑意:
“可能上辈子我们有缘,所以今生来续缘了。沈珠辞女士。”
6.
“小狐狸,真走啊?”
我站在一扇窗子前,凑过去想看清说话人的脸。
“那小狐狸,记得到时候给我还钱,不然我下辈子找你算账。”
脸还是一片迷雾,但声音却越来越熟悉。
到底是谁呢。
突地,似被人从梦里推了一把,醒了过来。
凌晨一点。
我躺在床上,跟雪团两两相望,面无表情把这只臭猫按在床上打了几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珠珠,我加班。早点休息!」
一个小时前的信息躺在手机上。
我抱住雪团,死盯着沈梓莹的朋友圈,「这曲子好难!」
那是我之前找到的曲谱,一闪而过的还有一只熟悉的表。
盯着视频看了几秒,我立马爬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谢砚送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装完只有一个箱子。
环顾了一下收拾好,没有什么改变的房子。
我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蹭着我的雪团,还是选择将它带走。
「分手」
发完,所有通讯手段拉黑删除。
次日一早,我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爬起来拿外卖。
雪团“咻”地顺着打开的门冲了出去,蹭着对门人的裤脚。
“喵喵喵”地控诉着。
我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把雪团一把把抱起来,“打扰了,打扰了。”
宋砚辞将重新挣脱出来的雪团抱了起来,询问道:
“你连夜搬家了?”
我点了点头,对着雪团挥了挥拳头,双手合十拜了拜宋砚辞,
“既然它不愿意走,麻烦你照顾了,感谢!”
说完,拎起外卖,关门。
留下宋砚辞和雪团两只面面相觑。
我正在床上睡得天昏地黑,手机却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摸起手机,“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珠珠,你又在闹什么?”
一看号码,沈梓莹的。
挂断,拉黑,删除。
又一个电话顺着挤进来。
“沈珠辞,你忘记今天约人了吗?还不快过来。”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神两秒。
捞起包就往电梯冲,路上还不忘给宋砚辞发了条信息。
“不好意思!麻烦再照顾一下雪团,感恩感恩!”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讨好地露出一个笑容,“赶上了,这不是?”
编辑直接几个榔头敲了下来,“跟上。”
我捂了捂发红的额头,连忙跟着走进了包厢。
“你好!沈小姐。”
看着换了一声装扮的人,我惊地说不出话来,“你不是该在家?”
编辑坐下,疑惑地看向我,“男朋友?”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是。邻居。”
编辑了然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宋砚辞,“宋先生,那我们谈一下改编的事吧。”
“那麻烦宋先生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用完就丢,开着车自己就走了的编辑。
宋砚辞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正要上车,一只手拽住了我。
“珠珠,这就是你分手的原因?为了他?”
谢砚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珠珠,跟我走。分手,我没有同意。”
说完,谢砚拽着我就要走向另一辆车。
没走几步,宋砚辞一把拽开谢砚的手,将我护在身边。
“手疼不疼?”
宋砚辞满脸担心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我们走吧。”
“珠珠,不是没有到100次的约定吗?”
7.
谢砚目光死死盯着我。
这时,沈梓莹出现在谢砚身后,满脸担心地看着我。
“珠辞,阿砚特地来找你,你应该给阿砚一个机会。”
说完,沈梓莹走上前来,想把我拉出来。
我一个闪躲,扯着宋砚辞赶忙坐进了车里。
透过后视镜,谢砚被沈梓莹带着往车里走去,还时不时回头望向这一边。
眼神里满是委屈。
我收回目光,对上了宋砚辞的视线,
“前男友。”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风一转,“雪团呢?”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起了另一个,“这本书你是从哪里获得灵感?”
我头抵在车窗上,似乎是谢砚惹哭95次后,梦里迷糊出现的故事。
我本想跟谢砚分享的。
最后还是决定续写出来。
“下雨了。这是秘密。”
我直起身,朝宋砚辞笑了笑,“那你呢?为什么要来改编我的书呢。”
只见他弯起眉眼,星星点点的光芒涌进眼里,“因为我想找一只小狐狸,你的书刚好就有一只。”
我猛地别开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回车窗外落下的雨。
第二天一早,“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我磨磨蹭蹭地凑到猫眼一看,并不想开门。
“沈珠辞,我知道你在家。”
沈梓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打开门,白了她一眼,“有什么事?”
沈梓莹推开我,走进房间,捂着鼻子嫌弃地扫视了几眼,“你就住这?”
我依靠在门边,“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梓莹转过身,眼带嘲意,笃定地说道:
“你看到了吧,那天。”
微蹲下身,伸手想摸经过脚边的雪团。
我跑过去抱起它,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沈梓莹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这该不会是谢砚陪我买猫粮时,看见的那一只吧。啧!真可怜。”
沈梓莹慢慢走到我的身边,撩起一缕发丝,
“沈珠辞,你只配趴在我的脚边。”
我知道,这是沈梓莹一贯的手段。
不管是幼时想养的猫,年少喜欢的小提琴,还是谢砚。
所有的东西都必须属于她。
“沈梓莹,你也只会这些低劣的把戏了。”
沈梓莹闻言,晃了晃手机,笑了一声,
“沈珠辞,可我的把戏最终很有效,不是吗?”
一段录音被播放。
沈梓莹温柔的声音传来,“阿砚,你喜欢过我吗?”
谢砚看着眼前的人,搂住脖子吻了下去,“喜欢过。”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正眼看向眼前洋洋得意的人。
“沈梓莹,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我凑上去,轻柔地挑起一缕发丝,“不然,你为什么老是要求着我关注你呢?”
沈梓莹一把推开我,嫌恶地看着我,转手丢给我一张门票。
“沈珠辞,恶心死了。这是我的首演会,能参加是你的荣幸。”
我捡起地上的门票时,余光只留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走到房间内,抽出夹在书里的一张曲谱。
年少最痛苦的情感铸就的曲子,却成为谢砚讨她欢心的灵感。
8.
咖啡店内,我愁眉苦脸地改着稿子。
一束粉色玫瑰花出现在我的面前,顺着手往上一看,是谢砚。
“珠珠,你最喜欢的花。”
我推开花,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分手了。约定已经够100次了,别来纠缠我。”
一条粉钻手链从玫瑰花心取了出来,捧起我的手就要往上带。
我甩开他的手,拿起笔记本电脑就往外走。
谢砚追到门口,拉住我的手,语气近乎哀求,“珠珠,不要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我被周围异样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用力想抽出手,却被攥的更紧。
“谢砚——别拉扯我。”
紧急情况下,我低下头急忙拉着谢砚去了别家地方坐下。
“谢砚,你到底想干嘛?”
我满脸怒气地看着恬不知耻纠缠我的男人。
“珠珠,为什么?”
谢砚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近乎哀求,
“什么时候就100次了。珠珠,你是不是算错了,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看着他慌乱又痛苦的样子,平静地开口。
“谢砚,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听到我的话,谢砚愣了一下,小心地开口道:
“珠珠,我与梓莹只是朋友关系。”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很可笑,拿起桌面的水泼了过去。
“那天办公室我看见了。”
谢砚顶着满脸的水,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趁着他愣神之间,我拿起东西利落地离开这里。
一出门,就见宋砚辞打开车门示意上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砚辞打开车载频道,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我。
“过来吃饭碰巧看到你了。”
我打开一看,是一份最近很火的甜点。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喜欢吃这个。”
正当我要打卡发朋友圈时,宋砚辞突然凑过来,“安全带没系好。”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侧脸,手悄悄地戳了戳他的脸。
好软。
宋砚辞察觉,直起身盯着我,想开口说话时,车载频道出现声音:
“今日,知名小提琴手沈梓莹将在不久后举行第一次公开首演会,让我们……”
我从包里掏出两张票,向宋砚辞挥了挥,“一起去?”
宋砚辞拿过票,俯身光明正大地拿手捏了捏我的脸,“好呀!”
我捂了捂有点红的脸。
撇了几眼开车的人,报复心真强。
这几天谢砚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住址。
每天都会闪现门口给我送早餐,再带上各种大牌配饰。
我面无表情地透过可视门铃看着再一次拎着早餐的谢砚,简直是糟糕透顶。
拿起手机,给宋砚辞打电话,“宋砚辞,又要拜托你接引我出去了。”
谢砚见到宋砚辞一如既往地出现搅和,放下东西上手就是一拳:
“宋砚辞,你在献什么殷勤?珠珠是我的。”
我立马打开门,扶住有点踉跄的宋砚辞,大声呵斥:
“谢砚,发什么疯?”
“喵喵喵”,雪团一脸担心地蹭着宋砚辞的裤脚。
“珠珠,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吗?即便真到100次,那不过是一个约定罢了。”
谢砚几步走上来,伸手想把我拉出来。
“珠珠,梓莹的事只是一个意外,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她接近我们,好吗?”
宋砚辞把我半揽怀中,低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阿砚,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过。”
我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这就是你的意外?”
谢砚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张了张嘴,“珠珠,我——”
我走上前,温柔地帮谢砚扶了扶领子,正当谢砚愣神间。
伸手甩了几个巴掌,“谢砚,这是还你的。”
回头拉着宋砚辞离开这里。
9.
电梯内,我正想好好看一下他的伤口。
没想到宋砚辞一把抱住我,埋在颈窝处,声音透着一股委屈:
“不知怎么,脸突然好痛啊。”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让我看看。”
宋砚辞反而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
“沈珠辞,我好想光明正大揍他啊。”
我伸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推开,哭笑不得地瞪着他:
“别顺杆爬。”
宋砚辞头发被我推的有点凌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往我这又凑了过来。
“那沈珠辞女士是允许我顺杆爬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挑了下眉,语气似笑非笑:
“那看你咯,宋砚辞先生。”
当天晚上。
谢砚握了握拳,视线死死盯着我与宋砚辞谈笑的脸上。
“珠珠,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小提琴了吗?我现在工作不忙了,可以陪你一起探讨了。”
我充耳不闻,拉了一下宋砚辞的袖子,“来了。”
沈梓莹提着琴弓走上台,随着她微微欠身,一个琴音骤然划破了全场的寂静。
我稍稍往宋砚辞那偏了偏头,手拢在嘴边,压着嗓子用气音嘀咕:
“情感没有出来,难听。”
旁边的人立刻心领神会,拿手挡着半边脸,悄悄回我:
“就是,就是。”
说完,我们俩默契地对视一眼,赶紧抿住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砚将我们这副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珠珠,他懂什么音乐?”
闻言,我毫不客气转头回了一个白眼,压低了声音:
“谢砚,用我的东西,还这么垃圾,反思一下自己吧。”
谢砚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终于撑到结束,我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拉着人离场。
沈梓莹却握住话筒,往我的方向看去,声音甜美又无辜:
“我能有今天,都多亏了我的妹妹——沈珠辞。”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半起身要溜的我。
沈梓莹捂住嘴,苦笑了一下,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妹妹,你是不喜欢我吗?”
眼看全场人的目光开始不对劲,甚至有人顺着她的话交头接耳。
我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准备怼回去。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砚突然站了起来,冷着脸开口道:
“梓莹,够了。”
趁他们对峙,我连忙拉着宋砚辞溜了出去。
我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顺着紧拉着的手看向宋砚辞,
“我们出去玩?回来搬个家,不想面对他们了。”
宋砚辞亲昵地捏了捏我的手,笑了一声,
“好啊!”
我拿着手机,翻着网上的词条#四人恋,谁是小三#。
视频里沈梓莹台上红眼与谢砚对峙,而我拉着宋砚辞狼狈离场。
底下的评论全是八卦,不嫌事大。
我把另一份餐食转递给坐在旁边的宋砚辞,无奈开口:
“幸亏我们跑得快,早知道不凑热闹了。”
宋砚辞揉了揉我的头发,“吃点东西。”
一杯豆浆递到我的嘴边。
我吸了两口,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
10.
「你们知不知道,沈梓莹的妹妹以前霸凌过别人。」
“噗——”,嘴里的豆浆猛地把我一呛。
宋砚辞抽出纸巾,一脸担心地看向我。
“怎么了,珠辞。”
我把手机转递给他,示意他仔细看看,“气死我了,拿这种东西来诽谤我。”
宋砚辞脸色沉了下来,“我联系律师。”
我恶狠狠地咬了口包子,“既然你不仁义,那就不怪我了。”
等办好手续,我立马拉着宋砚辞进了房间。
打开行李箱,开始翻找之前留了心眼特意留存的证据。
我蹲在行李箱旁边,向宋砚辞挥了挥手中的东西,嘿嘿地笑了出来:
“你看。证据,等会你就拍给律师。先发酵个几天先,我们再一击必杀。”
这几天,我关掉手机,任由宋砚辞带着我好好的玩了一个痛快。
期间,网上本因时间热度有所下降,但是沈梓莹又似是而非地发了一些信息。
谢砚还亲自下场怼她。
#四人#已经有两人下场,瞬间把八卦又炒热了。
等网友开始要扒我和宋砚辞的身份时。
宋砚辞的律师发力了。
直接一纸法院起诉和证据摆在网上。
#告沈梓莹诽谤,谢砚抄袭。
此时,有好心网友扒出了谢砚暧昧沈梓莹的事,舆论开始一边倒。
「小三!」
「渣男!」
「大大的小狐狸那本书好好看!」
沈梓莹的知名小提琴手身份受到影响,业内好友纷纷避嫌,事业受到重击。
谢砚因为此事,在网上公开道歉并且自愿赔付高额赔偿,公司股票跌落严重。
我接起一个电话,“沈珠辞,赶快给我撤掉起诉。啊!你疯了是不是。”
沈梓莹暴怒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我挑了挑眉,接过宋砚辞买给我的奶茶。
“哦豁!这么大脾气,看来你的谢砚没有出手保你。”
电话静了几秒,带着乞求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谢砚最近像一条疯狗,到处咬我。”
“珠辞,是我不好。我不该抢谢砚,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喝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答道:
“不好。我小心眼。”
直接挂断电话,拉着宋砚辞走进一家餐厅,“诶,我们吃这个吧。感觉很不错。”
宋砚辞视线落在跟在我们后面不久的人,回头声音温柔道:
“好。”
谢砚满脸疲惫地站在原方,落寞地看着满脸开心的我。
我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想看看外面,却被端上来的美味食物又吸引住。
“宋砚辞,书准备改版好啦,你到底拍不拍啊?”
我撑着下巴,看向帮我刷锅子的人。
宋砚辞夹出一份肉,放到我的碗里,“这个嘛。舍不得拍出来。”
我捧着奶茶吸了一口:
“那不是白送我钱了吗,真可惜。嘿嘿,好多读者来看,感谢伟大的网络之神。”
我流露出的喜悦,把宋砚辞逗笑了。
“真好!出圈了,大作者。”
闻言,我害羞地看向窗外,视线略过转身而去的男人。
回过头吃上美味的火锅。
今天天气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