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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1:58:48

简介

我穿成了即将被献祭的傀儡公主。

国师说,只要把我送上祭坛,大梁就能风调雨顺。

摄政王说,公主命薄,死得其所。

满朝文武都说,这是天意。

我醒来时,火把已经点到了脚边。

于是我没哭。

我抢过火把,在祭坛上跳起了社会摇。

既然你们要一个疯公主,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第一章 祭坛上的社会摇

火把点到我脚边的时候,我终于醒了。

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高台之下,百官跪了一片。

高台之上,一个白胡子老头举着铜铃,嘴里念叨着什么天命所归、公主献祭、风调雨顺。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红裙,金冠,手脚被绑,脖子上还挂了一串铃铛。

很好。

开局就是死刑。

白胡子老头把火把往祭坛中央一插,声音又尖又飘:“公主赵无忧,命格克国,今日祭天,以谢苍生!”

底下立刻有人跟着喊:“以谢苍生!”

我脑子转得飞快。

穿越。

公主。

祭天。

献祭。

这配置,基本等于开局把我扔进油锅,还问我想吃几分熟。

白胡子老头又挥了挥手。

两个太监模样的男人朝我走来。

他们手里拿着刀。

不是切蛋糕那种。

是要命那种。

我立刻开口:“等一下。”

声音有点哑,但足够响。

全场安静。

白胡子老头皱眉:“公主还有什么遗言?”

我看着他:“你确定我是克国?”

他冷笑:“公主命格已定,不必多言。”

我又问:“那如果我不是呢?”

他愣了一下。

我趁他愣神的工夫,猛地往旁边一滚。

绳子绑得松,可能是觉得一个病弱公主跑不掉。

我滚到火把边,一把抓起火把。

所有人都吓退了半步。

我举着火把,站在祭坛中央,冲他们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的笑。

“既然要祭天,那就热闹点。”

下一秒,我开始摇。

不是哭。

不是求饶。

是那种肩膀一抖、膝盖一弯、手往天上一指的社会摇。

铃铛在我脖子上哗啦啦响。

火把在我手里呼呼生风。

白胡子老头的铜铃掉了。

小皇帝从龙椅上探出脑袋。

摄政王萧烬坐在最前面,原本半垂着眼,此刻终于抬了起来。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冲他眨了眨眼。

他眼神更冷了。

我继续摇。

摇到一半,我还顺手把祭坛上的供果揣进袖子里。

白胡子老头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拦住她!公主疯了!”

两个太监扑上来。

我把火把往地上一插,顺势蹲下,他们直接从我头顶飞过去,摔进供桌底下。

全场死寂。

我拍了拍裙子,站起来,看向萧烬。

“摄政王,你看我像不像天命所归?”

萧烬慢慢起身。

他很高,黑袍金纹,眼神像刀。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公主确实疯了。”

我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处置疯公主?”

他沉默片刻。

“带回王府。”

白胡子老头急了:“王爷!祭天不可废!”

萧烬看他一眼。

“天若真怒,便先劈我。”

我忍不住鼓掌。

这台词,帅。

萧烬瞥我一眼:“公主再拍,手就没了。”

我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他抬手,示意侍卫松绑。

绳子落地时,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冲台下百官挥了挥。

“各位大人,下次祭天记得叫我。”

“我给你们表演个更绝的。”

没人敢接话。

只有小皇帝怯生生地举手。

“皇姐,你刚才跳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

“叫社会摇。”

他眼睛亮了。

“皇姐,能教朕吗?”

萧烬伸手按住我的后领,把我往旁边一拎。

“不能。”

我被拎着走,还不忘回头。

“陛下,课后辅导可以约。”

萧烬脚步一顿。

“赵无忧。”

我抬头:“在。”

他低头看我,声音很低。

“你最好真的疯。”

我笑:“那你要不要验验?”

他眯起眼。

我立刻闭嘴。

开玩笑可以。

命只有一条。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萧烬把我扔进一间偏殿。

门从外面锁上。

我坐在床上,摸了摸袖子里的供果。

一个苹果,两个馒头,还有一块冷掉的糕点。

祭天套餐,还挺丰盛。

我咬了一口苹果,开始整理信息。

原主是公主。

小皇帝是她弟弟。

太后不是亲妈。

国师权力很大。

萧烬掌兵,但似乎也不完全听命于皇室。

而我,刚在祭坛上跳了一段社会摇,成功从死刑犯变成了疯公主。

好消息是,暂时不用死。

坏消息是,疯子也活不长。

尤其是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疯子。

我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

我立刻把苹果塞进嘴里,假装睡觉。

窗户被推开。

一道黑影翻进来。

他手里拿着匕首。

月光落在他脸上。

是白天那个白胡子国师的徒弟。

他看见我躺在床上,嘴角露出一点笑。

“公主,国师说,疯子的命,也算命。”

我睁开眼。

“那你来晚了。”

他一愣。

我指了指门口。

“我刚吃了供果,现在归摄政王管。”

他皱眉:“你装疯?”

我认真看着他。

“你觉得呢?”

他举起匕首,朝我走来。

我忽然掀开被子。

被子里藏着我刚才拆下来的床板木条。

我一棍子抽过去。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我蹲下来,从他怀里摸出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今夜灭口。

我笑了。

看来萧烬救我,不是因为我有趣。

是因为有人比我更想让我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锁被打开。

萧烬站在门口。

他看见地上的黑影,又看见我手里的信。

我冲他晃了晃。

“王爷,你的疯公主,好像捡到好东西了。”

萧烬走进来,关上门。

“赵无忧。”

“嗯?”

“你到底是谁?”

我把信递给他,笑得特别无辜。

“我是你捡回来的天命啊。”

他接过信,看完后,眼神彻底变了。

我靠在床柱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朝堂,好像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

既然你们要一个疯子。

那我就疯到底。

疯到把你们的局,全都摇散。

第二章 疯公主的王府日常

萧烬没有立刻审那个刺客。

他让人把黑影拖下去,又把那封信收进袖中。

我坐在床上,啃完最后一个冷馒头。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气氛很尴尬。

像两个刚相亲完的人,谁都不知该不该开口要微信。

最后我问:“王爷,今晚住哪?”

萧烬皱眉:“你住偏殿。”

“那你呢?”

“本王回书房。”

我点头:“那我能去书房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本王不想半夜醒来,看见你坐在床头啃玉玺。”

我想了想:“玉玺不在王府。”

他眼神一沉。

我立刻改口:“我是说,啃苹果。”

萧烬转身要走。

我忽然喊住他。

“王爷,那封信上写的是‘今夜灭口’,不是‘今夜刺杀公主’。”

他停住。

我晃了晃手指。

“灭口,说明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的还多。”

萧烬回头,目光像刀。

“你知道什么?”

我摊手:“不知道。但我猜,国师今晚本来不该派刺客来王府。”

他眯眼。

我继续说:“他应该派刺客去祭坛,把我烧干净。可我活着被你带走了,他急了。”

萧烬沉默片刻。

“所以你觉得,他怕我查?”

“不是怕你查。”我认真道,“是怕你和我查。”

他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我冲他露出一个非常无辜的笑。

“王爷,疯话你也信?”

萧烬冷冷道:“本王不信疯子。”

“那王爷为何不杀我?”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我。

“因为疯子活着,比死人有用。”

门关上了。

我躺回床上,盯着房梁。

有用。

这个词很危险。

有用的人,随时会被牺牲。

我摸了摸袖子里剩下的半块糕点。

不行。

我得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但又不能太有用。

最好有用到没人敢动我,又疯到没人敢信我。

第二天一早,王府鸡飞狗跳。

我把偏殿里的屏风拆了,搭了个“公主行宫”。

又把萧烬书房门口那两盆罗汉松搬来,摆成“迎宾大道”。

侍卫来拦我。

我一脸严肃:“本宫要上朝。”

侍卫:“公主,今日休沐。”

我点头:“那更要去了,趁没人,把龙椅擦干净。”

侍卫:“……”

萧烬出来时,我正蹲在台阶上,用朱砂笔给他的奏折画乌龟。

他脸色黑得像锅底。

“赵无忧。”

我抬头:“王爷早。”

他指着奏折:“你在干什么?”

我理直气壮:“批阅。”

“这是兵部奏报。”

“哦。”我指着那只乌龟,“这只代表北境敌军,跑得很慢。”

他又指另一只。

“这只呢?”

“这只代表我军,正在吃草。”

萧烬闭了闭眼。

“本王后悔救你了。”

我站起来,拍拍手。

“王爷,你救我,是因为国师不想让我活。”

他眼神微动。

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萧烬盯着我。

“说。”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给我好吃的。”

“第二,给我新衣服。”

“第三,让我见小皇帝。”

萧烬冷笑:“你倒是会提要求。”

我把奏折合上。

“王爷,疯公主的要求,通常都很便宜。”

“那清醒的公主呢?”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清醒的公主,会要你的兵权。”

萧烬眸色一沉。

我立刻摆手:“开玩笑的。”

他抬手,吩咐下人:“给公主备膳,更衣。”

顿了顿。

“午后,进宫。”

我眼睛一亮。

萧烬低头看我。

“别高兴太早。”

“为何?”

“太后今日也在。”

我笑容一僵。

行。

早饭还没消化,就要去见想让我死的人了。

我拿起那支朱砂笔,在袖口画了一道红印。

像血。

也像战旗。

既然要进宫。

那就把朝堂,也摇一摇。

第三章 玉玺砸核桃

进宫时,小皇帝正坐在御书房里背《孝经》。

他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皇姐!”

我冲他挥手:“陛下,今日功课做完了吗?”

小皇帝立刻把书藏到背后。

我挑眉:“藏什么?皇姐又不会告状。”

他小声说:“太傅说,背不完不许吃点心。”

我转头看向萧烬。

“王爷,虐待幼君,不好吧?”

萧烬淡淡道:“太傅是太后的人。”

我懂了。

小皇帝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核桃。

“陛下,读书重要,但脑子也要补补。”

小皇帝好奇:“皇姐,这是何物?”

“补脑神器。”

我把核桃放在案上。

正好旁边摆着传国玉玺。

小皇帝吓得赶紧按住。

“皇姐,不能动!”

我拿起玉玺。

沉甸甸的。

很有手感。

萧烬声音冷下来:“赵无忧,放下。”

我看着他:“王爷,玉玺不就是用来盖章的吗?”

“不是用来砸核桃的。”

“可它看起来很硬。”

“它当然硬。”

“那正好。”

我抬手。

啪。

核桃裂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门口的小太监直接跪了。

小皇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萧烬看着我,像在看一场灾难。

我掰开核桃,把仁递给小皇帝。

“陛下,吃。”

小皇帝看看玉玺,又看看核桃,最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皇姐,太傅会骂朕。”

我拍拍他脑袋。

“他若骂你,你就说,是皇姐用玉玺教你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公主果然疯得厉害。”

太后来了。

她穿着凤袍,身后跟着国师玄微和几个大臣。

玄微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太后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玉玺和碎核桃。

“公主,玉玺乃国之重器,岂容你胡闹?”

我擦了擦手。

“太后娘娘,玉玺若连个核桃都压不碎,如何压得住天下?”

太后脸色一变。

玄微上前一步。

“公主昨日扰乱祭天,今日又亵渎玉玺,若不严惩,恐失民心。”

我看着他。

“国师昨日不是说我命格克国吗?”

玄微点头:“正是。”

“那我现在还活着,天怎么没塌?”

他一滞。

我继续问:“还是说,天塌不塌,全凭国师一张嘴?”

殿中大臣面面相觑。

太后沉声道:“公主休得胡言。”

我转身走到小皇帝身边,蹲下来。

“陛下,昨日祭天前,国师有没有让你签一道诏书?”

小皇帝一愣。

太后厉声道:“陛下年幼,岂能随意答话!”

我摸了摸小皇帝的头。

“陛下不用怕。皇姐只是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公主祭天,天降甘霖’?”

小皇帝咬唇,慢慢点头。

玄微脸色微变。

我又问:“那诏书,是谁写的?”

小皇帝看向玄微。

整个御书房瞬间安静。

萧烬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一下。

两下。

像在数玄微还能撑多久。

玄微强笑道:“公主莫要误导陛下。祭天诏书,乃钦天监共议。”

我点头:“哦,共议啊。”

我走到案边,拿起那方刚砸过核桃的玉玺。

“既然共议,那为何只有国师一人能碰诏书?”

玄微后退半步。

我忽然把玉玺往他面前一放。

“国师,你再碰一下试试?”

玄微僵住。

我笑得温柔。

“昨日你说我命薄。今日我偏要看看,是你的命薄,还是我的玉玺硬。”

太后猛地起身。

“赵无忧!你放肆!”

我抬头看她。

“太后娘娘,我若真放肆,昨日就不会只砸核桃。”

太后一噎。

我转向萧烬。

“王爷,你说呢?”

萧烬终于开口。

“国师,解释一下。”

玄微额头渗出冷汗。

“王爷,公主疯言疯语,不可信。”

我轻轻鼓掌。

“说得好。”

玄微一愣。

我继续道:“疯子的话不可信。那国师昨夜派人来王府灭口,是不是也不可信?”

玄微瞳孔骤缩。

萧烬眼神一冷。

太后脸色煞白。

小皇帝睁大眼睛。

我冲玄微眨眨眼。

“国师,你猜,我为什么知道?”

玄微嘴唇发抖。

我笑了。

因为那封信,还在我袖子里。

但我偏不拿出来。

对付骗子,最好的办法不是揭穿。

是让他以为,你知道得更多。

第四章 疯话也能杀人

玄微没有立刻认罪。

他跪下,口称冤枉。

太后也替他说话,说刺客可能是旁人栽赃。

小皇帝缩在我身后,手紧紧抓着我的袖子。

我低头看他。

“怕吗?”

他点头。

“怕就对了。”我小声道,“怕的人,才会想办法活。”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水光。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萧烬忽然道:“来人,把昨夜刺客带上来。”

玄微猛地抬头。

刺客被拖进来时,嘴里塞着布,满脸是血。

他看见玄微,眼神里竟有一丝怨毒。

我挑眉。

有意思。

萧烬让人取下他口中的布。

刺客嘶哑道:“国师……是你让我杀的公主……你说只要她死,我妹妹就能出宫……”

玄微厉喝:“住口!你血口喷人!”

刺客冷笑:“国师,昨夜你说公主疯了,死不足惜。可你怕摄政王查,才让我去王府灭口。”

殿中一片哗然。

太后扶住桌角,指尖发白。

我看向玄微。

“国师,你妹妹在何处?”

玄微咬牙:“本座没有妹妹。”

我点头:“哦,那就是刺客编的。”

玄微刚要松口气。

我又道:“可王府搜出的信上,写的是‘今夜灭口,勿留后患’。”

我掏出那封信,递给萧烬。

萧烬展开,扫了一眼。

“字迹,是钦天监的。”

玄微脸色彻底变了。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同情。

不是同情他的处境。

是同情他的对手。

我。

一个昨天还在祭坛上跳社会摇的人。

今天就能把他逼到墙角。

太后终于开口:“即便有信,也不能证明是国师所指。或许有人模仿钦天监字迹,陷害国师。”

我鼓掌。

“太后娘娘说得对。”

太后一愣。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赞同。

我继续道:“所以,不能只听信的一面之词。”

玄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话锋一转。

“那就查钦天监。”

玄微脸色再变。

我看向萧烬。

“王爷,钦天监最近三个月的文书、银钱、出入记录,全都封起来。”

萧烬看我一眼。

“你倒会下令。”

我谦虚道:“疯公主嘛,偶尔疯到点子上。”

太后冷声道:“公主,钦天监乃朝廷重地,岂能你说封就封?”

我转头看她。

“太后娘娘,若钦天监清白,封了也不怕。”

“若不清白呢?”

我笑了。

“那正好看看,是谁在借天意杀人。”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鸣。

小皇帝忽然开口。

“皇姐说得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皇帝站直身子,虽然腿还在抖,但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朕……朕要查。”

太后不可置信:“陛下!”

小皇帝抓紧我的袖子。

“朕是皇帝。”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

我低头看他。

小家伙,终于开始像皇帝了。

萧烬缓缓道:“臣,遵旨。”

玄微猛地跪下。

“陛下不可!钦天监若被查,恐动摇国本!”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国师,国本不是几张黄纸。”

“那是什么?”

我指了指小皇帝。

“是他。”

玄微眼神一颤。

我站起身。

“还有,国师以后别总说天意。”

“天很忙的。”

“没空天天帮你杀人。”

玄微脸色铁青。

太后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半子。

只是半子。

因为真正的杀招,还在钦天监里。

而我,还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萧烬走出御书房时,低声问我。

“你早就猜到刺客会咬出玄微?”

我摇头。

“没有。”

他看我。

我笑:“我只是赌他怕死。”

“若他不怕呢?”

“那我就把信烧了,说是我编的。”

萧烬沉默片刻。

“你胆子很大。”

“不大。”我看着他,“我只是比他们更不怕丢脸。”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刀锋。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冷面摄政王,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直到他说:“今晚,你留在宫中。”

我一愣。

“为何?”

他看向太后离开的方向。

“因为有人想让你死。”

“而本王想看看,她今夜敢不敢动手。”

我摸了摸脖子。

行。

白天砸核桃。

晚上钓太后。

这朝堂,越来越好玩了。

第五章 冷宫体验官

太后没有当晚动手。

她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真正动手的,是宫里的人。

夜里,我被安排住在坤宁宫偏殿。

小皇帝不放心,非要让人在我门外加了两班侍卫。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怕。

是饿。

宫里饭好吃,但分例有限。

我刚啃完第三块点心,窗户响了。

又来了。

我叹了口气。

“能不能换个时间?我刚吃完,运动不利于消化。”

窗户推开。

进来的不是刺客。

是个小宫女。

她跪在地上,哭着磕头。

“公主救救奴婢!”

我坐起来。

“你先别哭,我胆子小,见不得人哭。”

她抬头,眼睛红肿。

“奴婢是冷宫的人。今夜太后要让人往公主茶里下东西,奴婢不敢,可若不做,奴婢的娘就要被赶出宫去。”

我看着她。

“茶在哪?”

她颤巍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已经下了。”

我看向桌上那杯茶。

热气还在。

我端起茶杯,闻了闻。

苦。

不是茶叶的苦。

是那种让人喝完就再也醒不过来的苦。

小宫女哭道:“公主,奴婢不想害人……”

我放下茶杯。

“你叫什么?”

“阿梨。”

“阿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抬头。

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现在跑,跑出去就再也别回来。”

她脸色一白。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帮我演一出戏。”

阿梨愣住。

“什么戏?”

我笑了。

“请太后喝茶。”

半个时辰后,太后被请来了。

她本来不想来。

可听说我“疯病发作,自称梦见先帝”,她还是来了。

毕竟,疯公主的话不足为信。

但先帝的话,谁都不敢不听。

太后走进偏殿时,我正坐在桌边,端端正正地喝茶。

她看见我没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我冲她招手。

“太后娘娘,坐。”

太后坐下。

“公主深夜请哀家来,何事?”

我推过茶杯。

“先帝托梦,说这茶好喝,让我请娘娘尝尝。”

太后脸色微变。

“哀家不渴。”

“不渴也得喝。”我认真道,“先帝说,娘娘最近心事重,喝杯茶,睡个好觉。”

太后盯着我。

“公主究竟想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

“娘娘,冷宫空了很久。”

她皱眉。

我继续道:“里面阴冷、潮湿、没点心、没炭火,连窗户都漏风。”

太后冷笑:“公主想说什么?”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想请娘娘去住几日。”

殿中侍卫齐齐抬头。

阿梨吓得跪在地上。

太后怒极反笑。

“你敢?”

我拿出小皇帝睡前塞给我的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珩”字。

小皇帝的名字。

我把它放在桌上。

“陛下说,太后劳苦功高,该歇歇了。”

太后猛地站起。

“陛下年幼,岂能下这种旨意!”

我歪头。

“那娘娘觉得,陛下几岁才能下旨?”

她语塞。

我继续道:“三岁不行,五岁不行,八岁不行。那等到娘娘替陛下选个新皇帝时,陛下是不是就更不能下旨了?”

太后瞳孔一缩。

我笑得温和。

“娘娘,冷宫不是惩罚。”

“是体验。”

“体验完,您就知道,这些年被您送去冷宫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太后死死盯着我。

“赵无忧,你疯了。”

我点头。

“是啊。”

“所以我做什么都合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烬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桌上的令牌,又看见太后苍白的脸。

我冲他招手。

“王爷,来得正好。”

他走进来。

“又闹什么?”

我指着太后。

“陛下有旨,请太后去冷宫体验三日。”

萧烬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你比我想的还疯。

我回他一个眼神:谢谢夸奖。

太后厉声道:“摄政王,你也要纵容她?”

萧烬沉默片刻。

“太后若心中无愧,三日而已。”

太后不可置信。

“你们——”

我补充道:“娘娘放心,冷宫已打扫过。”

“还给您准备了薄被一条,冷水一壶,馒头两个。”

“和当年李美人住时一样。”

太后身子一晃。

李美人。

小皇帝的生母。

三年前死在冷宫。

我看着她。

“娘娘,先帝也在梦里问您,她冷不冷。”

太后终于跌坐回椅中。

她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这一局,她输得彻底。

我扶起跪在地上的阿梨。

“你娘不用出宫了。”

阿梨哭着磕头。

我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朝堂上的人大概还不知道,昨夜之后,宫里已经变天。

太后被禁足冷宫。

玄微被查封钦天监。

小皇帝开始学着握紧自己的令牌。

而我。

一个本该死在祭坛上的疯公主。

正坐在御茶房里,等着早朝开场。

萧烬走到我身边。

“你不怕太后反扑?”

我喝了口茶。

“怕。”

“那为何还做?”

我想了想。

“因为怕没用。”

他看我。

我笑:“得让他们也怕。”

早钟响起。

一声接一声,传进深宫。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王爷,走吧。”

“去哪?”

“上朝。”

“今日你想做什么?”

我整理衣袖。

“教教满朝文武。”

“什么叫天命所归。”

萧烬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意。

“公主打算怎么教?”

我回头看他。

“继续摇。”

他沉默片刻。

“本王忽然觉得,大梁的天,可能要变了。”

我点头。

“不止天。”

“还有朝堂。”

“还有你们。”

早朝殿门缓缓打开。

百官跪拜。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砸过核桃的玉玺。

我站在他身侧。

玄微被押在殿下。

太后的党羽低着头。

国师抬头看我,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我冲他笑。

“国师,今日不看天象。”

“看我。”

他嘴唇发抖。

“天若真选皇帝。”

“也该选一个敢砸核桃的。”

第六章 使臣的膝盖

早朝的气氛,像一锅快烧干的药。

玄微跪在殿下,发冠歪斜。

太后的人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

萧烬站在左侧,黑袍垂地,像一座压住全场的山。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腿短,脚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我伸手按住他的龙椅扶手。

“陛下,坐稳。”

他立刻挺直背。

百官看见我,眼神复杂。

有怕的,有恨的,也有偷偷看热闹的。

毕竟,昨天我还被绑在祭坛上。

今天就成了站在龙椅旁边的人。

太监尖声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笑。

“大梁朝堂,倒是热闹。”

所有人回头。

北狄使臣拓跋烈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披着狼裘,腰间挂着弯刀。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凶神恶煞。

守门侍卫想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拓跋烈走到殿中,不跪,不拜,只随意拱了拱手。

“北狄使臣拓跋烈,奉狼主之命,来问大梁三件事。”

礼部尚书脸色难看:“使臣入朝,为何不跪?”

拓跋烈冷笑:“北狄男儿,只跪狼主与天地。大梁皇帝若真有天命,便让我跪。若无——”

他目光扫过小皇帝。

“便让我看看,这龙椅坐不坐得稳。”

殿中一片死寂。

小皇帝的手指攥紧了玉玺。

我低头看他。

“怕吗?”

他小声说:“有点。”

我拍拍他的手。

“怕就对了。但怕也不能缩。”

他点头。

我抬头看向拓跋烈。

“使臣要问哪三件事?”

拓跋烈看见我,挑眉。

“你就是那个祭天没死成的公主?”

我微笑:“正是。”

他哈哈大笑。

“听说你在祭坛上跳舞?跳得可好看?”

百官低头,不敢笑。

我也笑。

“好看。”

“可惜没请使臣看。”

拓跋烈笑容一收。

“公主既然疯,那便由你答我三问。”

我抬手:“请讲。”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问。北狄狼主年三十,兵强马壮。大梁皇帝年八岁,乳臭未干。天命在谁?”

殿中大臣脸色发白。

这问题没法答。

说天命在大梁,显得心虚。

说天命在北狄,当场丢国。

我想了想。

“天命在吃饭多的人身上。”

拓跋烈一愣。

“什么?”

我认真道:“狼主三十岁,陛下八岁。可狼主一顿吃几只羊?”

拓跋烈下意识答:“三只。”

我点头。

“陛下能吃三碗饭,两只鸡腿,一碗甜汤,还有一盘桂花糕。”

拓跋烈皱眉:“这算什么?”

我继续道:“吃得下,才长得大。长得大,才打得赢。使臣若不信,三年后再来。”

“届时陛下十一岁,狼主三十三岁。”

“陛下能吃五碗饭。”

“狼主大概只能吃两只羊,还得配消食丸。”

殿中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

拓跋烈脸色铁青。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问。北狄铁骑十万,大梁边军不足五万。天命在谁?”

这次没人敢笑。

兵部尚书急得直冒汗。

我看向萧烬。

“王爷,北狄铁骑真十万?”

萧烬淡淡道:“号称十万,实则六万。”

我点头。

“那大梁边军多少?”

“四万八千。”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

“差不多嘛。”

拓跋烈怒道:“六万对四万八千,这叫差不多?”

我看着他。

“使臣数学不好?”

他一滞。

我继续道:“打仗不是数人头。若数人头就能赢,蚂蚁早统一天下了。”

萧烬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拓跋烈握紧刀柄。

“公主的意思是,大梁能赢?”

我摇头。

“我的意思是,使臣若真想打,现在就可以回去。”

“北狄到大梁,骑马半月。”

“等你们到了,陛下可能已经吃完第五碗饭了。”

“到时候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拓跋烈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问。若大梁真有天命,便让我拓跋烈跪一跪这龙椅。”

“若我不能跪,北狄十年不犯边。”

“若我能跪——”

他盯着小皇帝。

“大梁割让北境三州。”

满朝哗然。

萧烬眼神骤冷。

“放肆。”

拓跋烈拔刀半寸。

“摄政王若不敢,便让公主答。”

我看着他。

“使臣想跪龙椅?”

他傲然道:“正是。”

我点头。

“可以。”

萧烬猛地转头看我。

小皇帝也抬头。

我蹲下来,对小皇帝说:“陛下,借玉玺一用。”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把玉玺递给我。

我接过玉玺,走到拓跋烈面前。

“使臣,跪之前,先接旨。”

拓跋烈皱眉:“什么旨?”

我把玉玺举高。

“奉天承运,大梁皇帝诏曰——”

殿中所有人下意识跪下。

连萧烬都单膝落地。

只有拓跋烈还站着,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

“北狄使臣拓跋烈,仰慕大梁天命,自愿行跪拜大礼。朕心甚慰,赐他——”

我顿了顿。

“跪得响亮些。”

拓跋烈脸色骤变。

他想退,可满朝文武都看着他。

若此刻不跪,便是北狄畏惧大梁天命。

若跪了,十年不犯边的话便等于他自己说出口。

我忽然把玉玺往地上一放。

“使臣,玉玺在此。”

“跪吧。”

拓跋烈额角青筋暴起。

我轻声补了一句。

“跪得不好看,陛下会笑。”

小皇帝很配合地抿住嘴。

拓跋烈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

三息之后。

他缓缓屈膝。

膝盖落地的那一刻,殿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响。

像某种东西碎了。

不是膝盖。

是北狄的傲气。

我捡起玉玺,吹了吹灰。

“使臣膝盖不错。”

拓跋烈咬牙起身。

“公主好手段。”

我微笑:“过奖。”

他转身欲走。

我忽然叫住他。

“使臣忘了东西。”

他回头。

我把那方砸过核桃的玉玺递过去。

“这个,借你路上压压惊。”

拓跋烈看着玉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他黑着脸接过。

“多谢公主。”

我摆手。

“不用谢。”

“下次来,记得带消食丸。”

拓跋烈走后,朝堂安静了很久。

礼部尚书第一个跪下。

“陛下圣明!”

紧接着,百官齐跪。

“陛下圣明!”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眶有点红。

他转头看我。

“皇姐,朕刚才没抖。”

我揉了揉他的头。

“嗯,只抖了一点点。”

他破涕为笑。

萧烬起身,看我的眼神比之前更沉。

不是冷。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冲他挑眉。

“王爷,我刚才帅不帅?”

他淡淡道:“疯得很帅。”

我满意点头。

“那算夸我。”

他低声道:“赵无忧,你到底是谁?”

我笑容微顿。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捡回来的天命。”

他盯着我。

“本王不信天命。”

我凑近一点,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那你信什么?”

他沉默片刻。

“信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糟糕。

这朝堂摇着摇着,好像摇出点别的东西了。

第七章 摄政王的旧伤

北狄使臣走后,朝局暂时稳了。

玄微被押入天牢。

太后在冷宫“体验生活”。

小皇帝开始每天多背两页书,因为他说要尽快学会自己批奏折。

我则被萧烬请去了摄政王府。

不是偏殿。

是正院。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块“烬园”的匾额。

“王爷,这是你住的地方?”

萧烬点头。

“为何请我来?”

他看了我一眼。

“因为王府里只有这里,没有别人能靠近。”

我挑眉:“这么神秘?”

他没回答,带我进了书房。

书房很简朴。

一张案,一架书,一把剑。

墙上挂着一幅旧地图。

北境三州被朱笔圈了出来。

我走近看。

“这是北境布防图?”

萧烬站在我身后。

“是。”

我指着其中一处。

“这里为何空着?”

他沉默片刻。

“因为那里曾经有一座城。”

“叫雁回。”

我转头看他。

“现在呢?”

“没了。”

“怎么没的?”

萧烬走到案边,取出一只木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只破旧的布老虎。

老虎的一只眼睛掉了,身上缝缝补补。

我认得这种老虎。

民间最常见,一文钱一只。

萧烬看着它,眼神罕见地软了一瞬。

“雁回城破那年,我十岁。”

我安静下来。

“我父亲是雁回守将。”

“北狄夜袭,城门从里面被打开。”

“父亲战死,母亲投井。”

“我被一个老卒塞进枯井,躲了一夜。”

他声音很平。

像在说别人的事。

“第二天,老卒回来找我。”

“他怀里揣着这只布老虎。”

“是他女儿给我的。”

“他说,等天下太平了,让我替她看看。”

我低头看着布老虎。

“她呢?”

萧烬合上木盒。

“死在井外。”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冷。

冷的人,不是没有心。

是心被冻过太多次。

我轻声问:“所以你想收回北境三州?”

他点头。

“不只是收回。”

“我要让雁回城下的每一寸土,都不再死人。”

我看着他。

“那你为何不自己称帝?”

萧烬抬眸。

“因为我不想成为另一个打开城门的人。”

我懂了。

他怕权力。

怕到自己手里时,也会变成祸害。

所以他宁愿做摄政王。

宁愿背着冷血的名声。

宁愿让所有人怕他,也不愿让自己变成他们。

我忽然有点心疼他。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心疼。

是想给他递个核桃,让他砸一砸的那种心疼。

我把布老虎拿起来。

“它眼睛掉了。”

萧烬道:“嗯。”

我从袖中掏出针线。

别问公主为什么随身带针线。

疯公主的袖子,什么都能掏出来。

我坐下,开始缝。

萧烬看着我。

“你会?”

我头也不抬。

“以前……以前在家缝过。”

差点说漏嘴。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里没有大梁,没有祭坛,没有摄政王。

只有加班、地铁和半夜追剧。

但我不能说。

说了,他大概会把我当妖女烧了。

萧烬没有追问。

他坐在我对面,静静看着我把布老虎的眼睛缝回去。

烛光落在他脸上。

我第一次发现,他其实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的漂亮。

是刀刻出来的。

眉骨高,眼窝深,唇线很薄。

笑起来的时候,应该会很要命。

可惜他不常笑。

我把缝好的布老虎递给他。

“好了。”

他接过,指尖碰到我的手。

很凉。

我缩回手。

“王爷,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垂眸。

“旧伤。”

“哪里的伤?”

他挽起袖口。

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像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弄的?”

“北狄弯刀。”

“疼吗?”

他看了我一眼。

“当时没觉得。”

“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

我忽然很生气。

不是对他。

是对这个世道。

凭什么十岁的孩子要躲枯井。

凭什么守将的儿子要背着全城的血活着。

凭什么萧烬这样的人,还要被满朝文武骂冷血。

我站起来。

“王爷。”

“嗯?”

“北境三州,我帮你收。”

他抬眸。

我认真道:“但不是为了让你报恩。”

“是为了让雁回城下,真的不再死人。”

萧烬看着我。

许久,他低声道:“赵无忧。”

“嗯?”

“你若真能做成这件事。”

“本王这条命,给你。”

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要从疯公主变成恋爱脑公主了。

我立刻摆手。

“命就不用了。”

“那你要什么?”

我想了想。

“以后上朝,你别总站我后面。”

他一怔。

“为何?”

我指了指龙椅旁边。

“站我旁边。”

“这样陛下回头,能看见两个靠山。”

萧烬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冲进来。

“王爷!天牢走水,玄微不见了!”

我猛地站起。

萧烬眼神骤冷。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

我看向萧烬。

“玄微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他点头。

“太后还在冷宫。”

我忽然想到什么。

“冷宫!”

萧烬脸色一变。

“备马!”

我们冲出书房时,夜风卷着火星扑面而来。

远处宫墙方向,火光冲天。

我握紧拳头。

玄微逃了。

太后还在冷宫。

而小皇帝身边,可能已经没有屏障。

萧烬翻身上马,伸手拉我。

“上来!”

我抓住他的手。

他用力一拽,我跌坐在他身前。

马匹疾驰而出。

夜风灌进衣袖。

我回头看他。

“萧烬。”

他低头。

“若太后出事,这局就翻了。”

他握紧缰绳。

“那就别让她出事。”

我点头。

“好。”

“这次不摇了。”

“这次,我们跑快点。”

第八章 宫变那夜

我们赶到冷宫时,火已经烧到了宫门。

侍卫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

太后被两个嬷嬷护在院中,头发散乱,凤袍沾灰。

看见萧烬,她像看见救命稻草。

“摄政王!玄微劫狱后带人杀进冷宫,说要救哀家出去!”

萧烬下马。

“他人呢?”

太后指向冷宫深处。

“往御书房方向去了!”

我心头一紧。

小皇帝!

萧烬立刻下令:“封锁宫门,调禁军护驾!”

我转身要跑。

萧烬抓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

“御书房!”

“太危险。”

我甩开他的手。

“陛下在那里!”

他看着我。

火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簇跳动的刀锋。

“我陪你去。”

我们带着侍卫冲进宫道。

沿途看见不少太监宫女惊慌逃窜。

越靠近御书房,喊杀声越清晰。

玄微果然去了那里。

他不敢逃。

他知道只要小皇帝还活着,他就永远是逆贼。

所以他必须控制皇帝。

御书房门前,禁军已经和叛党打成一团。

玄微站在台阶上,手里抓着小皇帝。

一把匕首抵在孩子脖子上。

小皇帝脸色苍白,却没有哭。

他看见我,喊了一声:“皇姐!”

我脚步一顿。

玄微披头散发,眼中全是疯狂。

“赵无忧!萧烬!你们都别过来!”

萧烬抬手,禁军停下。

我盯着玄微。

“国师,何必呢?”

玄微冷笑:“何必?你们封钦天监,囚太后,逼我入狱!如今还想问我何必?”

我慢慢往前走。

“那你现在想怎样?”

“放我和太后出宫!”

“北狄使臣刚走,你就想投北狄?”

玄微脸色一变。

我继续道:“你以为北狄会收留一个败军之将?”

“闭嘴!”

他把匕首往小皇帝脖子上压了压。

小皇帝闷哼一声,脖子上渗出血丝。

我心脏像被攥住。

萧烬的手按上了剑柄。

我冲他微微摇头。

不能急。

玄微已经疯了。

疯的人,最怕被忽视。

我停下脚步,忽然笑了。

“国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吗?”

玄微咬牙:“因为你疯。”

我点头。

“对。”

“疯子不怕死。”

“但我怕陛下疼。”

玄微一愣。

我继续道:“你若伤他,我保证,你会死得比祭坛上的火还疼。”

他怒道:“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我看着他,“但你更怕死。”

玄微眼神闪烁。

我慢慢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刀。

不是暗器。

是那块从祭坛上揣来的冷糕点。

我把它举起来。

“国师,你饿不饿?”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微也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认真道:“你从牢里逃出来,跑了一路,肯定饿了。”

“这糕点虽然冷了,但还能吃。”

“你放了陛下,我给你吃。”

玄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把我当乞丐?”

我点头。

“差不多。”

萧烬在我身后低声道:“赵无忧。”

我回头冲他眨眨眼。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忍笑。

玄微气得发抖。

“赵无忧,你羞辱我!”

我叹了口气。

“国师,你绑架皇帝,我请你吃糕点。”

“到底谁羞辱谁?”

他语塞。

就在这时,小皇帝忽然开口。

“玄微。”

玄微低头。

小皇帝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朕记得你。”

玄微一怔。

“三年前,母后病重,是你说需要公主命格祭天,才能延寿。”

“可母后还是死了。”

玄微脸色骤变。

小皇帝继续道:“后来你说,是祭品不够诚心。”

“于是你又让皇姐祭天。”

“玄微,你骗了朕三年。”

玄微的手开始抖。

我趁机往前一步。

“国师,陛下都记得。”

“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玄微怒吼:“住口!天命如此!”

我忽然提高声音。

“天命?”

“若天命在你手里,那这天下还要皇帝做什么?”

殿中禁军齐齐看向玄微。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他发现,身边的人开始动摇了。

叛党也是人。

人怕死,更怕跟着一个骗子死。

我看向那些叛军。

“你们家中,可有妻儿?”

有人低头。

“你们跟着他,是为了活命。”

“可他连皇帝都敢挟持,你们觉得,事成之后,他会留你们活口吗?”

叛军面面相觑。

玄微慌了。

“别听她胡说!杀了她!”

没人动。

我继续道:“现在放下刀,陛下宽仁,饶你们不死。”

“若再执迷不悟——”

我看向萧烬。

萧烬拔剑。

剑锋在火光中亮起。

“格杀勿论。”

叛军纷纷丢刀跪地。

玄微彻底慌了。

他挟着小皇帝往后退。

“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我看着他。

“你不会。”

“为何?”

“因为你不敢。”

玄微怒极,举刀便要刺。

萧烬动了。

他快得像一道黑影。

剑光一闪。

玄微的手腕被挑开。

匕首落地。

萧烬一把将小皇帝拉进怀里。

玄微踉跄后退,被侍卫按住。

他跪在地上,还在嘶吼。

“我是国师!我是天命所选!”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国师,天命不选骗子。”

他抬头看我,眼中终于露出彻底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想了想。

“一个不想再看见小孩被欺负的人。”

玄微被拖走时,还在喊天命。

声音越来越远。

火光渐渐熄灭。

小皇帝扑进我怀里,终于哭了。

“皇姐,朕怕。”

我抱住他。

“怕就对了。”

“但陛下刚才做得很好。”

他抽泣着问:“朕……朕像皇帝吗?”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像。”

“特别像。”

萧烬站在一旁,剑还握在手里。

我抬头看他。

“王爷,你的手在抖。”

他垂眸。

“旧伤。”

我站起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但这一次,我没有松开。

“萧烬。”

“嗯。”

“雁回城,我们一起去。”

他看着我。

火光映在我们之间。

他忽然笑了。

很轻。

却很真。

第九章 清算

玄微落网后,事情查得很快。

钦天监的账册里,藏着大量银钱往来。

收钱的人,不止太后一族。

还有兵部侍郎、礼部尚书、两个御史,以及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内务府总管,刘德。

他是小皇帝身边的人。

从小看着小皇帝长大。

每次小皇帝哭,都是他哄。

每次小皇帝饿,都是他端来糕点。

我站在内务府门口,看着刘德被押出来。

他头发花白,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公主饶命!老奴也是被逼的!”

我看着他。

“被谁逼的?”

他抬头,看向冷宫方向。

“太后……太后说,若老奴不配合,便让老奴全家陪葬……”

小皇帝站在我身后,攥紧了拳头。

“刘德,你伺候朕三年。”

“朕待你不薄。”

刘德伏地痛哭。

“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萧烬站在一旁,声音冷得像冰。

“按律,通敌叛国,诛九族。”

刘德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下令。

可他忽然开口。

“刘德。”

老奴抬头。

“朕记得,去年冬天,朕发烧,是你守了一夜。”

刘德眼泪流得更凶。

“是……是老奴……”

“你也给朕偷带过桂花糕。”

“是……”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

“朕免你九族。”

刘德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小皇帝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

“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刘德磕头,额头渗血。

“谢陛下……谢陛下……”

他被拖走时,回头看了小皇帝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感激,也有解脱。

我看向小皇帝。

“陛下,心软了?”

他低头。

“皇姐,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我摇头。

“不。”

“仁慈是皇帝的本事。”

“能仁慈,说明你不怕。”

他抬头看我。

“朕不怕吗?”

我笑了。

“怕。但你没被怕吓住。”

萧烬在一旁淡淡道:“陛下长大了。”

小皇帝脸一红。

“摄政王别取笑朕。”

萧烬嘴角微扬。

“不敢。”

清算持续了三天。

太后被废为庶人,幽禁冷宫,终身不得出。

兵部侍郎、礼部尚书等人下狱,家产抄没。

玄微被判凌迟,行刑那日,京城百姓围了十里。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刽子手举起刀。

玄微抬头看我,嘶声喊:“赵无忧!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他。

“报应?”

“你骗了天下人三年,害死多少无辜?”

“若这叫报应,那我乐意受。”

刀落。

人群欢呼。

我转身下楼。

萧烬跟在我身后。

“你不怕?”

我回头。

“怕什么?”

“杀人。”

我想了想。

“以前怕。”

“现在呢?”

“现在更怕不杀。”

他看着我。

“为何?”

我望着远处的宫墙。

“因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在乎的人。”

萧烬沉默片刻。

“你在乎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糟了。

说漏嘴了。

我立刻打哈哈。

“陛下啊!当然是陛下!”

他看着我,没说话。

眼神却像在说:你继续编。

我干咳一声。

“王爷,北境的事,该议议了。”

他点头。

“好。”

第十章 出征之前

三日后,朝堂之上。

我穿着公主朝服,站在龙椅旁。

萧烬站在另一侧。

小皇帝坐在中间,腿还是够不着地,但背挺得很直。

礼部尚书出列。

“陛下,北狄使臣虽退,但北境三州仍在敌手。若不出兵,恐生后患。”

兵部新任尚书(原来的侍郎已经下狱了)出列。

“臣附议!但国库空虚,粮草不足,不宜大动干戈。”

两派人吵了起来。

我听得头疼。

小皇帝看向我。

我冲他点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

“众爱卿,安静。”

朝堂安静下来。

小皇帝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朕与皇姐、摄政王商议,决定出征北境。”

满朝哗然。

“陛下三思!”

“公主年幼,怎可出征?”

“摄政王乃国之柱石,不可轻离京城!”

萧烬往前一步。

“本王离京期间,朝政由陛下与公主共理。”

“禁军统领、京兆尹、户部尚书留守。”

“若有异动——”

他目光扫过全场。

“格杀勿论。”

无人再敢言。

小皇帝看向我。

“皇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走到殿中。

“有。”

“我要带三样东西出征。”

百官看着我。

我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粮草。”

户部尚书出列:“公主,国库……”

我打断他。

“国库没钱,我有。”

所有人愣住。

我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扔在地上。

“这是玄微和太后这些年贪的银钱,藏在京郊十七处暗窖里。”

“我已经让人挖出来了。”

“共计白银三百二十万两,黄金八十万两。”

满朝倒吸一口冷气。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人。”

“我要带萧烬,带禁军三万,带工部所有会修桥铺路的人。”

工部尚书出列:“公主,工部是修房子的……”

我看着他。

“北境城破,百姓无家可归。”

“修房子,也是打仗。”

工部尚书愣了愣,随即躬身。

“臣遵旨。”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要带一样东西。”

所有人看着我。

我从怀中掏出那只缝好眼睛的布老虎。

举起来。

“这个。”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小皇帝小声问:“皇姐,带这个做什么?”

我蹲下来,对他轻声说。

“因为打仗不只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别的孩子,还能抱着布老虎睡觉。”

小皇帝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头。

“朕准了!”

朝堂之上,百官沉默片刻,齐齐跪下。

“臣等遵旨!”

萧烬看着我,眼底有光。

不是刀光。

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我冲他眨眨眼。

他别过脸,耳尖微红。

有意思。

摄政王也会害羞。

出征那日,京城百姓夹道相送。

小皇帝站在城楼上,穿着龙袍,手里攥着我给他的核桃。

我骑在马上,回头看他。

他冲我挥手。

“皇姐!早点回来!”

我大声回:“等朕回来,给你带北狄的羊!”

他笑了。

萧烬骑在我身侧,黑甲披身,长剑在腰。

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我侧头看他。

“王爷,紧张吗?”

他目视前方。

“不紧张。”

“撒谎。”

他看了我一眼。

“公主何以见得?”

我指了指他的手。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松开了一点。

“旧伤。”

我笑了。

“萧烬。”

“嗯?”

“这次回来,我请你吃桂花糕。”

他沉默片刻。

“要两盘。”

我大笑。

“好!两盘!”

马蹄踏过官道,尘土飞扬。

身后是京城。

前方是北境。

我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

北狄不会坐以待毙。

朝中残余势力可能趁机作乱。

玄微虽死,但他背后的人未必都清了。

但我不怕。

因为我身边有萧烬。

有那只缝好眼睛的布老虎。

还有那个在城楼上挥手的八岁皇帝。

我摸了摸袖中的核桃。

还好,带着。

万一路上又遇到什么事,还能砸。

萧烬忽然开口。

“赵无忧。”

“嗯?”

“到了雁回,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哪里?”

“我母亲投井的地方。”

我心头一紧。

“好。”

“然后呢?”

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

“然后,我想在那里,种一棵桂花树。”

我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可他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他。

我忽然觉得。

这一趟北境之行。

或许不只是打仗。

也是 healing。

不对,是治愈。

我偷偷在心里纠正自己的用词。

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偶尔会蹦出现代词汇。

得注意点。

万一被萧烬听见,又该问我“你到底是谁”了。

我抬头望向前方。

雁回城。

我来了。

不管那里有什么。

我都不会让它再破一次。

因为这一次。

我不是一个人在摇。

我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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