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姚浩。
活了一千两百年。
也已经苟活了十二年。
以前我是横行三界,一剑镇万魔的仙尊,妖魔怕我,修士敬我,就连天道也忌惮他三分。
只因为我十二年前就看穿了这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天道篡改轮回、抹掉上古文明、捏造了世间所有真相。
天道心虚,给我扣了个逆道的罪名,发动全天下的仙魔追杀我,差点魂飞魄散。
我肉身崩碎,神魂剥离,遁入凡尘,娶了老婆胡雅,生了儿子姚奕,一躲就是十二年。
老婆胡雅,是天道花费大精力,专门培养出来的囚尊锁。
只要我动一丝仙力,就会立马受到反噬,伤我,也伤她。
而我五岁的儿子姚奕,他是天道安插在我身边的终极监察终端。
睁眼扫描、闭眼归档、实时定位、记录我的异常举动。
整整十二年,我装窝囊、装平庸、装人畜无害。
拖地、做饭、接孩子、怕老婆。
小区里所有人都说我没出息、吃软饭、一辈子窝囊。
楼下花坛,几个大妈嗑着瓜子,声音不大,刚好飘进我耳朵里。
“姚浩真是没救了,一把年纪没工作没本事,全靠老婆撑家。”
“换我老公这样,我早离了,太窝囊。”
“看着老实,实则就是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牵着姚奕的小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普通人的嘲讽,我不在乎。
我怕的从来不是这些闲话,是头顶上那片看不见、摸不着、时时刻刻盯着我的天。
就在这时,手心那只小小的手突然僵住了。
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色微光,瞬间从姚奕漆黑的眼底炸开。
原本乖巧懵懂的五岁小孩,气息瞬间变了。稚嫩的小脸褪去所有稚气,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天道终端,正式上线了。
它在检测我,一旦上传成功,坐标锁死、天罚落地、全天下的修士瞬间围杀。
我不怕死,我万古无敌。
可我一动仙力,胡雅就会反噬至死。
我要是躲,我儿子也会承受天罚。
死局。
我低头看着五岁的儿子。
三秒后。
儿子突然发出机械般的声音:“目标坐标位置——已删除。”
删除了?
天道定位,竟然被删了。
我有点难以置信。
这时,姚奕眼底的金光缓缓褪去,恢复成懵懂可爱的模样。
他抬起小脸,望着我,用只有我们父子俩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道。
“爸爸。”
“我每天扫描你、发你的位置,都是假的。”
“我骗天道的。”
“我从出生那天起,就在偷偷救你。”
听到这话,我心神巨震。
十二年苟命,步步惊心、日日如履薄冰。
我一直以为,我的儿子是天道插在我身边最致命的眼线。
我怕了五年,小心翼翼隐忍了五年。
原来……
这双眼,一直在替我瞒天。
最危险的卧底,竟是我保命的底牌。
修了一千多年,我早已心性淡然,经历过万古厮杀都能面不改色。
可刚才那短短几秒,儿子无声的守护,让我沉寂了千年的心,彻底破了防。
我抬手,轻轻揉了揉姚奕的小脑袋。
“儿子,你这样做不会被发现吧?”
姚奕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事。”
我正准备带着孩子上楼回家。
可刚走到小区中心花坛,一个穿道袍的身影,慢悠悠走进了小区大门。
来人一身青黄道袍,手里拿着个古朴罗盘,头发胡子半白,姿态摆得高高在上,装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是个到处游走,靠看风水混饭吃的云游道士。
他刚踏进小区,就故意皱起眉头,装模作样地扫视四周,手指掐来掐去,连连摇头,语气凝重,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地地气浑浊,阴煞缠绕,风水破败到了极点。”
“庸人扎堆,福运稀薄,整个小区都被衰气笼罩,住久了必遭灾祸。”
一番话说得有模有样,周围邻居立马围了上去。
“道长果然厉害,我们家最近确实诸事不顺。”
“难怪总觉得心里发闷,原来是小区风水不好。”
“快请道长指点指点,怎么破解。”
道士此刻愈发得意,目光扫过人群,假装认真勘测,最后视线锁定在人群边缘的我身上。
他手指一指,声音拔高道。
“这个小区所有晦气、所有煞气相冲、所有福运流失,根源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看着我。
鄙夷、嫌弃、落井下石。
所有恶意,一瞬间全砸在我身上。
“我的天菩萨,原来是姚浩的问题。”
“难怪他是个窝囊废,原来是自带衰煞。”
“我说家里怎么越来越不顺,全被他拖累了。”
“赶紧搬走,别祸害我们整栋楼的人。”
刺耳的谩骂和指责铺天盖地,毫无底线。
姚奕小小的身子瞬间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我抬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连万古天道那盘假棋我都不屑计较,何况这些凡人的愚昧偏见。
我看向那个倨傲自得的道士,语气平淡道:“道长说话要谨慎。”
听到我的话,道士面子有些挂不住,顿时恼羞成怒。
他抬手举起胸前挂着的祖传黄铜罗盘,底气十足道。
“贫道行走天下三十年,勘阴阳、辨风水、断祸福、镇煞气,从来没失算过。”
“我今天便当众验证,让你心服口服,让所有人都看清你这灾星命格。”
话音落下,他指尖快速掐动法诀,灵力灌注罗盘。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我被当众打脸。
可下一秒。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响声,在花坛中央响起。
那枚伴随道士三十年,勘遍四方风水的祖传罗盘,指针瞬间疯转,灵力彻底紊乱,紧接着寸寸崩裂、四分五裂。
这是我隐忍十二年,刻意压制的本源气息,被无端挑衅惊扰,微微外泄了一丝。
就这一丝,便足以镇阴阳、破风水、压天机、震神魂。
噗通!
刚才还倨傲自负的云游道士,身躯剧烈颤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满脸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死死盯着我,声音颤抖破碎,语无伦次。
“此地哪里是凶地,这是万煞臣服,天道避让的禁地啊。”
“贫道肉眼凡胎,罪该万死。”
周围所有邻居,瞬间呆滞,鸦雀无声。
前一秒还断言我是灾星祸根。
后一秒直接跪地磕头、惶恐求饶。
巨大的反差,砸得所有人头脑空白。
道士不敢抬头多看我一眼,连滚带爬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疯一般冲出小区,一刻不敢停留。
道士逃走许久,人群才轰然炸开。
“骗子,绝对是江湖骗子。”
“装神弄鬼半天,最后自己吓疯了。”
“什么道长,纯属糊弄人。”
偏见早已根深蒂固,他们依旧认定,我就是那个窝囊平庸、晦气缠身的普通人。
我牵着姚奕,神色淡然,转身朝楼栋走去。
身后是凡人愚昧的议论。
小区最角落,石凳旁边,常年坐着个老头。
老戚。
小区住了这么多人,没人跟他说话,没人知道他打哪儿来。
邻居们只当他是个怪老头,脾气孤僻,见了面绕着走。
可我知道。
从搬进这个小区第十二年起,我就知道,这整片凡尘俗世里,唯一能看穿我真实身份的,只有他一个。
晚风吹过来,树影晃了晃。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传进我的脑子里。
"尊主。"
那声音又低又抖,带着千年的疲惫,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我脚步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石凳上的老人。
老戚还是佝偻着背,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看着就是个快入土的普通老头,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我一眼就看穿了他。
残破的万古魔魂,满身不灭的战场旧伤,寿元早就烧干了,全靠一口气吊着。
他是我十二年前,对抗那个天道时,手底下最忠、最狠的魔将。
那一战,跟着我的魔军,和修士,死了个干干净净,血把天都染红了。
就他一个人,神魂碎成渣,肉身化成灰,凭着一点执念,硬是没散。
这十二年来,他不去投胎,不下地狱,不进红尘,一路跟着我。
我躲进凡间,他就藏在市井里。
我收起神通,他就压住魔气。
我装窝囊废,他就装孤僻老头。
老戚浑浊的眼睛远远望着我,每个字都像在滴血。
“尊主,这一个月,城里到处都有煞气在动。”
“邪修在暗处布网,大宗门在全城排查,天道在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您压了十二年的地底大阵,已经开始松动了。”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往这儿赶,修行界……快要找到您了。”
我眼底动了动,用神魂轻声回了一句:“十二年了,何苦那。”
老戚枯瘦的手死死攥在一起,身子微微发抖。
“当年那些兄弟,全死了。”
“就我一个苟活下来,我要是再扔下您不管,我没脸去见他们。”
“我这残魂就算碎成渣、寿元烧成灰、修为一点不剩,只要还剩一口气。”
“就绝不让那些势力,打扰您这点凡人的日子。”
他缓了一会,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多想再跟您打一场,多想再护您一次。”
我心里一阵发酸。
老戚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郑重地警告我。
“尊主,天衍宗已经锁定这座城了,大宗门的强者这几天肯定全部到场。”
“您安稳了十二年的日子,彻底到头了。”
“风雨,要来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闭上眼,变回那个孤僻沉默的普通老头。
……
这一夜过得还算安稳,没出什么事。
邻居们照常在楼下聊天,谁家炒菜咸了,谁家孩子吵了,谁家两口子又拌嘴了。
只有我心里清楚,老戚说的不是吓唬人。
地底下那座阵,裂了。
那大阵是当年诸天邪修联手布下的献祭大局,他们妄图以一城凡人血气养煞,借无尽煞气破道成仙。
十二年前,我把它镇压在地底深处。
以为过了十二年,它早该没力气了。
可我没想到,它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那些邪修布的。
它是天道留给我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胡雅起来收拾屋子,动作很轻,像往常一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天道用来锁住我的一把锁,也不知道她枕边人是一位逆道仙尊。
她更不知道,她五岁的儿子,每天都在替我瞒天。
她活得很简单。
我刚洗完碗,楼下就有人喊我。
“姚浩,姚浩在不在家。”
是老李。
我推开窗往下看,他站在单元门口,满脸急躁,眉间全是浓重的晦气。
他最近确实不顺。
生意赔钱,晚上睡不着,各种倒霉事都落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晦气,也觉得我们小区晦气。
更可气的是,他总觉得是我连累了大家。
昨晚那个道士跑了,他反而更认定小区有问题,非要请个高人来看看。
他说他约到了尘星大师。
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明白了。
尘星不是普通网红玄学大师。
他是天衍宗的人,专门借着算命看风水,到处查我的下落。
我说:“我不信这些,你们去吧。”
老李立马不高兴了。
“你就是不信,才这么倒霉,今天必须去,你不去就是心里有鬼。”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不敢去就是心虚。”
“别拖累我们小区。”
“赶紧去。”
人一旦认定你有问题,你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还没说话,姚奕背着小书包跑出来,拉住我的衣角。
我揉了揉他的头笑着道:“没事的。”
然后转头对着楼下的老李说道:“行,那就去一趟吧。”
茶楼包厢里点着檀香,味道很浓,安静得能听见外头街上汽车过去的声音。
尘星穿着一身白道袍,坐得笔直,看着确实像个高人。
桌上摆着罗盘、龟甲、几块玉牌,都是他宗门里拿出来的东西。
包厢里坐着五六个来算卦的普通人,一个个客客气气的。
尘星说话不紧不慢,把每个人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大家都觉得他真厉害。
在别人眼里,他是大师。
轮到老李的时候,他坐下来就开始诉苦,说这半个月怎么倒霉,求大师给看看。
尘星给他说了几句风水上的话,又教他怎么转运,老李听得连连点头,满脸感激。
说完,老李马上拍了拍我。
“大师,你给我这朋友也看看,大伙都说他命不好,衰得很,你给指点指点,救救他,也救救我们小区。”
尘星抬起头看我。
刚开始他表情很平常,可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他手里的玉牌突然抖了起来,桌上的罗盘转得飞快。
尘星整个人愣住了。
他脸上的从容一下子没了。
他看了十几年命,看过普通人,也看过修行人,万千命格,各有天道烙印。
可眼前这人。
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老话:“逆道之人,命格空白,天道不记。”
他找到了。
宗门找了这么多年,天道防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
他也吓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这位施主的命……我看不了。”
“我本事不够。”
说完他马上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今天卦算完了,各位请回吧。”
那几个来算卦的人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了茶楼,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抬头看了看天。
云一层压着一层。
风真的要来了。
老李回去以后,心里一直堵得慌。
他觉得大师藏着本事不使。
一整夜翻来覆去,抱着手机给尘星发了一堆消息,软磨硬泡,非要请他亲自来一趟小区,看看风水。
尘星本来打死都不想来的。
昨天那一眼,把他吓得不轻,一整夜没睡着,心里发虚。
可我的身份他还没有确认,宗门有命令,让他继续排查我的小区,确认身份,他不敢违抗。
他只能硬着头皮来。
第二天中午,太阳很毒。
尘星一个人走进小区,身上带了不少法器。
小区里的人听说大师来了,全都围出来看热闹。
大家都在等,等大师找出问题,等大师破去煞气。
就在他整个人踏进小区地界的那一刻。
地底下那座阵,醒了。
十二年没动过的阵,突然翻了起来。
黑色的煞气从土层里涌出来,那股气息很重,天一下子暗了半截。
云尘身上那些法器,一个接一个失灵。
罗盘裂开,玉符碎成粉末。
他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区,脑子里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里不是什么风水差。
这里是一座被人压着的凶阵。
他吓得脸都白了,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觉得自己闯了天大的祸。
他不敢多看,不敢多问,强撑着往外跑。
围观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哄笑起来。
“什么大师,进门就跪。”
“骗人的吧。”
“还吐血呢,演得挺像。”
笑声很响,很刺耳。
尘星逃回车里,手一直在抖。
他掏出手机,向宗门发出一条消息。
逆道仙尊找到了。
就在这个小区。
天快黑的时候,小区里安静下来了。
白天吵吵闹闹的人,这会儿都回家了。
楼还是那几栋旧楼,窗户一盏一盏亮起来。
可这时候,天衍宗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闭关的老祖们全出来了,活了几千年的太上长老也坐不住了。
所有宗门、所有修士、所有道统,都被天道洗过脑。
逆道仙尊姚浩,生性嗜杀、叛逆天命、祸乱诸天、破坏轮回,是万古第一邪魔,是苍生祸患,是天地毒瘤。
天衍宗世代以诛除逆道、匡扶天道为己任,捉拿我,成为了他们的任务。
百年前先贤悟道、大能辈出,人族挣脱天地束缚,开始触摸世界本源。
结果天道怕了,它不敢让人族真正觉醒,不敢让世人发现真相。
可我在十二年前发现了这个秘密。
所谓轮回转世,所谓天命祸福,所谓天道慈悲。
全部是虚假操控。
众生的命运,早已被天道提前划定。
众生的祸福,早已被天道随意拨弄。
众生的修行,只是天道收割本源的养料。
我在阳台上站着,风吹着衣服。
身后传来脚步声。
胡雅端着水走过来,说:“夜里冷,别站太久,喝点水。”
我转头看着她:“知道了。”
看着她回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天道以为,用我最爱的人做成枷锁,便能死死困我一生,逼我臣服。
可天道算错了一件事。
十二年朝夕相伴,爱情、亲情早已超越了天道给她冰冷的宿命。
她本能的爱着这个家,爱着我,爱着孩子。
天命锁在崩,人心爱在生。
姚奕在屋玩了会儿,跑到我旁边,身子站得笔直。
他眼睛深处却有一点金光在转,还有神秘的纹路若隐若现。
他抬头看我,声音还是软软的,却说出了个惊天大秘密。
“爸爸,我跟你说实话。”
“我不是天道派来的卧底。”
“我是天道自我诞生的纠错本源,天道错了,它篡改真相,骗了所有人,我来到世上,就是护住世间唯一清醒的你,纠正天道所有错误。”
我听着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撞着。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从他出生那天起,天道就把任务塞进他神魂里。
它以为这步棋下得绝了,亲生儿子天天在身边,二十四小时看着。
可它万万没想到,我的儿子竟然是来护我的。
姚奕又开口说道。
“这五年,我每次都得把流程走完,让天道觉得我没问题,每次让我定你的位置,查你的异常,我都在最后删掉。”
我活了一千多年,打过仙,打过魔,逆过天,从来没怕过。
可现在,我被自己五岁的儿子保护。
姚奕抬起手,指向夜空。
原本看似平静的天上,此刻布满了金色的锁链。
一层压着一层,横过整片天空,把四面八方都锁死了。
那是天道准备了很久的网。
它用了五年查我的踪迹,半个月布下这张网,前几天终于锁定了这里。
整座小区上空,全被天道规则封死了。
“爸爸,天道找到你了。”
“天罚马上就来,所有修士,所有天道的力量,都来了。”
姚奕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天雷炸响。
地底下,那个被我压了十二年的凶煞大阵开始翻腾,黑气冲天。
高空上,无数流光划破夜色,铺天盖地而来。
天衍宗三十位太上老祖,数百核心修士,全部悬在半空,威压像山一样盖下来。
天衍宗那位太上老祖,活了九千多年,见过半截万古岁月。
他看着姚浩道。
“姚浩,十二年前,天道下旨,让所有宗门世代追杀你。”
“今日,束手就擒。跟我们回诸天,接受天道的惩罚。”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天修士开口道。
“休想,我才不束手。”
“天道骗了万古,玩弄苍生,操控轮回,它怕我揭穿,就要杀我。”
“今天都来了。”
“也好。”
“恩怨今天了结。万古谎言,今天拆穿。”
我说完,九天天道震怒。
轰隆一声,万千金色锁链一起压下,覆世天罚砸了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我家那栋小楼里,慢慢升起了一层光。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光,也不是什么神仙法术的光。
就是很暖和的光,像冬天里刚出锅的馒头冒出来的热气,也像晚上回家时窗户里透出来的那盏灯光。
那光里,有我和妻子十二年朝夕相处的日子,有我和儿子五年相伴长大的温情。
天上那些纵横千里的金色锁链,碰到这层光,一根接一根地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那些轰隆隆砸下来的天罚,也被这层小小的光弹开了。
漫天的杀意,在这一点人间烟火面前,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天上的那些老祖和修士,全都愣住了。
天道能镇住神仙,能灭掉宗门,能逆转生死,可它镇不住弱小人类的真心,灭不掉亲情,破不开人间烟火。
就在这时候,两道光从我家屋里亮了起来。
第一道,是我妻子。
天道给她安排的宿命,是要她锁我、控制我。
可她用了十二年的温柔,硬是把这天命给挣断了。
她不再是天道的棋子。
她是一个自由的人,是我唯一的妻子,是这人间最暖的一盏灯。
第二道,是我儿子。
姚奕小小的身子飘了起来,身上泛着金色的光。
所有绑在他身上的枷锁,所有安排给他的宿命,全都没了。
他反过来握住了半部天道的权力,握住了这世间的公正。
天道布的局,破了。
老戚站在小区角落里,残魂抖着,老泪纵横。
今天,他终于看见天道败了。
我站在妻子和儿子在我身边。
抬起头,望向高高的天空之上,望向那个躲起来不敢露面的天道,轻声说道。
“你掌万古规则,掌诸天祸福,掌苍生轮回。”
“可你终究不懂,天道无情,人间有意。”
天道悄悄缩了回去,不敢应声。
……
从这天起,天地变了。
天道再也不敢随便摆弄人的命运,不敢再乱改世间的真相。
修行界重新洗牌,世间清明了,公正回来了。
人们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寻常的日子,过着平凡的生活。
而我。
我还是小区里那个普通的做饭带娃的男人。
世人还是笑我平庸,笑我窝囊,笑我没追求。
我不跟天道争,不抢至尊的位置,不求长生不死。
我只求,家里的灯一直亮着,妻子儿子岁岁平安,人间永远清平。
万般天道再高,也比不上我家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