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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0:41

嫁入侯府五年,我无所出,成了全京城笑柄。

婆母要逼我自请下堂那日,我正跪在祠堂。

腹中忽然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抱怨:

「笨蛋娘亲,你喝了五年的补药,其实全被加了绝子散!」

「好不容易借着假死避开药性怀上我,今晚那碗毒安胎药就要送咱俩归西啦!」

我抬头。

门外,小妾正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笑意盈盈。

当夜,我没喝药,连夜卷走全部嫁妆,顺手将侯府通敌的密信送进了大理寺。

拿到和离书出府那日,侯府被禁军抄家围死。

肚里小人儿直打滚:

「干得漂亮娘亲!踹翻烂黄瓜,咱去找真大佬!」

后来金銮殿前,连中三元的年轻权臣红着眼跪求赐婚。

肚里小人儿激动尖叫:

「娘!就他!当年替你挡过刀的小竹马,现在要当首辅了!」

.....

门被推开,冷风倒灌进祠堂。

林雪儿端着黑漆漆的汤药。

「姐姐,喝药了。」

她走近,压低声音。

「侯爷体恤姐姐在祠堂受苦,特意命我熬了这碗安神汤。」

我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毒药。

腹中小人儿急得直跳脚:

「娘!别喝!那是打胎药加鹤顶红!」

「好不容易借着假死避开药性怀上我,今晚那碗毒安胎药就要送咱俩归西啦!」

我冷笑一声。

五年了。

我掏心掏肺地辅佐陆珏,用嫁妆填补侯府的亏空。

换来的却是五年绝子散,和今日的一碗催命符。

「安神汤?」我站起身。

林雪儿被我眼底的杀意吓退了半步。

「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

「啪!」

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林雪儿惨叫一声,连人带碗摔在地上。

滚烫的汤药泼了她一身。

「啊!我的脸!」她捂着脸尖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个低贱的妾室,也配唤我姐姐?」

肚里的小人儿疯狂鼓掌:

「娘亲威武!扇死这个老绿茶!」

门外的婆子听到动静,慌忙撞进来。

「少夫人!你怎可殴打林小娘!」

我反手拔出头上的金簪,抵在婆子的咽喉上。

「滚开,否则我杀了你。」

婆子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林雪儿还在地上打滚,怨毒地盯着我。

「沈菀!你疯了!侯爷不会放过你的!」

「陆珏?」我冷笑。

「让他去地府里等我吧。」

我跨过林雪儿,径直走出祠堂。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主院。

叫醒了我陪嫁的四个心腹丫鬟。

「秋月,去套车。」

「春花,带人去库房,把我所有的嫁妆单子找出来。」

四个丫鬟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小姐,大半夜的,我们去哪?」

「搬空侯府,一根针都不给他们留!」

丫鬟们虽然震惊,但动作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库房的锁被我们强行砸开。

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搬上马车。

肚里的小人儿兴奋地指挥:

「左边那箱夜明珠!那是外祖母给的!」

「还有右边那个玉雕,也是咱们的!」

「那边的蜀锦,全搬走!」

「不能便宜了渣爹!」

我照单全收,连挂在墙上的名家字画都卷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陆珏暴怒的声音撕裂夜空:

「沈菀!你这个毒妇,竟敢对雪儿下毒手!」

我冷冷地看着院门被踹开。

陆珏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满脸铁青地冲进来。

身后跟着捂着脸哭泣的林雪儿,还有气势汹汹的婆母。

婆母指着我的鼻子:

「今日必须休了你!」

陆珏看到院子里的一口口大箱子,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

我将手里的账本狠狠砸在他脸上。

「如你们所愿,自请下堂。」

「现在,我在清点我的嫁妆。」

陆珏被账本砸破了额头,鲜血直流。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要带着嫁妆走?」

「侯府这几年全靠你的嫁妆周转,你带走了,侯府怎么办!」

我笑了。

「侯府怎么办,关我屁事?」

「你喝我的血,吃我的肉,还给我下绝子散。」

「陆珏,你真以为我是瞎子吗?」

陆珏脸色大变,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

婆母慌了神,却强撑着气势。

「你这毒妇,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肚子不争气!」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转头看向丫鬟。

「春花,东西装完了吗?」

「回小姐,装完了,连侯爷书房那套紫砂壶也摔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

「走。」

陆珏拦在门前,双目猩红。

「沈菀!没有我的休书,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来人,把少夫人给我绑起来,关进柴房!」

十几个护院抽出棍棒,围了上来。

肚里的小人儿冷哼:

「娘亲别怕,用你藏在袖子里的暴雨梨花针!」

我没有动暗器。

我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

「陆珏,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珏看清信封上的朱砂印,瞬间面如死灰。

「那是我和北疆王爷的......」

「通敌密信。」我替他说完。

「你若敢拦我,这信明日就会出现在大理寺卿的桌案上。」

「满门抄斩,还是放我走,你自己选。」

陆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林雪儿尖叫起来。

「侯爷!不能让她走!她带走了钱,我们喝西北风啊!」

「闭嘴!」陆珏反手给了林雪儿一巴掌。

他盯着我手里的信,声音发抖。

「沈菀,你把信留下,我放你走。」

「你做梦。」我将信塞回怀里。

「明日午时,顺天府尹大堂,带着和离书来换。」

「少一文钱的嫁妆,我都让你陆家满门陪葬。」

说罢,我转身踏出院门。

身后传来婆母呼天抢地的干嚎声。

「家门不幸啊!娶了个夜叉进门啊!」

我充耳不闻,踩着夜色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驶出这座困了我五年的囚笼。

肚里的小人儿打了个哈欠。

「娘亲,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明日大理寺,咱们给渣爹送份大礼!」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为娘必定让他生不如死。」

2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我挑开帘子,夜风吹散了发髻,却吹不散心底的畅快。

秋月递上暖炉,声音还在发抖。

「小姐,咱们真去顺天府和离吗?侯爷若是反悔怎么办?」

我拢了拢大氅。

「他不敢。」

「那通敌密信事关九族,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全家老小的命来赌。」

肚里的小人儿翻了个身,奶声奶气地接话:

「就是就是,渣爹那种怂包,最怕死了!」

「不过娘亲,这信你真打算还给他?」

我垂眸,指腹摩挲着厚厚的信封。

「还?他做梦。」

「停车。」

马车在黑暗中停下。

我掀开帘子,前方不远处,便是大理寺森严的石狮子。

「春花,把这封信绑在石头上,扔进大理寺的院墙里。」

春花吓了一跳。

「小姐,这......这是要侯府满门的命啊!」

我眼神冰冷。

「他们既想要我的命,我便先绝了他们的后路。」

「去!」

春花不敢再劝,拿着信下了车。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信封越过高墙,落入了大理寺的庭院。

我放下帘子。

「走,去城南客栈。」

客栈里,丫鬟们忙着安顿行囊。

我坐在烛台前,清点着带出来的田契和银票。

整整八十万两。

这五年,陆珏拿着我的钱去结交权贵,养外室,买官爵。

如今,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肚里的小人儿突然踢了我一脚。

「娘亲!快看窗外!」

我抬头,推开半扇窗棂。

长街尽头,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举着火把,策马狂奔而过。

马蹄声震碎了京城的宁静。

方向,正是靖安侯府。

「大理寺的动作真快。」我冷笑。

小人儿兴奋地直拍手:

「抄家啦!抄家啦!渣爹要倒霉啦!」

「娘亲,咱们明天去顺天府看戏!」

次日午时,顺天府大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坐在堂内,悠闲地品着茶。

不一会儿,陆珏被两名衙役架了进来。

他衣衫凌乱,头发散披着,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哪里还有半点侯爷的威风。

婆母跟在后面,哭得呼天抢地。

「青天大老爷啊!这毒妇谋杀亲夫啊!」

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

「肃静!」

陆珏盯着我,眼珠子爬满血丝。

「沈菀!信呢!」

我放下茶盏。

「和离书呢?」

陆珏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给你!快把信给我!」

我接过和离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信,我已经送去大理寺了。」

陆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婆母尖叫一声,扑上来就要撕打我。

「你这毒妇!你竟敢害死我们侯府满门!」

我侧身躲过,婆母一头栽倒在地,摔断了门牙。

「害你们?」我冷笑连连。

「陆珏,通敌叛国是你自己做的,绝子散也是你亲自下的。」

「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陆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

衙役们迅速上前,将他按在地上。

顺天府尹冷着脸宣判:

「靖安侯陆珏,涉嫌通敌叛国,剥夺爵位,押入死牢!」

「侯府上下,即刻抄家,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陆珏拼命挣扎,绝望地嘶吼:

「沈菀!你不得好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滩烂泥。

「陆珏,这只是个开始。」

「下地狱去吧。」

我转身走出顺天府,阳光有些刺眼。

肚里的小人儿激动得尖叫:

「干得漂亮娘亲!踹翻烂黄瓜,咱去找真大佬!」

我刚走下台阶,一辆黑楠木马车稳稳停在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冷峻如冰的侧脸。

「沈菀。」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上车。」

3

我看清男人的脸,呼吸一滞。

陆衍。

当朝首辅,权倾朝野的活阎王。

也是我年少时的青梅竹马。

五年前,我执意下嫁陆珏,他曾在大雨中站了一夜。

后来他远走边关,杀出一条血路,封侯拜相。

我们再无交集。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

「首辅大人有何贵干?」

陆衍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我。

「大理寺的密信,是你投的。」

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陈述事实。

我心头一紧。

「是又如何?」

陆衍冷嗤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车窗。

「胆子倒不小,敢拿通敌密信做筏子和离。」

「你就不怕陆珏狗急跳墙,半路杀了你?」

我迎上他的目光。

「他没那个本事。」

肚里的小人儿疯狂尖叫:

「娘!上车啊!他就是我亲选的新爹地!」

「你看他那八块腹肌,那宽肩窄腰,不比陆珏那弱鸡强一百倍!」

我被吵得头疼,强压下心底的波澜。

「若首辅大人只是来兴师问罪的,恕不奉陪。」

我转身欲走。

「沈菀。」陆衍的声音沉了下来。

「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两旁的锦衣卫手按绣春刀,整齐划一地跨前一步。

我咬了咬牙,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车厢内宽敞奢华,燃着淡淡的沉水香。

我离他远远地坐下,警惕地看着他。

「首辅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陆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我。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从我的脸,一寸寸往下移。

最后,停在我的小腹上。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肚子。

「看什么?」

陆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陆珏被抄家了,你倒是走得干净。」

「接下来打算去哪?」

我偏过头。

「天下之大,自然有我的容身之处。」

「比如呢?」陆衍步步紧逼。

「带着你的八十万两嫁妆,去江南做个富贵闲人?」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调查我?」

陆衍轻嗤一声。

「整个京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他突然倾身靠近,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沈菀,你以为陆珏倒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北疆王爷的暗探,已经盯上你了。」

我脸色一白。

「他们怎么会知道信是我拿的?」

陆衍看着我,眼神深邃。

「因为陆珏在天牢里,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你。」

「他说,是你偷了兵力布阵图,勾结北疆。」

我气笑了。

「荒谬!大理寺卿难道是瞎子吗!」

陆衍坐直身子,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大理寺卿不是瞎子,但他只看证据。」

「陆珏交出了一封你亲笔模仿的伪造信。」

我如坠冰窟。

难怪林雪儿敢肆无忌惮,原来陆珏早就在防着我,甚至做好了替死鬼的局!

「那我该怎么办?」我脱口而出。

陆衍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求我。」

「求我,我保你命。」

肚里的小人儿激动得直打滚。

「求他!娘亲快求他!抱大腿的时候到了!」

我咬破了嘴唇。

「条件呢?」

陆衍逼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

「搬进首辅府。」

「做我的外室。」

我推开他,怒火中烧。

「陆衍!你休想折辱我!」

陆衍被推开也不恼,只是靠在软垫上,似笑非笑。

「沈菀,你现在的处境,有的选吗?」

「是要清白,还是要素命,你自己掂量。」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我重心不稳,直接扑进了陆衍的怀里。

4

男人坚硬的胸膛撞得我生疼。

我慌乱地想要起身,腰肢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箍住。

陆衍垂眸看着我,眼底暗潮汹涌。

「投怀送抱?」

我挣扎着推他。

「放开我!陆衍,你无耻!」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我勒得更紧。

薄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沙哑:

「沈菀,五年了,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为了陆珏那种废物,你连命都不要,如今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怒极反笑。

「陆衍,我刚和离,你就要收我做外室。」

「若是传出去,首辅大人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陆衍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清誉?那是什么东西。」

「我陆衍想要的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我咬着唇,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肚里的小人儿简直要磕疯了:

「啊啊啊!娘亲上啊!亲他!扑倒他!」

「首辅爹爹太苏了!我不允许你们错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衍,我不需要你护着,北疆暗探我自有办法对付。」

「放我下车!」

陆衍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自有办法?靠你带出来的那些陪嫁丫鬟,还是靠你那八十万两银子?」

「沈菀,你太天真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就在半个时辰前,你留在客栈的四个丫鬟,已经遭到了暗杀。」

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你说什么?秋月她们......」

「放心,我的人去得及时,救下了。」陆衍冷冷打断我。

「但若是你再执迷不悟,下一次,死的就是你。」

我看着陆衍,眼眶一点点变红。

陆珏!林雪儿!这对狗男女,竟狠毒至此!

「我答应你。」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杀意。

「我跟你回首辅府。」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陆珏生不如死。」

陆衍松开我的下巴,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如你所愿。」

马车调转方向,驶向首辅府。

入府后,陆衍将我安置在最僻静的听雪阁。

这里防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丫鬟们也被接了过来,秋月受了轻伤,哭着扑进我怀里。

「小姐,吓死奴婢了......」

我安抚好她们,独自坐在窗前。

夜深人静,腹中的坠痛感突然袭来。

我捂着肚子,冷汗涔涔。

小人儿在肚子里虚弱地喊:

「娘亲......那个绝子散的毒性还在,我好痛啊......」

我慌了神,翻出带出来的解毒丹,和水吞下。

却无济于事,痛感越来越强烈。

门突然被推开,陆衍大步走入。

看到我蜷缩在罗汉床上,他脸色骤变,几步跨过来将我抱起。

「沈菀!你怎么了!」

「疼......」我抓着他的衣襟,疼得意识模糊。

陆衍厉声大喝:

「来人!去叫府医!快!」

府医提着药箱滚进来,探上我的脉搏,脸色瞬间惨白。

「首辅大人,夫人这是......这是......」

陆衍眼底猩红,一把揪住府医的衣领。

「说!她怎么了!」

府医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夫人体内有极寒之毒,且......且已经有了两月身孕!」

「毒气攻心,胎像大动,怕是......怕是保不住了啊!」

屋内死一般寂静。

陆衍僵在原地,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在我的小腹上。

两月身孕?

他转头盯着我,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沈菀,你怀了陆珏的孽种?!」

我疼得说不出话。

陆衍盯着我的肚子,眼底杀意翻涌,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既然是陆珏的种,那便打掉。」

5

「不!」

我睁开眼睛,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护住肚子。

「陆衍,你敢碰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陆衍看着我这副护犊子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茶几,发出巨大的声响。

「为了陆珏那个畜生的野种,你要跟我拼命?」

「沈菀,你是不是疯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里衣。

肚里的小人儿也急哭了:

「娘亲!快告诉他真相啊!我不是渣爹的种!」

「我是他的啊!是首辅大人的崽崽啊!」

我心头一震。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侯府老太君做寿,陆珏逼我陪酒,我被灌了不知名的药。

迷迷糊糊中,我被人带进了假山后的空房。

那夜昏暗,男人粗暴又绝望。

我一直以为是陆珏,直到次日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枚扯断的玉佩穗子。

难道......那夜的人是陆衍?

我盯着陆衍,颤抖着声音问:

「两个月前,老太君寿宴,你在哪里?」

陆衍身形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三分懊恼,七分压抑。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冲府医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开安胎药!她若是有事,我要你的命!」

府医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煎药。

陆衍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想要擦去我额头的冷汗。

我偏头躲开。

「回答我,那晚,是不是你?」

陆衍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又如何?」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吗?」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那晚我被人暗算中了药,误闯了你的厢房。」

「我本想第二天去陆府提亲,强行要你和离。」

「可你呢?」

陆衍逼近我,眼尾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你第二天就在院子里,跟陆珏上演了一出夫妻情深!」

「你告诉我,你们有多恩爱!」

「沈菀,你让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愣住了。

那日,明明是陆珏威胁我,若不配合他演戏给外人看,就把我陪嫁的铺子全烧了。

原来,陆衍全都看到了。

而我,怀着他的孩子,却被陆珏下了绝子散!

「陆衍......」我眼眶一酸,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不是那样的......」

我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

「陆珏给我下了五年的绝子散,我根本没有办法怀孕。」

「我假死,我偷换药,我拼了命才保住这个孩子。」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陆珏的。」

陆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发颤:

「你......你说什么?」

「你早就知道?」

肚里的小人儿疯狂吐槽:

「这两人长了嘴是留着当摆设的吗!急死宝宝了!」

「爹!赶紧抱住娘亲啊!亲她啊!」

陆衍深吸一口气,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沈菀......阿菀......」

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我竟感受到了一丝滚烫的湿意。

「是我混蛋,我该早点去抢人的。」

「阿菀,对不起。」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五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我攥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

陆衍轻抚着我的后背,一遍遍亲吻我的发顶。

「别哭,孩子会没事的,我也会让你没事的。」

药端来了,陆衍亲自一勺一勺喂我喝下。

苦涩的药汁入喉,腹中的绞痛感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

小人儿长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首辅爹爹找的太医真靠谱!」

我疲惫地靠在引枕上,看着陆衍。

「陆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陆衍眼底的柔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令人胆寒的杀戮之气。

「他给你下绝子散,算计你的嫁妆,还想拉你垫背。」

「这笔账,我自然要跟他一笔一笔地算清。」

他冷笑一声。

「大理寺那边的伪证,我已经让人去‘照顾’了。」

「明日,就是陆珏狗急跳墙的时候。」

6

天牢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陆珏戴着沉重的枷锁,蜷缩在枯草堆里,冻得瑟瑟发抖。

隔壁的牢房里,婆母还在不停地咒骂。

「沈菀那个毒妇!怎么还不去死啊!」

「我儿是侯爷,一定能出去的!」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幽暗的过道里响起。

牢门被打开,狱卒恭敬地退到两侧。

陆衍穿着绯色仙鹤官服,身披大氅,犹如神明降临。

我站在他身侧,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陆珏。

陆珏抬起头,看到我,眼底迸发出狂喜。

「沈菀!你来救我了对不对!」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伸手想要抓我的裙摆。

陆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啊!」陆珏发出惨叫。

陆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只蝼蚁。

「陆珏,你的手,不配碰她。」

陆珏疼得冷汗直冒,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陆衍。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首辅大人......您怎么会和这个毒妇在一起!」

「大人明鉴,通敌的信是她伪造的!是她栽赃陷害!」

我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天牢里格外刺耳。

「栽赃?」

我拿出一份按了红手印的供词,扔在陆珏脸上。

「看看这是什么。」

陆珏捡起供词,看清上面的字,瞬间面无人色。

那是他心腹管家的招供书。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与北疆暗探接头,如何购买绝子散,如何算计我的嫁妆。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不......这不可能......」陆珏拼命摇头。

婆母在隔壁疯狂拍打栏杆:

「首辅大人,这毒妇怀了野种,她不守妇道啊!」

陆衍眼底寒光一闪,冷厉出声:

「拔了她的舌头。」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打开牢门,将婆母按在地上。

「呜呜呜!不要」

伴随着一声惨叫,婆母痛晕了过去。

陆珏吓得瘫软在地,失禁了。

他惊恐地看着陆衍,又看向我。

「你......你们......」

他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我的肚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怀的,是陆衍的种?!」

「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上前一步,看着他这副可悲的模样。

「陆珏,你给我下绝子散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以为我沈菀,就只能任你揉捏?」

肚里的小人儿也跟着补刀:

「呸!渣男!也配跟我首辅爹爹比!」

陆珏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沈菀!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你背叛我!」

陆衍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抵在陆珏的脖子上。

「夫君?」

「从今往后,她沈菀,是我陆衍的未婚妻。」

「至于你,陆珏。」

陆衍刀锋微转,挑断了陆珏的手筋。

「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

「但本官觉得,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陆衍收刀入鞘,语气森寒。

「把陆珏和林雪儿送去北疆苦寒之地,流放三千里,永不赦免!」

「我要他看着自己,像狗一样活在泥沼里。」

陆珏疼得满地打滚,绝望地哀嚎。

我冷冷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这五年的血泪,终于在此刻,彻底两清了。

走出天牢,刺眼的阳光让我微微眯起眼睛。

陆衍将大氅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阿菀,一切都结束了。」

我靠着他,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轻声说:

「不,一切才刚刚开始。」

7

流放的圣旨下达那日,京城飘起了大雪。

陆珏和林雪儿戴着沉重的枷锁,被押解出城。

我坐在首辅府的暖阁里,听着暗卫的禀报。

「林小娘在路上受不住寒,又被陆珏殴打,已经疯癫了。」

「陆珏手筋断了,连个窝窝头都抢不到,只能在雪地里跟野狗抢食。」

我拨弄着手炉里的炭火,神色淡淡。

「知道了,让他们活着,慢慢熬。」

肚里的小人儿开心地哼起了歌:

「渣爹绿茶遭报应啦!娘亲终于可以安心养胎啦!」

陆衍掀开帘子走进来,带入一阵寒梅的冷香。

他脱下大氅,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将我的手握进他宽厚温热的掌心。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他皱起眉头,转头吩咐丫鬟多添几个炭盆。

我抽出手,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陆衍,我没那么娇贵。」

自从那日天牢出来后,他便将我当成易碎的琉璃娃娃般供着。

一日三餐,补药汤水,他都恨不得亲自喂进我嘴里。

陆衍却顺势揽住我的腰,将我扣在怀里。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娇惯你,娇惯谁?」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慵懒。

「阿菀,我已经求了皇上赐婚。」

「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们成亲。」

我浑身一震,抬起头。

「成亲?皇上怎么会答应!」

我才和离不到一月,一个二嫁之身,怎么配得上权倾朝野的首辅!

更何况,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陆衍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不敢不答应。」

「我陆衍要娶谁,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他低头,温热的唇印在我的额头上。

「阿菀,我错过你一次,绝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首辅府的主母。」

我看着他眼底的深情,鼻尖泛酸。

肚里的小人儿激动得在羊水里翻跟头:

「爹爹霸气!爹爹威武!娘亲快嫁给他!」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首辅要娶二嫁弃妇的消息,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三日后,宫中传来懿旨。

太后要在御花园举办赏梅宴,特召我入宫。

陆衍听到消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陪你去。」

我摇了摇头。

「后宫的女眷宴席,你去做什么?平白落人口实。」

「太后若是想刁难我,躲是躲不过去的。」

陆衍握紧了拳头,眼底杀意翻涌。

「若她敢伤你一分,我便掀了这皇城!」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我沈菀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次日,我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锦缎长裙,入宫赴宴。

御花园内,红梅绽放,衣香鬓影。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千金,几乎全到齐了。

我刚踏入梅林,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嘲讽、嫉妒、鄙夷,不一而足。

「哟,这不是被陆侯爷休了的沈氏吗?」

一个穿着绯色宫装的贵女阴阳怪气地开口。

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宁远侯府的大小姐,王婉清。

「王小姐慎言,我是和离,不是被休。」

我目光平静地怼了回去。

王婉清冷笑一声,上前两步。

「和离又如何?还不是个残花败柳!」

「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把首辅大人迷得神魂颠倒!」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肚里的小人儿气得破口大骂:

「哪来的丑八怪!敢骂我娘!娘亲,扇她!」

我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王小姐若是羡慕,大可以自己去试试。」

「只怕首辅大人,连看都不屑看你一眼。」

王婉清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铁青。

她一直倾慕陆衍,却屡屡吃瘪,如今见我一个二嫁女拔得头筹,自然恨毒了我。

「贱人!你敢顶撞我!」

王婉清扬起手,便要朝我脸上扇来。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在这御花园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众人立刻跪地请安。

「参见太后娘娘。」

我微微屈膝行礼。

太后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冷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威压。

「你就是沈菀?」

8

太后的眼神极具压迫感,仿佛要在我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回太后,臣女正是沈菀。」

我不卑不亢地答道。

太后冷哼一声,走到主位上坐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陆首辅为了你,连哀家的赐婚都敢拒,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我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

「臣女别无长物,唯有真心而已。」

「放肆!」太后拍向桌案。

「你一个二嫁之身,也敢在哀家面前提真心?简直污了首辅的清誉!」

王婉清见状,立刻添油加醋。

「太后娘娘,这沈菀不仅是个弃妇,听说她在陆府时就不守妇道!」

「如今肚子里的种,指不定是哪里来的野种呢!」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肚里的小人儿气得要炸了:

「你才是野种!你全家都是野种!娘,怼死这群绿茶!」

我冷冷地看向王婉清。

「王小姐,无凭无据,诽谤朝廷命官家眷,按律当掌嘴五十。」

「你这般信口雌黄,是把大晋的律法当儿戏吗?」

王婉清脸色一变,强作镇定。

「你少拿律法吓唬人!谁不知道你水性杨花!」

太后抬了抬手,制止了王婉清。

她目光狠毒地盯着我的肚子。

「既然你说这是陆首辅的骨肉,那哀家就成全你。」

「来人,赐落胎药!」

「一个二嫁女的野种,不配进陆家的门!」

几个粗壮的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如狼似虎地朝我扑来。

我心底一沉,后退半步。

袖中滑出那支淬了剧毒的金簪。

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她垫背!

就在嬷嬷即将碰到我衣角的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御花园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谁敢动她!」

陆衍一身杀气,踏着满地落梅大步走来。

他身后的锦衣卫腰佩绣春刀,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将太后带来的嬷嬷掀翻在地。

汤药洒了一地,滋滋作响。

太后站起身,脸色铁青。

「陆衍!你放肆!竟敢带兵闯入后宫!」

陆衍大步走到我身前,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锐利地盯着太后。

「臣的未婚妻在宫中受辱,臣岂能坐视不理。」

「太后娘娘,这碗落胎药,您是想赐给谁?」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陆衍,你为了一个弃妇,要与哀家作对吗!」

「她肚子里的野种,你也认!」

陆衍冷笑出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御花园。

「野种?」

「太后慎言,阿菀肚子里的,是我陆衍的嫡长子!」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陆衍,诛他九族!」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婉清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太后指着陆衍,手指直哆嗦。

「你......你反了!反了!」

陆衍丝毫没有畏惧,反而上前一步。

「太后若是觉得臣反了,大可下一道懿旨,罢了臣的首辅之位。」

「只是不知,这满朝文武,有谁敢接臣的印信!」

霸气侧漏。

肚里的小人儿激动得在肚子里疯狂打滚:

「爹爹好帅!爹爹太帅了!帅得宝宝我都要提前出生了!」

我拉了拉陆衍的衣袖,示意他不可太盛气凌人。

陆衍却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吓得噤若寒蝉的贵妇们。

「从今往后,沈菀便是我陆衍的逆鳞。」

「谁若再敢对她不敬,就是与我陆衍为敌!」

说罢,他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花园。

出了宫门,我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刚才......太冲动了。」我低声说道。

陆衍停下脚步,转头深深地看着我。

「阿菀,我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哪怕与全天下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头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9

腊月初八,宜嫁娶。

首辅府张灯结彩,红妆十里。

陆衍给了我一场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礼。

没有长辈的刁难,没有世俗的嘲讽。

他用八抬大轿,将我从城南客栈,风风光光地迎娶进了首辅府。

金銮殿上,年轻的新帝亲自赐下了百年好合的贺礼。

洞房花烛夜。

红烛摇曳,陆衍挑开我的红盖头。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阿菀,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的吻犹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渴望。

我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肚里的小人儿很识趣地捂住了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宝宝睡觉啦,爹爹娘亲继续加油!」

一夜红浪翻滚。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甜蜜。

陆衍将我宠上了天,首辅府上下的管家权全都交到了我手里。

曾经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贵妇们,如今见了我,无一不谄媚讨好。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我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这天,陆衍下朝归来,脸色却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倒了杯茶递给他。

陆衍接过茶,沉声道:

「北疆那边传来了消息。」

「陆珏死了。」

我微微一愣,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怎么死的?」

「在采石场跟人抢馒头,被人活活打死了。」

陆衍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那林雪儿呢?」

「疯疯癫癫地跑进了深山,被狼吃了。」

我叹了口气。

「恶有恶报,这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了。」

肚里的小人儿踢了踢肚子:

「死得好!渣男贱女就该死!」

陆衍见我神色平静,这才放下心来,将我揽入怀中。

「阿菀,从今以后,那些碍眼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了。」

「我会陪着你,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长大。」

我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

「陆衍,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都在。」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声音缠绵:

「傻瓜,是我该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10

盛夏的蝉鸣声中,我发动了。

首辅府乱作一团。

陆衍在产房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冲进来,都被产婆拦住。

「大人,产房血气重,您不能进啊!」

「滚开!我要陪着阿菀!」

伴随着我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天际。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大胖小子!」

产婆喜极而泣。

陆衍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径直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我满是汗水的手。

眼眶通红。

「阿菀,辛苦你了。我们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

产婆将洗干净的襁褓抱过来。

「首辅大人,快看看小公子,长得可真俊啊!」

陆衍这才看了一眼襁褓里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团子,嫌弃地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丑?」

小团子原本闭着眼睛,听到这话,睁开眼,哇哇大哭起来。

脑海里响起小人儿气急败坏的声音:

「爹爹是个大坏蛋!我才不丑!我天下第一帅!」

「娘亲,快揍他!」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夺眶而出。

「陆衍,给他起个名字吧。」

陆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眼神终于变得柔软。

「就叫陆念吧,念菀,念菀,我陆衍此生,只念你一人。」

我看着他,眼底满是幸福的泪光。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五年的黑暗与挣扎,终于彻底结束。

我曾跌入深渊,也曾被伤得遍体鳞伤。

但命运,终究没有亏待我。

我握紧了陆衍的手,看着襁褓中吐着泡泡的陆念。

这一生,有他,有孩子,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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