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拉进恐怖游戏前,还在和男友玩教师play。
面对底下一群模样狰狞的学生,我清了清嗓子:
“我上课一转身你们就说话,当我屁股后面没长眼?”
1
【欢迎玩家进入惊悚校园副本,角色——老师。】
【请扮演好一个合格的老师且合格值达到80%,找到离开学校的钥匙,限时5天。】
就……挺秃然的。
我拿着小皮鞭,和底下一群面色铁青狰狞的鬼学生们对视,默默扣上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可不能带坏小朋友。
与此同时,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弹幕飞快滑动:
【我去,竟然来了个麻辣教师,这脸这腰这胸符合人体工学吗。】
【怎么是个新人,手里拿的小皮鞭是打算调教鬼吗?】
【妈妈,别抽它,抽我。】
略数了一下,班上有20个学生。
“上课,起立。”
我正思考着教点啥,突然头顶痒痒的。
我抬头,一头乌黑的头发下藏着一张灰白的脸,底下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在蠕动,嘴角咧到耳根。
原来是鬼,吓死了,还以为长脑子了。
【又是长发鬼肖文文,妈……不对,劳斯要被生吞了。】
【看到她蠕动的下颌了吗,吃你来了,还瞅!】
我眨眨眼,扫视一圈。
底下的小鬼们脸上扬起统一到诡异的弧度,露出细细尖牙,无声地看好戏。
肖文文的头发包住我的脸,密密麻麻的头发往我肉里钻,有点疼。
我内心毫无波澜,伸手薅住头发猛地往下拽。
啪嗒一声,她的头骨碌碌滚在我脚边,还伴随着一声细微的金属声。
空气一瞬间凝固。
鬼同学们:……
弹幕:……
这是什么恐怖的肱二头肌力量。
我也很尴尬,本想把她拽下来,没想到能给她头拽掉。
为了缓解尴尬,我顺手将她的头捡起来当教材:
“来看清楚,人的颅骨有三条缝,分别为冠状缝由额骨和顶骨汇合、矢状缝由顶骨前后汇合和人字缝顶骨与枕骨汇合。”
“有没有同学告诉我,这条是什么缝?”
“……”
底下的鬼同学们没有反应。
我气笑了。
“你们都吃消炎药了是吗?没一个人发言。”
“看大家都没睡醒,这样吧,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魔术醒醒瞌睡。”
我将手里的头放在讲台上,笑得温柔。
说到魔术,鬼同学们都来了兴趣。
在所有鬼好奇的视线下,我掏出了电击棒对着头一顿噼里啪啦。
“看!爆炸头,神奇吧?”
【神特么的爆炸头,神特么的魔术!】
【这劳斯是哪里来的神奇宝贝,竟然还有电击棒。】
【只有我好奇劳斯之前玩得多花吗?我甚至怀疑她还能掏出蜡烛来。】
鬼同学们阴森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这下换我笑得阴森了,指着头颅:“所以,这条是什么缝?”
底下的鬼同学:“冠状缝!”
“这条?”
“矢状缝。”
“这条?”
“人字缝。”
我很满意他们的识相。
抬头看了眼进度,19%?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电得黢黑还在眨眼的头,笑得阴恻恻:“你怎么不跟着回答?你很不服?”
肖文文转了转眼珠:“我不知道。”
我呵了一声,挑衅我?
小电棍来咯。
这次,她吐了口黑烟,我指了指她的头顶问:“这条是什么缝?”
她哭着喊:“我不知道。”
还在挑衅!
小电棍又来咯。
她哆嗦着,口齿不清:“我……我不不知……道老师指指指的哪里……看不见……”
哦,不好意思。
在我杀鸡儆猴的威慑下,鬼学生们乖得不行,合格值完成到20%。
2
夜晚来临,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查看捡来的金属碎片。
看起来像是钥匙的一部分。
周围弥漫着潮湿的霉气,实在不太好闻。
眼前突然多了一排血红的小字:
【系统提示:夜晚降临,鬼怪横行,请玩家不要随意开门。】
还未熄灯,我打量着宿舍。
双人间,颜色统一的被子,对面床没人,但床边的纸条标明它的主人姓张。
摇摇欲坠的风扇吱嘎吱嘎响,惹得我心烦意乱。
想念男朋友的大仍子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进入了游戏,发现我失踪了有没有惊慌,他可是个黏人的好哭鬼,这会儿急得酷酷掉眼泪吧。
眼前突然陷入黑暗,熄灯了。
安静的门外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突脸预警。】
【这鬼会哄骗玩家开门,还喜欢把玩家撕成牛肉干一片片吞入腹中。】
【劳斯,千万别开门。】
我闭着眼没理会,一点都不担心有东西会从门口进来。
“叩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
我没理。
“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
可能发觉我实在不肯出声,那鬼忍不住了。
“老师,我发烧了,你可以出来看看我吗?”
女孩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我闭着眼冷漠道:“我不是医生找我没用,而且不是我班的学生我管不了,找你自己班主任。”
门外的女声幽幽道:“我当然是你的学生了。”
我:“是吗?口号。”
门外顿住了,声音带着试探:“什么口号?”
我:“请背诵蜀道难第一段第六句。”
门外:“……”
我冷笑:“呵,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班学生,我班的学生各个聪明绝顶,小小蜀道难倒背如流。”
门外恼了,急迫道:“我真是你的学生,我只是……”
我依旧闭着眼打断她:“听清楚,答案是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
门外开心地跟着我念:“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
我满意地嗯了一声。
然后,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过了约莫一分钟,门外的声音更加咬牙切齿了。
“老师,口号对了,能开门了吗?”
我冷嗤一声:“你对啥对,那不是我告诉你的吗?”
“……”
“这样,再给你一次机会,蜀道难第二段第一句,够简单了吧。”
“……”
门外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痛心疾首,这孩子是真不爱学习啊。
于是,我开始了夜晚蜀道难补习班。
把蜀道难的每一个字揉碎了,掰开了,给她那如鸡蛋羹一样光滑的大脑狠狠刻上一笔。
中途她想放弃,我说整篇背完我就带她看医生。
她信了,她坚持了。
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她的大脑。
傻孩子,真好骗。
合格值达到25%。
3
天蒙蒙亮,门外没有动静了。
我将堵在门口的四张桌子移开。
路过阴暗的走廊角落,传出幽幽的哭声,凄凄哀哀,从远到近渗人得很。
我好像在西游记里看到过这一集。
所以我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地往下走。
她忽然叫我:“温老师。”
我下意识回头:“嗯?”
【完了,不能搭理饿死鬼,谁应吃谁。】
【已经有十几个玩家栽在这儿被一口咬断脖子,血溅得跟喷泉一样。】
【突脸预警!突脸预警!】
瘦小干枯的少女坐在地上阴恻恻地哭泣,嘴角却上扬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老师,我好饿。”
她手脚并用朝我爬来。
我后退一步,轻松躲过她的攻击:“饿就去吃饭。”
她咧开嘴角:“老师你好香啊,我想吃你。”
我:“谢谢,可是我已经半年没洗澡了。”
“……”
一番缠斗下来,我毫发无损,饿死鬼累得气喘吁吁。
她灰白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
这人是属泥鳅的吧?
弹幕:
【?】
【?】
【她是大佬开的小号吧?不然我无法相信这是新人能施展出来的身法。】
【俺不中嘞,看得我心脏七上八下,每次我以为她要死了,下一秒就完美闪过。】
饿死鬼面目狰狞,对我咆哮:“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啊!”
震得我的耳膜发疼不说,恶臭的口水流得哪哪都是。
谁能来把这小玩意儿的电池抠一下。
我控制住她刺向我腹部的双手。
“我请你吃饭。”
饿死鬼愣了一瞬,依旧呲牙嚎叫。
“我、我好饿!”
我放软了嗓音:“我知道,我们现在去食堂吃饭,好吗?”
她哼笑一声带着恶意:“我要吃你的骨头,嘿嘿嘿。”
我:“食堂有炖猪棒骨,好吃好吃。”
她:“我要吃掉你的脑花,嘿嘿嘿。”
我:“食堂有麻辣猪脑花,美味美味。”
她:“……”
我点了整本菜单,饿死鬼变成撑死鬼了。
骨瘦如柴的四肢配上圆滚滚的肚子,活脱脱一个大号蜘蛛。
她扶着肚子,手还依依不舍地伸向馒头。
我无奈制止住她:“乖乖,再吃就撑坏了。”
谁料她青白的脸唰一下变红,扭捏道:“你、你别乱叫。”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亲昵地叫过她。
我:“肚皮都撑透明了,再吃身体得坏,乖乖听话好吗?”
饿死鬼捂着红脸蛋,蹭一下站起来:“不要叫我乖乖,我叫黄大丫。”
我微笑:“好的,乖乖。”
【噗,劳斯主打一个叛逆。】
【原来饿死鬼叫黄大丫,还以为她没名字。】
【玩家们从她嘴里活下来就很不容易,哪里还有命去问她叫啥。】
黄大丫耳朵都红了,一跺脚,恼怒地跑了。
4
第一节是我的课。
教室里哄笑吵闹,有盘眼珠子的,有伸舌头上吊的,还有抢了同桌的头当皮球的,混乱不堪。
我拿着一沓卷子狠狠拍在讲台上。
“看看你们考的什么?”
底下瞬间安静如鸡。
毕竟我昨天的凶悍他们还历历在目。
“王龙0分,呵,好久没看到如此干净的大脑,半点没有被知识污染。”
“张丽丽,你的试卷可以拿回家贴门口镇宅,画得挺像符的。”
“蒲文看看你的卷子,比脸都干净,一点人类的活动迹象都没有。”
“爸妈把你们送进学校不是来玩的,学习既不是给老师学也不是给家长学,你们要为了自己的未来学习,现在糊弄我,以后能糊弄自己的生活吗?”
同学们鸦雀无声,有的学生已经羞愧得低下头。
我拿着教鞭点了点第一排江米的桌子:“黄鹤楼作者是谁?”
江米咬着唇摇头:“……”
“是什么朝代的?”
“……”
江米头更低了,继续摇头。
“背诵全文我听听。”
“……”
依旧摇头。
我冷笑一声:“一问三不知,嘴巴这么紧,你是地下党吗?”
连点了好几个同学,都一无所知。
我气笑了,走回讲台上:“难怪学校不让抽烟,原来是怕把你们这群草包点燃了。”
我开始板书,突然背后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我看着底下面目狰狞的学生们:“我平时上课一转身你们就说话,当我屁股后面没长眼?”
“刘雨,胡建抬头,怎么你俩怕黑吗?不敢看黑板。”
【不行了,怎么和我老师说的话一模一样啊。】
【劳斯你不再是我认识的劳斯了,现在的你比鬼还可怕。】
【好像真的被上了一堂课。】
【可怕吗?我觉得很神圣啊(高考成绩655分)。】
鬼学生们生怕被我的怒火波及,个个低着头,有个别受不了的把头摘下来塞进课桌里。
我正打算阎王点卯,突然和一只鬼对上眼……她好红。
从脖子到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红得能滴出血。
我敲了敲她的桌子:“起来。”
红鬼紧张地搓手。
我:“背诵完整的蜀道难。”
红鬼眼睛一亮,在所有鬼同学看好戏的注视下,自信地站直身:“噫吁嚱,危乎高哉……”
咔哒,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我回头一看,哦,原来是同学们的下巴。
其他同学不可置信,红鬼竟然背着他们学习了!
等背诵完毕,我本想欣慰地摸摸她的头,可她头顶好像在冒蒸汽。
所以我选择给一根棒棒糖作为奖励。
红鬼感动哭了,眼睛流出了幸福的开水。
我:“从今天开始,你作为二年级八班的班长督促同学们背书,可以做到吗?”
红鬼:“我可以!谁敢不学习,我烫它丫屁股蛋!”
合格值45%。
5
夜晚再次降临。
我回到宿舍走廊,后背突然一凉。
我没回头,往兜里掏出个东西往后一塞。
黄大丫的嘴被馒头塞得严严实实。
她眨了眨眼:“?”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专门给你留的,晚上吃太多会积食,只能吃两个馒头。”
将手里另外一个馒头塞给她,正欲往房间走去,衣摆被一股力拽住。
黄大丫阴沉沉地盯着我:“今晚,你死定了。”
我耸耸肩:“怎么老盼我死,乖乖明天不想吃早饭了?”
她顿了一瞬,耳朵又红了:“张老师回来了,她会杀了你的。”
张老师,应该是我的室友。
一个房间里确实很危险,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我亲昵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如果老师死了,你会舍不得吗?”
黄大丫没躲:“哼,我可不会,我是不会告诉你,张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八卦的老师,任何故事或者八卦都会让她开心。”
【这对吗?鬼竟然主动给玩家透露信息。】
【偏我来时不逢春,黄大丫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要拿捏人或者鬼,首先要拿捏住她的胃(被吃掉的玩家没有讽刺你们的意思)。】
我浅笑着,不经意从黄大丫嘴里套出不少关于校园的信息。
校园一共四层,最顶层是校长和主任,底下都是教室按照年龄分布,越往下学生年龄越小。
所以校长身上会不会也有钥匙碎片?离开游戏的门,会不会在四楼?
虽然校长权利最大,但是黄大丫说到校长脸上一点惧意都没有,满是钦佩与开心。
我问:“你很喜欢校长?”
正常来说,小孩都是会害怕大人的。
黄大丫奇怪地看着我:“当然!校长叔叔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和善、最好的。”
她好像有意在引导我。
无论她是什么目的,四楼我是肯定要上去一探究竟的。
想着,我打开宿舍门。
没开灯,黑漆漆的。
我下意识按向灯的开关,却触到一团滑腻腻,软乎乎的不明物。
并且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味,不太好的是,这玩意好像缠上我了。
我轻咳一声:“你好,可以开灯吗?”
“……”
那团东西没有回答我。
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脚底也踩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我实在忍不住:“张老师,我们同为教师,要给学生们做好榜样,怎么可以乱扔垃圾呢?”
于是,我掏出口袋里的低温蜡点上。
不是很亮,但至少能看清扫把在哪里,将墙上和地上的肉团收拾干净,可惜手上的撕不下来。
【不是,劳斯你真有蜡烛啊。】
【好恶心,这是什么东西。】
【我要吐了,能不能打码。】
回头,一张灰白的脸挂在我跟前。
没错,她的脸用小肠挂在天花板上,一晃荡一晃荡。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屋里放风筝。
张老师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排尖得过分的牙齿:“你好,温老师,你好香啊。”
我:“谢谢夸奖,我用的是力士沐浴露,需要链接吗?”
后背突然被软黏的肉团贴上,脚也变得沉重无比,我低头看了眼血红的肉团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着包裹我的身体。
仿佛要和我融为一体。
张老师的脸色缓慢从灰白到红润。
我有点晕,不知道是恶心的还是失血过多。
【劳斯快用电击棒电它,不然你会被吸干血而死的!】
【这玩意贴得紧,使用电击棒的话,劳斯自己也会被电的。】
我想起黄大丫的提醒,眼珠一转:“我重生了,上一世我是上市集团千金,恋爱脑的我轻信渣男……”
弹幕还在刷:
【啥时候了,还在看红果呢?】
【黄大丫说张老师爱听故事或者八卦,但是万一她骗人怎么办?鬼的话谁敢信?】
【完了完了,劳斯要没了,你可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玩家啊。】
张老师耳朵动了动,看向我。
我继续:“他夺走了我的一切,害得我家破人亡,好在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那些肉团不蠕动了,吧嗒吧嗒掉在地上,汇集成人形。
我活动了下手脚,坐在床上。
张老师大大的眼睛瞪着我:“然后呢?”
果然没有人能逃得过红果的魅力,鬼也不行。
我轻咳一声:“快熄灯了,我还没洗漱,洗完脸怕是没时间洗脚了。”
张老师看向我血红的双脚,咬了咬牙,走出去。
我刚松下一口气,张老师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盆温水。
她递给我:“洗吧。”
我笑道:“谢谢张老师,你真是我的好室友。”
张老师:“故事后面呢?”
我一边洗脚一边讲:“重生归来,我发誓一定要让渣男付出代价……”
讲着讲着,我困得睡了过去。
张老师睡在我旁边,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冷得下意识裹紧被子。
梦里,好像听到一声叹息。
6
“你还活着?”
黄大丫惊喜地瞪着我。
张老师可不是什么故事和八卦都喜欢的。
一觉睡饱我心情很好,哥俩好地搂住她肩膀往食堂走。
黄大丫不习惯地挣扎。
我毫无所觉道:“乖乖,昨晚可真谢谢你了,今天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黄大丫眼睛都亮了,于是她又点了一本菜单。
我慢悠悠喝着温开水:“乖乖,你胃口咋这么好?”
黄大丫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着:“我从小没吃过什么东西。”
我:“嗯?”
黄大丫:“家里穷,不对,是所有人都穷,弟弟要饿死了,所以爸妈把我换给别村,饿死了给他们吃。”
我心底一震。
她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好像被易子而食的人不是她。
她:“还好我遇到校长叔叔,他给我吃好多吃的,可是我怎么也吃不饱。”
我往后一靠:“乖乖,跟着老师混,吃得饱。”
黄大丫看着我,哼了一声:“就算你说这样的话,我也是要吃了你的。”
嘿,这小丫头。
7
第一节课,我让红班长监督同学们自习背书。
偷偷溜上四楼。
当我打开一间办公室时,和满身时血的少年对视上。
少年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得泛出淡淡的青遍布鲜红的血,活脱脱一只夺人性命的妖孽,强大的气场冷得我毛骨悚然。
四楼只有校长和主任,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危险且恐怖的存在。
【完了,劳斯怎么直接撞上刚吃完人的副本boss了?】
【甚?他是校长?如果没吃过人的话,他还挺帅的。】
【有没有人关心下劳斯,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我将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来不及了。】
少年盯着我,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不能坐以待毙。
我松开捏着电击棒的手,跨步上前:“同学,你被谁欺负了?”
少年定定地看着我,眼底的恶意未减。
我面上的关心满得快溢出来:“我是老师,别怕,我替你撑腰,瞧瞧这胳膊上的伤,嘴角都破了,还有……”
我一处处数过伤口。
少年:“……”
刚才,他故意藏拙露弱点给玩家,没想到那蠢货竟然毫不犹豫想杀掉自己,那他只能好心送他上路。
我见他不开口继续道:“他们威胁你了?其实你长得像我弟弟,看到你受伤我的心如同刀割,你可以把我当做姐姐,任何事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会为你保密的。”
呵,好愚蠢的人类。
少年垂下睫毛,掩盖住瞳孔里的不怀好意:“真的吗?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
我嗯了一声,扶他起来。
触到他冰冷无温度的手臂,他厌恶地要甩开,却被我抓得更紧。
我:“别动……”
少年眼神沉下去。
又要动手了么?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另一只手弯曲长出尖利的指甲,呈攻击状。
而我眼圈泛红,眼泪含在眼眶里,满脸心疼:“伤得这么深,疼不疼?”
少年眯了眯眼,没动手。
我着急地拉着他往外走。
“受伤了一定要及时消毒,否则感染就不好了,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伤害你?要让我知道,一定狠狠惩罚他,让他扫一周厕所!”
他眨了眨眼,漂亮的脸上闪过迷茫,有点看不懂这个人类了。
记忆力的老师真有这么热心吗?难道不是视而不见或者指责受害者活该?
手背上那条伤口深可见骨,可他是没有痛觉的。
已经很久没人关心过他疼不疼。
我带着哭腔,打开一间又一间办公室,通关的门……不对,医药箱还是没找到。
难道不是在四楼?
次数多了,少年也发现了异样。
“姐姐,你到底在找什么?”少年阴暗黏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头也没回:“医药箱,办公室应该有才对。”
“医疗箱不是在你手边?”少年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演技真差。
我哦了一声。
有点失望,还剩下最后两间没打开。
只能下次来了。
8
少年望着我为他消毒包扎,眼底是压制住的杀机,另一只手悄然攥拳,黑色的青筋布满手背。
视线落到我的脖颈处,那么纤细,不堪一击。
正欲动手时,嘴里突然被塞了一颗东西。
他错愕地瞪着我。
我微笑:“甜吗?”
我掰开他攥紧的拳头,继续道:“我看你疼得很,吃点甜的可以转移注意力。”
他没说话,有一丝茫然。
原来不喊疼也可以吃到糖吗?
可他最讨厌的就是糖!
少年周身寒气翻涌双手弯曲成爪,冷意裹着杀意直逼向我。
【不愧是boss,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渗人的气场。】
【请问:劳斯这次能侥幸逃脱吗?回答:1、不能。2、no。3、否。】
我也是搞不懂这活爹咋突然生气了,难道就是因为我给的榴莲糖?
唉,我叹了口气摸向口袋里的电击棒。
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烫爆炸头呢。
只是后面再想上来找线索,可有点麻烦。
9
我回到宿舍门口。
黄大丫拉着我左看右看,见我没受伤,松了口气。
我挑眉看着她。
黄大丫脸唰地一下红了,嘴硬道:“我可不是担心你,只是有点饿想吃你罢了……”
我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咦,好像长了点肉。
“咱们乖乖就是嘴硬心软。”
黄大丫捂着快滴血的耳朵:“都说别叫我乖乖了。”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黄大丫跑上四楼强行带走我。
少年盯着离去的两道背影,若有所思。
阴沉的神色倏地化开,勾了勾唇,扬起一抹浅而危险的笑,狠狠咬碎口中的糖。
他忽然不想让她死得太快,小老鼠,慢慢逗才好玩。
嘶,哪里来的死味,呕~
10
我查了下进度,红班长果然给力。
合格值已经达到惊人的80%。
班上的鬼同学已经不再是一水儿的文盲。
打开门,与昨晚黑漆漆的房间不同,张老师开灯了。
她端着一盆热水,眼巴巴地望着我:“温老师,洗脚。”
我露出慈爱的笑:“诶。”
孩子终于长大了。
【?好诡异的画面。】
【这画面我怎么在广告里见过?】
【妈妈洗脚。】
我一边洗脚,一边给张老师讲《豪门少爷爱上妖艳小妈之后悔莫及雨夜追爱》的故事。
讲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红班长幽幽地传来声音:“老师,我发烧了,可以带我去看看医生吗?”
张老师不满地看过去。
我起身开门,红班长伸着利爪直直扑过来,又猛地顿住。
因为张老师挡在我前面,目露凶光,嘶,房间温度起码下降了至少十度。
她手足无措,头顶冒蒸汽,下一秒,她额头上出现一个凉凉的东西。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好舒服。”
张老师看向我,我扬了扬手里的降温贴:“家中常备,再也不用担心孩子发烧了。”
红班长走了,我从张老师嘴里得知,红班长原名叫周雅,是超高热导致死亡的孩子。
年纪小,爸妈是赌鬼,将生病的她独自放在家中,酿成悲剧。
11
早上食堂,黄大丫好奇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喝豆浆的张老师。
表情惊讶得像是见鬼了。
“张老师竟然肯出来。”
我撕咬了一口油条:“为什么不肯出来?”
黄大丫狗狗祟祟瞥了眼张老师,欲言又止。
张老师淡淡道:“因为我识人不清,被男友关在地下室活活饿死,那地方太安静了,没有声音,没有阳光,死后他将我剁成无数块,分别扔在不同的下水道里过了许久,我已经习惯了安静和孤独,所以不出门。”
怎么可能习惯孤独呢?她那么爱听故事和八卦。
【呜呜呜,张老师原来这么可怜,我再也不骂你恶心了。】
【有人发现游戏里面重要的npc都有一段悲惨的过往吗?】
我抿了抿唇:“那渣男还活着吗?”
张老师轻笑一声:“都一百多年了,早死了。”
我哦了一声,有点遗憾。
掏出了水墨屏递给她,这是我看小说借鉴玩法的,进入游戏时一并带了过来。
我咬着牙:“里面有我珍藏的一千多本极品美味小说,现在送给你。”
看我一脸肉疼,张老师露出真心的笑:“既然你送我礼物,不回礼显得我情商低。”
她将手伸进肚子里掏啊掏。
时间久到我以为她手搓了个屎坨子给我时,一截金属碎片递了过来。
钥匙碎片!
我瞬间不肉疼了。
12
钥匙碎片还差最后一块,合格值只剩下最后5%。
我拿着一沓试卷进入教室。
底下的鬼同学们看着我的眼睛不再是阴森恐怖的,而是期待和紧张。
我将试卷拍在讲桌上,勾着唇:“本次测试,合格率达到100%。”
“喔!”
“耶!”
鬼同学们欢呼着。
我伸手压了压:“为了奖励你们最近的辛苦,今天上一节体育课。”
欢呼声更甚。
操场上,我手把手教肖文文打排球。
上一秒,她咧着嘴:“我会了,老师。”
下一秒就被自己打出去的球,砸个四分五裂。
【噗,什么玩意儿飞出去了。】
【这个画面诡异中带着温馨是怎么回事?】
【排球让我想起了痛苦的大学体育课。】
我无奈扶额,认命地把飞出去的肖文文同学一块一块捡回来。
突然一道阴影遮住我,略带阴沉的嗓音响起:“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抬头,是鬼校长那小犊子,这会儿不装了姐姐都不叫了。
我微笑道:“是你啊,额……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少年面无表情:“扶瑾。”
我哦了一声。
将收拢的肖文文碎片抱起来往她头那走,扶瑾满头黑线。
哦?
就这?
她究竟有没有听到,她快死了!
于是他跟上去:“我的身体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你想离开只能剖开我的身体……”
话没说完,只见我大喊一声:“小心!”
咚一声,他被我扑倒在地,姿势有些狼狈,他的胸口还紧贴着两团柔软。
扶瑾恼怒正要对我动手,耳边落下一颗排球,咚咚两声巨响差点刺穿他的耳膜。
我:“有没有伤到头?”
扶瑾愣愣地看着正紧张扒拉他的头发检查的人类,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她好香。
人类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吗?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对!
他气急:“你真不要脸!竟然使出这种招数。”
我被他大力推开,仰面跌在地上,一脸疑惑。
他转身就跑了。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脖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就这青铜段位,还搞引诱那招?
呵呵。
【刚来,那红脸跑走的是红班长吗?】
【那是boss。】
【他咋红温了?】
13
夜晚,我再次上了教学楼四楼,打开最后两间门。
门后果然还有一扇锁住的门。
可我现在还差最后一块钥匙碎片。
时间处在倒计时3小时。
不行的话,跟那小犊子拼了!
于是我转身去寻扶瑾,路过一间办公室时,突如其来的一只枯手将我拽了进去。
我捏紧了电击棒,等看清是谁之后松了口气。
“乖乖,你差点儿吓死我。”
黄大丫低头抿着唇:“你要走了吗?”
我:“对哦,时间快到了,你知道校长在哪里吗?”
黄大丫挡住门:“你别去找他,你杀不了他的,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最后一块钥匙碎片。
我惊讶:“竟然在你这?”
黄大丫眼眶红了,轻声解释:“我不是故意藏起来的,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我:“现在舍得我离开了?”
黄大丫嚅嗫着唇:“我不想你死。”
我感动得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你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回去后我一定多多买你的海报周边。”
海报周边是什么?黄大丫听不懂。
她抬头,满脸带着不信:“那张老师呢?”
我思考了一声:“唔,她不在这,那她是第二。”
黄大丫瞪大了眼,还能这样!
我嘻嘻一声,拿出饭卡塞进她手里:“送你。”
黄大丫懵懵地看着我。
我:“姐穷得只剩钱,充了十万,应该够你吃到毕业。”
【我嘞个富婆,饭卡充十万!我辛苦三年都存不到这么多。】
【劳斯求包养。】
黄大丫皱眉,一脸正色:“要不你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吧。”
我:?
离开前,背后好几双眼睛注视着,但我并未发现。
14
回到现实世界,男友白花花的大仍子就在我跟前。
我哇的一口就亲了上去。
诡校四楼。
黄大丫和张老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少年。
扶瑾不发一语,只是沉沉地看着通关之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味。
“谁准你们放她离开的?”
黄大丫戳了戳手指,没搭腔。
张老师:“是我放的,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黄大丫:“其实是我,老大惩罚我吧。”
惩罚是啥好东西吗?还能抢着要?
果然跟那愚蠢的女人待久了,智商会同化。
扶瑾唇抿成一条线:“你们俩,各扣除100积分。”
积分是他们杀玩家获得的,一个玩家10积分。
黄大丫敢怒不敢言,嘟囔着:“可是老大明明是看着我放走她的,要是真不想她离开,哪能让我得逞……”
扶瑾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黄大丫立刻摇头,露出讨好的笑:“没说啥,老大您罚得对。”
扶瑾下颌绷紧,闭了闭眼。
反正下次还能见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