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频衍生 > 末日尸潮,我能种植物打僵尸!?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4:46

第 7 天的黄昏,我蹲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黑压压一片尸潮,忽然有点想笑。

一颗豌豆"啵"地弹出去,精准糊在最近那个铁桶僵尸的脸上。

铁桶晃了晃,歪了,露出底下那张青灰色、还挂着半点上班族哀怨的脸。

"打人不打脸,打僵尸倒是可以。"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凉凉响起,"那桶是二手的,还带锈,估计生前是个包工头。"

我没空理它莫名其妙的笑话。

因为就在我脚边,最后一株豌豆射手的叶子已经被啃掉半截,向日葵们蔫头耷脑,好不容易憋出一个阳光球,刚飘起来,就被楼道口挤进来的路障僵尸一巴掌拍碎——碎得那叫一个干脆,跟拍蚊子似的。

七天...整整七天。

我从一个连外卖都懒得下楼拿的废物宅男,活成了一个……在阳台上用游戏道具硬扛末日的、稍微不那么废物的宅男。

"你知道吗,"系统幸灾乐祸地补刀,"你要是第一天就死在那道门后面,现在就不用这么累了。"

我盯着楼下那片尸潮,扯了扯嘴角。

"闭嘴。今天,要么它们把我啃了,要么……我请它们吃樱桃。"

这一切,还得从七天前那个我本来打算通宵打游戏的星期五说起。

——

我是陈阳,二十八岁,无业,严格意义上算半个游戏主播——说半个是因为我的直播间常年稳定在线人数是七,其中三个是我自己开的小号。

末日爆发那天,我正在打晋级赛。

窗外先是传来一串像是有人在楼下放鞭炮的动静,紧接着刹车、尖叫、玻璃碎裂,然后是那种让人后脊梁发毛的、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我摘下耳机,走到窗边,正好看见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脖子上挂着一大片黑红色的东西,两条胳膊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甩着,追着前面跑的两个学生。

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向安稳,平静的街道突然巨大的反差,让我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感觉出大事了。

脑子里调动着平常看的丧尸片情节,平日总是期待发生点不平常的事情,此刻却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我几乎是本能地反锁了门,又把鞋柜推过去顶住,然后开始疯狂刷新手机。

整片区域的信号都在崩,朋友圈最后几条是"别出门!""楼下有人咬人!""这不是电影",再往后就全是感叹号了。

外面很快乱成一锅粥。

我们这栋楼是老式居民楼,一共六层,我住在四楼最靠里那间,一室一厅,带一个朝南的、勉强能洗手的三平米小阳台。

平时我除了点外卖、收快递、打游戏,唯一跟外界的交集就是这条阳台缝里晾衣服的竹竿。

就在我蹲在墙角琢磨"我囤的泡面够吃几天"的时候,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我脑子里响了:

【检测到宿主生存危机,植物大战僵尸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为《植物大战僵尸》系列全成就玩家,契合度 99.9%,发放新手礼包。】

我愣了三秒。

"……居然还有反转?"

【你好,宿主】系统平静地说,【新手礼包:向日葵种子 ×1,豌豆射手种子 ×1。

阳台即为初始种植区,共 6 个种植位。】

下一秒,我手里凭空多了两包东西——巴掌大的牛皮纸袋,上面印着拙劣的向日葵和一张绿豆脸,跟我小时候玩的那款游戏一模一样。

我捏了捏,有重量,有质感。

"……好家伙。"我喃喃,"玩上真人版植物大战僵尸了,不过后面不会有僵王博士吧?"

系统顿了顿,【你得先活到那时候,所以,别死得太快。】

我:"……"

这破系统上来就咒我。

而且音色好像那辆车。

---

系统给我的第一份说明很简短:

向日葵,种下去每分钟产一个阳光球,阳光是唯一货币;

豌豆射手,二十阳光一株,能"啵啵"地打远处的东西;

剩下的坚果墙、土豆地雷,暂时还不够阳光解锁。

而阳光,只有两种来路——向日葵产出,和击杀僵尸掉落。

我指了指窗外,"现在就开始打吗?"虽然知道需要尽早发育,但我作为有系统的人会不会被人针对,植物应该打不过热武器...吗?

系统很笃定,【放心,就人类的水平和僵尸大不了一点。】

我咽了口唾沫,人类的科技都打不过,不会真有僵王吧。

我把阳台那扇破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楼道口正有两只僵尸在漫无目的地晃悠,动作慢得像卡了帧的视频。

行吧。

我把那袋向日葵种子倒在手心里,按照系统提示往其中一个花盆里一按。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顺着指尖溜上来,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种好啦"。

花盆里鼓起一小撮土,紧接着,一棵顶着金黄色花盘、比我大腿还矮一截的向日葵"唰"地钻了出来,还冲我晃了晃脑袋。

……它甚至有点可爱。

"三秒发芽?这不科学。"我嘀咕。

【你都接受系统了,还跟我讲科学?】

。。。

向日葵一点不客气,当场就给我憋出一个拳头大、金灿灿、飘在半空的阳光球。

我伸手一接,那玩意儿居然暖烘烘的,沉甸甸的,凑近了还能听见里头细碎的"叮"声。

【阳光 +25。当前可种植:向日葵,豌豆射手。】

系统又补了一句,【对了,阳光可以当场用,也可以攒着。】

【攒的话,找个东西装着——这玩意儿是实心的,谁都能捡。】

我愣了一下,顺手把那个阳光球塞进窗台上一个装零钱的旧陶罐里。

"砰"的一声,还挺沉。

从那天起,那个陶罐就成了我的全部家当。

我赶紧又种了一株向日葵,然后攥着剩下的种子蹲在窗边,盯着那两只僵尸。

来了。

其中一只晃晃悠悠地挪到了我们单元门口,抬起那张灰白脸,鼻翼一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忽然把脖子往上一仰——正对着我这扇阳台窗。

我心跳得厉害,手却稳得出奇。

这大概就是十年游戏经验的肌肉记忆。

"系统,种哪?"

【阳台最外侧那个花盆,正对楼道口。种完别回头,它上来了。】

我二话不说,把豌豆射手往窗台边上一按。绿豆脸一钻出花盆,"啪"地张开嘴,一颗圆滚滚的绿色豌豆从它嘴里滚出来,"啵"地弹了出去。

弹得歪歪扭扭,还带点抛物线,啪地砸在僵尸肩膀前面半米的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排水沟。

我:"……"

【第一次嘛,理解。】

系统很宽容,

【它还在学弹道。】

"它需要学吗?!"我看着那僵尸已经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开始往上爬了,头皮发麻,"你不是说能打远处的东西吗?!"

【能打,但没说不准打偏啊。】

系统慢悠悠的,

【再来,它就能瞄准了,也许。】

豌豆射手又"啵"了一颗。

这回豆子贴着排水管飞上去,正正糊在那僵尸的脑门上,"啪"一声,跟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僵尸脑袋往后一仰,爬了两格,又继续往上。

"有效!"我眼睛一热。

于是那株豌豆射手就开始了它的表演,"啵、啵、啵",一颗接一颗,绿莹莹的豆子顺着墙上行,打得那只僵尸一趔趄一趔趄,最后在离我阳台还有半层楼的地方,脑袋一歪,"咕噜"一声滚了下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它身上飘起一团灰蒙蒙的东西,我下意识伸手一接——

【阳光 +15。】

好家伙,还真是击落掉落。

紧接着,第二只僵尸也从另一侧摸了过来。

这回我有了经验,豌豆射手一轮"啵啵啵"连射,打得它一个踉跄,从二楼雨棚上翻了下去。

第一夜,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我瘫在阳台地板上,后背全是汗,手里还攥着半包种子。

楼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几只僵尸在路灯下面打转,像一群找不到家门的醉汉。

"系统,"我喘着气,"你说这玩意儿,能撑几天?"

【看你怎么玩。】

系统难得没怼我,【顺便提醒你,阳台就这么大,格子有限。】

【你要是想活得久点,最好别把阳光全攒着。】

"知道了。"我闭了闭眼。

其实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会的东西,无非是十年打游戏练出来的那点判断、操作。

可就是这么点东西,在这种日子里,居然也能换一条命。

那一夜,我睡得很浅。

窗外的风声,楼道的脚步,每一点动静都让我往阳台上那个方向看一眼。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咚咚咚"的闷响吵醒的。

头顶、脚下、隔壁、走廊尽头——无数只拳头同时砸在无数扇门上,混成一片让人头皮炸开的鼓点。

紧接着,贴着我床头那面墙上,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带着哭腔的拍打声。

有人一边拍墙,一边压着嗓子喊:"有没有人……隔壁有没有人……救救我……"

我握着种子袋的手,一下攥紧了。

拍墙的是隔壁。

我们这层一共四户,我住最里面 401,隔壁 402 前阵子搬来个租客,平时待人很好,再往外 403 住的是一对总是吵架的老夫妻,404 不清楚。

拍墙的声音很急,一下一下,砸得墙皮都在往下掉。

我贴着墙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忽然停了,然后换成"哐当"一声——像是有人在用力掰窗户。

我心里一紧,冲到阳台边,正好瞥见一只手从隔壁阳台的栏杆外探了过来,五指死死抠着我这边阳台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是个女人,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白大褂下摆沾了血,眼睛红得厉害,额角还有一道划伤。

"别……别关窗!"她喘着粗气,"我是 402 的,我可以翻过来!我那边快顶不住了,僵尸已经进了我家门!"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里飞快过了好几个念头。

这三平米的小阳台,两个人挤一挤不是不行,但多一张嘴,就多一份粮、多一份阳光要分。

可如果我不伸手,她就会掉下去;就算不掉下去,那几只闯进她家的僵尸迟早会顺着阳台摸到我这来。

我咬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她翻进阳台,"咚"地一声坐在地上,捂着膝盖直抽气。

"谢谢,谢谢……我叫林小满,是市二院的护士。"她抬起头,声音还在抖。

"陈阳。"我简单地说,然后看向她身后的 402 阳台——果然,两三只僵尸正拖着步子从她家窗户往外挤。

"先进屋。"我一把把她推进客厅,反手拉上阳台门,"哐当"扣死。

---

接下来一个多钟头,我们俩像两只警惕的猫,互相试探着把各自的家底亮了出来。

她那边的情况比我惨多了。

她是昨晚值夜班回来,走到半路发现不对劲,硬是沿着二楼雨棚、空调外机、防盗窗一路爬回来楼道,一进家门就锁了门。

她爸妈在老家,她自己在这边租房,本来只备了应急的几盒饼干、两瓶水,还没等我说话,她就已经把那点东西摊在了茶几上。

"我知道我突然过来很唐突。"她咬着嘴唇,"但我真的撑不住了,我连头都不敢往窗外看。"

我看了看茶几上那几盒饼干,又看了看她。

"你留着吧。"我说,"我不缺吃的。"

她愣了一下:"你不缺?"

"……我这有系统。"我指指自己的脑袋,"游戏系统,种植物那种。"

反正植物迟早要种的,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看着我,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突然开始说胡话的病人。

我叹了口气,当场演示——往花盆里按了颗向日葵种子,三秒后,一株甩着花盘的向日葵从土里钻出来,还冲她晃了晃脑袋。

林小满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邪门东西。"

我说,"《植物大战僵尸》,我玩了十年。"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那你……能种出个刀什么的吗?"

我叹了口气,童年神作已经这么冷门了吗?

"不能。"我如实说,"我种出来的只会打僵尸,对付活人,一株草都指望不上。"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行,那我跟你混。我懂点医,会包扎,认路也还行,这楼里谁住哪、哪层有老人、哪扇门能绕,我都清楚。"

我想了想,点头。

分工就这么定下来了——我管战斗、管系统、管这方寸阳台;

她管后勤、管物资、管楼里楼外的路。

系统管……系统就吵着我。

【这个安排我很满意。】系统说,【毕竟我只会说,不会干。】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我回它。

林小满看着我对空气说话,看了一会儿,很平静地把那几盒饼干往我这边推了推:"给,分你一半。"

"我说了不用。"

"当交房租。"她有理有据。

我:"……成交。"

---

到了下午,断水断电了。

先是水龙头"嘶"了一声,再挤出最后半碗带絮的水,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紧接着,冰箱"咔"一下不响了,灯也灭了——整栋楼,整片区域,像是被一只巨手按了开关。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

我们俩同时看向窗外。

楼下街灯全灭,只有零星的火光和车灯在晃。

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枪响,没多久也哑了。

"信号早没了,水没了,电也没了。"林小满靠在墙边,声音很低,"陈阳,你说外面还剩下什么?"

"剩下……"我想了想,指着阳台,"剩下它们,和阳光。"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我阳台上那几株蔫头耷脑、但还在努力憋阳光的向日葵,眼神很复杂。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就这么点东西,我们撑不到明天。

可我更清楚,我们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能缺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门被砸响了。

"咚咚咚!"

不是僵尸。

僵尸砸门是乱的,一下轻一下重。

这三下,砸得又稳又横,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

"里面的人!开门!"

一个粗哑的男声,拖着长音,像唱戏。

我冲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一个光头,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穿着一件撕了袖子的背心,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我认出来了。

五楼的刀疤刘,整栋楼里出了名的混混,以前在楼下开过奇牌室,出了名的能讹人。

"我知道里面有人。"刀疤刘又砸了一下门,

"楼里的规矩——末日了,大家得守望相助。你开门,把吃的、喝的匀一半出来,刘哥保你平安。怎么样?"

他说着"守望相助",语气却跟收保护费一模一样。

林小满在我身后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别开"。

我盯着猫眼,没说话,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手上的家底:两株向日葵,一株豌豆射手,一包没用完的种子,阳光……阳光刚够埋一个土豆地雷。

有了。

"系统,"我压低声音,"土豆地雷,埋门口,来得及吗?"

【来得及。前摇三十秒。】

系统顿了顿,

【提醒你,地雷是消耗品,炸一次就没了。这里还是你家门口,炸了会连门带墙一起给你掀个角。】

"……值。"

我假装去开门,把门锁拧开,然后退到客厅,把林小满往阳台一推,低声说:"待会不管听见什么,别出声。"

三十秒后。

我隔着门喊:"东西我拿出来了,你自己进来拿吧。"

门外静了一下。

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吱呀"一声推开——

刀疤刘抬脚就要往门里跨。

"砰!!!"

一声巨响,把整层楼的灰都震下来了。

土豆地雷炸开的那一瞬间,我眼前白花花一片,耳朵里嗡嗡响。

等灰散了些,我扒着门框往外看——门口的地砖翻了一大块,门框歪了,墙上熏出一团黑。

刀疤刘没在门口。

在楼道里,趴着,脸朝下,一动不动,只剩半截鞋底还在抽搐。

他身后那两个一共没跟几步的小弟,连滚带爬往楼上跑,撞翻了五六级台阶。

楼道里回荡着他们带着哭腔的"完了完了完了——"。

我靠在门框上,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刘哥,你保自己吧。"我冲他趴着的地方拱了拱手。

【第一个恶邻,打了个漂亮的照面。】

系统评价,【就是下手有点狠,把他炸得亲妈都不认识。】

"他也没打算跟咱们讲文明。"我说。

林小满从阳台探出头来,看看门口的黑坑,又看看我,眼神里那点打量,慢慢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你这系统,"她很认真地问,"真不是闹着玩的?"

"真不是。"我咧了下嘴,"欢迎入伙。"

——

刀疤刘是被人拖走的,具体拖去哪我不知道,反正是没再来。

可到了傍晚,林小满蹲在窗边往外看了很久,忽然把我叫过去,脸色白得厉害。

"陈阳,你看单元门。"

我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

我们这栋楼的单元门口,铁门敞着,斜斜地搭在墙上——不是被撞开的,是被从里面、用钥匙拧开的,拧得规规矩矩。

而从那扇门里,正一只接一只地、慢慢地,爬进来三五只僵尸,拖着步子,一层的爬上楼梯。

我心里那根弦,"啪"一下断了。

有人,故意开了门。

开门的是谁,其实不用猜。

刀疤刘昨晚被炸趴下,被人拖走,可这栋楼里,能在这时候摸到单元门、还有胆子把门拧开的,除了他和他那帮人,还能有谁?

"他想干什么?"林小满的声音很轻,但手在抖。

我盯着那几只晃进楼道的僵尸,脑子里把刀疤刘的算盘过了一遍。

"他想逼咱们开门。"我说,"门一开,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进来'帮忙',顺手把咱们的阳台、阳光、还有你手里那几盒饼干,全顺走。"

"那……咱们不开就是了。"

"不开?"我笑了一下,

"僵尸进了楼道,一层层往上爬,每家的门都得被啃。你觉得,他先啃谁家?"

林小满不说话了。

她懂我的意思了——刀疤刘这是拿整栋楼的命,逼我一个。

他赌的是,等僵尸爬到我门前,我扛不住,只能开门求救,那时候他就能带着人"雪中送炭",把这一屋子的东西收了。

"那咱们怎么办?"她问。

我走到阳台,盘了一下家底:两株向日葵,一株豌豆射手,阳光攒了一百来点,土豆地雷刚炸完,要想再埋一颗,还得等。

更要命的是——粮要断了。

茶几上只剩小半盒饼干,我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泡面也就四包。

按我俩一天两顿算,撑不过明天中午。

"得下楼。"我说。

林小满抬头看我。

"楼下便利店,我天天点外卖,闭着眼都知道里头货架怎么摆。"

我掰着指头算,"那家店老板囤货狠,仓库里成箱的泡面、矿泉水、罐头,够咱吃半个月。前提是——能活着回来。"

"我跟你去。"她想都没想,"楼道我熟,哪层有拐角、哪扇门能藏人,我闭着眼都能摸。"

"你留下看家。"

"你一个人下去,万一在楼道里被堵住,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她顶回来,语气很硬,"你会打,我会看路,咱俩凑一块,才有机会。"

我看了她一会儿。

说实话,她说得对。

我这人怂归怂,但账算得清。

"行。"我点头,"但说好——你只负责带路和搬东西,打僵尸的事交给我,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许往前伸。"

"那得看情况。"

"没得商量。"

"看情况。"她梗着脖子。

我:"……"

这女人,比刀疤刘还难对付。

---

出发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趁着出发前的一点时间,我把阳台的向日葵全催了一轮,攒了足够的阳光,种了两株豌豆射手分守阳台和门口;

第二件,摸黑下到二楼,绕过僵尸,把楼道地形摸了一遍——林小满说得没错,三楼的转角有个废弃的储物间,能短暂藏人;

第三件,我给自己找了根拖把杆,削尖了一头。

林小满看我这操作,翻了个白眼:"你这叫武器?"

"这叫心理上的武器。"我掂了掂,"真打起来,还是得靠豆子。"

下楼的过程比我想的惊险。

楼道里黑得能看见自己的心跳,只能靠手机最后的电量打光。

到了三楼,迎面撞上两只僵尸,我拽着林小满闪进储物间,门都没来得及带严,就听见外面"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贴着门缝看出去——一只的脚已经踩到了门边。

我把手心汗擦了擦,心里默念了一遍系统给的操作顺序,然后用拖把杆把门"吱呀"一推,同时侧身让开,冲林小满喊:"趴下!"

阳台上的豌豆射手远远"啵"了一声,一颗豆子顺着楼道飞下来,正好打在那只僵尸的膝盖上——它一趔趄,栽进了储物间对门的杂物堆里。

我趁着这个空档,拽起林小满就往楼下跑。

一口气跑到一楼。

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半开着,从里头透出一点应急灯的光。

我压低身子钻进去,先把卷帘门又拉下来一半,只留一条缝。

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收银台后面有几摊已经干了的暗红色。

但仓库门是锁着的——老板跑的时候,没来得及把仓库里的货带走。

我用拖把杆把锁撬开,"哗啦"一声,一整面墙的货架,整整齐齐码着泡面、矿泉水、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搬!"我对林小满说,"按三天量拿,别贪多,背不动。"

我们俩跟做贼似的,塞了满满两包。

正要撤的时候,林小满忽然"咦"了一声,从收银台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上面落着灰。

"你看这个。"

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小把花花绿绿的、像小番茄种子一样的东西,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老板的字迹:

"樱桃种子。能种出会爆的樱桃,专治一窝一窝的。别一次种太多,会后悔。——老王"

我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隐藏植物种子:樱桃炸弹。】

系统的声音头一回带上了一点惊讶,【宿主,你这是捡到宝了。樱桃炸弹,大范围清场,威力顶得上十颗土豆地雷捆一块炸。缺点就一个——费阳光,还费得离谱,而且种下去要准备很久。】

"多离谱?"

【你现在全部阳光,勉强种得起半颗。】

"……"我默默把铁盒揣进怀里。

回到楼道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我们俩贴着墙根往楼上摸,快到四楼,我脚下一顿——

单元门开着。

不是我走的时候留的那道缝,是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拧开的,跟我们下午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两步冲上四楼。401 的门虚掩着,锁鼻子上一道新鲜的撬痕,还挂着半截木屑。我一把推开门——

阳台的窗户大敞着,风往里灌。

向日葵都还在,花盆也没动,可窗台上那个装阳光的旧陶罐,翻倒在地,罐盖滚到了墙角。我抱起罐子晃了晃,里面空得能听见回声。

罐子边上落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屁股,牌子是"红塔山"。

我不抽这个。

整栋楼里,只有一个人抽这个。

我捏着那半截烟,指节一点点泛白。

"小满,"我声音很平,"咱们攒的阳光,被卷走了。全卷走了。"

林小满蹲下来,看着空罐子,又看了看那半截烟,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挑咱们下楼的空当。"她说。

"是啊。"我把那半截烟收进兜里,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气极反笑,是真的想笑,"刀疤刘这个人,是真不长记性。"

他的记性,我的记性,都该长一长。

就在这时候,楼道拐角的阴影里,一个光头慢悠悠探了出来,手里还晃着一串钥匙。

刀疤刘。

他身后,楼道里挤着七八只僵尸,从一楼一直排到三楼,被一扇新焊的铁栅栏挡着——那栅栏,绑在单元门内侧,一看就是刚弄上去的。

"陈阳。"刀疤刘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又来了。这回,咱们好好谈谈。"

---

原来刀疤刘是真被土豆地雷炸怕了。

他没上来硬碰,反倒是用最阴的招——把单元门从里面焊了个铁栅栏,然后隔三差五摸出去,引一拨僵尸进楼道,再关上栅栏,把僵尸堵在一楼到三楼之间。

每引一拨,楼里的生路就窄一分。

"你把门打开,把阳台那一半儿让给我。"

刀疤刘拍了拍铁栅栏,隔着栏杆跟我说话,语气跟谈买卖似的,"你那点破植物,够撑几天?饿也饿死了。跟着刘哥,好歹有口热乎的。"

"热乎的?"我冷笑,"你连自己那层都快守不住了吧。"

刀疤刘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句话戳中他了。

他那边早被僵尸啃得只剩半层,现在带着两三个人窝在五楼,靠截胡别人的物资活着。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压低声音,"我数三个数,你把阳台让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着?"我打断他,"把我门拆了?你忘了昨天门口那坑了?"

刀疤刘脸上一僵。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僵尸被我们的动静惊动了,开始往我们这边涌。

他明显慌了,往后退了两步,冲身后喊:"拉栅栏!拉栅栏!"

"哐!"铁栅栏落下来,把僵尸隔在了楼道里。

可他也把自己困在了楼道那头。

我看了看那栅栏,又看了看刀疤刘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忽然笑了。

"刘哥,"我说,"你引来的这些玩意儿,总得有人清吧?"

刀疤刘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转身回屋,关上门,冲着系统开口:"樱桃炸弹,能种了没?"

【能种。但你得先想清楚——】

系统很严肃,【你现在阳光,只够种樱桃炸弹,种完就一滴不剩。而且它得先加固阳台。你要是现在种,等于把明后天的家底全押上去。】

"那也得种。"

我咬着牙,"他引来的这些僵尸,不清掉,咱们两个都别想睡个整觉。"

【……行吧。】

系统沉默了一秒,【最后一件事,提醒你——清完楼道,别忘了清人。】

我没接话。

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从刀疤刘焊上那道铁栅栏那天夜里开始,我就没睡过整觉。

刀疤刘每隔一段时间就摸出去引一拨僵尸,楼道里的尸群越积越多,从一楼堵到三楼,密密麻麻的,跟早高峰地铁似的。

我们这栋楼的活人,大概就剩我一个、林小满一个,外加刀疤刘和他那几个手下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饿死,先得被熏死。

所以第五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加固阳台。"

我对系统说,"用坚果墙,把咱们和刀疤刘那半边,彻底隔开。"

【你打算种在哪?】

"阳台和楼道之间那面墙。"

我说,"不隔人,隔味儿。"

系统沉默了三秒,头一回没怼我。

它大概也看出来了——我这不止是在对付僵尸,是在给刀疤刘划界线。

你走你的独木桥,我守我的阳台,井水不犯河水。

种坚果墙费了我攒了两天的阳光。

那堵墙从阳台的花盆边一直"长"到楼道门边,厚得像一堵墙,摸上去比水泥还硬。

"挺好。"我拍了拍它,"咱们这边,从此是城里了。"

话音刚落,楼道那头就传来"哐当"一声闷响,然后是刀疤刘的骂声。

"陈阳!你丫在这边砌墙?"

我隔着坚果墙冲那头喊:"刘哥,这叫边界。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你……"

他估计气得够呛,踹了一脚那边的墙,震得我这边都能感觉到。

趁着他气得跳脚,我跟林小满开始盘算下一步。

樱桃炸弹,昨晚我们俩研究了半宿,系统也给了个准话——它是**清场型**的,种下去之后,得等几个数,那几个数过了,轰一声,半径里的活物都得交代。

可问题是,现在楼道里堵着那么多僵尸,我要种一颗,还得有足够阳光,还得等它"憋",中间这一段时间,是防护最空的时候。

"得有人在外面引着。"林小满说,"我给你争取时间。"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不行。"我说,"你只管在屋里,别的哪都别去。"

"我一个人,能跑。"

"我说不行。"

"陈阳,"她忽然正色,"我当了八年护士,急诊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以为我是你那七个人的直播间的观众?我搬得动担架,也跑得过僵尸。"

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折中——她不上前,只负责在阳台和楼道之间的拐角处放风、报数,一旦有僵尸冲过来,我这边立刻接。

第五天中午,刀疤刘果然动手了。

他大概是算准了我这边刚种完墙、阳光见底,带着两个手下,扛着一根撬棍,"哐哐"砸我这边单元的侧门。

"陈阳!你把阳台分我一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分——"

他话没说完,侧门就被撬开一条缝,一只僵尸的手先伸了进来。

好家伙。他是真不怕把整栋楼都赔进去。

"小满,报!"

"三只,从侧门!"她的声音稳稳的,"还有两只从阳台外沿往上爬!"

"阳台那边交给我!"我一边喊,一边往阳台边跑。

豌豆射手"啵啵"连射,打得外墙那两只僵尸一个接一个往下掉。

可侧门那边,刀疤刘那几个手下已经慌了,撞翻了铁栅栏,把楼道的僵尸全放了进来。

一时间楼道里成了一锅粥。

刀疤刘自己也被卷了进去,被两只僵尸堵在五楼的拐角,抱着撬棍乱砸,一边砸一边骂街。

"陈阳!救我!"他喊破了音。

我站在坚果墙后面,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前几天他带着人,隔着栅栏管我要东西,那是何等的理直气壮;现在被自己引来的僵尸追着跑,又想起我来了。

"刘哥,"我冲那头喊,声音不大,但我知道他听得见,"我这边阳光见底了。帮你救人,得种东西。种东西,得花阳光。"

"我有阳光!我给你!"他喊,"我攒的!全给你!"

他一边喊,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真的掏出几团阳光,顺着楼道滚了过来。那大概是他这段时间截胡别人的全部家当。

我盯着那几团阳光,心里动了一下。

我伸手,接住。

"行。"我说,"救你。"

然后,我把那几团阳光,加进了我自己的账上。

——

种樱桃炸弹的过程,比我想的还要难。

它得种在楼道正中间,而我人得在坚果墙后面守着。

我让林小满退到阳台最里面,自己蹲在墙根,把种子往楼道地砖缝里一按。

一种黏糊糊的、又有点甜的味道散开来,地砖下面开始鼓包。

【樱桃炸弹,准备中。倒计时:五、四——】

"快!"林小满忽然喊,"左侧楼梯冲下来一批!"

我抬头——果然,一群僵尸顺着楼梯往下扑,个个挤得脸贴脸。

【三、二——】

"再快!"我吼。

【一。种下了。】

地砖"砰"地裂开,两枚圆滚滚、红艳艳的樱桃从缝里挤出来,还带着两根绿蒂,晃了晃。

它们冲我眨了眨眼。

我:"……它俩还卖萌?"

下一秒。

"轰——!!!!"

那一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整个楼道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两枚樱桃炸开,红光铺满了楼梯,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僵尸全被掀飞了,有的摔在墙上,有的顺着楼梯滚下去,还有几只直接被炸得只剩半截。

等红光散去,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水滴的声音。

一地狼藉。没有一只僵尸还站着。

刀疤刘和他的手下,也被波及了。

他本来正被两只僵尸堵在拐角,樱桃一炸,僵尸没了,他自己也被气浪掀翻,整个人滚到五楼的栏杆边上,半截身子探了出去。

"拉我!拉我一把!"他冲手下喊。

那两个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溜烟跑了。

刀疤刘的手,一点点从栏杆上滑下去。

"陈阳!"他喊,"我以前对你……是我不对!你救……"

后面的话,被风吞了。

我只听见"啊——"一声,然后是很沉闷的一响,从楼底下传上来。

我站在坚果墙后面,看着五楼那截空荡荡的栏杆,站了很久。

林小满从阳台里探出头来,小声问:"他……"

"没了。"我说。

她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我们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下清,把炸散的僵尸一只只补掉。

整个楼道,从一楼到五楼,第一次这么干净。

清到楼下的时候,我听见小区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断断续续,但字字清楚:

"……请注意,本市……救援直升机,将于……第七天……经过城东片区,请幸存者……在楼顶……标志物……等待……"

我跟林小满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然后我们俩一起,慢慢地,把视线投向了远处。

半片城的废墟尽头,天边慢慢升起来一片灰黑色的、像云像雾的东西。

那不是云。

那是尸潮。

第六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其实也不能算醒——我压根没怎么睡。

整夜都能听见远处的动静,那是一种很沉、很低、像是无数双脚同时踩过地面的轰鸣,隔着几里地都能顺着地板传上来。

"明天。"林小满坐在阳台边,手里捏着一个空罐头,声音很轻,"救援要来了。"

"嗯。"我点头,"然后它们也要来了。"

我们俩都清楚,这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个能安心坐下来的早晨了。

我把家底摊开算了一遍,越算越心凉。

阳光攒了一些,但远远不够一场大战。

阳台就剩下几个格子,还全种满了。豌豆射手就这么几株,坚果墙那面墙,被这几天的僵尸啃得已经出了缺口。

土豆地雷只剩两颗,樱桃炸弹的种子也只剩最后一颗——阳光还不够种它。

"系统,"我盯着阳台那点家当,"说实话,这仗,几几开?"

【你非得听实话?】

"听。"

【二八开。你二,它们八。】

系统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你从第一天那个连外卖都懒得下楼拿的废物,撑到今天,已经超出预期了。】

"我好歹是十年老玩家。"

【算。】

它难得正经,【最后一天了,我给你指条明路——这一关的胜利条件,从来就不是'杀光',是'撑到救援来'。你只要守住这半层楼,别让它们摸到楼顶,你就赢了。】

我盯着它,忽然明白过来了。

对啊。

我不是要跟尸潮正面死磕,我是要……把这半层楼,守成一座孤岛。

"那好办。"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满,咱们得拆家具了。"

——

接下来的大半天,我们俩把出租屋里能拆的全拆了。

床板拆下来当加高的护栏,衣柜拆了挪到阳台外面搭成第二道防线,连那台我那台老式游戏机,都被我拆了,底座上的铁皮钉成了挡板。

林小满看得直摇头:"你这叫破釜沉舟?"

"叫物尽其用。"我把一块床板往阳台外一卡,拍了拍,挺结实,"反正这房里最值钱的,是阳台那几株草。"

拆出来的地方,正好够我多种两株向日葵。

可就在下午,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是僵尸。是有节奏的、三下、停一下、三下——那是活人才会敲的暗号。

我探头往楼下看,楼道二层,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正扶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仰着头冲楼上喊,声音抖得厉害:"四楼有人吗?我是二楼的老周家,我孙子发烧了,我实在撑不住了……"

林小满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一份危险。而且这老太太和小孩,住的是二楼——离尸潮最近的地方。

我盯着她们看了很久。

"系统,"我说,"你说,救不救?"

【这不该问我。】

系统说,【我只负责吐槽,不负责掂量人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下楼去了。

我没让她们进我这层——我怕她们是刀疤刘设的套,也怕真出了事,这一整层楼被连累。

我只把她们领到了三楼那个废弃储物间,从厨房匀出两包饼干、一瓶水,塞给了老太太。

"到这为止了。"

我说,"明天天亮,能跑就跑。救援从东边来,看见直升机,往楼顶爬。"

老太太抓着我的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谢谢你……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我摆摆手,没让她再说下去。

不是我多高尚。

只是我想起我奶奶了。

——

晚上,我把最后的布局又过了一遍。

阳台外侧一排坚果墙,加高到两米,挡住了护栏缺口;

中间两排豌豆射手,一株挨一株;

最里侧,向日葵贴着墙根,尽量多攒阳光。土豆地雷埋在楼道拐角处,一共两颗,用一颗留一颗。

这阵型,是我这十年打游戏,看了无数攻略,练出来的。

"系统,"我拍了拍手,"你看这布局,像不像过关?”

【像。】系统说,【就是豌豆射手要是死光了,你就只剩嘴了。】

"那我嘴也能咬死几个。"

【……行吧,你开心就好。】

林小满缩在阳台角落的睡袋里,手里攥着一根从拖把杆上削下来的木棍,眼睛睁得大大的。

"陈阳,"她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能活到明天吗?"

"能。"

"你哪来的底气?"

我想了想,指着阳台那几株在夜色里还亮着微光的向日葵:"就凭它们。还有——我没打算死。"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夜深了。

远处的轰鸣声,又近了一些。

我能听见它们踩碎水泥、挤过汽车残骸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最后,沉沉地压到了楼底下。

第 6 天,就这么过完了。

第七天,天还没亮透,楼就开始抖了。

不是地震。是外面的尸潮,一层一层地压过来,压得整栋楼都在"咯吱咯吱"响。

我趴在阳台边往下看——楼下的马路被堵得严严实实,灰黑色的浪从街口一直涌到我们楼下,一波接一波,像退潮时倒着灌回来的海水。

"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来了。"林小满握紧那根木棍。

第一波,是普通僵尸,从楼下潮水一样涌上来,有爬外墙的,有挤楼梯的。

我这两排豌豆射手"啵啵啵"开始了火力全开,一颗接一颗豆子往下砸,打得前排一片片倒下。

豌豆射手的节奏,我熟。数着拍子,跟着它"啵、啵、啵",就像回到了那个七个人的直播间——只不过这次,屏幕外的观众,是真要我命的。

"右边!"林小满在旁边喊,"有一群从空调外机爬上来了!"

我扭头,果然,右侧墙角,五六只僵尸踩着外机,一层层往上摞。

我调转两株豌豆射手,"啵啵"压下右边。

正打着,楼下"轰"地一声——是第二波,路障僵尸来了。

它们顶着铁桶、骑着破自行车、举着生锈的钢管,走在我们这栋楼前,像支歪歪扭扭的杂牌军。

"土豆地雷,埋!"我喊。

"轰!"楼梯口炸开一团,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路障僵尸直接被掀翻。

我心里一喜,可还没等这口气顺下去,楼下的浪又推了上来,比刚才更多、更密。

"阳光!"我咬着牙,"向日葵,快!"

阳台里侧的向日葵拼命憋阳光,一颗一颗飘出来。

我拿着阳光,一株、一株补着被啃坏的豌豆射手。

可它们啃得太快了,我补一株,就被啃掉两株。

"陈阳,这边!"林小满突然喊。

我一转头,三只僵尸已经从阳台侧面的缺口挤进来了,正好落在坚果墙最短的那一段。

我扑过去,连种了两株豌豆射手,豆子糊脸,"啵啵"两下,前两只倒下了,第三只却已经扑到跟前来了。

"砰!"一根木棍横过来,打在它脸上,把它挡了一下。

是林小满。

她咬着牙,手上青筋都蹦起来了,又补了一棍,把那僵尸打得一个趔趄。

"我说了你别往前!"我吼。

"我这是放风!"她梗着脖子。

我没工夫跟她争。

就在这时候,楼下又"轰"地一声闷响——这次不是地雷,是楼基。我僵了一下,顺着声音往下看。

楼下的沥青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一个巨大的、顶着一口铁锅、差不多有三层楼高的影子,慢慢地直起了腰。

它手里拎着一根电线杆,那电线杆上还挂着几个红绿灯。

"……巨人僵尸。"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就是它。】

系统说,【这波是真来了。】

巨人僵尸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往下陷。

它抬起电线杆,"呼"地一挥,把路边一排汽车扫成了废铁,然后,电线杆直直地指向了我们这栋楼。

"哐——!!"

一声巨响,我这面阳台的护栏被扫飞了一大块,坚果墙被砸出个缺口,豆子乱飞。

"阳光!阳光呢!"我喊。

【阳光见底了。】

系统平静地提醒,【你只剩下……最后一颗樱桃炸弹的分量,刚好够。】

我愣了一下。

最后一颗。

我想起老王留的那张纸条——"别一次种太多,会后悔"。

他是对的。

这一颗下去,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种!"我吼,"种在楼栋正中间!"

樱桃炸弹,被我种在了五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

两枚红樱桃从地砖里挤出来,冲我眨了眨眼,然后——安静了。

它需要时间。

"守住!"我冲着林小满喊,"给我数!"

"五!"她已经开始数了,"四!"

巨人僵尸抬起电线杆,又朝我们这面横扫过来。

"哐!!"坚果墙被削掉一半。

"三!"

楼下那些僵尸也往上涌了,顺着外墙爬得密密麻麻,像给楼贴上了一层灰黑色的皮。

"二!"

巨人僵尸一步跨过街口,到了我们楼下,抬起那条粗壮的腿,往上一蹬。

"一!"

楼上那两枚樱桃炸弹的红光,猛地亮了起来。

"趴——下——!"

我一把把林小满按在阳台地上,自己也趴了下去。

"轰——!!!!!"

那一声,震得我耳朵里"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能感觉到整栋楼在晃。

一蓬火红色的光从楼梯平台里喷出来,卷着热浪,顺着楼道往上、往下,把沿途所有的僵尸一口吞了进去。

等我抬起头,楼里安静了。

楼外,巨人僵尸那半个身子,已经被炸没了,只剩两条细腿,还傻站着,晃了晃,颓然倒下,砸进尸潮里。

楼下的尸潮,也被那一炸清出了一大片空白,只剩下零零星星几只,还在原地打转。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往楼下看了一眼——那口铁锅被炸飞出去,扣在了对面一栋楼的墙顶上,像一个巨大的锅盖。

"……成了。"我喃喃。

【成了。】

系统说,【恭喜通关——就差最后一个条件了。】

我胸口一紧。

什么条件?

下一秒,天边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很轻,很远,可在这该死的、静得出奇的废墟里,却清晰得不得了。

我抬起头。

东边的天,亮了。

一架直升机,从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慢慢升了起来,机身上那面红色的标志,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我身后,林小满坐在地上,忽然捂住脸哭了。

我看着她,眼眶也热了。

"陈阳。"系统的声音,难得的,不毒舌了,甚至有点温柔。

"嗯?"

【你过关了。最后一关,是'活着等到救援'。】

【你守住了。】

——

直升机落在楼顶的时候,我其实是最后一个爬上去的。

老太太和她孙子,被林小满背着先上去了。

我被两个消防员架着,爬到最后一级台阶,腿一软,坐在了楼顶的天台边上。

我看着这栋我守了七天的楼。

楼下一片狼藉,尸潮的残骸还没清干净,楼道里烧得漆黑,我住的那个小阳台,栏杆东倒西歪,几株向日葵还歪着头立在废土里,固执地朝着太阳的方向。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七天前,我最大的烦恼,还是晋级赛连跪、外卖迟到半小时。

七天后,我守着一栋楼、一座三平米的阳台,和一帮连脸都分不清的"朋友",熬过了末日的第一个大坎。

我从怀里掏出一包压得稀烂的泡面,掰开,就着一瓶矿泉水,坐在天台上,慢慢地嚼。

"你这……"林小满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干泡面,想说什么,又笑着摇了摇头,在我旁边坐下。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就着一片废墟和半轮朝阳,把面吃了。

直升机要起飞的时候,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渡过末日第一阶段。】

系统的语气,又重新变得欠揍起来,【新任务解锁——】

我:"……不是,我这刚喘口气。"

【下一关:重建家园。】

系统顿了顿,【这次,系统给的可就不止豌豆了。】

【怎么样,陈阳,要不要再玩一局?】

我看着脚下这片废墟,忽然笑了。

"系统。"

"嗯?"

"下次,能不能给我个厉害点的植物?豌豆它……打得实在太慢了。"

【……先把这泡面吃完,再说。】

说起来,陈阳好像忘了,僵王博士的存在......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