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脚羊开局
我睁开眼的时候,闻到的是血腥味。
不是那种淡淡的血腥味,是浓得化不开的、混着烤肉香和屎尿味的血腥味。
我愣了三秒,然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木笼子里。
笼子很大,挤了二十多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我旁边一个老头,脖子上套着绳子,正哆哆嗦嗦地啃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
"醒了?"老头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露出满嘴黄牙,"年轻人力气大,估计能多撑两天。"
"这是……哪儿?"我嗓子干得像冒了烟。
"还能是哪儿?"老头吐了口唾沫,"契丹人的大营。咱们啊,是两脚羊。"
两脚羊。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我脑子里。
我猛地想起来了——我是林默,二十一世纪历史系研究生,昨晚熬夜写论文,写的就是五代十国的人口损耗。我记得清清楚楚,五代十国时期,契丹南下,把掳掠的汉人叫"两脚羊",打仗不带粮,饿了就吃人。老瘦的叫"饶把火",女人叫"不羡羊",小孩叫"和骨烂"。
我穿了。
穿到了五代十国。
而且一穿过来,就是待宰的食材。
我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要喊,结果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捂住我的嘴,压着声音说:"别喊!喊就现在宰了你!"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笼子外面,几个契丹兵正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肉。一个契丹兵拎着个小孩的腿,像拎一只鸡,往锅里扔。旁边几个女人尖叫着,被兵痞子拖进了帐篷。
地上堆着白骨。人的骨头。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看见没?"那老头又啃了一口肉,面无表情地说,"昨天关在你那个位置的小伙子,昨晚上就被烤了。你运气好,今天轮不到你。"
"那……那什么时候轮到我?"我声音发抖。
"快了。"老头数着手指头,"咱们一共三百多号两脚羊,大军出发的时候,吃一半,留一半路上吃。你看这锅,一天煮二十个,咱们也就能撑个十来天。"
十来天。
我还有十天活头。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契丹兵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把大刀,在笼子外面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住了。
"这个,"他用生硬的汉话说,"看着壮。今天晚上,烤了。"
周围的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有同情,有麻木,还有一种庆幸——庆幸不是自己。
那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认命吧。能死在契丹人手里,也算……"
他话没说完。
我脑子在飞速运转。
我是历史系研究生。五代十国的每一场战役,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历史节点,我都烂熟于心。
现在是后晋开运二年,公元945年。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这个月,契丹大军南下,在滹沱河被后晋名将杜重威打了个埋伏,全军覆没,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只带了几百人逃回北方。
也就是说,这个杀我的军队,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要全军覆没了。
但问题是——我活不到那时候。
今晚就要被烤了。
我看着那个契丹兵转身去磨刀,刀在石头上霍霍响。
我深吸一口气。
不能等死。
我他妈的不能刚穿过来就被烤了吃肉!
2 触发转机
第2段:触发转机
我敲了敲笼子。
那个磨刀的契丹兵回头,不耐烦地瞪着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粮草不够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知道这附近三十里,有个地方,藏着粮食。"
契丹兵愣住了。
他叫来了一个小头目,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契丹军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他用契丹话说了一句,旁边一个翻译模样的人转成了汉话,"你说你知道哪儿有粮?"
"对。"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附近村里的村民,知道山里有个藏粮洞,是以前后唐军队藏的,够你们三千人吃一个月。"
小胡子军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们现在每天杀二十个人吃,"我说,"说明粮草已经见底了。如果我骗你,大不了你们多杀我一个。但如果我是真的呢?"
小胡子军官沉默了。
他身后的一个士兵凑过来,用契丹语说了几句。小胡子军官点了点头,一挥手:"把他带出来。"
笼子打开了。
两个契丹兵把我拽出来,反绑着双手,推到小胡子马前。
"你最好别耍花样。"小胡子军官说,"耍花样,我把你一刀一刀割了喂狗。"
"不敢。"我低着头,心里在飞速盘算。
我知道那个藏粮洞——不对,那个藏粮洞是我瞎编的。但我知道,三天后,后晋的军队就会打到这一带。我要做的,就是拖三天。
三天。
只要撑过三天,后晋军队一到,契丹军大乱,我就能趁乱逃走。
我带着契丹兵往山里走。路上,我偷偷观察了一下这支部队——三千人左右,骑兵多,步兵少,粮草辎重确实不多,马都瘦了。
走到一个山谷口,我停下来。
"就在里面。"我指着山谷深处,"但洞很隐蔽,要我带路才能找到。"
小胡子军官派了十个骑兵跟着我,其他人在谷口等着。
我带着那十个骑兵往山谷深处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指着一个山洞说:"就在里面。"
十个骑兵勒住马,面面相觑。
一个骑兵下马,拿着刀进了洞。
我站在洞外,心跳得像打鼓。
洞里是空的。
那个骑兵很快出来了,愤怒地朝我吼了一句什么,举起刀就要砍我。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喊杀声。
不是这边。是谷口那边。
小胡子军官和剩下的两千多人,在谷口被人偷袭了。
我那个骑兵也愣住了,转头往谷口方向看。
就是现在。
我猛地往山洞里一钻。那骑兵反应过来,追了两步,洞口太小,他马进不来,人又不敢深入,站在洞口骂了几句。
我往山洞深处跑。
这个洞我刚才观察过,很深,而且有个出口——我小时候看纪录片,这种山谷里的溶洞,往往是穿洞,两头通。
我摸黑跑了大概一刻钟,前面果然有光。
我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了。
山谷里,喊杀声越来越近。我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谷口方向看——
后晋的军队打进来了。
盔甲鲜明,旗号猎猎。为首一员大将,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杆长枪,威风凛凛。
我眯起眼睛看那个旗号。
"杜"字大旗。
杜重威。
历史上那个打了滹沱河大捷的后晋名将。
我趴在石头后面,等契丹兵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才举着手走出去。
"我是汉人!我是被抓来的百姓!"我喊着。
后晋的士兵把我围了起来。
我被带到那个"杜重威"面前。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哪儿来的?"
"在下林默,附近村民,被契丹人抓去当两脚羊了。"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将军,在下有要事禀报。"
"说。"
"契丹的主力大军,就在三十里外的滹沱河对岸。"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将军,您现在打过去,必胜。"
杜重威愣了一下。
他身边的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冷笑一声:"你是谁?你说必胜就必胜?"
我看着杜重威,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知道,契丹的粮草,已经三天没发了。他们的士兵,现在一天只吃两顿稀粥。而且,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今天晚上就在滹沱河对岸的大营里喝酒作乐,他以为咱们还在百里之外。"
杜重威瞳孔一缩。
这些情报,是他的斥候昨天晚上才报上来的。一个被抓去当两脚羊的村民,怎么会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磕了个头,说了一句让他永远记住的话:
"将军,我是来帮你打赢这一仗的人。"
3 第一次反杀小爽点
第3段:第一次反杀小爽点
杜重威信了我。
不是因为我说得天花乱坠,而是因为当天晚上,他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报——和我说的一模一样。契丹大营戒备松懈,粮草断绝,士兵饿着肚子。
杜重威当天夜里就发动了偷袭。
滹沱河大捷,比历史上早了三天。
契丹军大败,耶律德光只带了几百亲卫,连夜北逃。我站在杜重威身边,看着漫山遍野的契丹俘虏和粮草辎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成了杜重威身边的红人。
因为我不仅说对了契丹的情况,第二天我又跟杜重威说:"将军,接下来您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您自己人。"我看着他,"杜将军,您手里现在有三万精兵,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朝廷里会有人睡不着觉的。"
杜重威脸色一变。
我太了解这段历史了。杜重威,后晋名将,打了滹沱河大捷,但后来被朝廷猜忌,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投降了契丹。然后反过来带着契丹兵打回来,把后晋灭了。
这就是五代十国的悲哀——皇帝不信任大将,大将不信任朝廷,今天还是功臣,明天就是反贼。
"你的意思是……"杜重威压低声音。
"我的意思是,"我凑到他耳边,"将军,您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继续往北打,是先把手头的兵攥紧了。兵权在手里,您就是节度使;兵权没了,您就是第二个被冤杀的大将。"
杜重威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当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他的大帐里,屏退左右,给我倒了一杯酒。
"林先生,"他说,"我杜重威是个粗人,但我知道谁是真的为我好。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行军司马。"
行军司马,相当于参谋长。
我从一个两脚羊,一跃成了方面军的核心谋士。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杜重威这个人,历史上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现在信我,是因为我有用。等我没用了,或者他觉得我威胁到他了,他会第一个杀了我。
我不能把命赌在他身上。
我得有自己的班底。
滹沱河大捷之后,我帮杜重威收编了俘虏,其中有不少是被契丹人抓来的汉人。我从里面挑了两百个年轻力壮的,组成了一支亲兵队,名义上是给杜重威当护卫,实际上是我自己的班底。
为首的叫石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原先是个猎户,全家都被契丹人杀了。他被我从俘虏堆里挑出来的时候,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说以后我的命就是他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石猛,以后咱们一起,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
杜重威打了几个胜仗,声望越来越高。朝廷里果然有人开始猜忌他了——后晋出帝石重贵,一个年轻气盛的皇帝,听信谗言,开始削杜重威的兵权。
和历史上一模一样。
我劝杜重威:"将军,朝廷不可信。您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带着兵去邺城,拥兵自重。朝廷不敢动您。"
杜重威犹豫了三天,最后听了我的。
他带着三万精兵,进驻邺城。
朝廷果然不敢动他了。
但麻烦也来了。
朝廷派了一个太监来"劳军",实际上是来监视杜重威的。那个太监叫刘规,是出帝身边的红人,嚣张得很。
他到了邺城,第一件事就是要见杜重威的"行军司马"。
"听说杜将军身边有个叫林默的,是个神人?"刘规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咱家倒要见见,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我被带了进去。
刘规上下打量我,冷笑一声:"就是你?一个被契丹人抓去当过两脚羊的村夫?杜将军怎么就信了你?我看你是个江湖骗子吧?"
他身边的几个随从跟着哄笑。
我没说话。
刘规更得意了:"怎么?说不出话了?我告诉你,杜将军是国家的臣子,不是你一个江湖术士能摆布的。你今天给我跪下,磕三个头,说你是骗子,咱家就饶了你这一次。"
满帐的人都看着我。
杜重威坐在主位上,没说话。他在看我怎么应对。
我笑了。
我走到刘规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刘公公,"我声音很轻,"您知道您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为什么?"
"因为您是太监。"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脸,"太监没儿子,所以不怕死。但您身边这几个随从呢?他们有爹有妈,有老婆孩子。"
我转头看着那几个随从,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现在跟着刘公公嚣张,等哪天杜将军反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信不信?"
那几个随从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刘规也脸色变了:"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笑了,"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杜将军现在手里有三万精兵,朝廷里那个皇帝,他敢动杜将军吗?他不敢。他只能派你来打嘴炮。"
我凑近刘规,压低声音:
"刘公公,您是聪明人。在邺城,是杜将军说了算,不是洛阳的皇帝说了算。您是想在邺城好好待着,带着赏赐回去复命呢,还是想留在这儿,喂狗?"
刘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杜重威。
杜重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说话。
刘规"扑通"一声就站起来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林先生说笑了。咱家就是来看看,看看。赏赐?那当然是有的,咱家回去就跟皇上说,杜将军劳苦功高……"
我笑了。
第一次,我在这个时代,靠自己的脑子,把一个钦差大臣给压下去了。
石猛在帐外等着我,出来的时候他冲我竖起大拇指:"先生,牛逼!"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哪儿到哪儿。
4 冲突全面升级
第4段:冲突全面升级
刘规回去之后,果然在皇帝面前说了杜重威的好话。
但皇帝不傻。他知道刘规是被吓住了。
出帝石重贵越来越忌惮杜重威。他开始暗中联络其他节度使,准备合围邺城。
消息传到邺城,杜重威慌了。
"林先生,怎么办?"他在大帐里来回踱步,"朝廷要对我下手了!"
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将军,别急。"
"不急?!"杜重威眼睛都红了,"朝廷已经调了两路兵马过来了!一路是李守贞的,一路是慕容彦超的!加起来五万人!咱们才三万人!"
"李守贞和慕容彦超,"我放下茶杯,"这两个人,互相看不起。李守贞觉得慕容彦超是个靠关系上位的纨绔,慕容彦超觉得李守贞是个老匹夫。他们两家的兵,不可能齐心。"
"那又怎样?五万人打三万人——"
"将军,"我打断他,"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杜重威愣住了。
我走到地图前,指着邺城西南方向的一个地方:"这里,洹水。李守贞的兵要过来,必须从这儿过。咱们在这儿设伏,先打掉李守贞。然后慕容彦超那个草包,一听李守贞败了,自己就撤了。"
杜重威将信将疑。
但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听我的。
我带着五千人马,在洹水边上设了埋伏。
李守贞的兵果然来了。
他们过河过到一半,我一声令下,两岸伏兵齐出。李守贞的军队大乱,被我们杀得大败,折了三千多人,狼狈逃窜。
消息传到慕容彦超那里,他果然二话不说,带着兵就撤了。
邺城之围,解了。
杜重威对我,那是心服口服。他当着所有将领的面说:"林先生就是我的张子房!以后谁不听林先生的,就是不听我杜重威的!"
我成了邺城二号人物。
但我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因为打了这场仗之后,杜重威飘了。
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他开始跟我说:"林先生,你看,现在朝廷怕我,其他节度使也怕我。我……我能不能更进一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历史上的杜重威,就是因为野心膨胀,最后走上了投降契丹的路。
"将军,"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您现在是节度使,位极人臣。更进一步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是时候?"杜重威眼睛放光,"我手里有三万精兵!旁边的契丹人被我打怕了!南边的朝廷怕我!我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
我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扶不起来。
他的野心比他的能力大。他以为打了几个胜仗,就真的是天下无敌了。他不知道,五代十国这个地方,今天你是节度使,明天就可能被人砍了脑袋。
但我不能直说。我现在还靠着他。
"将军,"我说,"要更进一步,咱们得先扩充实力。现在三万人不够,得招兵买马,得攒粮草。等咱们有了十万人,那时候再说。"
杜重威想想也是,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半年,我帮杜重威招兵买马,攒粮草,训练军队。邺城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
但我自己的班底,也一天比一天厚。
石猛现在是我亲兵营的统领,手下有三千人,都是我从俘虏里挑出来、跟着我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这些人,只认我,不认杜重威。
我还悄悄找了几个读书人——五代十国读书人金贵,但打仗打烂了,也有不少落魄的。我招了三个,都是不得志的,一个管粮草,一个管文书,一个管情报。
我的小朝廷,已经搭起来了。
就在这时,出事了。
杜重威身边有个亲信,叫张琏。这个人,历史上就是他撺掇杜重威投降契丹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知道我在悄悄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跑到杜重威面前告状:"将军!那个林默!他不是个好东西!他在私下里招兵买马,收买人心!他这是要架空您啊!"
杜重威一开始不信。
但张琏天天在他耳边叨叨,今天说这个,明天说那个。杜重威本来就是个多疑的人,慢慢就起疑心了。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大帐里。
帐里只有他和张琏两个人。
张琏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杜重威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冷的。
"林默,"他说,"有人跟我说,你在私下里招兵买马,培养自己的势力。有这回事吗?"
来了。
我心里一沉。
张琏在旁边冷笑:"林先生,将军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看着杜重威的眼睛。
我知道,今天这一关,要是过不去,我就完了。
5 终极反转+终极打脸
第5段:终极反转+终极打脸
我没慌。
我走到杜重威面前,跪下了。
"将军,"我说,"张琏说的,是真的。"
帐里一下子安静了。
杜重威愣住了。他以为我会辩解,没想到我直接认了。
张琏也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结果我直接认了,他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你认了?"杜重威声音都变了。
"对,我认了。"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将军,我确实在招兵买马。但我招的这些人,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将军您。"
"为了我?"
"对。"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将军,您想想,现在朝廷要灭您,旁边的契丹人恨您入骨,其他节度使都在虎视眈眈。您手里的三万人,够吗?"
杜重威没说话。
"不够。"我自己回答了,"所以我悄悄帮您招兵,从流民里挑,从俘虏里挑,半年时间,又给您练出了一万人。这一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就是您的家底。"
我顿了顿,看着张琏:
"张琏说我收买人心?我收买人心干什么?我是将军的行军司马,我的一切都是将军给的。我收买人心,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琏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狡辩!你要是忠心,为什么不跟将军说?!"
"我为什么不跟将军说?"我笑了,"因为我知道,张琏这种小人,天天在将军耳边吹风。我要是说了,他肯定要说我邀功,说我拉帮结派。我干脆先做出来,让将军看结果。"
我转头看着杜重威:
"将军,这一万人,现在就在城外驻扎。将军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去看。每一个士兵,都是我从死人堆里挑出来的,每一个,都能为将军效死。"
杜重威盯着我看了半天。
他转头看着张琏:"张琏,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琏急了:"将军!你别信他!他这是狡辩!他——"
"够了!"杜重威一拍桌子,"林先生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你天天在我耳边说这个说那个,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琏脸都白了。
我在旁边补了一刀:"将军,张琏天天撺掇您这那的,我倒觉得,他才是那个有二心的人。您想,朝廷为什么突然就知道我们邺城的布防了?还不是有人通敌?"
杜重威猛地看向张琏。
张琏"扑通"就跪下了:"将军!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是他!是林默陷害我!"
杜重威看着张琏,眼神越来越冷。
他当了这么多年节度使,什么人没见过?张琏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以前他是觉得张琏好用,现在嘛……
"来人!"杜重威喊了一声。
两个亲兵进来。
"把张琏拖出去,砍了。"杜重威说,"人头挂在城门上,看看以后谁还敢进谗言。"
张琏魂都飞了,被拖出去的时候,惨叫声越来越远。
帐里只剩下我和杜重威两个人。
杜重威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先生,对不住。我差点信了小人的话。"
"将军言重了。"我低着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但我知道,杜重威这个人,不能再待了。
他今天能听我的杀张琏,明天就能听别人的话杀我。他多疑,又没本事,跟着他,迟早是死路一条。
我得自己干了。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三个月后,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亲率大军,十五万,南下复仇。
消息传到邺城,杜重威腿都软了。
"十五万……十五万……"他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大帐里,将领们吵成一团。有人说投降,有人说跑,有人说死守。
我站出来了。
"将军,"我说,"不能投降,不能跑,也不能死守。"
"那你说怎么办?!"杜重威急得满头大汗。
"打。"我说。
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像看疯子一样。
"打?十五万人打咱们四万人?你疯了?"
"对,就是打。"我走到地图前,指着一个地方,"但不是跟他们硬打。咱们放弃邺城,诱敌深入,把契丹人引到滹沱河边上。然后——"
我指着地图上另一个地方:
"断他们的粮道。"
"契丹人十五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要多少粮?他们从北方运粮,路上要走二十天。咱们只要派一支精兵,绕到他们身后,把粮道断了。十五万人,三天就得饿肚子。到时候,不战自溃。"
杜重威眼睛亮了。
"这……这能成?"
"将军,"我看着他,"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杜重威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亲自带了五千精兵,绕到契丹大军身后,把他们的粮道断了。
契丹人果然大乱。
十五万人,断粮三天,开始杀马吃,马吃完了,开始杀人吃——和他们以前对汉人做的一模一样。
杜重威趁机出击,在滹沱河边上大破契丹军。耶律德光 again,只带了几百亲卫,逃回了北方。
这一仗,比上次还漂亮。
杜重威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班师回邺城的路上,杜重威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看着我,笑着说:"林先生,这一仗打完,我看这天下,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大军驻扎在城外。
石猛悄悄来到我的帐篷里。
"先生,"他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三万亲兵营,已经控制了邺城四门。杜重威的那些亲信,都被请去喝酒了。"
我点了点头。
"先生,"石猛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咱们真的要……"
"对。"我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月光如水。
三万将士,已经列好了阵。火把照亮了整个原野。
我走到阵前。
三万双眼睛,看着我。
我知道,今天晚上,就是我黄袍加身的时候。
杜重威从大帐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这阵势,愣住了。
"林默!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
"将军,"我说,"天下大乱,百姓流离。您这个节度使,当得再大,也就是个权臣。不如……咱们更进一步?"
杜重威脸色一变:"你……你要造反?!"
"不是我要造反。"我转头看着三万将士,提高了声音,"是三军将士,要拥立一个明主!"
三万将士,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愿奉林先生为主!"
喊声震天。
杜重威瘫坐在地上。
他这才明白,他这个"二号人物"林默,早就把他的家底掏空了。他手下的兵,早就变成林默的兵了。
我走到杜重威面前,蹲下来。
"杜将军,"我说,"您是个好人,但您不适合当这个天下之主。您放心,我不会杀您。给您一座宅子,千两黄金,您安度余生吧。"
杜重威面如死灰。
当天晚上,三军将士把一件黄袍披在了我身上。
和三百多年前,赵匡胤在陈桥驿做的事,一模一样。
只不过,赵匡胤是后周的大将。
我是从两脚羊堆里爬出来的。
6 圆满结局+恶人报应
第6段:圆满结局+恶人报应
黄袍加身之后,我用了五年时间,统一了天下。
第一年,我拿下了整个河北。
第二年,我打过黄河,灭了后晋。那个猜忌杜重威的皇帝石重贵,开城投降的时候,跪在我面前,浑身发抖。
第三年,我平了关中。
第四年,我收了蜀地。
第五年,我渡过长江,拿下了南唐。
五代十国,五十多年的乱世,在我手里,结束了。
我定国号为"华",年号"太平"。
登基那天,我坐在皇宫的太和殿上,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突然有点恍惚。
五年前,我还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烤了吃肉的两脚羊。
五年后,我成了这个天下的主人。
石猛站在我身边,现在他是大将军了。他凑过来,小声说:"陛下,杜重威在府里听说您登基了,哭了一天。"
我笑了。
"他哭什么?"
"他说……他说他当初要是听您的,现在皇帝就是他了。"
我摇了摇头。
这个人,到死都不明白。他当不了皇帝,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是因为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至于那些曾经害过我的人——
刘规,那个嚣张的太监。城破的时候,他想跑,被石猛抓了回来。我没杀他,把他派去守皇陵了,一辈子陪着死去的皇帝。
张琏,那个进谗言的小人。他被杜重威砍了之后,尸体挂在城门上喂了狗。这就是进谗言的下场。
耶律德光,那个把汉人当两脚羊的契丹皇帝。他逃回北方之后,没过两年就病死了。契丹内乱,我趁机北伐,把燕云十六州收了回来。从此,北方的骑兵再也不能随便南下。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大臣。
"众卿家,"我说,"朕起兵的时候,是个什么身份,你们知道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
"朕是个两脚羊。"我说,"被契丹人关在笼子里,等着被烤了吃肉。"
大殿里鸦雀无声。
"但朕活下来了。"我站起来,走到殿前,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为什么?因为朕知道,这个天下,不该是这个样子。不该有人被当成羊一样杀了吃肉,不该有百姓流离失所,不该有皇帝天天猜忌大将,不该有大将天天想着造反。"
"朕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当什么千古一帝。朕就是想让以后的老百姓,再也不用当两脚羊。"
底下的大臣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站在太和殿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新建的皇宫,再远处是洛阳城的万家灯火。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被关在笼子里、闻到血腥味的自己。
我笑了。
这一世,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