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被沈修远带回沈家隐婚,就怀了他的骨肉。
婆婆扔下一张五百万支票,逼我打胎滚蛋。
我红着眼眶看向沈修远,他神色冰冷:
“拿了钱,把孩子打了。”
就在我准备忍气吞声签协议时,一个八岁小萝莉一脚踹开别墅大门。
她顶着一张和沈修远九分相似的脸,把协议撕得粉碎。
“五百万就想打发我妈?
沈修远,你隐匿的海外信托基金足有两百亿。”
“妈,别恋爱脑了,
他三年后就会为了白月光拔你氧气管,赶紧签字离婚分百亿!”
沈修远冷笑一声,眼神晦暗地盯着我:
“苏晴,为了不离婚,你找个小孩来欲擒故纵?”
1。
“我没有。”
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婆婆周曼华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茶水溅了我一手背。
“没有?这孩子长成这样,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我看你是早就算计好了,找个整过容的小演员来讹我们沈家。”
那个自称是我女儿的小女孩,把手里的碎纸往地上一扬。
“奶奶,整容整不出耳后那颗痣。”
她撩起头发,耳垂后面一颗小红痣,和沈修远的位置分毫不差。
沈修远的下颌绷紧了,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耳后。
婆婆的脸色变了又变,扭头冲门口喊:
“保安!把这个野孩子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去抓她的胳膊。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等回过神,我已经挡在她前面。
“别碰她,她还小。”
沈修远盯着我护着那孩子的手,笑意更冷。
“演得挺像。”
“苏晴,你一个月三千生活费,哪来的钱请这么专业的童星?”
小女孩从我身后探出脑袋,翻了个白眼。
“沈总,你给我妈的生活费是两千八,那两百块被你助理吃了回扣。”
“你要不信,现在就打电话问。”
沈修远的助理就站在门边,脸一下子涨红了。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他,没人说话。
婆婆缓过神,把一张新的协议拍在我面前。
“行,孩子的事我不管,你肚子里这个必须打掉。”
“明天上午九点,市妇幼,我亲自陪你去。”
笔塞进我手里的时候,身后的小女孩晃了一下。
“念念?”
这名字不知怎么就从我嘴里冒出来了。
她扶着沙发站稳,嘴唇没了血色,却还在笑。
“妈,你记得我名字,说明你心里有我。”
“这字你敢签,我就敢死给你看。”
沈修远嗤了一声,弯腰捡起协议的碎片。
“死给她看?台词谁教的,这么狗血。”
“苏晴,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这孩子送走,签字,五百万你拿走,我们好聚好散。”
我捏着笔,手抖得厉害。
念念攥住我的衣角,小声说了一句:
“他今天赶你走,三年后就会让你死。”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管家小跑着去开门,回来时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温小姐回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拖着两个行李箱。
她眼圈通红,越过所有人,直直地扑进沈修远怀里。
“修远,我回国了,这次我再也不走了。”
2。
温若棠回来的第一晚,就住进了主卧。
管家把我的东西装进两个塑料袋,放在保姆间门口。
“太太,老夫人说温小姐身体不好,要住朝南的房间。”
“您就将就一下。”
念念蹲在塑料袋旁边,一件一件往外掏我的衣服。
“妈,你结婚一年,全部家当就这些?”
“连件过冬的羽绒服都没有。”
我把她手里那件起球的毛衣抢回来,塞进袋子里。
“够穿了。”
念念看着我,眼眶红了一圈,又硬生生憋回去。
“你就是这样,什么都说够了。”
“上辈子你也说够了,够到最后躺在病床上,连个签字的家属都没有。”
这话太重,我不敢接。
第二天一早,婆婆让人把我叫去餐厅。
温若棠坐在主位上,手边摆着一碗燕窝。
“晴晴,阿姨说你泡茶手艺好,给我泡一杯吧。”
婆婆在一旁剥着橘子,头也不抬。
“愣着干什么?若棠是客人,你是沈家的人,伺候客人天经地义。”
沈修远坐在对面看报纸,一句话都没说。
茶泡好,我双手端过去。
温若棠伸手来接,手腕一歪,整杯热茶全泼在我手背上。
“哎呀,晴晴,你怎么不拿稳?”
手背立刻红了一大片,我疼得把杯子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到温若棠脚边,她尖叫着往沈修远身边躲。
“修远,她是故意的,她恨我回来。”
沈修远放下报纸,看都没看我的手。
“苏晴,道歉。”
我张了张嘴,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念念从门外冲进来,看到我的手,抄起桌上的燕窝碗就要往温若棠头上扣。
被我一把拦住了。
“念念,别闹。”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碗还举在半空。
“妈,她烫你,你让我别闹?”
“她是客人。”
这四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窝囊。
念念把碗重重放下,扭头对沈修远说:
“沈总,你最好祈祷我妈一直这么好欺负。”
沈修远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从今天开始,停掉苏晴的副卡。”
“你不是很能吗?我倒要看看,没钱,你和这个小骗子能撑几天。”
婆婆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温若棠,笑得满脸褶子。
“早该这样。”
我捂着手背回到保姆间,念念翻出一管烫伤膏给我抹。
“你怎么连这个都备着?”
“因为以后你会经常用到。”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是市妇幼发来的预约短信。
【您已预约明日上午九点人工流产手术,请空腹前往】
紧接着,保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今晚好好饿着,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3。
第二天早上,门开的时候,婆婆身后站着两个保镖。
“带走,那个小的也带上,省得她又跑出来搅局。”
念念被保镖夹在胳膊底下,蹬着腿骂人。
“周曼华,你上辈子就是这么把我锁进地下室的!”
婆婆愣了一下,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小小年纪满嘴胡话,谁教的?”
念念脸上立刻肿起五道指印。
我扑过去抱住她,第一次冲婆婆吼出声:
“她才八岁,你凭什么打她!”
婆婆冷笑着上下打量我。
“哟,长胆子了?”
“就凭你吃沈家的住沈家的,就凭这个野种身上流的不知道是谁的血。”
到了医院,婆婆亲自把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
“签。”
护士在旁边催:
“家属同意的话,患者本人签个字就行。”
念念被保镖按在走廊的椅子上,冲我拼命摇头。
我盯着同意书上流产两个字,笔尖落在纸上。
刚写下一个苏字,走廊里传来扑通一声。
念念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鼻子里涌出血来。
保镖吓得松了手,护士尖叫着跑过去。
“这孩子怎么了?快叫医生!”
她躺在地上,小手朝我伸着。
那只手在灯光底下,竟然透出了地砖的颜色。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只手又恢复了正常。
“妈……别签……”
同意书被我撕成了两半。
婆婆气得发抖,扬手又要打。
“苏晴,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沈家!”
医生把念念抱进急诊室,我跟着冲了进去。
半小时后,念念醒了,脸色好了不少。
“医生说你低血糖。”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妈,你撕了,对吧?”
我点点头,她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急诊室的帘子被人一把扯开。
沈修远站在外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晴,你连我妈都敢骗?”
“装晕?低血糖?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们沈家虐待儿童,好上热搜逼我公开?”
我张嘴想解释,他根本不给机会。
“你想要名分,我给你。”
“下周六若棠的接风宴,你来,以沈家保姆的身份。”
“端盘子,倒酒,伺候到宴会结束,我就考虑留下你肚子里那个。”
念念从病床上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你敢让她去,我就让你在全城人面前下不来台。”
沈修远看都没看她,只盯着我。
“去,或者今天就把孩子打了。”
我攥着床单,咬着牙点了头。
4。
宴会前一晚,沈修远来了一趟保姆间。
他站在门口,看着念念趴在我腿上睡觉,看了很久。
“她到底是谁?”
声音压得很低,难得没有那股冲劲。
我替念念掖了掖被角。
“她说她是我女儿。”
“你信?”
“沈修远,她撕协议那天,你助理吃回扣的事,后来查了吗?”
沈修远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
“查了,是真的。”
“所以你更可疑。”
他眼神又冷下来。
“能把我身边的人摸得这么清楚,你背后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吧。”
我刚软下去的心,又被他一句话砸硬了。
“明天别迟到。”
门被带上,念念睁开眼睛,原来她一直没睡。
“妈,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完再决定明天去不去。”
“三年后你会出一场车祸,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
“温若棠哭着跟沈修远说,医生讲你醒不过来了,拖着只是受罪。”
“他签了字。”
我的手停在她头发上。
“后来呢?”
“后来我被奶奶和温若棠带大,七岁那年就被关进老宅的地下室。”
“十岁生日那天,我没熬过去。”
她说得很轻,就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我把她搂进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你这辈子别爱他了,拿钱,走人,把我生下来。”
第二天晚上,沈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穿着保姆的灰色制服,托着酒盘在人群里穿梭。
温若棠挽着沈修远的胳膊,一身红裙站在台上。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接风宴。”
“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修远家新来的保姆,叫苏晴。”
她冲我招招手。
“晴晴,过来给大家倒酒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小声嘀咕:
“这保姆长得还挺好看,难怪敢住进沈家。”
“听说还怀了野种,想母凭子贵呢。”
我走上台,给温若棠倒酒。
她接过杯子,抬手就把整杯红酒泼在我胸口。
“这么脏的手也敢碰我的杯子?”
台下哄堂大笑。
婆婆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又给了我一巴掌。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跪下给若棠擦鞋!”
我看向沈修远。
他站在灯光底下,端着酒杯,一言不发。
“修远,你说句话。”
他晃了晃杯子,语气淡淡的:
“给若棠道歉。”
膝盖一软,我跪在了满地碎玻璃上。
血从裙摆底下渗出来,温若棠把脚往前一伸。
“擦干净。”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撞开,念念甩开拦她的两个保安,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冲了进来。
“妈,把头抬起来。”
她站在台阶下,把纸袋高高举过头顶。
“今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5。
念念三两步跳上台,抡圆了胳膊。
一记耳光抽在温若棠脸上,清脆得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
温若棠捂着脸,踩着高跟鞋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念念转身把纸袋塞给负责放映的工作人员。
“放出来,不放我就说你偷拍女厕所。”
工作人员吓得手一哆嗦,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红本本的照片。
结婚证。
男方沈修远,女方苏晴,登记日期一年前。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沈总结婚了?”
“这保姆是沈太太?”
念念抓起话筒,奶声奶气地说: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刚才笑的这个保姆,是沈修远明媒正娶的老婆。”
“你们刚才拍手叫好的那一巴掌,是沈家老夫人打在儿媳妇脸上的。”
婆婆脸都绿了,冲上来要抢话筒。
“胡说八道,这证是假的!”
“假的?下一张。”
屏幕切换,是一份海外的婚姻登记文件,女方签名温若棠。
“温阿姨,你在国外的老公还在等你回家呢,你跑来别人家住主卧,你老公知道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地上的温若棠。
她的脸由红转青,爬起来就去扯念念的头发。
“小贱种,我撕了你的嘴!”
念念往我身后一躲。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站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碰她一下试试。”
温若棠愣住了,大概是没想过我还会还手。
沈修远这才放下酒杯,走上台。
“若棠,她说的是真的?”
温若棠哭得梨花带雨。
“修远,我在国外过得不好,那个男人家暴我,我是逃回来的。”
“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沈修远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大屏幕,又移到我身上。
最后,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往外走。
“念念!”
我回头喊,念念被保镖拦在原地。
一路被他塞进车里,带回别墅,直接扔进了书房。
门反锁,沈修远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书柜上。
“说,你背后到底是谁?”
“我的结婚证在保险柜里,若棠的婚姻登记在国外,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拿得到?”
我被掐得喘不上气,拼命掰他的手。
“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晴,你嫁给我一年,装得像只兔子,原来是只狐狸。”
“谁给你钱?谁让你这么干?是不是想搞垮沈家?”
他的手越收越紧,眼前开始发黑。
我抬起膝盖,狠狠撞在他小腹上。
沈修远吃痛松手,我捂着脖子滑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沈修远,你把我当贼防了一年。”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打掉。”
“你的白月光往我身上泼酒,你让我跪下。”
“现在你掐着我脖子问我是谁指使的?”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眼神乱了一瞬又定住。
“少给我来这套。”
楼下的门铃一声接一声地响。
管家在门外拍门,声音都在抖:
“少爷,楼下来了警察,说有人报警,说您非法拘禁。”
6。
警察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女人。
念念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电话手表。
“警察叔叔,就是他,刚才掐我妈妈脖子。”
为首的民警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红印,脸色沉了下来。
“沈先生,麻烦配合一下。”
沈修远整了整衬衫,语气还算镇定。
“家务事,夫妻吵架而已。”
“夫妻吵架能把人掐成这样?”
穿西装的男人上前一步,递出一张名片。
“我是苏晴女士的代理律师,顾听澜。”
“这位是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我们现场公证伤情,并代当事人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沈修远看着那张名片,笑了。
“顾听澜?你一小时收费三万,她请得起?”
“沈太太请不起,有人请得起。”
顾听澜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冲他眨眨眼睛。
“顾叔叔,我说话算话,以后我妈分到的钱,给你十个点。”
沈修远的脸色彻底黑了。
“一个小孩子许的空头支票你也信?”
“沈先生,您和苏女士婚内名下有一笔未申报的海外信托,按照法律,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顾听澜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
“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
婆婆闻声从楼上冲下来。
“离婚?她想离婚分我们沈家的钱?做梦!”
“还有这个小野种,警察同志,她来路不明,说不定是被拐卖的,你们查查她!”
民警蹲下身看着念念。
“小朋友,你父母是谁?”
念念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沈修远。
“我妈苏晴,我爸那个渣男。”
“不信,做亲子鉴定。”
沈修远盯着她,下颌一紧一紧的。
“好,做就做。”
“结果出来之前,这孩子不许离开这座城市。”
当晚,我带着念念搬出了沈家。
顾听澜帮我们在城郊租了一间小房子,一室一厅,墙皮都掉了。
念念在屋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比地下室强多了。”
我给她煮了碗面,她吃得满头大汗。
“念念,你哪来的那些东西?结婚证照片,温若棠的登记文件。”
“上辈子温若棠拿着这份登记文件在我面前炫耀过,说她在国外有老公,照样能把沈修远捏在手里。”
“我记得上面的编号,让顾叔叔去查的。”
“结婚证的照片,是你手机相册里的,你自己忘了,那天领证你偷偷拍了一张。”
我愣愣地看着她。
那张照片我确实拍过,藏在加密相册里,密码是我生日。
第三天,婆婆找上门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就是她,非法收养儿童,这孩子必须交给福利院!”
念念躲到我身后,攥紧了我的手。
我挡在门口,一步都没让。
“她是我女儿。”
“证据呢?”
顾听澜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证据在这里,亲子鉴定结果,今早刚出来的。”
婆婆一把夺过信封,撕开封口。
7。
婆婆盯着鉴定书看了足足一分钟,手开始抖。
【经鉴定,支持沈修远为沈念念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转身走了。
婆婆捏着那张纸,突然尖叫:
“你八年前就偷偷给修远生了孩子?你个心机女,你从多早开始就在算计我们沈家!”
我被她吼得懵了。
“八年前我才十三岁,读初一。”
婆婆张着嘴,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当天晚上,沈修远来了。
他抱着一大捧玫瑰站在掉皮的门口,西装皱巴巴的,眼睛熬得通红。
“苏晴,我们谈谈。”
念念从我腋下钻出来,把门一挡。
“谈什么?赔偿金的分期付款方式吗?”
沈修远蹲下身,看着念念的脸,嘴唇抖了好几下。
“你……真是我女儿?”
“DNA都打你脸了,还问?”
他伸手想摸她的头,被她一巴掌拍开。
沈修远也不恼,站起来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奇怪。
“我想明白了。”
“八年前你还小,那孩子肯定是你家里人用了什么方法,偷偷取了我的东西。”
“你一直在等,等我们结婚,等她长大,等今天她出来替你出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
“苏晴,你布了八年的局,就是为了跟我绑在一起,对吗?”
“你嘴上说离婚,心里还是想跟我过一辈子的。”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脑子有病。
念念面无表情地掏出电话手表。
“顾叔叔,原告方补充一条,被告有严重的妄想症,建议法院考虑抚养权时一并参考。”
沈修远的脸僵住了。
“念念,爸爸知道错了,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回家?回哪个家?温阿姨住的主卧,还是我妈住的保姆间?”
念念拉着我的手,把门摔在他脸上。
隔天下午,念念拽着我出了门。
“去哪?”
“给你挑后爸。”
出租车停在城里最贵的会所门口,门口站着一排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念念背着手,像个小老板一样挨个打量。
“这个太瘦,抱不动我。”
“这个眼神太飘,跟我爸一样不靠谱。”
“这个可以,看着老实,会做饭吗?”
那个男生红着脸点头。
“会,我妈开小饭馆的。”
念念满意地拍拍我的手。
“妈,就他了,加个微信。”
我还没回过神,一只手从后面攥住我的手腕。
沈修远喘着气站在身后,眼睛红得能滴出血。
“苏晴,你跟我走。”
“你还怀着我的孩子,你来这种地方?”
念念把我往后一拉,仰着头看他。
“沈总,你忘了?是你让她把孩子打掉的。”
沈修远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老宅的管家。
“少爷,不好了,老夫人和温小姐刚才带着人去了苏小姐的出租屋,把念念小姐的东西全扔了。”
“她们说,下一个要扔的,就是念念小姐本人。”
8。
我们赶回出租屋,门被砸烂了,念念的小书包被剪成了碎布。
墙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
【野种滚出这座城】
念念盯着那几个字,脸色一下就白了。
“上辈子,地下室的墙上也写着这几个字。”
沈修远攥紧拳头,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我妈。”
“等等。”
念念拉住他的衣角,难得没有冷嘲热讽。
“她们的目标是我妈肚子里的孩子,你走了,我妈怎么办?”
沈修远停住了,回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慌张。
那天晚上,沈修远在出租屋的门口打了一夜地铺。
第二天一早,念念去楼下买豆浆,半小时都没回来。
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要孩子,一个人来沈家老宅,敢报警,就等着看她死吧。】
几个字,看得我后背发凉。
我没告诉沈修远,一个人打车去了老宅。
地下室的门开着,念念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
婆婆和温若棠站在楼梯口,像是等了很久。
“来得挺快。”
温若棠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
“苏晴,那天在宴会上你让我丢尽了脸,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放了念念,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要你肚子里的那个。”
婆婆把一瓶药扔在我脚边。
“吃了它,我就放了这个小的。”
“两个孩子你只能保一个,选吧。”
我看看地上的药瓶,又看看被绑在椅子上的念念。
念念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胶布往下流。
我弯腰捡起药瓶,拧开了盖子。
念念的身体在椅子上开始变淡,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
药瓶从我手里掉在地上。
“念念!”
我冲过去,温若棠伸出脚一绊,我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小腹撞在楼梯的扶手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温热的东西从腿间流出来。
婆婆吓得退了好几步。
“你推她干什么!出了人命谁担着?”
温若棠蹲下来,贴着我耳朵笑。
“担什么?我早就把监控掐了。”
“苏晴,你死了,修远就是我的。”
地下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修远冲下楼梯,看见我躺在血泊里,整个人都定住了。
我挣扎着扭头去看念念。
她被绑在椅子上,半边身子已经透明,能看见后面那堵写着红字的墙。
“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
“我好像,要走了。”
9。
医院的走廊上,红灯亮了三个小时。
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问的是孩子。
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
“孩子保住了,算你们运气好。”
病床边,念念坐在一张小凳子上,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脸色很差。
沈修远站在她身后,一夜之间像老了好几岁。
“念念,你刚才为什么会变透明?”
念念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就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沈修远的手扶住了床栏。
“妈,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出现那天吗?你准备签字打胎。”
“在医院,你写下第一个字,我流鼻血晕倒了。”
“刚才在地下室,你拧开药瓶,我差点消失。”
“只要你肚子里的我还活着,我就能留下来。”
我想起她第一天就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手机的密码,知道我每次哭的时候都会哼一首跑调的摇篮曲。
所有我以为的巧合,全都对上了。
“上辈子,你生下了我。”
“我三岁的时候,温若棠开车撞了你,又跟沈修远说你是自己闯红灯。”
“你成了植物人,温若棠拿着一份伪造的诊断书骗他签字。”
“他签了,你的氧气管被拔了。”
“我被奶奶和温若棠养在老宅,温若棠说我是你留下的祸害,七岁就把我锁进了地下室。”
“十岁那年,我饿死在那里。”
念念说完,转头看着沈修远。
“临死前,我听见你在楼上给温若棠过生日。”
“你不知道我在下面,也从来没下来找过我。”
沈修远站在原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我那时候在哪……”
“你在跟她结婚。”
念念的声音没有起伏。
“所以我回来,一不认你,二不求你,只想让我妈拿钱离开你。”
沈修远跪在了病床前。
他抓住我的手,手指抖得厉害。
“苏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手抽出来,看着天花板。
“沈修远,这辈子我差点又死在你家地下室。”
“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顾听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地下室的监控确实被掐了,但念念小姐身上的电话手表一直在录音。”
“温若棠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她说早就掐了监控那句,都录下来了。”
“另外,我顺着她国外的婚姻登记一路查下去,还查到一件事。”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
“温若棠这两年从沈氏旗下的慈善基金里,转走了三千万。”
“经手签字的,是沈老夫人。”
沈修远盯着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翻完。
他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报警,我要报案。”
10。
温若棠被带走那天,沈修远亲自去了警局。
她隔着桌子扑过来,被民警按住。
“修远,你救救我,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沈修远把那份基金流水推到她面前。
“为了我,你偷沈家的钱?”
“为了我,你把我怀孕的妻子推下楼梯?”
温若棠的哭声停了,眼神变得怨毒。
“你娶她的时候想过我吗?我在国外被人打得住院,你在国内跟一个穷学生结婚!”
“我推她怎么了?她就该死!”
民警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记进了笔录。
顾听澜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
“故意伤害,加上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起步十年。”
温若棠瘫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
婆婆没被抓,因为沈修远拿出了全部的情分保她。
可她挪用基金签字的事实摆在那里,沈家的亲戚当晚就开了家族会。
“曼华,老宅你别住了,搬去乡下养老。”
“你名下那些股份,全部转给修远。”
婆婆冲到我病房门口,指着我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进门以后我们沈家就没安生过!”
念念从病床边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奶奶,你记不记得,三天前你在地下室里说,两个孩子只能保一个。”
“录音我们也有。”
“你要是再骂一句,顾叔叔会帮我们告你教唆故意伤害。”
婆婆的骂声噎在嗓子里,嘴唇哆嗦着,被管家扶走了。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离婚协议摆在桌上,沈修远坐在对面,看着那一页页的财产清单。
“百分之六十。”
顾听澜推了推眼镜。
“这是苏女士应得的部分,加上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念念小姐的抚养费。”
沈修远拿起笔,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苏晴,能不能不离?”
“我会改,我把命赔给你都行。”
我摸着隆起的小腹,没看他。
“上辈子你签过一个字,我没了命。”
“这辈子你签一个字,我只要钱。”
“你自己选。”
沈修远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一笔一划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笔放下,双手捂住了脸。
念念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把协议收进文件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总,签得真好看。”
“下个月抚养费记得按时打,迟一天扣你一次探视。”
11。
离婚后,念念说到做到,每周都拉着我去会所挑人。
那个会做饭的男生叫陆怀砚,后来被念念认作了干哥哥,隔三岔五来家里给我们炖汤。
沈修远推掉了所有工作,天天堵在会所门口。
保安都认识他了,见他来就给他搬个小板凳。
这天,我从会所出来,沈修远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
“苏晴,复婚吧。”
“我把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我还没开口,念念从我身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她走下台阶,把纸拍在沈修远脸上。
“断绝亲子关系声明书,我写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沈修远捏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念念,爸爸知道错了,你别不要爸爸。”
“沈总,自我感动之前,先把你白月光偷挪公款的牢坐完吧。”
“哦,你没犯法,那就先去监狱探视一下,问问她上辈子拔我妈氧气管的时候,开不开心。”
沈修远跪在台阶下,半天没站起来。
后来,他把剩下的产业做成了一个信托,受益人写的是我和念念。
温若棠的判决下来了,十二年。
宣判那天,沈修远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一直坐到人都走光。
婆婆在乡下得了一场大病,打电话哭着要见孙女。
念念接起来,只说了一句:
“奶奶,地下室冷,你多穿点。”
然后挂了电话,一次都没再接过。
我生产那天,沈修远在产房外面等了十二个小时。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他扑上去,又被护士一把拦住。
“家属是谁?”
“我是她爸……前夫……”
“前夫靠边站,产妇说了,您得先预约。”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脸。
她耳朵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念念趴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婴儿,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妈,她就是我。”
“我该走了。”
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正一点一点变轻。
“念念,你还会回来吗?”
“我一直都在啊。”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这辈子你别哭了,钱够你花到老。”
“还有,记得每个月按时找沈修远要抚养费,一分都别少。”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散成了光,再也摸不到了。
怀里的小婴儿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给她取名,沈念念。
念念长到三岁那年,第一次开口叫爸爸,是在沈修远排了半个月队才约到的探视时间里。
沈修远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念念拍拍他的脸,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这个月的抚养费,打了吗?”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