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和未婚夫签完千万标书。
陆骁揉着鼻梁,随手把几张画偏尺度的废弃立面手稿揉成团,扔在茶几的废纸篓旁。
虚空里冷不丁刷出一片扎眼的荧光弹幕:
【来了来了!大女主逆袭的通天梯到手了!】
【女主马上借着收垃圾把废稿偷走,修修补补就能惊艳整个建筑圈,少东家当场沦陷。】
【女配仗着资方千金的身份成天对陆工指手画脚,真以为自己是正宫呢,早晚被踢出局。】
我端着冰美式的手停在半空。
陆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反手拉开抽屉,摸出一瓶无色防盗显影剂,混着高浓度刺痒生漆油,顺着纸团里里外外浇了个透。
随后他用镊子把纸团轻轻拨到废纸篓最显眼的边缘。
弹幕瞬间静止了半秒。
【???】
【陆工这是在给草图加保护涂层吗?好宠啊!】
【不愧是男主,连废稿都这么有仪式感,女主捡到肯定视若珍宝嘿嘿嘿……】
陆骁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尖。
01
我以为自己通宵画施工图画出了飞蚊症。
使劲眨了眨眼,那几行字依然在工位上空晃荡。
【死女配成天冷着一张脸,陆工跟她在一起迟早得抑郁。】
【就是,女主虽然没文凭,但她懂生活啊,每天给陆工工位换温水、擦桌子,那才是知冷知热的白月光。】
【女配今晚笑得有多狂,下周行业峰会就哭得有多惨,等女主拿出改良版大作,直接母凭图贵拿下首席合伙人!】
我胸口堵了一口闷气。
老娘当年熬秃了头考过一级注册建筑师,陪着事务所从三张桌子干到今天。
怎么到了这群人嘴里,我就成了霸占男人的恶毒资本家了?
转头看陆骁。
他的脸色比渲染图死机时还要难看。
他啪地一声把百叶窗拉下,只留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我放下咖啡杯,压低声音问他:
「你也看得见?」
陆骁从储物柜底层拎出一罐苏打水,单手拉开拉环。
金属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看得见。」
他递过苏打水,下巴朝着废纸篓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那是研究所同学给我的新型防盗试剂,无色无味。」
「只要手汗一碰,两小时内氧化成洗不掉的靛青色,还附带二十四小时烈性荨麻疹。」
我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备着这玩意的?」
陆骁靠在办公桌沿,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前几天工位总少红头铅笔和备用样册,我以为是耗子。」
「没想到是位想踩着我名号飞升的『天才设计师』。」
弹幕大概是被他这声冷笑迷住了:
【啊啊啊男主冷笑好帅!他肯定是在生女配的气!】
【快走吧女配,陆工都把百叶窗拉上了,分明是不想看见你!】
【期待明天早上女主进办公室捡漏,命运的齿轮快点转起来!】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蠢话,不仅不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既然他们口中的大女主这么爱捡废纸。
那不好好招待一下,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合伙人太不懂待客之道?
我伸手抓起桌上的黑色马克笔,把剩下的半张废草图撕得更碎了些。
然后亲手洒在纸篓正中间。
陆骁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微型红外镜头,啪嗒一声吸在了文件柜顶端的夹角处。
02
弹幕看到我们锁门离开,又是一阵集体高潮:
【走了走了!女配终于滚蛋了!】
【陆工今晚肯定一个人在办公室借酒浇愁,女主快去送爱心夜宵!】
【抱走陆工,女配这种只知道看报表签合同的现实女,根本不懂艺术家的灵魂碰撞。】
【等着看吧,等女主带着神图横空出世,陆工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到时候女配跪在地上求复合,陆工连正眼都不会给她一个,甚至要当众掌掴女配给女主立威!】
陆骁站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手里捏着车钥匙。
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带进副驾驶座。
我安全带还没扣上。
他欺身压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垂上,牙齿发狠地在我耳廓上咬了一下。
我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陆骁,你属狗的?」
他漆黑的眼底翻滚着戾气,手指捏紧了方向盘的真皮缝线。
「掌掴你?给别人立威?」
他冷笑了一声,嗓音低哑得发沉。
「我这辈子要是让别人动你一根指头,我把手剁下来给你垫桌脚。」
空中的弹幕停滞了一瞬,接着更疯狂地狂吠:
【男主你糊涂啊!你被女配的皮囊给骗了!】
【这种强势恶毒女根本不配得到真爱,你现在多维护她,以后就有多打脸!】
【女主那么柔弱、那么隐忍,她为了你甘愿在整栋楼当牛做马,你瞎了吗!】
我看着眼前那些跳动的字符,反手扣住陆骁的后颈。
我把他的领带往下一拽,直接咬上他的薄唇。
直到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我松开他,指腹擦掉他唇角的血渍。
陆骁眼神一暗,反手把车窗升到顶端,锁死了中控台。
管他什么天选女主还是白月光。
今晚,他在我车里。
陆骁抬手关掉了行车记录仪的屏幕。
03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我是在事务所休息室的皮沙发上醒来的。
陆骁早就冲完了澡,换了件干爽的灰色衬衫,正站在咖啡机前研磨豆子。
空中的弹幕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刷屏:
【成功了!女主拿到了!名场面打卡!】
【天呐女主太聪明了,一片一片用透明胶带拼起来了!】
【这就是天选大女主的悟性,看一眼草图就知道里面的承重柱该怎么改动!】
【天才建筑师女主即将惊艳全场,打脸恶毒女配倒计时!】
【陆工马上就要发现自己丢了核心方案,开始全公司大搜查了!】
我一个翻身坐起来,和陆骁对视了一眼。
陆骁手里的咖啡勺稳稳当当地放在托盘里。
我们连咖啡都顾不上喝,径直走向外面的开放式大工位。
茶几旁的废纸篓空空如也。
里面的废图纸、外卖盒、擦手纸,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连垃圾袋都换上了崭新的黑色塑料袋。
陆骁调出手机里的微型监控回放。
凌晨四点十七分。
一个穿着灰蓝色工作服、微胖的身影悄悄拧开门锁,闪身进了办公室。
她没有推保洁车。
而是直奔茶几旁的废纸篓,两只手像狗刨食一样在垃圾堆里疯狂翻找。
她甚至连被生漆油泡软发烂的草图碎块都没放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贴身的塑料围裙兜里。
我和陆骁盯着屏幕上那张被红外线照得发绿的脸。
那不是别人。
正是负责我们这一层楼物业保洁的大妈,张翠凤。
整整五十八岁。
平时最喜欢在茶水间偷拿员工的进口茶包,顺便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是名牌大学自考大专的“商业奇才”。
弹幕管这个叫“柔弱隐忍的天选女主”?
管这个叫“陆工的解语花”?
我当场被这口恶心劲呛得咳嗽出声。
陆骁的面部神经狠狠抽搐了两下,关掉了监控回放。
04
「啊——!救命啊!杀人啦!」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划破了清晨寂静的写字楼。
声音是从二十楼尽头的物业杂物间传出来的。
又粗又粝,像破风箱在地上被生生拖拽。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发生甚么事了?】
【女主的声音怎么听着像我老家杀猪?】
【是不是女配暗中设伏了?好恶毒的心肠啊!】
【肯定是男主的手稿里蕴含着无上艺术神韵,女主被震撼到了!】
【放屁,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惨叫?】
我和陆骁不紧不慢地走过长廊。
杂物间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阵阵皮肉在粗糙水磨石地面上拼命摩擦的声响。
伴随着指甲死命抠挠皮肤的刺耳滋滋声。
陆骁站在门外,抬脚轻轻踢开了门板。
门轴吱呀一声大开。
屋里的景象让我们俩同时挑了挑眉。
张翠凤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拖把池旁边。
她整张脸肿得像个刚出锅的酱肉包子,眼皮被挤成了一条缝。
更精彩的是她的双手。
十根手指肿成了深紫色的生姜,手背上、手腕上全是渗着黄水的巨大荨麻疹包。
氧化发酵后的防盗显影剂把她的十指、掌心、甚至嘴唇周围,全部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深靛青色。
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老妖精。
地面上,几块拼凑了一半的带油硫酸纸散落着。
沾满了她手上的黄水和蓝黑色的污渍。
张翠凤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用肿得发亮的十指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呻吟:
「痒死我了……烧死我了……这纸里有鬼啊!」
弹幕停滞了足足十秒钟。
【卧槽???这是女主???】
【楼上的大妈是谁啊?!我的清纯柔弱小白花女主呢?!】
【等等……女主今年五十八?比男主他妈还大三岁?!】
【我不信!一定是替身!一定是女配找来的替罪羊!】
【这脸……这身段……男主怎么可能下得去嘴啊呕——】
陆骁抬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冰冷刺骨。
「别看,脏。」
05
我一把拉开陆骁的手。
这么精彩的大戏,不看简直对不起我昨晚熬夜喝的那两杯冰美式。
我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翻滚的张翠凤。
「张大妈,大清早的不去扫厕所,躲在杂物间做法呢?」
张翠凤冷不丁听到我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急忙用身子压住地上的草图碎纸,试图把那双发蓝发黑的烂手藏进围裙底下。
「苏、苏总……陆工……」
她肿胀的面部肌肉抽动着,眼泪鼻涕全流在青紫色的下巴上。
「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就是看垃圾桶里的纸挺白,想捡回去给我孙子画画!」
陆骁眼神一凛。
「给你孙子画画,需要戴着老花镜在四点钟偷溜进我办公室翻?」
「需要用胶带一片一片照着轴网拼?」
张翠凤见被戳穿,干脆把心一横,两腿一蹬就开始拍地哭嚎: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大公司合伙人欺负我们苦命的下等人啊!」
「我就拿几张废纸怎么了?你们有钱人掉根头发都比我们值钱,我捡点废弃垃圾还要被你们下毒害啊!」
「陆工!我平日里哪天没给你倒烟灰缸?你摸着良心讲,你这办公室里的桌子哪天不是我擦得干干净净?你就由着这个毒妇这么整我?!」
弹幕立刻被这波颠倒黑白煽动起来:
【就是啊!不就是几张不要的废纸吗?至于下这么毒的药吗?】
【资本家心真黑!底层劳动人民容易吗?】
【男主你快说句话啊!她好歹照顾了你工位大半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心疼翠凤,她只是想让孙子学建筑,她有什么错!】
陆骁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外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张翠凤凌晨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录音,声音清晰响亮:
「喂,儿子啊!妈搞到了!那大设计师揉烂的真迹!」
「你赶紧联系那个卖假图的皮包公司,就说咱们手里有华润大厦的独家初稿!」
「转手卖他五十万!到时候给你付首付,妈就能去当阔太太了,哈哈哈哈!」
录音播放完毕。
杂物间里死一般沉寂。
弹幕彻底哑火了。
张翠凤那双原本就肿得看不清的眼睛,此刻瞪得像死鱼眼。
她嘴唇哆嗦着,青紫色的嘴角淌下一道涎水。
「你……你录我音?!」
我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副医用丁腈手套戴上。
我弯腰,以极快的速度把她身子底下压着的那堆烂纸抽了出来。
张翠凤伸手想抢,被我抬脚轻轻踢在手腕的麻筋上。
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抽气声。
我捏着那几张沾满脓水和蓝印的纸,当着她的面晃了晃。
「涉嫌盗窃商业秘密、商业间谍未遂。」
「张大妈,你猜这五十万的标的额,够你在女子监狱里踩多少年缝纫机?」
张翠凤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只溃烂的大手死命往地板上磕头。
「苏总!陆工!我错了!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啊!」
「求求你们别报警!我儿子还要考编制,我不能留案底啊!」
06
陆骁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磕头的张翠凤。
「不报警可以。」
张翠凤眼里闪过一丝死里逃生的狂喜。
弹幕也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男主还是心软了!】
【毕竟是照顾过自己的长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女主快趁机抱住男主大腿,哭得梨花带雨一点,男主肯定沦陷!】
下一秒,陆骁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张翠凤如坠冰窟。
「大厦物业是合伙人宋女士名下的产业。」
「你今天擅离职守,私自翻动客户机密,按照物业合同第十六条,必须由我方出具谅解书才能免除法律起诉。」
「今天事务所要进行物料大盘点。」
「负二层仓库到了八十箱进口干挂花岗岩样品,每箱四十公斤。」
「你一个人,用手推车把它们全部搬到二十二楼展厅,分类贴上色标。」
张翠凤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八……八十箱?!」
「陆工,我这手……我这手都烂了啊!碰一下钻心地疼啊!」
陆骁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那是你的事。」
「做不完,十点半我的法务团队准时向经侦支队递交报案材料。」
我顺势挽住陆骁的胳膊,笑盈盈地补了一刀:
「张大妈,手疼没关系,脚又没烂。」
「记得搬完之后,把展厅那两百块两米高的落地夹胶玻璃擦干净。」
「有一点指纹,我就扣你一份谅解书的签名哦。」
张翠凤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瞪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可惜她现在全身奇痒难耐,生漆油的毒性已经随着手汗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一边抓挠得皮开肉绽,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挪。
「我搬……我搬还不行吗!」
我和陆骁并肩走出杂物间。
陆骁转过身,抬手将我的衣领轻轻往上提了提,挡住晨起的冷风。
「恶毒女配演得挺顺手?」
我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一把扯下扔进垃圾桶。
「彼此彼此,冷血资本家,你这刀子捅得也不慢。」
07
整个上午,整个写字楼都回荡着推车沉重的滚轮声。
以及张翠凤上气不接下气的哀嚎。
那可是八十箱实打实的花岗岩。
平时两个壮劳力搬一趟都得喘半天。
张翠凤那双被生漆油腐蚀得流脓的手,握着铁推车把手,每推一下都是骨肉拉扯的酷刑。
她身上的工作服被汗水湿透,混着发痒抓烂的血渍,糊成一团恶臭。
弹幕全在心疼她:
【太残忍了!这简直是法西斯!】
【女主那么大岁数了,男主你怎么忍心看着她做这种苦力!】
【男主你现在有多狠,等后面火葬场的时候就有多悔不当初!】
【快摔挑子不干了啊翠凤!让他们自己搬!】
张翠凤不敢摔。
因为法务部的小林就搬了把椅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涉案证据卷宗。
到了中午十一点。
八十箱石材总算挪完了。
张翠凤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展厅地板上,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
她裤管上全是蹭破的血迹,两只手肿成了发黑的馒头,连弯曲都做不到。
我端着一杯鲜榨橙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她身边。
「张大妈,地板上滴的全是你的脓水和血印子。」
「踩上去黏糊糊的,看着让人犯恶心。」
「去拿抹布,跪着擦干净。」
张翠凤颤抖着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像砂纸磨刀:
「苏总……我实在动不了了……我低血糖犯了,求你给我口水喝……」
陆骁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图纸,看都没看她一眼。
「客户半小时后来看展厅。」
「有一滴污渍影响了签约,你儿子的首付不仅没了,还得赔偿事务所千万级违约金。」
张翠凤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死死咬着泛青的下唇,硬生生撑着地板爬起来,抓起地上的抹布,一点一点在地上跪擦。
生漆油遇热更加挥发。
她脸上的皮肉红肿溃烂,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
「我擦……我擦……」
擦到最后一块玻璃前。
她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我眼疾手快,一脚将旁边的石材色卡箱子踢翻。
几百个小理石色块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故作惊慌地捂住嘴:
「哎呀!老鼠!展厅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死耗子!」
陆骁面色一沉。
「张翠凤,这就是你打扫的卫生?竟然引来了死耗子?」
「赶紧把色卡按潘通色号重新分拣归位,抓不到老鼠,你今天别想走出这扇门!」
张翠凤看着散落满地的几百个细碎色块。
她那双肿成紫黑猪蹄、连筷子都拿不住的手,怎么可能分拣微米级的石材色卡?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一口气没倒上来。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板上,当场昏死过去。
晕倒的前一秒,她用那只流脓发黑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抓向陆骁的西裤裤脚。
陆骁敏捷地向后撤了一大步,皮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连半片衣角都没让她蹭到。
弹幕哭天抢地:
【男主后退的那一步,彻底碎了我的心!】
【那是为了你孙子前途拼命的女主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女主晕倒的姿势都在向你求救,你竟然嫌她脏!】
【男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你迟早会跪在她床前痛哭流涕!】
我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按下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有名物业保洁突发重度接触性过敏性休克,麻烦带上大剂量抗组胺药物。」
挂断电话。
我转头看陆骁。
陆骁正拿着湿纸巾,一下又一下用力擦拭着自己刚才差点被蹭到的鞋面。
眉宇间的嫌恶几乎凝成实质。
08
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室外。
急诊科主任摘下口罩,拿着一份生化检验单走出来。
「患者体内检测出高浓度植物毒素和重金属显影物质,引发了急性剥脱性皮炎和多发性脓毒症。」
「双手神经末梢受损严重,即便消肿脱敏,以后也很难再从事任何精细体力劳动了。」
「你们谁是家属?先去把抢救费交了,顺便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弹幕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呜呜呜女主的手废了!她以后怎么给男主做爱心便当啊!】
【恶毒女配!你毁了一个母亲、一个设计师缪斯的双手!】
【男主你快签啊!快把她转到特需病房,用最好的进口药保住她的手!】
【只要男主签了字,他们就算是患难见真情了,情节马上就要反转了!】
陆骁走上前一步。
但他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情漠然。
「医生,我们不是家属。」
「我们是她服务楼栋的业主,人晕倒在我们展厅,出于人道主义叫了救护车,垫付了急诊挂号费。」
「后续的手术和知情同意,请调取她的紧急联系人,通知她儿子来处理。」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行,那我让护士联系家属。」
弹幕直接破防了:
【畜生!白眼狼!负心汉!】
【她为你扫了大半年的办公室,你居然说只是业主?!】
【女主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冷血动物!】
【我不看了!弃书!这什么狗屁男主!】
我拉了拉陆骁的袖口。
「陆骁,你下午不是还有个学术评审会吗?先走吧。」
陆骁转过身,抬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你让司机送你回公寓休息,我晚点回去。」
弹幕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就知道!男主这是要支走女配!】
【他肯定是要留下来偷偷给女主交医药费,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等女配一走,男主就会坐在女主病床前守上一整夜,深情男主人设不倒!】
我乖巧地点头。
「好,那你早点回家,我给你煮面。」
陆骁捏了捏我的掌心,极快地对我眨了一下右眼。
09
当晚十点。
陆骁推门进屋,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油墨味和公证处特有的印泥香。
完全没有任何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洗漱完毕。
我靠在床头看最新的行业期刊,陆骁掀开被子躺在我身边。
我顺势把微凉的双脚搭在他的小腿上。
他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我往怀里揽了揽,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蔓蔓,今天累坏了吧。」
我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
「下午去哪儿了?」
陆骁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下颌线绷得很紧。
「去了两家知识产权公证处,还有全国建筑行业学术委员会。」
「我把我名下关于『多维动态参数化空间结构』的底层算法和全部四十二项原始几何专利,全部无偿捐赠公开了。」
我浑身猛地一震。
猛地从他怀里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你把你的立足之本……全部开源了?!」
那是他熬了整整四年、推导了上万次力学模型的独家核心技术!
是他未来成为行业顶尖大师的护城河!
陆骁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抚过我惊愕的脸颊。
「只要这项技术还是我的私人专利,只要那几张草图还能卖钱,就会有无数个心怀鬼胎的张翠凤想偷、想抢、想借此上位。」
「我把它彻底扔进公共池,全行业共享。」
「从今天起,那几张破纸在市场上就是废纸一张,一文不值。」
「没有了商业溢价,我看这群躲在暗处的小丑,拿什么来跟我『母凭图贵』。」
虚空里的弹幕彻底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才飘过几行零星的乱码:
【?????】
【他疯了吗?他把自己的核心专利捐了???】
【那女主拼出来的那张图……岂不是成了一堆废料?!】
【男主这是自断经脉啊!为了防女主偷图,他把自己的技术公开了?!这什么脑回路!】
【啊啊啊我不信!男主一定是脑子被女配下了降头!】
我看着陆骁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决绝与狠厉。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我低头,用力吻上他的唇。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还要疯。
但他疯得让我无比安心。
10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张翠凤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栋大厦里。
大厦物业的大股东宋女士得知消息后,当即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涉嫌盗窃商业机密为由,将张翠凤开除。
连同她那个在物业挂名吃空饷的自考大专儿子,一起移送到了法务审查名单里。
弹幕在空中如丧考妣:
【资本家手眼通天,把我们可怜的女主逼上绝路了!】
【天理何在啊!女主的手都烂了,还要被开除丢工作!】
【等着吧,女主还有儿子呢!她儿子可是商业奇才,莫欺少年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下次见面,就是女主踩死恶毒女配的时候!】
我和陆骁的日子恢复了风平浪静。
我们的新事务所搬迁到了江畔的独立园区,业务蒸蒸日上。
那些聒噪的弹幕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满屏滚动,变成两三天零星冒出一条恶毒诅咒。
到最后几个月。
视野里彻底一片清净,连一个字符都看不到了。
生活平淡而充实。
直到一年后的今天。
11
一年后。
全国建筑空间设计金奖颁奖盛典现场。
金色大厅内名流云集,灯火辉煌,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将红毯围得水泄不通。
我和陆骁作为本年度最大标段商业综合体的主创团队,携手走上舞台正中央。
台下的闪光灯亮如白昼。
主持人握着纯金话筒,神情激动:
「下面,由中国建筑学会名誉会长,为本年度最佳空间设计金奖得主——陆骁先生、苏蔓女士颁发奖杯!」
陆骁一身笔挺的深色定制西装,牵着我的手,微笑着向全场致意。
就在我伸手即将触碰到那座沉甸甸的纯金奖杯的一瞬间。
那消失了整整一年的血红色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炸裂开来!
【全体起立!名场面预警!核能打击来袭!】
【哈哈哈哈憋了一整年!整整一整年啊!终于等到今天了!】
【恶毒女配的大婚……啊呸,颁奖典礼变全城笑话!】
【大女主带着神作回来复仇了!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科技改变命运,女配准备好跪下叫妈妈吧!】
我握着礼服裙摆的手猛地一收。
下一秒。
宴会厅紧闭的雕花沉香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伴随着一声近乎癫狂的刺耳尖叫:
「等一下!这个奖他们没资格拿!」
「他们是小偷!是剽窃犯!」
12
全场哗然。
上百台高清摄像机齐刷刷掉转镜头,对准了门口。
大门逆光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拖着步子走上红毯。
是张翠凤。
整整一年不见。
她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像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骷髅架子。
最显眼的是她的双手。
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整副手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蓝灰斑驳色,十根手指扭曲变形,像干枯的树杈。
但她眼里却燃烧着近乎扭曲的亢奋火焰。
弹幕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来了来了!女主带着她改良的神级图纸杀回来了!】
【虽然手废了,但是女主靠着顽强的意志,用嘴叼着笔把图纸重绘了!】
【这是什么绝美励志大女主剧本!哭死我了!】
【女配脸都绿了,偷来的荣誉终究是要还的!】
【给女主让位!让全行业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设计之神!】
张翠凤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大红绸缎包裹着的图纸卷轴。
她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昂着头颅走到舞台台阶下,将卷轴刷拉一声展开,高高举过头顶。
「各位领导!各位媒体朋友!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个商业综合体的核心力学结构,根本不是陆骁画的!」
「是我!是我张翠凤用毕生心血研发出的绝密图纸!」
「是他陆骁借着职务之便,把我关在黑屋子里毒打折磨,强行抢走了我的劳动成果!」
「今天,我要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拿回属于我的首度设计师名分,拿回属于我们顾家的千亿产业!」
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几个网红自媒体甚至当场把手机架到了舞台边缘开始全网直播。
我冷眼看着台下宛如疯妇的张翠凤。
「张大妈,一年不见,你这白日做梦的毛病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你说这是你的图纸,你懂什么是轴网交织?懂什么是应力传递系数吗?」
张翠凤恶狠狠地瞪着我,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小贱人!你少拿这些洋词来吓唬我!」
「我儿子早就找权威机构鉴定了,这图纸上有国家一级注册机构的原始公章,还有红外防伪编码!」
「这就是铁证!陆骁,你敢去测图纸上的原始墨水年代吗?你敢吗?!」
13
陆骁面色平静,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无线麦克风。
会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陆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跳脚的张翠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张女士,用不着测什么墨水年代。」
「因为,我名下关于该空间算法的所有原始手稿与专利权,早在三百六十五天前,就已经彻底注销了。」
陆骁打了个响指。
舞台后方巨大的4K高清LED大屏幕瞬间亮起。
上面赫然投映出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中国建筑学会联合盖章的《技术无偿捐赠及开源声明公证书》。
公证日期,清清楚楚写着一年前张翠凤进医院的那一天。
全场一片哗然。
陆骁清朗平稳的嗓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一年前,这项技术就已经是全社会自由免费使用的公有领域知识。」
「它不存在任何排他性商业机密,也不属于我个人的独家垄断财产。」
「既然是人人皆可免费取用的开源底料,我又何谈剽窃?你手里那张所谓的绝密原本,在法律层面上,连废纸篓里的面巾纸都不如。」
张翠凤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大屏幕上的红头公章,整个人摇摇欲坠。
弹幕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陷入呆滞:
【????公……公开捐献了???】
【免费开源的???】
【男主一年前就结扎……不是,一年前就开源了?!】
【那女主这一年费尽心血找黑客、找买家拼出来的图……是个公共免费货?!】
【不可能!这绝对是男主的缓兵之计!他在诈她!】
张翠凤嘴唇惨白,手指死死抠着卷轴的边缘,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不!你骗人!你就是想赖账!」
「你要是真开源了,为什么我儿子能从你办公室带密码锁的保险柜里,偷……拿出来这份盖着鲜章的特级施工总图?!」
「这上面明明写着投资两百亿的离岸金融中心项目!是你亲手签的字!」
全场媒体记者瞬间嗅到了更惊天动地的猛料。
「天呐!保险柜里的未公开项目?」
「还有两百亿的离岸金融中心?」
「难道陆工私底下还有见不得光的灰色账目?!」
张翠凤自以为抓住了致命把柄,挺直了干瘪的腰杆,得意洋洋地冲着全场挥舞图纸:
「大家听见了吧!开源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值钱图纸藏在保险柜里,早就被我们拿到了!」
「陆骁,你今天必须把项目负责人的名字改成我儿子,再把事务所一半的干股分给我当彩礼,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14
「精彩。」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正中间的宋女士缓缓站起身。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立领高定西服,气场沉稳得像深潭里的水。
宋女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波澜不惊:
「既然张女士这么坚持,那不如大家一起看一看,我大厦那间独立保险柜里,到底存放着什么秘密。」
站在一旁的事务所行政主管刘超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满头冷汗,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面,嘴唇哆嗦着大喊:
「宋董!陆工!今天是行业颁奖的大喜日子啊!」
「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单位内部的图纸管理纠纷,咱们私下开会解决就好!千万不能在媒体面前放录像啊!」
陆骁眼神微眯,冷冷地盯着他。
「表哥,你在发什么抖?」
刘超嗓音发虚,手脚并用地想要冲上控制台。
「我……我这是为了事务所的名誉着想啊!几百家媒体看着呢,传出去像什么话!」
「放。」
宋女士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陆骁滑动手机屏幕。
舞台背景大屏画面一闪,一段夜视红外监控录像清晰无比地播放了出来。
画面中央,正是半年前深夜两点的事务所财务档案室。
刘超鬼鬼祟祟地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他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蓝图,随后从皮包里掏出一枚伪造的公章,在图纸尾页狠狠盖了下去。
紧接着。
档案室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化着浓妆、穿着露背紧身裙的年轻女人扭着腰走进来,从背后一把搂住刘超的脖子,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在他胸口摸索。
刘超转身,按着女人的后脑勺,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两个人当场在堆满图纸的办公桌上撕扯纠缠起来。
画面放大,女人的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高清大屏上。
台下的张翠凤看清女人面孔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刺破天花板的尖叫:
「丽丽?!!」
15
张丽丽。
张翠凤那个对外宣称在大型跨国投行做高级白领、每个月给她汇几万块生活费的宝贝独生女。
弹幕彻底爆炸成了漫天碎片:
【卧槽————!!!】
【我的眼睛!我的天灵盖!我的三观啊啊啊啊啊!】
【女主手撕假名媛,结果发现是自己亲闺女在偷情?!】
【这什么惊天伦理大逆转!女主费尽心机要为儿子抢的千亿家产,是她闺女陪老男人睡出来的伪造图纸?!】
【谁懂啊!我脑干都要烧成灰了!作者你出来受死!】
张翠凤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把手里的红绸卷轴往地上一砸。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台下的刘超,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死命往他脸上撕抓。
「你这个王八蛋!人渣!畜生!」
「我闺女才二十二岁啊!她还要嫁入豪门的,你居然睡了我的女儿?!」
「你不是说你是这间事务所的大老板吗?你不是说图纸是真的吗?!」
刘超脸上被生生挠出三道血痕,眼镜被打飞出去,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躲避。
他恼羞成怒,一脚把瘦弱的张翠凤踹翻在地,指着她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你给我闭嘴!」
「是你闺女主动贴上来的!说要找有钱人给她哥填高利贷的窟窿!」
「她拿着你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几张破废纸当由头,求着我给她伪造一个离岸假项目的假批文,好去外地骗民间集资!」
「我前前后后给了她八十万现金!不信你自己去问你那个好女儿啊!」
16
会场内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记者们的快门按得几乎要冒烟。
全国直播间里的弹幕和打赏提示音像暴雨一样刷个不停。
那些曾经盲目追捧“大女主逆袭”的荧光弹幕,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绝了……我愿称之为年度最强狗血反转……】
【合着女主以为的天才大作,是她闺女和舅哥联手伪造的诈骗道具?】
【小丑竟是我自己……我居然跟了一年,真以为能看到草根逆袭!】
【快打!揪头发!往死里打!】
等到张翠凤和刘超在台下扭打得满脸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时。
宋女士慢悠悠地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
她站在气喘吁吁的刘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表弟,其实我也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
刘超浑身发抖,仰起满是鲜血的脸。
「表……表姐……」
宋女士居高临下地轻蔑一笑。
「你自以为做得很隐秘的那个『离岸金融中心』假公章。」
「在两年前,就被我委托经侦支队植入了微型芯片防伪追踪。」
「你这些年背着我和陆骁,用事务所名义在外面以挂靠设计院为幌子,替地下钱庄洗钱、吸收公众存款。」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刘超面如死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你……你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宋女士理了理衣袖,眼神比冬日的冰凌还要冷。
「不给你们搭一个足够大的舞台,你们怎么舍得把所有的下线、赃款账户、还有这位满心贪念的张翠凤大妈,全部引到阳光底下呢?」
张翠凤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着。
她听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千亿遗产。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爬到宋女士脚边,枯黑的手死死攥住宋女士的西裤裤管。
「宋董!夫人!您行行好!」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扫地的啊!」
「是刘超和我女儿骗我!他们说只要我拿着图纸来大闹一场,陆工就会分我两千万封口费!我是被冤枉的啊!」
宋女士甚至没有低头。
她抬腿,嫌恶地将裤腿从那双脏手里抽了出来。
「冤枉?」
大厅正门外。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十几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经侦警察和全副武装的刑警迅速穿过红毯,出示了逮捕公文。
「张翠凤,刘超。」
「你们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伪造企业印章、特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特大合同诈骗罪。」
「请跟我们走一趟。」
17
两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分别扣在了张翠凤和刘超的手腕上。
张翠凤凄厉地挣扎着:
「我不走!我没犯罪!我只是想给我儿子在城里买套房啊!」
警官面无表情地扣紧了约束带。
「你儿子半小时前已经在机场被边检拦截归案了。」
「他涉嫌直接操盘洗钱资金链,金额高达一点二亿。」
「一家人,去审讯室里团聚吧。」
张翠凤听完,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破锣般的哽咽,整个人彻底瘫死在冰冷的地面上,被两名警员像死狗一样架着拖出了大厅。
舞台上空的弹幕已经稀疏得几乎看不清。
最后飘过的几条,透着无尽的崩溃与恐慌:
【全员恶人……全家入狱……】
【什么天才女主,从头到尾就是一家子法盲诈骗犯!】
【等等……我的手机银行怎么突然弹窗了?!】
【卧槽!我的卡里怎么被扣了五万块?!】
【提示说是我们观看非法盗版直播,客户端被植入了跨境挖矿病毒……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滋啦一声电流轻响。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猩红色弹幕,像烧尽的残渣一样,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虚空里。
空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爽。
18
颁奖典礼暂停了半小时后重新启动。
现场所有涉案人员被清理干净,安保人员全面封锁了大门。
我和陆骁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中国建筑学会的名誉会长亲自将那座纯金打造的建筑模型奖杯,稳稳交到了我和陆骁的手中。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镁光灯下,陆骁转头看向我。
他眼底的冰霜尽数褪去,只剩下映着我面容的温柔笑意。
他握住我拿着奖杯的那只手,低声问我:
「苏蔓女士,去他的天降剧本。」
我回握住他宽大温暖的掌心,唇角微扬。
「我们的人生,本就该由我们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
主持人举起话筒高喊: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新一代行业大师的诞生!」
陆骁揽着我的腰,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礼花中,转身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