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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5:56

刚和未婚夫签完千万标书。

陆骁揉着鼻梁,随手把几张画偏尺度的废弃立面手稿揉成团,扔在茶几的废纸篓旁。

虚空里冷不丁刷出一片扎眼的荧光弹幕:

【来了来了!大女主逆袭的通天梯到手了!】

【女主马上借着收垃圾把废稿偷走,修修补补就能惊艳整个建筑圈,少东家当场沦陷。】

【女配仗着资方千金的身份成天对陆工指手画脚,真以为自己是正宫呢,早晚被踢出局。】

我端着冰美式的手停在半空。

陆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反手拉开抽屉,摸出一瓶无色防盗显影剂,混着高浓度刺痒生漆油,顺着纸团里里外外浇了个透。

随后他用镊子把纸团轻轻拨到废纸篓最显眼的边缘。

弹幕瞬间静止了半秒。

【???】

【陆工这是在给草图加保护涂层吗?好宠啊!】

【不愧是男主,连废稿都这么有仪式感,女主捡到肯定视若珍宝嘿嘿嘿……】

陆骁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尖。

01

我以为自己通宵画施工图画出了飞蚊症。

使劲眨了眨眼,那几行字依然在工位上空晃荡。

【死女配成天冷着一张脸,陆工跟她在一起迟早得抑郁。】

【就是,女主虽然没文凭,但她懂生活啊,每天给陆工工位换温水、擦桌子,那才是知冷知热的白月光。】

【女配今晚笑得有多狂,下周行业峰会就哭得有多惨,等女主拿出改良版大作,直接母凭图贵拿下首席合伙人!】

我胸口堵了一口闷气。

老娘当年熬秃了头考过一级注册建筑师,陪着事务所从三张桌子干到今天。

怎么到了这群人嘴里,我就成了霸占男人的恶毒资本家了?

转头看陆骁。

他的脸色比渲染图死机时还要难看。

他啪地一声把百叶窗拉下,只留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我放下咖啡杯,压低声音问他:

「你也看得见?」

陆骁从储物柜底层拎出一罐苏打水,单手拉开拉环。

金属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看得见。」

他递过苏打水,下巴朝着废纸篓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那是研究所同学给我的新型防盗试剂,无色无味。」

「只要手汗一碰,两小时内氧化成洗不掉的靛青色,还附带二十四小时烈性荨麻疹。」

我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备着这玩意的?」

陆骁靠在办公桌沿,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前几天工位总少红头铅笔和备用样册,我以为是耗子。」

「没想到是位想踩着我名号飞升的『天才设计师』。」

弹幕大概是被他这声冷笑迷住了:

【啊啊啊男主冷笑好帅!他肯定是在生女配的气!】

【快走吧女配,陆工都把百叶窗拉上了,分明是不想看见你!】

【期待明天早上女主进办公室捡漏,命运的齿轮快点转起来!】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蠢话,不仅不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既然他们口中的大女主这么爱捡废纸。

那不好好招待一下,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合伙人太不懂待客之道?

我伸手抓起桌上的黑色马克笔,把剩下的半张废草图撕得更碎了些。

然后亲手洒在纸篓正中间。

陆骁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微型红外镜头,啪嗒一声吸在了文件柜顶端的夹角处。

02

弹幕看到我们锁门离开,又是一阵集体高潮:

【走了走了!女配终于滚蛋了!】

【陆工今晚肯定一个人在办公室借酒浇愁,女主快去送爱心夜宵!】

【抱走陆工,女配这种只知道看报表签合同的现实女,根本不懂艺术家的灵魂碰撞。】

【等着看吧,等女主带着神图横空出世,陆工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到时候女配跪在地上求复合,陆工连正眼都不会给她一个,甚至要当众掌掴女配给女主立威!】

陆骁站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手里捏着车钥匙。

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带进副驾驶座。

我安全带还没扣上。

他欺身压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垂上,牙齿发狠地在我耳廓上咬了一下。

我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陆骁,你属狗的?」

他漆黑的眼底翻滚着戾气,手指捏紧了方向盘的真皮缝线。

「掌掴你?给别人立威?」

他冷笑了一声,嗓音低哑得发沉。

「我这辈子要是让别人动你一根指头,我把手剁下来给你垫桌脚。」

空中的弹幕停滞了一瞬,接着更疯狂地狂吠:

【男主你糊涂啊!你被女配的皮囊给骗了!】

【这种强势恶毒女根本不配得到真爱,你现在多维护她,以后就有多打脸!】

【女主那么柔弱、那么隐忍,她为了你甘愿在整栋楼当牛做马,你瞎了吗!】

我看着眼前那些跳动的字符,反手扣住陆骁的后颈。

我把他的领带往下一拽,直接咬上他的薄唇。

直到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我松开他,指腹擦掉他唇角的血渍。

陆骁眼神一暗,反手把车窗升到顶端,锁死了中控台。

管他什么天选女主还是白月光。

今晚,他在我车里。

陆骁抬手关掉了行车记录仪的屏幕。

03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我是在事务所休息室的皮沙发上醒来的。

陆骁早就冲完了澡,换了件干爽的灰色衬衫,正站在咖啡机前研磨豆子。

空中的弹幕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刷屏:

【成功了!女主拿到了!名场面打卡!】

【天呐女主太聪明了,一片一片用透明胶带拼起来了!】

【这就是天选大女主的悟性,看一眼草图就知道里面的承重柱该怎么改动!】

【天才建筑师女主即将惊艳全场,打脸恶毒女配倒计时!】

【陆工马上就要发现自己丢了核心方案,开始全公司大搜查了!】

我一个翻身坐起来,和陆骁对视了一眼。

陆骁手里的咖啡勺稳稳当当地放在托盘里。

我们连咖啡都顾不上喝,径直走向外面的开放式大工位。

茶几旁的废纸篓空空如也。

里面的废图纸、外卖盒、擦手纸,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连垃圾袋都换上了崭新的黑色塑料袋。

陆骁调出手机里的微型监控回放。

凌晨四点十七分。

一个穿着灰蓝色工作服、微胖的身影悄悄拧开门锁,闪身进了办公室。

她没有推保洁车。

而是直奔茶几旁的废纸篓,两只手像狗刨食一样在垃圾堆里疯狂翻找。

她甚至连被生漆油泡软发烂的草图碎块都没放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贴身的塑料围裙兜里。

我和陆骁盯着屏幕上那张被红外线照得发绿的脸。

那不是别人。

正是负责我们这一层楼物业保洁的大妈,张翠凤。

整整五十八岁。

平时最喜欢在茶水间偷拿员工的进口茶包,顺便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是名牌大学自考大专的“商业奇才”。

弹幕管这个叫“柔弱隐忍的天选女主”?

管这个叫“陆工的解语花”?

我当场被这口恶心劲呛得咳嗽出声。

陆骁的面部神经狠狠抽搐了两下,关掉了监控回放。

04

「啊——!救命啊!杀人啦!」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划破了清晨寂静的写字楼。

声音是从二十楼尽头的物业杂物间传出来的。

又粗又粝,像破风箱在地上被生生拖拽。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发生甚么事了?】

【女主的声音怎么听着像我老家杀猪?】

【是不是女配暗中设伏了?好恶毒的心肠啊!】

【肯定是男主的手稿里蕴含着无上艺术神韵,女主被震撼到了!】

【放屁,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惨叫?】

我和陆骁不紧不慢地走过长廊。

杂物间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阵阵皮肉在粗糙水磨石地面上拼命摩擦的声响。

伴随着指甲死命抠挠皮肤的刺耳滋滋声。

陆骁站在门外,抬脚轻轻踢开了门板。

门轴吱呀一声大开。

屋里的景象让我们俩同时挑了挑眉。

张翠凤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拖把池旁边。

她整张脸肿得像个刚出锅的酱肉包子,眼皮被挤成了一条缝。

更精彩的是她的双手。

十根手指肿成了深紫色的生姜,手背上、手腕上全是渗着黄水的巨大荨麻疹包。

氧化发酵后的防盗显影剂把她的十指、掌心、甚至嘴唇周围,全部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深靛青色。

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老妖精。

地面上,几块拼凑了一半的带油硫酸纸散落着。

沾满了她手上的黄水和蓝黑色的污渍。

张翠凤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用肿得发亮的十指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呻吟:

「痒死我了……烧死我了……这纸里有鬼啊!」

弹幕停滞了足足十秒钟。

【卧槽???这是女主???】

【楼上的大妈是谁啊?!我的清纯柔弱小白花女主呢?!】

【等等……女主今年五十八?比男主他妈还大三岁?!】

【我不信!一定是替身!一定是女配找来的替罪羊!】

【这脸……这身段……男主怎么可能下得去嘴啊呕——】

陆骁抬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冰冷刺骨。

「别看,脏。」

05

我一把拉开陆骁的手。

这么精彩的大戏,不看简直对不起我昨晚熬夜喝的那两杯冰美式。

我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翻滚的张翠凤。

「张大妈,大清早的不去扫厕所,躲在杂物间做法呢?」

张翠凤冷不丁听到我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急忙用身子压住地上的草图碎纸,试图把那双发蓝发黑的烂手藏进围裙底下。

「苏、苏总……陆工……」

她肿胀的面部肌肉抽动着,眼泪鼻涕全流在青紫色的下巴上。

「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就是看垃圾桶里的纸挺白,想捡回去给我孙子画画!」

陆骁眼神一凛。

「给你孙子画画,需要戴着老花镜在四点钟偷溜进我办公室翻?」

「需要用胶带一片一片照着轴网拼?」

张翠凤见被戳穿,干脆把心一横,两腿一蹬就开始拍地哭嚎: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大公司合伙人欺负我们苦命的下等人啊!」

「我就拿几张废纸怎么了?你们有钱人掉根头发都比我们值钱,我捡点废弃垃圾还要被你们下毒害啊!」

「陆工!我平日里哪天没给你倒烟灰缸?你摸着良心讲,你这办公室里的桌子哪天不是我擦得干干净净?你就由着这个毒妇这么整我?!」

弹幕立刻被这波颠倒黑白煽动起来:

【就是啊!不就是几张不要的废纸吗?至于下这么毒的药吗?】

【资本家心真黑!底层劳动人民容易吗?】

【男主你快说句话啊!她好歹照顾了你工位大半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心疼翠凤,她只是想让孙子学建筑,她有什么错!】

陆骁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外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张翠凤凌晨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录音,声音清晰响亮:

「喂,儿子啊!妈搞到了!那大设计师揉烂的真迹!」

「你赶紧联系那个卖假图的皮包公司,就说咱们手里有华润大厦的独家初稿!」

「转手卖他五十万!到时候给你付首付,妈就能去当阔太太了,哈哈哈哈!」

录音播放完毕。

杂物间里死一般沉寂。

弹幕彻底哑火了。

张翠凤那双原本就肿得看不清的眼睛,此刻瞪得像死鱼眼。

她嘴唇哆嗦着,青紫色的嘴角淌下一道涎水。

「你……你录我音?!」

我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副医用丁腈手套戴上。

我弯腰,以极快的速度把她身子底下压着的那堆烂纸抽了出来。

张翠凤伸手想抢,被我抬脚轻轻踢在手腕的麻筋上。

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抽气声。

我捏着那几张沾满脓水和蓝印的纸,当着她的面晃了晃。

「涉嫌盗窃商业秘密、商业间谍未遂。」

「张大妈,你猜这五十万的标的额,够你在女子监狱里踩多少年缝纫机?」

张翠凤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只溃烂的大手死命往地板上磕头。

「苏总!陆工!我错了!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啊!」

「求求你们别报警!我儿子还要考编制,我不能留案底啊!」

06

陆骁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磕头的张翠凤。

「不报警可以。」

张翠凤眼里闪过一丝死里逃生的狂喜。

弹幕也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男主还是心软了!】

【毕竟是照顾过自己的长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女主快趁机抱住男主大腿,哭得梨花带雨一点,男主肯定沦陷!】

下一秒,陆骁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张翠凤如坠冰窟。

「大厦物业是合伙人宋女士名下的产业。」

「你今天擅离职守,私自翻动客户机密,按照物业合同第十六条,必须由我方出具谅解书才能免除法律起诉。」

「今天事务所要进行物料大盘点。」

「负二层仓库到了八十箱进口干挂花岗岩样品,每箱四十公斤。」

「你一个人,用手推车把它们全部搬到二十二楼展厅,分类贴上色标。」

张翠凤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八……八十箱?!」

「陆工,我这手……我这手都烂了啊!碰一下钻心地疼啊!」

陆骁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那是你的事。」

「做不完,十点半我的法务团队准时向经侦支队递交报案材料。」

我顺势挽住陆骁的胳膊,笑盈盈地补了一刀:

「张大妈,手疼没关系,脚又没烂。」

「记得搬完之后,把展厅那两百块两米高的落地夹胶玻璃擦干净。」

「有一点指纹,我就扣你一份谅解书的签名哦。」

张翠凤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瞪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可惜她现在全身奇痒难耐,生漆油的毒性已经随着手汗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一边抓挠得皮开肉绽,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挪。

「我搬……我搬还不行吗!」

我和陆骁并肩走出杂物间。

陆骁转过身,抬手将我的衣领轻轻往上提了提,挡住晨起的冷风。

「恶毒女配演得挺顺手?」

我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一把扯下扔进垃圾桶。

「彼此彼此,冷血资本家,你这刀子捅得也不慢。」

07

整个上午,整个写字楼都回荡着推车沉重的滚轮声。

以及张翠凤上气不接下气的哀嚎。

那可是八十箱实打实的花岗岩。

平时两个壮劳力搬一趟都得喘半天。

张翠凤那双被生漆油腐蚀得流脓的手,握着铁推车把手,每推一下都是骨肉拉扯的酷刑。

她身上的工作服被汗水湿透,混着发痒抓烂的血渍,糊成一团恶臭。

弹幕全在心疼她:

【太残忍了!这简直是法西斯!】

【女主那么大岁数了,男主你怎么忍心看着她做这种苦力!】

【男主你现在有多狠,等后面火葬场的时候就有多悔不当初!】

【快摔挑子不干了啊翠凤!让他们自己搬!】

张翠凤不敢摔。

因为法务部的小林就搬了把椅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涉案证据卷宗。

到了中午十一点。

八十箱石材总算挪完了。

张翠凤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展厅地板上,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

她裤管上全是蹭破的血迹,两只手肿成了发黑的馒头,连弯曲都做不到。

我端着一杯鲜榨橙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她身边。

「张大妈,地板上滴的全是你的脓水和血印子。」

「踩上去黏糊糊的,看着让人犯恶心。」

「去拿抹布,跪着擦干净。」

张翠凤颤抖着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像砂纸磨刀:

「苏总……我实在动不了了……我低血糖犯了,求你给我口水喝……」

陆骁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图纸,看都没看她一眼。

「客户半小时后来看展厅。」

「有一滴污渍影响了签约,你儿子的首付不仅没了,还得赔偿事务所千万级违约金。」

张翠凤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死死咬着泛青的下唇,硬生生撑着地板爬起来,抓起地上的抹布,一点一点在地上跪擦。

生漆油遇热更加挥发。

她脸上的皮肉红肿溃烂,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

「我擦……我擦……」

擦到最后一块玻璃前。

她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我眼疾手快,一脚将旁边的石材色卡箱子踢翻。

几百个小理石色块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故作惊慌地捂住嘴:

「哎呀!老鼠!展厅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死耗子!」

陆骁面色一沉。

「张翠凤,这就是你打扫的卫生?竟然引来了死耗子?」

「赶紧把色卡按潘通色号重新分拣归位,抓不到老鼠,你今天别想走出这扇门!」

张翠凤看着散落满地的几百个细碎色块。

她那双肿成紫黑猪蹄、连筷子都拿不住的手,怎么可能分拣微米级的石材色卡?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一口气没倒上来。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板上,当场昏死过去。

晕倒的前一秒,她用那只流脓发黑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抓向陆骁的西裤裤脚。

陆骁敏捷地向后撤了一大步,皮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连半片衣角都没让她蹭到。

弹幕哭天抢地:

【男主后退的那一步,彻底碎了我的心!】

【那是为了你孙子前途拼命的女主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女主晕倒的姿势都在向你求救,你竟然嫌她脏!】

【男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你迟早会跪在她床前痛哭流涕!】

我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按下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有名物业保洁突发重度接触性过敏性休克,麻烦带上大剂量抗组胺药物。」

挂断电话。

我转头看陆骁。

陆骁正拿着湿纸巾,一下又一下用力擦拭着自己刚才差点被蹭到的鞋面。

眉宇间的嫌恶几乎凝成实质。

08

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室外。

急诊科主任摘下口罩,拿着一份生化检验单走出来。

「患者体内检测出高浓度植物毒素和重金属显影物质,引发了急性剥脱性皮炎和多发性脓毒症。」

「双手神经末梢受损严重,即便消肿脱敏,以后也很难再从事任何精细体力劳动了。」

「你们谁是家属?先去把抢救费交了,顺便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弹幕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呜呜呜女主的手废了!她以后怎么给男主做爱心便当啊!】

【恶毒女配!你毁了一个母亲、一个设计师缪斯的双手!】

【男主你快签啊!快把她转到特需病房,用最好的进口药保住她的手!】

【只要男主签了字,他们就算是患难见真情了,情节马上就要反转了!】

陆骁走上前一步。

但他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情漠然。

「医生,我们不是家属。」

「我们是她服务楼栋的业主,人晕倒在我们展厅,出于人道主义叫了救护车,垫付了急诊挂号费。」

「后续的手术和知情同意,请调取她的紧急联系人,通知她儿子来处理。」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行,那我让护士联系家属。」

弹幕直接破防了:

【畜生!白眼狼!负心汉!】

【她为你扫了大半年的办公室,你居然说只是业主?!】

【女主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冷血动物!】

【我不看了!弃书!这什么狗屁男主!】

我拉了拉陆骁的袖口。

「陆骁,你下午不是还有个学术评审会吗?先走吧。」

陆骁转过身,抬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你让司机送你回公寓休息,我晚点回去。」

弹幕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就知道!男主这是要支走女配!】

【他肯定是要留下来偷偷给女主交医药费,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等女配一走,男主就会坐在女主病床前守上一整夜,深情男主人设不倒!】

我乖巧地点头。

「好,那你早点回家,我给你煮面。」

陆骁捏了捏我的掌心,极快地对我眨了一下右眼。

09

当晚十点。

陆骁推门进屋,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油墨味和公证处特有的印泥香。

完全没有任何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洗漱完毕。

我靠在床头看最新的行业期刊,陆骁掀开被子躺在我身边。

我顺势把微凉的双脚搭在他的小腿上。

他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我往怀里揽了揽,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蔓蔓,今天累坏了吧。」

我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

「下午去哪儿了?」

陆骁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下颌线绷得很紧。

「去了两家知识产权公证处,还有全国建筑行业学术委员会。」

「我把我名下关于『多维动态参数化空间结构』的底层算法和全部四十二项原始几何专利,全部无偿捐赠公开了。」

我浑身猛地一震。

猛地从他怀里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你把你的立足之本……全部开源了?!」

那是他熬了整整四年、推导了上万次力学模型的独家核心技术!

是他未来成为行业顶尖大师的护城河!

陆骁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抚过我惊愕的脸颊。

「只要这项技术还是我的私人专利,只要那几张草图还能卖钱,就会有无数个心怀鬼胎的张翠凤想偷、想抢、想借此上位。」

「我把它彻底扔进公共池,全行业共享。」

「从今天起,那几张破纸在市场上就是废纸一张,一文不值。」

「没有了商业溢价,我看这群躲在暗处的小丑,拿什么来跟我『母凭图贵』。」

虚空里的弹幕彻底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才飘过几行零星的乱码:

【?????】

【他疯了吗?他把自己的核心专利捐了???】

【那女主拼出来的那张图……岂不是成了一堆废料?!】

【男主这是自断经脉啊!为了防女主偷图,他把自己的技术公开了?!这什么脑回路!】

【啊啊啊我不信!男主一定是脑子被女配下了降头!】

我看着陆骁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决绝与狠厉。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我低头,用力吻上他的唇。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还要疯。

但他疯得让我无比安心。

10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张翠凤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栋大厦里。

大厦物业的大股东宋女士得知消息后,当即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涉嫌盗窃商业机密为由,将张翠凤开除。

连同她那个在物业挂名吃空饷的自考大专儿子,一起移送到了法务审查名单里。

弹幕在空中如丧考妣:

【资本家手眼通天,把我们可怜的女主逼上绝路了!】

【天理何在啊!女主的手都烂了,还要被开除丢工作!】

【等着吧,女主还有儿子呢!她儿子可是商业奇才,莫欺少年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下次见面,就是女主踩死恶毒女配的时候!】

我和陆骁的日子恢复了风平浪静。

我们的新事务所搬迁到了江畔的独立园区,业务蒸蒸日上。

那些聒噪的弹幕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满屏滚动,变成两三天零星冒出一条恶毒诅咒。

到最后几个月。

视野里彻底一片清净,连一个字符都看不到了。

生活平淡而充实。

直到一年后的今天。

11

一年后。

全国建筑空间设计金奖颁奖盛典现场。

金色大厅内名流云集,灯火辉煌,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将红毯围得水泄不通。

我和陆骁作为本年度最大标段商业综合体的主创团队,携手走上舞台正中央。

台下的闪光灯亮如白昼。

主持人握着纯金话筒,神情激动:

「下面,由中国建筑学会名誉会长,为本年度最佳空间设计金奖得主——陆骁先生、苏蔓女士颁发奖杯!」

陆骁一身笔挺的深色定制西装,牵着我的手,微笑着向全场致意。

就在我伸手即将触碰到那座沉甸甸的纯金奖杯的一瞬间。

那消失了整整一年的血红色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炸裂开来!

【全体起立!名场面预警!核能打击来袭!】

【哈哈哈哈憋了一整年!整整一整年啊!终于等到今天了!】

【恶毒女配的大婚……啊呸,颁奖典礼变全城笑话!】

【大女主带着神作回来复仇了!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科技改变命运,女配准备好跪下叫妈妈吧!】

我握着礼服裙摆的手猛地一收。

下一秒。

宴会厅紧闭的雕花沉香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伴随着一声近乎癫狂的刺耳尖叫:

「等一下!这个奖他们没资格拿!」

「他们是小偷!是剽窃犯!」

12

全场哗然。

上百台高清摄像机齐刷刷掉转镜头,对准了门口。

大门逆光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拖着步子走上红毯。

是张翠凤。

整整一年不见。

她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像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骷髅架子。

最显眼的是她的双手。

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整副手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蓝灰斑驳色,十根手指扭曲变形,像干枯的树杈。

但她眼里却燃烧着近乎扭曲的亢奋火焰。

弹幕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来了来了!女主带着她改良的神级图纸杀回来了!】

【虽然手废了,但是女主靠着顽强的意志,用嘴叼着笔把图纸重绘了!】

【这是什么绝美励志大女主剧本!哭死我了!】

【女配脸都绿了,偷来的荣誉终究是要还的!】

【给女主让位!让全行业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设计之神!】

张翠凤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大红绸缎包裹着的图纸卷轴。

她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昂着头颅走到舞台台阶下,将卷轴刷拉一声展开,高高举过头顶。

「各位领导!各位媒体朋友!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个商业综合体的核心力学结构,根本不是陆骁画的!」

「是我!是我张翠凤用毕生心血研发出的绝密图纸!」

「是他陆骁借着职务之便,把我关在黑屋子里毒打折磨,强行抢走了我的劳动成果!」

「今天,我要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拿回属于我的首度设计师名分,拿回属于我们顾家的千亿产业!」

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几个网红自媒体甚至当场把手机架到了舞台边缘开始全网直播。

我冷眼看着台下宛如疯妇的张翠凤。

「张大妈,一年不见,你这白日做梦的毛病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你说这是你的图纸,你懂什么是轴网交织?懂什么是应力传递系数吗?」

张翠凤恶狠狠地瞪着我,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小贱人!你少拿这些洋词来吓唬我!」

「我儿子早就找权威机构鉴定了,这图纸上有国家一级注册机构的原始公章,还有红外防伪编码!」

「这就是铁证!陆骁,你敢去测图纸上的原始墨水年代吗?你敢吗?!」

13

陆骁面色平静,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无线麦克风。

会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陆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跳脚的张翠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张女士,用不着测什么墨水年代。」

「因为,我名下关于该空间算法的所有原始手稿与专利权,早在三百六十五天前,就已经彻底注销了。」

陆骁打了个响指。

舞台后方巨大的4K高清LED大屏幕瞬间亮起。

上面赫然投映出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中国建筑学会联合盖章的《技术无偿捐赠及开源声明公证书》。

公证日期,清清楚楚写着一年前张翠凤进医院的那一天。

全场一片哗然。

陆骁清朗平稳的嗓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一年前,这项技术就已经是全社会自由免费使用的公有领域知识。」

「它不存在任何排他性商业机密,也不属于我个人的独家垄断财产。」

「既然是人人皆可免费取用的开源底料,我又何谈剽窃?你手里那张所谓的绝密原本,在法律层面上,连废纸篓里的面巾纸都不如。」

张翠凤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大屏幕上的红头公章,整个人摇摇欲坠。

弹幕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陷入呆滞:

【????公……公开捐献了???】

【免费开源的???】

【男主一年前就结扎……不是,一年前就开源了?!】

【那女主这一年费尽心血找黑客、找买家拼出来的图……是个公共免费货?!】

【不可能!这绝对是男主的缓兵之计!他在诈她!】

张翠凤嘴唇惨白,手指死死抠着卷轴的边缘,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不!你骗人!你就是想赖账!」

「你要是真开源了,为什么我儿子能从你办公室带密码锁的保险柜里,偷……拿出来这份盖着鲜章的特级施工总图?!」

「这上面明明写着投资两百亿的离岸金融中心项目!是你亲手签的字!」

全场媒体记者瞬间嗅到了更惊天动地的猛料。

「天呐!保险柜里的未公开项目?」

「还有两百亿的离岸金融中心?」

「难道陆工私底下还有见不得光的灰色账目?!」

张翠凤自以为抓住了致命把柄,挺直了干瘪的腰杆,得意洋洋地冲着全场挥舞图纸:

「大家听见了吧!开源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值钱图纸藏在保险柜里,早就被我们拿到了!」

「陆骁,你今天必须把项目负责人的名字改成我儿子,再把事务所一半的干股分给我当彩礼,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14

「精彩。」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正中间的宋女士缓缓站起身。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立领高定西服,气场沉稳得像深潭里的水。

宋女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波澜不惊:

「既然张女士这么坚持,那不如大家一起看一看,我大厦那间独立保险柜里,到底存放着什么秘密。」

站在一旁的事务所行政主管刘超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满头冷汗,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面,嘴唇哆嗦着大喊:

「宋董!陆工!今天是行业颁奖的大喜日子啊!」

「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单位内部的图纸管理纠纷,咱们私下开会解决就好!千万不能在媒体面前放录像啊!」

陆骁眼神微眯,冷冷地盯着他。

「表哥,你在发什么抖?」

刘超嗓音发虚,手脚并用地想要冲上控制台。

「我……我这是为了事务所的名誉着想啊!几百家媒体看着呢,传出去像什么话!」

「放。」

宋女士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陆骁滑动手机屏幕。

舞台背景大屏画面一闪,一段夜视红外监控录像清晰无比地播放了出来。

画面中央,正是半年前深夜两点的事务所财务档案室。

刘超鬼鬼祟祟地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他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蓝图,随后从皮包里掏出一枚伪造的公章,在图纸尾页狠狠盖了下去。

紧接着。

档案室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化着浓妆、穿着露背紧身裙的年轻女人扭着腰走进来,从背后一把搂住刘超的脖子,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在他胸口摸索。

刘超转身,按着女人的后脑勺,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两个人当场在堆满图纸的办公桌上撕扯纠缠起来。

画面放大,女人的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高清大屏上。

台下的张翠凤看清女人面孔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刺破天花板的尖叫:

「丽丽?!!」

15

张丽丽。

张翠凤那个对外宣称在大型跨国投行做高级白领、每个月给她汇几万块生活费的宝贝独生女。

弹幕彻底爆炸成了漫天碎片:

【卧槽————!!!】

【我的眼睛!我的天灵盖!我的三观啊啊啊啊啊!】

【女主手撕假名媛,结果发现是自己亲闺女在偷情?!】

【这什么惊天伦理大逆转!女主费尽心机要为儿子抢的千亿家产,是她闺女陪老男人睡出来的伪造图纸?!】

【谁懂啊!我脑干都要烧成灰了!作者你出来受死!】

张翠凤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把手里的红绸卷轴往地上一砸。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台下的刘超,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死命往他脸上撕抓。

「你这个王八蛋!人渣!畜生!」

「我闺女才二十二岁啊!她还要嫁入豪门的,你居然睡了我的女儿?!」

「你不是说你是这间事务所的大老板吗?你不是说图纸是真的吗?!」

刘超脸上被生生挠出三道血痕,眼镜被打飞出去,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躲避。

他恼羞成怒,一脚把瘦弱的张翠凤踹翻在地,指着她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你给我闭嘴!」

「是你闺女主动贴上来的!说要找有钱人给她哥填高利贷的窟窿!」

「她拿着你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几张破废纸当由头,求着我给她伪造一个离岸假项目的假批文,好去外地骗民间集资!」

「我前前后后给了她八十万现金!不信你自己去问你那个好女儿啊!」

16

会场内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记者们的快门按得几乎要冒烟。

全国直播间里的弹幕和打赏提示音像暴雨一样刷个不停。

那些曾经盲目追捧“大女主逆袭”的荧光弹幕,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绝了……我愿称之为年度最强狗血反转……】

【合着女主以为的天才大作,是她闺女和舅哥联手伪造的诈骗道具?】

【小丑竟是我自己……我居然跟了一年,真以为能看到草根逆袭!】

【快打!揪头发!往死里打!】

等到张翠凤和刘超在台下扭打得满脸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时。

宋女士慢悠悠地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

她站在气喘吁吁的刘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表弟,其实我也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

刘超浑身发抖,仰起满是鲜血的脸。

「表……表姐……」

宋女士居高临下地轻蔑一笑。

「你自以为做得很隐秘的那个『离岸金融中心』假公章。」

「在两年前,就被我委托经侦支队植入了微型芯片防伪追踪。」

「你这些年背着我和陆骁,用事务所名义在外面以挂靠设计院为幌子,替地下钱庄洗钱、吸收公众存款。」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刘超面如死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你……你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宋女士理了理衣袖,眼神比冬日的冰凌还要冷。

「不给你们搭一个足够大的舞台,你们怎么舍得把所有的下线、赃款账户、还有这位满心贪念的张翠凤大妈,全部引到阳光底下呢?」

张翠凤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着。

她听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千亿遗产。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爬到宋女士脚边,枯黑的手死死攥住宋女士的西裤裤管。

「宋董!夫人!您行行好!」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扫地的啊!」

「是刘超和我女儿骗我!他们说只要我拿着图纸来大闹一场,陆工就会分我两千万封口费!我是被冤枉的啊!」

宋女士甚至没有低头。

她抬腿,嫌恶地将裤腿从那双脏手里抽了出来。

「冤枉?」

大厅正门外。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十几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经侦警察和全副武装的刑警迅速穿过红毯,出示了逮捕公文。

「张翠凤,刘超。」

「你们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伪造企业印章、特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特大合同诈骗罪。」

「请跟我们走一趟。」

17

两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分别扣在了张翠凤和刘超的手腕上。

张翠凤凄厉地挣扎着:

「我不走!我没犯罪!我只是想给我儿子在城里买套房啊!」

警官面无表情地扣紧了约束带。

「你儿子半小时前已经在机场被边检拦截归案了。」

「他涉嫌直接操盘洗钱资金链,金额高达一点二亿。」

「一家人,去审讯室里团聚吧。」

张翠凤听完,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破锣般的哽咽,整个人彻底瘫死在冰冷的地面上,被两名警员像死狗一样架着拖出了大厅。

舞台上空的弹幕已经稀疏得几乎看不清。

最后飘过的几条,透着无尽的崩溃与恐慌:

【全员恶人……全家入狱……】

【什么天才女主,从头到尾就是一家子法盲诈骗犯!】

【等等……我的手机银行怎么突然弹窗了?!】

【卧槽!我的卡里怎么被扣了五万块?!】

【提示说是我们观看非法盗版直播,客户端被植入了跨境挖矿病毒……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滋啦一声电流轻响。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猩红色弹幕,像烧尽的残渣一样,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虚空里。

空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爽。

18

颁奖典礼暂停了半小时后重新启动。

现场所有涉案人员被清理干净,安保人员全面封锁了大门。

我和陆骁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中国建筑学会的名誉会长亲自将那座纯金打造的建筑模型奖杯,稳稳交到了我和陆骁的手中。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镁光灯下,陆骁转头看向我。

他眼底的冰霜尽数褪去,只剩下映着我面容的温柔笑意。

他握住我拿着奖杯的那只手,低声问我:

「苏蔓女士,去他的天降剧本。」

我回握住他宽大温暖的掌心,唇角微扬。

「我们的人生,本就该由我们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

主持人举起话筒高喊: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新一代行业大师的诞生!」

陆骁揽着我的腰,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礼花中,转身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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