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觉醒与崛起
第1节 和平分手与失业
陆鸣在三十九岁这年学会了怎么体面地走人。
大夏写字楼二十七层,落地窗外的天是十一月的灰。人事小姑娘把离职协议推到他面前,笔帽已经拧开,指尖在玻璃板上点了两下,像在催。纸上写协商解除,N加1,分两笔到账。她笑得很标准,说陆哥你签了吧,这边流程走得顺,下家背调不会难为你。
他签了。笔尖划过纸面那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天塌下来。电梯下到一层,自动门开合,风灌进领口,凉得他缩了下脖子。外头的车流像被搅浑的水,没有谁抬头看一眼二十七层。
回到出租屋,暖气片只温着半截,屋里一股灰尘被烤热的味道。手机亮了,某聘的推送弹出来,他点开,改了两栏年龄那一块,没隐瞒,就那么挂着。投了十七份,已读不回的有十一封,剩下六封连已读都没有。邻居家的小孩在楼道里喊他叔叔,说叔叔你今天又没去上班。他应了一声,从兜里摸了颗橘子味硬糖塞过去,糖化得慢,孩子含着跑了,拖鞋声一路远了。
夜里他翻那只旧箱子,想找件厚衣服过冬。箱底压着块玉佩,圆脸,玉质温吞,是奶奶留下的,他从前不当回事,搬家都懒得扔。手指刚搭上去,那玉就烫了一下,不是错觉,像有人在我们俩之间接了根线。脑子里有字浮起来,不像是想出来的:编号08系统已激活,是否绑定。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像张模糊的脸。最后在心里说,绑。
天旋地转的那几秒,他闻见一股陈年的木头味,混着灰和油。等再睁眼,身下不是出租屋的弹簧床,是硬邦邦的木板,头顶悬着半片褪色的布幌,幌角垂下一根线,在他鼻尖前晃。
第2节 万货斋与金手指
铺子叫万货斋,门脸歪着,匾上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一个伙计蹲在门槛上,见他起来,慌得差点坐倒,喊了一声掌柜的你可算醒了,又说债主申时就要上门,这回怕是躲不过,您要跑趁早。
陆鸣花了半天才捋清状况。这身子是他,这铺子也是他的,账本摊在柜台上,墨迹糊成一团,蝇头小字挤作一团。他目光扫过那本烂账,没打算记,可等他再低头,整本账的每一笔数目、每一行日期,全在脑子里排得清清楚楚,像代码编译过一样,连哪笔欠玉记绸缎庄二十二两、哪笔欠米行八石、哪笔年底该还都分毫不差。他甚至能想起写那行字时窗外有只乌鸦叫。
他试着修那杆卡死的旧秤。手上不知道哪来一股巧劲,三下两下拆开,把锈死的刀口蹭亮,装回去,挂上秤砣,分毫不差。这不是他原来的手艺,是脑子替他学了,像有人把说明书塞进颅骨。
他手伸进衣兜,现代人身上那把不锈钢勺还在,凉而沉。第二天上集市,他拿勺子跟米铺老板换粮。老板掂了分量,说这铁不锈,沉手,必是官家物件,寻常人家使不起。陆鸣没争,换了三升糙米,米香混着清晨的露气,钻进鼻子,他忽然觉得饿。
午后债主真来了,是个满脸横肉的屠户,袖口卷到肘,进门就掀柜台,说今天不给钱就搬东西,先搬那架镜子。陆鸣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柜板,腰间玉佩一热。屠户伸手去抓他衣领,胳膊突然被什么弹开,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门槛外头,捂着腕子爬起来,脸色变了,骂了句邪门,走了,连镜子都没敢碰。
陆鸣喘了口气,听见脑子里一个平静的声音:店主受袭,保护机制已生效。这铺子,护着他,也圈着他,那时护还只认这间屋,离开屋檐,那层护便没了。他后来才慢慢觉出,护的锚点先是这间铺子,等玉跟他绑得够深,锚点会挪到玉身上去,玉在身侧,护便随行,只是那道护,只认大胤的土地,认不得大夏的楼。
第3节 第一桶金
陆鸣摸清了门道。他回了一趟大夏,从超市和药店搬了能带的东西:一盒打火机,几支口红,几贴面膜,两块香皂。再穿回来,万货斋的柜台上多了这些稀奇物,货堆在蓝布上,像从另一个世界搬来的。
先是在小圈子里试。隔壁绸缎庄的掌柜娘试了那贴面膜,半张脸敷了,揭下来照镜子,眼下那片暗淡淡了。她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回头问他这叫什么。陆鸣说仙脂。她二话不说塞了一锭金,金子砸在柜台上,闷响,伙计的眼睛瞪圆了。
口红一涂,满座失色。贵妇们从前用胭脂,涂不出这种匀净的红,像活的一样。打打火机更不必说,拇指一拨,火苗腾起,满屋子的夫人小姐往后退了半步,又凑上来,当作火灵附体。价一日三涨,一盒打火机从换三升米,涨到换半间铺面,来晚的夫人当场跟人红了脸,扇子都举起来了。
万货斋单日流水,比这铺子过去十年加起来的都多。伙计数钱数到手抖,说掌柜的咱家发财了,声音发飘。有个寡居的夫人悄悄托人再来买,说自打用了这仙脂,上门说媒的又多了起来,陆鸣听着只笑,让伙计记着,货要慢慢放,吊着的价才稳。
对门王记眼红,连夜调了铅粉调的假面膜,也挂仙脂的牌子叫卖,便宜三成。第二天贵妇们脸上起疹,找上门来,王记掌柜当场被揭穿,被人啐了一脸,铺子关了门,卷帘门拉下的声音在街上响了一路。陆鸣的真货反倒更抢手,门口排起了轿子,轿帘里伸出戴戒指的手,点着要哪样,像在菜场挑活鱼。
镇国公府的管事悄悄来了,掀开轿帘问他,这些仙物,可肯入贡。陆鸣笑着应了,心里清楚,权贵的眼睛已经落到他身上,不是赏光的那种落法,是估分量的那种。
第4节 权贵砸店·系统保护打脸
镇国公世子赵珩不请自来。
他带着四个兵,靴子踩得门槛咯吱响,说万货斋的仙物姓赵家看得上,识相的自个儿献出来,免得吃板子。陆鸣没动,说这铺子东西明码标价,世子要买,按价付金便是。赵珩笑一声,说跟本世子谈钱,你倒是头一个。
赵珩冷笑,拔刀就朝匾额劈下去。刀刃撞上木匾的瞬间,一股力从匾上弹回来,刀锋偏了,削落自家兵丁头顶的盔缨,那兵丁捂着脑袋退了三步,不敢吭声,缨子落在地上,被靴子踩进泥里。赵珩虎口一麻,刀差点脱手,他盯着那块旧匾,像盯着活物,喉结一沉。
他恼了,上前一把抓向陆鸣肩头。手刚碰到衣料,像是撞上无形的墙,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连退数步,撞翻了一架货架,坛子碎了一地,酱汁溅了他满靴。他爬起来,掸去袖子上的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着这间破铺子像盯着鬼屋。
陆鸣听见脑子里那声音又响:店主受袭,保护机制已生效。
赵珩撂下句咱们走着瞧,带着人走了,脚步比来时快。当天下午,宫里有人传话,说陛下要见见这个有仙物傍身的商人。消息是赵珩自己递进去的,他要让宫里知道,这间铺子邪门,不是他镇不住,是这邪门的东西,连刀都劈不开。
第5节 帝王试探反转
陆鸣进宫那天,穿的是一身洗干净的旧衫,衫角洗得发白,领口却挺着,是他唯一体面的一件。
进宫前他犹豫过。早先系统说过,护只在万货斋里认,离了屋檐便没了。可这些天玉跟他越绑越紧,他摸到了另一层意思:护的锚点正从铺子挪到玉身上。如今玉在颈间,身在大胤,护便随行。他掂量过,帝王若要杀他,不会用明刀,而会用试探,他身上有玉,手里有过目不忘,未必接不住这一试。
萧睿坐在龙椅上,没怎么看他,先赐了席。酒过三巡,贴身高手端着杯子过来敬他,说陆掌柜海量,陪咱家走一个。那手伸过来,袖里藏着劲,是一式擒拿里的锁脉手,直逼陆鸣腕脉,桌上烛火被带起的风压得矮了一截,影子在墙上晃成一道扭曲的影。
进宫前几日,他在街上撞见禁卫操演,过目不忘把那套起手式刻进了骨头,此刻正好用上。他不硬接,脚下踩的是风无尘教过的游身步,身子顺着那股劲斜斜一滑,腕子像泥鳅般从对方指缝里转出来,另一手从怀里摸出根细银针,那是现代人随身带的医疗针,抖手点在对方肘关的曲池穴上。这一手叫截脉针,针不过三分,却能截住整条手臂的劲路。高手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泼了一身襟,杯子当啷落地,滚到萧睿脚边,停住。满座烛火被这一下激荡的劲风带得齐灭又齐亮,复明时,高手整条胳膊垂着,像断了线的木偶。
满座静了一瞬。高手涨红了脸,想动,整条胳膊像钉死了一样,额角渗出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针尖寒光在他肘弯一闪。
萧睿眯起眼,看了陆鸣很久,眸子里那点杀意慢慢收了,换成一抹计较的光。他抬手,殿角铜漏的滴答声都像停了,只听见高手粗重的喘。
陆鸣顺势把话挑明,说陛下若要强兵,我能供让边军夜战如昼的器物,供让粮产翻倍的种子,供隔着十里看清敌阵的千里眼。这些话,比仙物值钱,仙物只富一家,这些能强一国。
萧睿收起了先前的念头。当夜密约落笔,万货斋从钦犯候选变成了大胤的国士。萧睿许他动用皇权寻名师,把武和医两道学透,说朝廷不会亏待有用的人,又补一句,你既姓陆,便是朕的人了。
陆鸣退下时,余光瞥见萧睿指尖在玉扳指上停了一瞬。那一下很轻,像一个人摸到了自己也想够的东西,又怕被人看见。他忽然懂了,帝王也是惦记那块玉的人之一。
卷二·龙庭与杀机
第6节 战略贸易
密约之后,万货斋的柜台后头多了几只大箱,箱板压得地板吱呀。
陆鸣筹备了些东西:高产粮种,成箱成药,几架能望远的铜管,一批火器,还有几块能在暗处蓄光发亮的板子。这些只管交付,不细说来历,接货的是朝廷派来的亲随,验过便封箱入库,来回的脚步把门槛外的青石踏出浅窝。
边军得了铜管与夜战装备,多年啃不动的边境安稳了下来,捷报入京那日,萧睿在殿上难得笑了,说陆国士功在社稷。粮种下了地,明年春收的数目让户部的人连夜进宫禀报,算盘珠子拨到后半夜;那几块板子架在驿道上,夜里照得路亮如白昼,过路的商队说像是把月亮切下来铺在了地上,再不怕夜里的劫道。驿道旁的茶棚里,跑长途的脚夫们学着说,陆国士那板子一亮,半条道上的劫道的都改行了,怕光。
萧睿大悦,赐了国士的待遇,万货斋成了大胤最富的商号,门前的石狮子都叫人摸得发亮,狮子耳朵被摸得包了浆。
可富得这么快,总有人算账。暗处有人嘀咕,这人赚的不是钱,是命,迟早是祸。陆鸣听见风声,没当回事,只把玉佩往衣领里塞得更深,玉贴着心口,凉得安稳,像在提醒他,这富贵底下压着东西。
某天夜里,他在大夏的家中,书架顶那盏感应小灯忽然亮了。红灯一闪一闪,像在替他说,有人来了。他起身,听见外墙雨管上有一点极轻的刮擦声,像猫,又比猫重。
第7节 家睡遇刺·正当防卫反杀
门是从外墙雨管爬上来的。
陆鸣半个月前就跟着萧睿许他寻的名师学了点听劲和卸力,睡得浅。窗框吱呀一声,半个人探进来,手里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反着冷光,光顺着刀脊滑到那人手腕,腕上有道旧疤。这人使的是夜行一道里的搜魂手,专走咽喉,出手不带风声。陆鸣没慌,身子先动了,听劲辨风,侧身避开那一扑,刀尖擦过枕角,挑起棉絮,棉絮在月光里飘了半寸。
他顺手捞起床头那根充电线,使的是缠丝绞腕的法子,线缠上对方手腕便往回一绞,借力一带,刀脱了手,当啷落在枕边。对方另一只手锁他喉咙,使的是同门的锁喉式,陆鸣矮身一让,卸力化开,那人收不住势,额角撞上窗框的铁角,声闷,人软下去,再没起来,呼吸停了。感应灯的红光铺了一地,照见那人瞳孔最后的散。
全程书架顶的摄像头亮着红灯,录得清楚:翻窗,持刀扑,格挡反制,对方自己撞死。
警察来时,他赤脚开了门,递上那张卡,说人是我碰死的,但录像都在。警官坐他对面,把回放看了一遍,抬头说,正当防卫,无罪,你运气好,灯亮着。笔录做完,天快亮了,他煮了包泡面,热气糊了眼镜,他摘下来擦,发现手有点抖,不是怕,是 adrenaline 退了之后的空。
第二天本地新闻跳出来,标题是程序员反杀入室杀手。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替他叫好,有人质疑监控摆拍,有人翻出他前东家说他平时话少。他关了手机,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它凉着,他忽然不那么怕了,怕的是另一件事:对方是怎么找到他大夏的家的,这扇门,原来两头都开着。
暗网那边,杀手榜上多了他的名字,挂了赏。他成了猎物,也成了猎手候选,榜上的人开始研究他的录像,研究那根充电线和那盏灯。
第8节 寻名师·飞速
密约落笔那夜,萧睿果然兑现承诺,遣来两个名师。风无尘教武,孙慎之教医,都是大胤数得着的人物,平日见一面要递三道帖子。
陆鸣的过目不忘在这两道上看得分明。孙慎之摊开医典,他目光扫一遍,整本药方和经络图全在脑子里,过目成诵,连哪味药反哪味都标得清。孙慎之考他,他张口便答,老医宗捻着胡须,半天憋出一句,你这脑子,是偷了活人的记性,又摇摇头,说不对,是借了神仙的灯。
风无尘演示一招,他看一遍就能拆,快速学习让身子记住比脑子还快。风无尘试过他三回,回回被他先一步摸到破绽,末了收了势,说你这不是学,是长。头一月他扎马步扎到小腿抽筋,风无尘不治他,只让他看院里的老槐,说你看那树,根扎三年才敢迎风。他看了三个月,某天忽然觉出风掠过树皮的先后,风无尘这才点头,说听劲的门,你迈进了半只脚。
半月后,再来刺客,他游刃有余,反扣住对方腕骨,留了活口,想顺线摸幕后。那活口是个哑巴般的青年,问他谁派的,只摇头,眼里有种死路一条的平静。
可第二天,那活口被人发现死在牢里,死法干净,连狱卒都没听见响动,线索断得彻底。陆鸣站在牢门外,闻见一股很淡的檀香,是宫里才有的味道,香得发沉。他第一次意识到,幕后会清理痕迹,而且清理得离自己很近,近到能闻见那股香,近到这香可能也落在过他家门口。
第9节 暗杀连环·内鬼反转
三波暗杀接踵而至,一波比一波刁。
第一波从房顶下,使的是踏雪无痕的轻身法,踩碎了瓦,落点却偏了半尺,被他早一步挪开的椅子绊住,那人踉跄间露出破绽,被他一记听劲拍在肩井,半边身子麻了。第二波扮作送水的,桶底藏着短刃,使的是袖底藏锋,被他按着桶沿翻了,水泼了一地,那人滑倒时刀也飞了,他顺手点了其膝关,那人就跪在了水里。第三波混在酒肆人群里,趁他低头那一瞬出手,袖中弩箭离弦,箭走连珠,叫追魂三叠浪,他却不低头,头一偏,箭擦着耳根过,反手扣住那手腕,弩机咔哒卡死。
陆鸣每一次都从容,但每一次活口都被灭,线头刚牵出一点,就断了,像有人在他手里剪线。
他换了法子。第三波时,他故意露了个破绽,肩头让那刺客的弩箭划开一道口子,装作不支,踉跄退到柱后。刺客以为得手,俯身来搜他怀里的玉,被他反手按在桌上,胳膊反折,动弹不得,桌腿压出一道白印。
他从刺客怀里摸出了六扇门裴照的私印,铜的,还带着体温,还有一小包毒。裴照,那位跟他称兄道弟的六扇门红人,前几日还陪他喝过酒,说陆兄有事尽管开口,小弟跑腿。酒桌上那句,原来另有所指。
陆鸣不动声色,借裴照的线放出假情报,说万货斋藏了第七块玉的线索在城西废庙,庙里供桌底下有字。他要在接头人身上,钓出上面的东家。那包毒他收着,纸里裹着一点白,像雪落在掌心里,凉。
第10节 追查真凶·终极反转
接头人落网,是个瘦脸的脚夫,脚底有长途奔波的茧。拷问不必细写,他供出一句话:东家姓萧,府里供着前朝的玉,玉上缠着黑绳。
陆鸣当夜潜入摄政王府。密室在书房底下,潮气重,供着一块与他腰间同款的玉,旁边压着一份文书,纸角发黄。他借着月色看清了字:萧策是皇帝萧睿的皇叔,摄政多年,多年前持玉叛出国境,在外头建了一张暗网,代号渡鸦,如今顶着摄政王的身份回了大胤,明面是擎天柱,暗里在收玉,收齐七块,他要破届。
阴影里有人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酒意。萧策走出来,锦袍上沾着夜露,说你比我料想的早到一步,也比我料想的聪明一步。他摊开手,掌心也卧着一块玉,玉色比陆鸣那块深,像浸过墨。
前六玉主,他排得上号,持一玉,假栋梁真黑手。陆鸣脊背发凉,他一直以为大胤的擎天柱是萧睿,从没想过真正搅动这盘棋的,是这位摄政王,是天天站在皇帝身侧的那个人。萧策要的七玉里,第六块在玄机子手,第七块,正是陆鸣自己,他从头到尾是别人棋盘上的那枚子。
萧策没动手,只说了句,你逃不掉,玉会找玉。次日朝堂一道密旨,陆鸣以私通外敌的罪名被全网通缉,明暗两线同时收网,城门贴了他的画像,画得比本人胖,赏金够买下半条街。
陆鸣退入暗处之前,听见脑子里系统提示:前六记忆可回溯。他知道,六个人的真相,该揭开了,而那真相里,有一个是他自己。
卷三·争锋与飞升
第11节 六人真相·以一敌二
系统回溯了前六的记忆,一段段像旧胶片在他脑子里过。
三死,一废,两在。在的二人,一个玄机子,背靠大夏国安,中立守序;一个渡鸦,叛逃海外建暗网,正是萧策。二人都没陆鸣这份过目不忘和快速学习,武学止步半步无敌,离真无敌还差着一层,这层他们穷尽一生没能摸到,像个看得见够不着的顶。
萧策逼着玄机子一同来夺玉。他说你要么帮我,要么陪这小子一起死,玄机子沉默了很久,点头,眉间那点不情愿被夜色盖住。
那一战在城外荒坡。月光惨白,陆鸣被两人围住,退到崖边,身后的风灌进衣领,吹得他睁不开眼。萧策出手便是化骨摧心掌,掌风未到,崖边的草先矮了半截,泥点子被无形劲力掀起来,打在脸上生疼;玄机子守在一侧,使的是两仪守元功,双掌画圆,像推着一面看不见的磨,封死陆鸣往林子那侧的退路。
就在这一刻,他卡了许久的意境,在绝境里透出个头。腰间玉佩忽然一热,温光顺着经脉爬满全身,他听见风有了颜色,月光有了重量。风从哪边来,他先动半寸,身法叫随风身法,人像被风托着,不沾地;脚下石头怎么滚,他借力不抗力,泥沼里踏出朵朵涟漪却溅不起泥。加上他熟的现代路数,声东击西,先以缠丝劲缠住萧策的掌,再借玄机子推来的那面磨的力,把两人拖进泥沼,泥没过脚踝,谁都快不起来,谁的破绽都藏不住。
萧策怒喝,摧心掌连变七式,掌影叠成一面墙,却被玉光的温润一层层化开,像雪落进温水。玄机子的两仪圆越推越快,却推了个空,陆鸣的影子早顺着风滑到了他身后。意境的金线在泥沼上织了一网,把两人的步伐全缠住。
惨胜。他夺下萧策掌中那块玉,肩骨在化骨掌的余劲里裂了一根,疼得眼前发黑,冷汗顺着下巴滴进泥里,泥面被砸出小小的水洼。玄机子趁萧策被制,反手将自家那块玉抛到陆鸣脚边,说一句七玉之事我中立,随后挣脱萧策残存的钳制,没入林子,连脚步声都干净。陆鸣低头,脚边多了两块玉,温的,和他腰间那块一个温度,三块玉的辉光在泥泞里连成一线。
他靠在石头上喘,手里三块玉,第一次确信自己有望触及真无敌。而系统回溯前六记忆时,也把另外四块玉的下落摊在了他眼前:三死者的玉早被萧策暗中收进暗网据点,那一废的玉沉在某处废庙的供桌底下。七玉之数,独缺的从来不是玉,是敢把七块合在一处的那个人。
第12节 暗网挂名·杀手第一人
通缉令贴满城门,陆鸣反而钻进了渡鸦的暗网,像鱼钻进撒自己的网。
他用系统提示摸到榜单深处,凭着武医双绝,连斩几名原榜首。第一个使双刀的,刀路是狂风十八斩,被他以缠丝劲绞住双腕,刀插进楼梯扶手时人已软倒;第二个惯用毒,袖中藏七种毒砂,反被他用截脉针封住心脉,自己的毒倒进了自己杯里,杯沿的沫还没散;第三个藏在水底,练的是龟息闭气,被他按在河里,一记点水弹浪震晕了脏腑,河面冒了几个泡,归了静。一夜之间,万货斋主的名字压过所有人,成了暗网第一人,榜首换人那行字,红得刺眼。
从前挂他赏的人,反过来被他标记,名单翻了面。他坐在据点里,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头像顶在第一,笑了一声,笑里没有快意,只有累,和一种早料到的空。
借这个位置,他看清了萧策最后据点的守备规律,也摸清了那张网的脉络,网结在哪,线头是谁,一清二楚。猎物成了猎手,这一层反转,比任何武功都实在,也比任何武功都冷。
循着系统给的坐标,他先钻进萧策的暗网据点,取回三死者的玉;又摸到那座废庙,从供桌底下挖出最后一玉。七块玉的冷暖,终于全在他掌心。
第13节 集齐七玉·破局反转
萧策主动递话,邀他合作破届,共享仙界。信上写得很漂亮,说七玉归一,方能破届,独吞必遭反噬,两人合力,各得一半仙缘。
陆鸣赴约。死堡里伏兵三层,萧策算准他会在松劲那一刻被拿下,夺玉灭口,连火器都架好了,枪口对着门。可陆鸣将计就计,假意上前递玉,身形借着意境之巧贴着穹顶滑过,那身法叫乘风化影,人在半空拉出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残影。他绕到结界背后,一掌落在枢机处,这一掌叫破界掌,掌未到,堡心的风先乱了,结界裂开一道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吹灭了半数火把,火星子打着旋落了一地。
反转来得干净。伏兵的刀还没拔,堡心先塌了半边,尘土落了萧策一脸。萧策的合局被反包了饺子,他攥着的最后那点指望也碎了,武功被废,瘫在墙角,眼神里那点志在必得全散了,只剩空,和一点不敢信。
七玉在陆鸣掌心凑齐,六块旧玉围着他自己的那块,排成一圈,圈心发暖。他这才恍然,腰间这块奶奶留下的旧玉,原也是七玉之一,不过是被人戴旧了,玉色温吞,混在凡物里谁也认不出。系统嗡鸣:破届条件已具。
第14节 干掉幕后·御空
余党清算得很快。陆鸣御空掠过几处暗网窝点,该救的救,该了的了,玄机子护着的人被他带了出来,两人隔空点头,各守各界,谁也不欠谁,玉的光芒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客气。
医道也到了境地。一名旧识濒死,气只剩半口,他用针用药,肉生白骨,那人竟睁了眼,第一句是掌柜的,我还欠你半吊钱。他笑着没接话,把人交给伙计,伙计哭得比病人还凶。
武入意境,御空飞行,搬山填海,这些只落在结果里。他第一次离地,是踩着月华起的,脚底生出一团柔白的光,像踩着一层水,风在耳边让路。从大胤城头到大夏窗台,不过一个晃神的工夫,两界由他来去,门彻底成了他手里的东西。万货斋的匾重新漆过,伙计老了,还说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又补一句,您比画像上瘦。
第15节 破届飞升·全书完与悬念
择日,破届。那天大胤无云,日头白得发亮,陆鸣立于万货斋前,七玉悬在身周,一寸寸离地,身上浮起一层温润的玉辉,像被光托着。
凡人眼里,是白日飞升,满身玉光像裹了一层薄薄的月华。大胤的市井从此多了个传说,说万货斋的掌柜成了仙,有人说看见他踩着光上了天,有人说那是日头晃了眼,有人说他根本没走,还在铺子里数钱。传说归传说,玉佩早不在他颈间,铺子的柜台上落了灰,再没人来掀。
陆鸣站在光里,听见系统弹出最后一句:
检测到其他系统职业拥有者,是否进行吞噬?
他选了是。
系统回:当前所有系统职业拥有者皆在凡界。宿主将飞升仙界,须待其飞升仙界方可吞噬,届时系统将予提示。
光收拢成一束,人已不见。仙界之上,另有系统的门,还关着,等着下一个绑定的名字,也等着这一扇门后的他,有一天重新推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