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这所大学有两派人
云顶大学,是这一区最好的大学。
可这所大学里,从来不只有一种人。明面上大家都是同学,暗地里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靠裸分拼杀进来的寒门学霸,勤勤恳恳,谨小慎微;另一派是靠家世、关系和赞助进来的富家子弟,张扬跋扈,目中无人。
两派人井水不犯河水,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林知夏属于前者。
她家在一个小县城,父母开一间小面馆,起早贪黑供她读书。她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野心,唯一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地把这四年大学读完,拿奖学金,找份好工作,让爸妈早点享福。
报到那天,她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云顶大学气派得像宫殿一样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林知夏,你考进来了,就好好念书,别惹事。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早就给她安排了一场躲不掉的风波。
而那个风波的名字,叫陆烬言。
第一章 报到第一天,撞上大恶魔
"知夏,你说……这里的同学,是不是都特别有钱啊?"
说话的是林知夏的室友苏软软,一个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姑娘。她家里也不富裕,考进云顶全靠死磕,此刻正攥着林知夏的衣角,紧张得手都在抖。
"没事。"林知夏拍了拍她的手背,"咱们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比家世的。走,先去宿舍。"
两个人拖着行李往宿舍楼走,还没走出五十米,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几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间,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松松挽着,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个子很高,眉眼生得极好,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像一把开了刃却没入鞘的刀。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富家跟班,个个趾高气扬,看见前面的人就故意撞开。
"让让让让!没看见烬言哥过来了?"
一个跟班横冲直撞,肩膀重重撞上苏软软的行李箱。行李箱脱了手,"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拉链崩开,里面的书本、衣服哗啦啦散了一地。
苏软软吓得脸色发白,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声音都带了哭腔:"对、对不起……"
"对不起?"那跟班嗤笑一声,抬脚把一本书踢开,"走路不长眼睛,挡了烬言哥的道,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苏软软眼眶一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这时,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黑衣男生——陆烬言,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捡书的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漫不经心的弧度:
"胆子这么小,也配来云顶?是靠捐学分进来的,还是家里托了几层关系塞进来的?"
周围一片寂静。有人偷偷往这边看,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苏软软浑身一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知夏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自己室友蹲在地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不敢叫的小动物;她看见那个男生高高在上,用最恶毒的话践踏一个普通女孩的尊严。
她本可以装作没看见。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大学四年。
可她的脚,先一步迈了出去。
第二章 我替她讨个公道
"同学。"
林知夏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烬言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半旧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张脸——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
"路是公共的。"林知夏走到苏软软身前,弯腰把她扶起来,然后直视陆烬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的人先撞了我们,我室友没有挡路,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全场更安静了。
跟班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毫无背景的女生,居然敢这么跟陆烬言说话。
"你——"一个跟班上前一步,"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烬言哥说话!"
陆烬言抬手,示意他闭嘴。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知夏面前。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压迫感扑面而来,像一座山压下来。
"有意思。"他低下头,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全校没一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胆子不小。"
"我不是胆子大。"林知夏一步不退,声音平静,"我是有是非观。你羞辱我室友,说她靠关系进来——我室友高考考了六百三十多分,一分一分挣来的。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你无权污蔑一个努力的人。"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张口就践踏别人的尊严,是你没教养,不是她窝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陆烬言会发火。他是什么人?云顶大学最大股东的儿子,全校公认的大恶魔,谁见了他不得绕道走?这个女生居然敢当着全校的面,说他"没教养"。
跟班们屏住呼吸,等着看林知夏的下场。
然而陆烬言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要凝固了。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冷笑,而是真的、带着一丝兴味的笑,像猎手发现了猎物。
"有意思。"他又重复了一遍,后退半步,慢条斯理地开口,"行,林知夏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眼底全是玩味的恶意:
"你不是爱讲道理吗?那接下来四年,我陪你慢慢玩。"
他走了,跟班们一窝蜂地跟上。人群渐渐散去,只有林知夏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
苏软软拉着她的袖子,急得快哭了:"知夏,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得罪他……他是陆烬言啊,学校股东的儿子,他会报复你的……"
林知夏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那点紧张,反而笑了笑:
"没事。得罪就得罪了,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咱们好好读书,他总不能不讲道理到天上去。"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从今天起,她的"安稳四年"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第三章 他盯上她了
陆烬言说到做到。
第二天上课,林知夏刚在阶梯教室后排坐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砰"地坐到了她旁边。
她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好巧。"陆烬言懒洋洋地把腿一伸,"林学霸,我们又见面了。"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陆同学,这是公共教室。"
"我知道是公共教室。"陆烬言凑近一点,"我就是想看看,六百三十分的学霸,上课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一个脑袋。"
整节课,他在旁边不消停:一会儿转笔,一会儿翻她的笔记本,一会儿故意用胳膊肘撞她。林知夏忍无可忍,转头瞪他:"你不上课,别人还要上。"
"哦。"陆烬言笑眯眯的,"那你说说,老师在讲什么?"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把他的课本翻到正确的一页,又指着他笔记本上的空白处:"第十七章第三节,老师已经讲到例题三了。你要是跟不上,我可以借你笔记。"
她说完,转头继续听课,再没理他。
陆烬言愣了半天,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被翻好的课本,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居然没生气?她居然……在帮他?
接下来几天,陆烬言的"针对"越来越花样百出:
食堂里,他让人占了她常坐的位置,看她端着餐盘满场找座,他靠在椅子上看热闹——结果林知夏看都没看他一眼,端着餐盘去了角落,吃得干干净净。
自习室里,他故意坐她对面,把腿伸过去碰她的椅子——林知夏"唰"地站起来,搬着书换了个座位,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让人传话,说她"假清高"——林知夏听说后,只是"哦"了一声,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帮室友带饭还是帮室友带饭。
陆烬言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跟班问他:"烬言哥,你干嘛非得跟一个穷学生过不去啊?"
陆烬言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她太干净了,太规矩了,太自以为是了。我就是想看看,这么正直的一个人,到底能不能被我逼破防。"
跟班挠挠头:"那万一逼不破呢?"
陆烬言动作一顿,忽然笑了:
"那更好。那我倒要看看,她这身骨头,能硬到什么程度。"
他嘴上说得嚣张,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看林知夏的眼神,已经从"猎手看猎物",慢慢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挪不开的东西。
第四章 食堂风波:第一次教他尊重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三周的食堂。
那天中午,陆烬言照例带着跟班们占了食堂最中间的桌子,吃饭吃得张扬。角落里,一个穿着洗旧校服的男生在勤工俭学,负责收拾餐盘,动作有点笨拙,不小心碰倒了一只碗。
"哐当"一声。
那男生慌忙弯腰去捡,跟班们已经哄笑起来:
"啧啧啧,这手脚,是来打工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你看他那衣服,破成那样还穿来食堂,也不嫌丢人。"
男生攥着捡起来的碗,手都在抖,脸涨得通红,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烬言靠在椅子上,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没打算管。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见林知夏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那个勤工俭学的男生面前,弯腰,帮他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你没事吧?"她问那男生,"手划到没有?"
男生愣愣地摇头。
林知夏把碎片放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看向那群还在笑的跟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忽视的力量:
"他靠自己的劳动挣学费,比你们谁都不丢人。笑别人穷、笑别人笨,只能说明你们自己除了投胎投得好,一无是处。"
全场安静。
跟班们被噎得说不出话,下意识看向陆烬言。
陆烬言眯起眼睛,看了她半天。他没有发火,反而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林知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谁都能教训?"
"我没有站在什么高地上。"林知夏直视他,"我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高贵,是尊重每一个靠自己努力活着的人,而不是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她说完,转身走了,背影挺直。
陆烬言坐在原地,手里的筷子转了好几圈。
跟班小声问:"烬言哥,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用。"
陆烬言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跟班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他们没注意到,陆烬言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走远的背影,追了很久很久。
他长到这么大,身边全是讨好他的人、奉承他的人、怕他的人。从来没有人,敢站在他面前,这样认真地、一字一句地,教他做人。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没见过的。
第五章 雨夜:他第一次心软
云顶的秋天多雨。那一场雨来得又急又大,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苏软软感冒发烧,林知夏扶着她从校医院出来,两个人撑着伞,在雨里走得踉踉跄跄。苏软软烧得迷迷糊糊,脚下一软,整个人撞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
"咚"的一声,车门被撞得闷响。
车里的人下车了。是陆烬言,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被这突然的一撞,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走路不看路的?"他皱着眉,正要发作。
"对不起对不起!"林知夏一把把苏软软护到身后,浑身已经半湿,声音带着喘,"我室友发高烧,头晕,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我。"
陆烬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裤腿湿透了,却还死死地扶着身后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姑娘,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把整个人都挡在前面。
他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发烧?"
林知夏点头,嘴唇都发白了:"校医院说烧到三十九度多,开了药,让回去休息。"
陆烬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抬了抬下巴:
"上车。我送你们回宿舍。"
林知夏愣了:"你……"
"少废话。"陆烬言别过脸,语气别扭,"再淋下去,烧成肺炎,到时候又是我害的。"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苏软软靠在林知夏肩上睡着了,林知夏抱着她,终于放松下来,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陆烬言开着车,目视前方,半天没说话。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
"……你是第一个,说我可怜的人。"
林知夏一怔。
她想起自己上次说的那句"你赢了所有人,却从来不会温柔待人"。
"陆烬言。"她看着他侧脸,"你其实没那么坏。你只是……从来没有人好好教过你,该怎么温柔地对待别人,对吧?"
车停了。雨还在下,雨刷一下一下地扫着挡风玻璃。
陆烬言没有转头,喉结动了动,许久才吐出一个字:
"……嗯。"
那天晚上,林知夏把苏软软安顿好,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陆烬言那句"嗯"——声音里没有嚣张,没有戾气,只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近乎无措的柔软。
她忽然觉得,那个嚣张跋扈的大恶魔,其实心里住着一个很孤单的小孩。
第六章 别扭的靠近
雨夜之后,陆烬言变了,虽然他自己死不承认。
他开始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靠近林知夏的生活:
她早上赶早课没吃早饭,课桌上会莫名多出一份豆浆和包子——包装袋上印着校内最贵的那家早餐店,跟班们看了都咋舌:烬言哥从来不吃路边摊的。
她图书馆占座,永远能占到那个靠窗、采光最好、最安静的位置——管理员阿姨都认识她了:"小姑娘,那个位置啊,天天有人替你留着。"
她被高年级的学长堵在楼道里纠缠,还没等她开口,陆烬言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学长拎到一边,语气凉飕飕的:"她的事,你管得着吗?"
跟班们私下嘀咕:"烬言哥,你这是……在追她?"
"放屁。"陆烬言把书一摔,"我那是——怕她被人欺负了,传出去说我陆烬言的人不好惹。"
"……可她也不是你的人啊。"
陆烬言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另一边,林知夏也不是没察觉。
她发现陆烬言虽然嘴上还是欠揍,但已经很久没再真正刁难过谁了。上周有个关系派新生欺负一个裸分派女生,居然被陆烬言当众呵斥了一顿——那可是他以前最不屑管的事。
林知夏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陆烬言明显一愣,手都僵了。
"陆烬言。"她看着他,"你上次做得对。"
"……什么上次?"
"帮那个女生说话那次。"林知夏认真地说,"你以前不会管这种事的。你变了。"
陆烬言垂下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起一点弧度:"少来。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林知夏差点没忍住笑。你以前,就是全校最大的仗势欺人的人。
但她没说。她只是弯了弯眼睛:
"不管怎样,你做得对。继续保持。"
她端着餐盘走了。陆烬言坐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耳朵尖莫名其妙地红了。
跟班凑上来:"烬言哥,你脸红了?"
"滚。"
第七章 教他珍惜:别人的善意不是理所当然
改变一个人,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陆烬言有个毛病,从小养成的:他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习惯了别人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有一次,他让一个家境普通的同学帮忙做社团海报,约好了周三交。结果周三那天,他临时去外地玩,放了人家鸽子。那位同学在会议室等了整整一下午,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把海报送到他面前,陆烬言连句"谢谢"都没说,随手翻了翻就扔在一边:"做得还行,下次快点。"
那位同学脸上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林知夏全程看在眼里。
她把陆烬言叫到天台上。陆烬言难得地有点心虚:"干嘛?"
"我今天看到那个同学了。"林知夏平静地说,"他为了你的海报,熬夜做了三天,今天还特意一早去打印店给你彩打了一份。你呢?"
陆烬言别过脸:"我又没让他做。"
"你是没让他做,可你答应了他会看、会用。别人的时间、别人的善意,都不是理所当然的。"林知夏一字一句,"有人愿意对你好,是幸运,不是义务。你要是觉得谁对你好都是应该的,那你迟早会把所有人都伤透——最后身边,就只剩下那些讨好你的人。"
陆烬言站在风里,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保姆是"应该的",司机是"应该的",同学们讨好他是"应该的",甚至父母给钱也是"应该的"。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些都不是应该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闷声开口:"……那我现在,该怎么说?"
林知夏弯起眼睛:"去跟他说声谢谢,再请他喝杯奶茶。"
"……就这?"
"就这。"林知夏认真地看着他,"爱和尊重,都是从一句真诚的'谢谢'开始的。你先学会这个,再说别的。"
陆烬言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林知夏,你怎么什么都要教我?"
"因为我看得出来。"林知夏说,"你其实是想变好的。只是没有人教过你。"
那天下午,陆烬言真的去找了那位同学,别扭地说了句"谢谢,海报做得很好",又塞给他一杯奶茶。
那位同学受宠若惊,连声道谢。陆烬言站在楼梯口,听着身后那声真诚的"谢谢",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谢谢。
林知夏回:我说的是你该谢那位同学。
陆烬言:我知道。这句谢,是给你的。
第八章 教他温柔:他第一次照顾别人
真正让陆烬言蜕变的,是深秋那一场流感。
陆烬言自己病了,烧到三十八度多,整个人恹恹地窝在宿舍。他的朋友圈动态下面,跟班们排着队刷"烬言哥早日康复",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来看他。
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虚伪的问候,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门被敲响了。
他拖着发软的身体去开门,看见林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
"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林知夏径直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退烧药、体温计、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一包他上次随口提过的、特别想吃的水果糖,"先把药吃了,粥趁热喝。"
陆烬言愣在原地,喉咙有点发紧:"你……特意买的?"
"嗯。我下课顺路。"林知夏说得云淡风轻,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还行,没到四十度。吃完药睡一觉,别硬扛。"
她转身要走,袖子却被他轻轻拽住了。
"林知夏。"陆烬言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你明明最讨厌我,为什么……还来照顾我?"
林知夏回头看他。病了的陆烬言,没了平时的嚣张和戾气,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狗。
她心软了一下,但还是嘴硬:
"我不是照顾你,我是教你。爱一个人,就是要在他生病的时候,有人给他送一碗热粥。"她顿了顿,"你放心,这世界上总会有人愿意真心对你的——前提是,你得先学会真心对别人。"
陆烬言看着她,忽然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那好。那你说,我要学多久,才能学会?"
"不知道。"林知夏想了想,"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只要你愿意学,总会学会的。"
她走了。陆烬言坐在床上,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慢慢地喝了一口。
明明是寡淡的白粥,他却觉得,这是他活了二十年,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他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粥很好喝。糖也很甜。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我也给你带早餐。
林知夏回他:不用,你自己先把病养好。
陆烬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他忽然很期待明天的太阳。
第九章 开始改变的恶魔
陆烬言的变化,全校有目共睹。
以前他是走到哪都让人绕道走的"大恶魔",现在他虽然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拽样,干的事却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食堂里,有低年级的女生端不住餐盘洒了汤,他居然第一个站起来,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冷着脸说了句"小心点",把人家吓得以为他要找茬,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帮忙。
运动会报名,他破天荒地报了个八百米长跑。跟班们惊掉下巴:"烬言哥,你不是最讨厌这种累死人的项目吗?"陆烬言活动着手腕,眼睛却看向看台某个方向:"我乐意。"
每周三下午,他都会出现在图书馆那个靠窗的位置——不是去学习的,是去"偶遇"林知夏的。有时候她会来,有时候她不来。他就在那坐着,翻翻书,偶尔抬头看看门口。
跟班们终于看不下去了,集体堵住他:
"烬言哥,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林知夏啊?"
"就是,你以前多威风啊,现在整天跟个等老婆下班的家庭主夫似的。"
陆烬言面子上挂不住,一脚踹过去:"滚滚滚,我那是——考察她!考察懂吗?我要看看她这身硬骨头,到底能撑多久!"
跟班们"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一个比一个欠揍。
只有陆烬言自己知道,他每天往图书馆跑,不是因为想"考察"她,而是因为——看到她坐在窗边认认真真看书的样子,他心里就特别安稳。
那种安稳,是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的。
第十章 苏软软的助攻
要说陆烬言跟林知夏关系真正的突破,还得感谢苏软软。
这个胆小如鼠的姑娘,自从知道陆烬言在"追"自家室友(她自己脑补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她开始疯狂地给两人制造机会:
"知夏,我今晚要去社团开会,食堂你帮我跟陆烬言拼个桌呗?"
"知夏,我感冒还没好利索,自习室太冷了,你去图书馆坐吧,靠窗那个位置陆烬言给你占着呢。"
"知夏,周末电影院有活动票,两张!我约了别人,你要不……找个人陪你去?"
林知夏多聪明一个人,第一次信了,第二次察觉了,第三次直接把苏软软堵在宿舍门口:
"软软,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收了陆烬言的好处?"
苏软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发誓没有!"
"那你为什么天天把他往我身边推?"林知夏哭笑不得,"你不是最怕他吗?"
苏软软眨眨眼,认真地说:"知夏,我是怕他,可我更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他以前看谁都是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样子,可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林知夏愣住了。
"而且你发现没有,"苏软软继续说,"自从你们认识,他再也没欺负过谁。上次他帮我搬行李,还问我要不要喝奶茶。他以前哪会这样?"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那也不是因为我。是他自己想变好。"
"那你就帮帮他嘛。"苏软软挽住她的胳膊,"你看,他那么有钱,那么帅,那么多人怕他,可他其实连怎么好好跟人说话都不会。你教他呀。"
林知夏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句"你是第一个说我可怜的人"。
她心里那根弦,好像被轻轻拨了一下。
第十一章 天台上的一问
又是一个傍晚,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
林知夏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时看见陆烬言倚在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你怎么在这?"
"等你。"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语气努力装得漫不经心,"新品,他们说好喝。给你带的。"
林知夏接过来,手指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
"嗯。"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说话,气氛却奇异地不尴尬。晚风很轻,吹得路边的银杏叶沙沙响。
走着走着,陆烬言忽然开口:"林知夏,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说我变了。"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那你说说,我变成什么样了?"
林知夏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你以前,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现在你至少知道,别人的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你以前,从来不管别人死活。现在你会给别人递纸巾、会帮人搬行李、会给人带奶茶。"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前,心里是空的。现在,至少知道往里面装什么了。"
陆烬言静静地听着,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半点以前的戾气,反而有点……腼腆?
"那你说,"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样的我,配得上……对一个人好吗?"
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猜到他想问什么了,又好像不敢确定。她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杯还温热的奶茶,轻声说:
"配不配得上,不是我说了算的。是你要对的那个人说了算。"
"那你呢?"
晚风忽然安静了。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带着光的眼睛,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我什么?"
"你觉得,"陆烬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我这样的人,够不够格,对你好?"
第十二章 她心乱了
那天晚上,林知夏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烬言那句"够不够格,对你好"。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他是在开玩笑吧?他以前可是全校最讨厌她的人啊。
可她又骗不了自己:他看她的眼神,早就不是"猎手看猎物"了。
那是她见过的最干净、最认真的眼神,像她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夏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第二天上课,她难得地走神了。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偏偏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把答案一个字一个字地报给她。
她顺着声音看去——陆烬言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划拉,嘴巴却动个不停。
她照着答完,坐下,心跳得飞快。
下课后,陆烬言收拾书包要走,她叫住他:"陆烬言。"
"嗯?"
"……昨天那个问题。"林知夏深呼吸了一下,耳根有点热,"等你真的学会了怎么对人好,再来问我。"
陆烬言愣了两秒,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整个人都亮堂堂的,像一把刀终于入了鞘,收起了所有锋芒。
"行。"他说,"那我可当真了。"
"……你爱当真不当真。"
林知夏说完,快步走了。身后传来陆烬言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林知夏!那我问你,我现在学得怎么样了?及格了吗?"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她自己都没发现。
第十三章 情敌出现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的时候,搅局的来了。
陆烬言身边,一直有个青梅竹马的白富美——宋明月。宋家跟陆家是世交,宋明月从小就把陆烬言当成"自己人",从小追到大,从未失手——因为在陆烬言眼里,女人和男人没区别,都是"你算什么东西"。
直到林知夏出现。
宋明月敏锐地嗅到了危机。开学以来,陆烬言变了太多:他不带跟班们出去惹事了,他每周三固定去图书馆,他桌上多了两杯奶茶的痕迹——这些变化,全是林知夏出现之后才有的。
她决定亲自会会这个"穷酸学霸"。
那天中午,林知夏刚从食堂出来,就被宋明月和两个小姐妹拦住了。
"你就是林知夏?"宋明月上下打量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你这样的,也配让烬言哥围着你转?你知道他家里多有钱吗?你知道他的圈子是什么样的吗?你这种……寒门出来的,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林知夏很平静:"我也没想跟他是一路人。你多虑了。"
"你——"宋明月气得跺脚,"我警告你,离烬言哥远一点!他不是你能高攀的人!"
"宋同学。"林知夏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感情这种事,不是谁有钱谁就能高攀谁。况且——他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明月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宋明月,谁让你来找她麻烦的?"
陆烬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午饭,显然是来找林知夏的。他走到林知夏身边,眼神凉凉地扫过宋明月,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跟谁走得近,跟谁走得远,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我要罩的人,以后你再找她麻烦——别怪我不给宋家留面子。"
宋明月眼眶瞬间红了:"烬言哥,你居然为了她凶我?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就更该知道分寸。"陆烬言面不改色,"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管我的事。以前是,现在更是。"
宋明月哭着跑了。陆烬言这才转头看林知夏,表情瞬间软下来:"……你没事吧?她没怎么着你吧?"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又被人拨了一下。
"没事。"她别过脸,努力让声音平稳,"……谢谢你来。"
"谢什么。"陆烬言把午饭塞到她手里,耳朵尖有点红,"以后她再找你,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第十四章 酒后真言
那晚宋明月的事过去之后,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层。陆烬言开始光明正大地"照顾"她:帮她占座、帮她挡麻烦、带她吃饭、陪她自习。
但真正让林知夏心里的墙塌掉一块的,是校庆晚会那晚。
陆烬言被几个跟班灌了几杯酒,脸颊泛红,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难得地没了一贯的精明,眼神有点飘。
林知夏端了杯热水过去,蹲在他面前:"你喝多了,别喝了。"
陆烬言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声音含糊又委屈:
"林知夏……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管过我。"
"你爸妈不管我吗?"林知夏轻声问。
"他们忙。"陆烬言垂下眼,"我小时候生病,都是保姆照顾我。我考满分,他们给我打钱。我闯了祸,他们给我善后。但他们从来不会问我——开不开心。"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前以为,有钱就是一切。我欺负人,是因为我觉得……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在意我,那我坏一点又怎样?"
林知夏心里一酸。
"可是你不一样。"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终于敢露出肚皮的小兽,"你会骂我,会教我,会给我送粥。你管我。你是第一个……真的管我的人。"
林知夏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那以后,我管你。"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陆烬言靠过来,额头抵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知夏,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林知夏浑身一僵。
心跳,扑通扑通,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第十五章 她认真教他爱
校庆那晚之后,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提那晚的事——一个不好意思,一个没做好准备。
但林知夏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她开始认真地、一件一件地,教陆烬言"怎么爱人"。
第一件,教他"看人"。
"陆烬言,你知不知道,你们宿舍楼下的保安大叔,姓什么?"
陆烬言被她问得一愣:"……不知道。谁没事记保安姓什么?"
"他姓周。"林知夏说,"他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给你们开门、登记、巡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休过假。你从这里进进出出四年,一次都没跟他打过招呼吧?"
陆烬言沉默。
第二天,他从外面回来,路过保安亭,破天荒地停住脚步,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周叔,今天值班啊?"
保安大叔吓了一跳,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哎,是,是……同学你认识我?"
"嗯,听说你挺辛苦的。"陆烬言别扭地丢下一句,快步走了。
他给林知夏发消息:我叫了。他好像挺高兴的。
林知夏回他:你也很高兴吧?
陆烬言盯着屏幕,忽然发现,自己嘴角确实是翘着的。
第二件,教他"倾听"。
陆烬言以前说话,从来都是命令式的:"你,去把那个拿过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林知夏让他学会问别人:"你觉得呢?""你有什么想法?"
他一开始别扭得不行,跟班们汇报事情的时候,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觉得呢?"
跟班直接吓跪了:"烬言哥,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陆烬言涨红了脸,"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跟班愣了半天,忽然感动得快哭了:"烬言哥,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问我意见的!"
陆烬言:"……闭嘴,别这么肉麻。"
但他心里,却莫名地,有点暖。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教他"真心"。
"陆烬言,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给她花钱?"
"……不是。"
"给她买包?"
"不是!"林知夏无语,"是真心。是你在乎她的感受,记得她说过的话,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在她开心的时候替她高兴。钱,谁都能给;真心,只有你能给。"
陆烬言若有所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校都震惊的事。
他让人把学校旁边那家林知夏常去的奶茶店,整个包了下来——不是炫富,是那天他听说奶茶店老板家里出事,要转让店面,林知夏念叨了好几回"以后喝不到他家的奶茶了"。
陆烬言把店买了下来,转手又"租"给原来的老板经营,租金象征性地收了一块。老板感激得老泪纵横。
陆烬言给林知夏发消息:奶茶店不会关门了。你以后还能喝到他家奶茶。
林知夏看到消息,站在食堂门口,愣了很久,然后,眼眶悄悄红了。
第十六章 情敌的最后一搏
宋明月咽不下这口气。
她动用关系,在学校的匿名论坛上发帖,标题耸人听闻:《惊!云顶大学某寒门学霸,傍上股东少爷,靠脸上位》。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配了几张偷拍的、林知夏和陆烬言在图书馆说话的照片。一时间,论坛炸了锅,跟帖几百条,全是指指点点的。
"早就看出来她不是善茬,天天往人家身边凑。""穷人家的女孩就是心机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陆少爷迷得团团转。"
消息传开,连导师都找林知夏谈话了:"知夏啊,你是个好学生,可要注意影响……"
林知夏一个人站在宿舍楼顶的天台上,吹着冷风,看着手机上那些污言秽语,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是没受过委屈,可这种被人把自尊踩在泥里、还要连累父母被指指点点的滋味,还是让她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陆烬言。
"你在哪?"
"……天台上。"
"别动,等我。"
三分钟后,陆烬言气喘吁吁地推开天台的门,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栏杆边,眼眶红红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把她拽回来,语气凶巴巴的,却带着颤:
"林知夏你傻不傻!站那么近干嘛!"
"……我没想跳。"她低声说,"我就是……有点难过。"
陆烬言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
"帖子我看到了。你别看那些,交给我。"
"陆烬言,你不用管。"林知夏摇头,"我自己能处理。大不了我退学,不给你添麻烦——"
"你放什么屁!"
陆烬言难得地爆了粗口。他握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林知夏,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罩的人,谁也动不了你。什么退学?你敢退学,我就敢陪你一起退。反正我这种人,在哪里都是混。"
林知夏怔住了,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你别哭啊——"陆烬言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急得直跺脚,"我、我说错话了吗?你别哭……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不哭?"
林知夏破涕为笑:"……你笨死了。"
"我笨,我笨。"陆烬言顺着她的话说,"你教我嘛。你说什么我都学。"
那天晚上,陆烬言干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在论坛上,用真实身份发了一条帖子:
"我是陆烬言。那个帖子我看了,照片是我跟林知夏在图书馆讨论课题,光明正大。我追她,追了半个学期,人家还没答应我。要说'上位',那也是我上赶着,不是她高攀。
再有人造她的谣,我一个个找你们当面聊。"
帖子发出,全网炸了。
宋明月没想到,陆烬言会为了一个女孩,把自己当众"示弱"——他可是云顶最张扬的大少爷啊,居然亲口承认"追了半个学期还没追上"?
那条帖子,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没有人再敢议论林知夏。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烬言是认真的。
第十七章 告白
论坛风波过后,林知夏对陆烬言的态度,终于松动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每次看到他,心跳都会快半拍;他送来的奶茶,她开始会"不小心"喝到见底;他发消息说"睡了吗",她会盯着屏幕,琢磨他是不是又有话要说。
她在日记本上写:林知夏,你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可她又害怕。她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他们不是一路人,怕她配不上。
陆烬言不急。他追人追得极其耐心,像变了个人——不再嚣张,不再急躁,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她身边,用她教过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对她好。
直到期末考试周的一个晚上。
林知夏在图书馆复习到深夜,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大雪。她站在门口,看见陆烬言撑着一把伞,站在雪地里等她,肩膀和头发上落了一层白。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这么晚,冷不冷?"
"不冷。"他笑着说,"就是怕你忘带伞,又淋着回去。"
两人并肩走进雪里,伞不大,他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大半。
"林知夏。"他忽然开口。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心里一跳,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你教我那么久——怎么尊重人,怎么珍惜人,怎么真心对人好。"他停下脚步,在漫天大雪里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那你愿不愿意……让我把学到的这些,都用在一个人身上?"
"……用在谁身上?"
"你。"他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林知夏,我喜欢你。不是少爷追穷学生的那种喜欢,是一个被你教着、学着、慢慢学会爱的陆烬言,真心喜欢你。"
雪落在伞面上,簌簌作响。
林知夏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目中无人、羞辱过她室友的大恶魔,如今却像个笨拙的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站在她面前,等她的答案。
她忽然就笑了,眼眶却红了:
"……那你学得还不错。勉强及格了。"
"那——"陆烬言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算通过了吗?"
"嗯。"她别过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通过。收你当男朋友。"
陆烬言愣了一秒,然后"唰"地一下,把伞都扔了,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林知夏,我学了一整个学期,就等你这句话。"
雪还在下。两个人在大雪里抱了很久很久。
远处,苏软软躲在宿舍楼窗户后面,激动地给林知夏发消息:成了没成了没?
林知夏红着脸回:成了。
苏软软:啊啊啊啊啊!他那些奶茶没白送!
第十八章 恋爱后的陆烬言
在一起之后,陆烬言简直是变本加厉地"宠"。
他彻底抛掉了大少爷的架子,活脱脱一个恋爱脑:
早上第一节有课,他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两份早餐——一份她的,一份苏软软的(他美其名曰"讨好闺蜜,免得她给你吹枕边风")。
上课抢着坐她旁边,给她记笔记,笔记写得比自己的还工整。下课了,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今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不,我陪你去食堂。"
她随口说一句"食堂的糖醋排骨好吃",第二天食堂的糖醋排骨窗口就多了一张"每日限量,先到先得"的牌子——是他让人去跟食堂师傅商量,给她留的。
她晚上复习到半夜,他就在自习室外面等着,手里端着保温杯,里面是热的牛奶:"复习完了,喝点热的,免得着凉。"
苏软软实名羡慕:"知夏,我以前以为陆烬言是个恶魔,现在我觉得他是条大金毛。"
林知夏哭笑不得:"他哪有那么乖。"
"他还不乖?"苏软软掰着手指头数,"给你带早餐、给你留排骨、给你送牛奶、帮你记笔记、替你挡麻烦……他以前可是连正眼都不看人的!"
林知夏想了想,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大恶魔,如今小心翼翼地,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而她能做的,就是继续陪着他,看着他,让他知道——有人爱他,不是因为他是陆少爷,而是因为他是陆烬言。
第十九章 他的家人来了
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风波又来了。
陆烬言的父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正庭,亲自来了学校。
他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以董事身份出席校董事会;二是——见一见那个把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穷学生。
陆正庭是个极其强势的中年男人,眉眼里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他让人把林知夏叫到会议室,单独见面。
"林知夏同学,对吧?"陆正庭上下打量她,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听说了你和烬言的事。"
林知夏不卑不亢:"叔叔好。"
"我就直说了。"陆正庭靠在椅背上,"烬言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的未来,是要接手陆氏的。他身边站的人,得能帮到他——至少,不能拖他后腿。"
林知夏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叔叔,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陆家什么。"
"我知道你没想要什么。可现在是他想要你。"陆正庭叹了口气,"林同学,你还年轻,不懂这些。感情这东西,一时上头,最后伤的还是你们这些单纯的孩子。趁现在还能收,收了吧。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谈。"
林知夏安静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叔叔,我不缺钱。我考进云顶,是靠我自己的分数。我喜欢陆烬言,是因为他愿意为我改变,愿意学着对别人好——不是因为他是陆家的少爷。"
"我知道在您眼里,我配不上陆家。但我想说——您觉得钱能买到一切,所以您觉得什么都能用钱来谈。可有些东西,钱是买不到的。"
"比如,您儿子学会真心爱一个人的样子。"
会议室安静了。
陆正庭看着她,眼神复杂,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砰"地被推开了。
陆烬言冲进来,脸色发白,身后还跟着一头雾水的秘书。他看见林知夏好好地坐在那,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然后挡在她面前,看着父亲:
"爸,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烬言,我是在跟她谈。"
"没什么好谈的。"陆烬言一字一句,"我跟你说清楚——她是我认定的人。你要反对,可以,那我这辈子就认你当爸了,我不认她这个女朋友。你自己选。"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林知夏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为了她,挡在父亲面前,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陆烬言,别跟你爸这么说话。"
陆烬言回过头,眼里带着倔强和心疼:"那他要你离开我呢?"
"他不会的。"林知夏轻声说,然后看向陆正庭,"叔叔,我知道您现在看不上我。但我会证明给您看——我不靠陆家,也能活得很好。我会拿奖学金,会保研,会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到那时候,您再看看,我配不配站在他身边。"
陆正庭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孩,又看着自己那个为了她连爹都敢顶的儿子,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闯出什么名堂。烬言,你的事,我暂时不管了。"
他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知夏一眼,丢下一句:
"小丫头,有点意思。比我预想的,强。"
第二十章 双向奔赴
陆正庭虽然嘴上说"不管了",但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让人查了林知夏的底细:高考裸分省前五十,大一上学期全系绩点第一,拿了一等奖学金,还入选了学校交换生项目。
陆正庭看完资料,沉默了很久,最后对秘书说了一句:"这丫头,有点东西。烬言眼光不差。"
另一边,陆烬言和林知夏的感情,在经历了校庆、论坛、家长会见之后,彻底稳定下来。
两个人开始进入"老夫老妻"模式:
林知夏教他做人,他宠她上天。她怼他,他受着;她生气,他哄着;她难过,他第一个到。
他也开始反过来"照顾"她——不是那种少爷式的砸钱,而是她教过他的那种、细水长流的真心:
她生理期肚子疼,他会提前在书包里备好红糖和暖宝宝,笨手笨脚地冲红糖水,还非要看着她喝完才放心。
她保研面试前一天紧张得睡不着,他半夜给她打电话,讲了一堆冷笑话,直到她笑着挂掉电话,安然入睡。
她实习被上司为难,委屈得掉眼泪,他二话不说拎着她爱喝的奶茶出现,听完她吐槽,认认真真地帮她分析,最后说一句:"实在不行,就换一份工作。天塌下来,还有我呢。"
林知夏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笨拙地学着做饭(为了她一句"想尝尝你做的菜"),忽然觉得,时间好像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曾经的陆烬言,眼里只有自己。
现在的陆烬言,眼里都是她。
第二十一章 交换生风波
大三那年,林知夏的交换生名额出了变故。
本来已经定下的名单,忽然被人顶了。林知夏去教务处问,得到的答复是"名额调整",语焉不详,明显有猫腻。
陆烬言知道了,气得差点掀了桌子:"谁顶的你?我找他去!"
"你别冲动。"林知夏拉住他,"名额没了就没了,我大四还有机会。"
"那怎么行!"陆烬言急了,"你为了这个名额准备了半年!你每天都泡在图书馆,专业课刷到第一名,凭什么让人顶了?"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陆烬言,你以前可不会替别人打抱不平。"
"那是以前!"陆烬言瞪她,"现在我是你男朋友,我不替你出头谁替你出头?"
他第二天真的去了教务处,板着脸问清楚原委。原来顶掉林知夏名额的,是学校另一个股东家的亲戚——典型的"关系派"操作。
要是以前的陆烬言,大概会直接动用家里的关系,把名额抢回来。
但现在的他,没有。
他找了教务处主任,客客气气地,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又拿了林知夏的成绩单、获奖证明、老师的推荐信,一项一项摆出来:
"主任,我不谈关系。我就问您一个问题——按成绩、按能力、按资格,这个名额该不该是我女朋友的?"
主任看着那一沓亮眼的材料,沉默了。
当天下午,教务处重新审核名单。第二天,林知夏收到了通知:名额更正,恢复她的交换生资格。
顶掉名额的那位股东,灰头土脸地来道歉。
林知夏看着陆烬言,眼眶有点红:"你去找他们了?"
"嗯。"陆烬言摸了摸鼻子,"你放心,我没用家里的关系。我就是……把事实摆给他们看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做的。"她说。
"对啊。"陆烬言笑了,"这不是你教的吗?跟人讲道理,摆事实,用实力说话。我学得还行吧?"
林知夏"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陆烬言。"
"嗯?"
"你出师了。"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师父了?"他嬉皮笑脸。
"……滚。"
第二十二章 毕业季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林知夏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毕业,顺利保研到了最好的学校。陆烬言呢,这个曾经人人畏惧的"大恶魔",毕业时居然拿到了"最具进步奖"——连院长都在毕业典礼上点名表扬:
"陆烬言同学,是我见过变化最大的学生。从前的他,目中无人;现在的他,谦逊温和,乐于助人。我要特别感谢一位同学——是他的言传身教,让他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坐在台下,脸一下子红了。
毕业晚会上,陆烬言上台,拿过话筒,看着台下,忽然开口:
"我以前,是全校最讨厌的人。我欺负过很多人,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直到我遇到一个人——她骂我,教我,管我,还愿意喜欢我。"
他看向林知夏的方向,声音温柔:
"她教会我三件事:第一,尊重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第二,珍惜每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第三,爱一个人,要用真心,不是用钱。"
"现在,这三件事,我都学会了。"
他走下台,走到林知夏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枚简简单单的戒指。
"林知夏,你说过,等我学会了怎么爱人,再来问你那个问题。"
"我现在学会了。你愿意——让我用这辈子,好好爱你吗?"
全场爆发出尖叫和掌声。
林知夏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又哭又笑:
"……你这算什么?求婚吗?"
"对。"陆烬言认真地看着她,"你教了我一辈子怎么爱人,那剩下的几十年,换我教你——被人好好爱着,是什么感觉。"
林知夏伸出手,任由他给自己戴上那枚戒指,声音哽咽又甜蜜:
"好。那我,慢慢学。"
尾声 后来的故事
多年以后。
陆烬言接手了陆氏集团,成了业界出了名的"儒商"——温和、谦逊、待人真诚,跟他父亲年轻时的铁腕作风截然不同。员工们都说,陆总这人,一点架子没有,逢年过节还记得给大家发红包、放假,谁家有事他都记着。
只有跟他最亲近的人知道,他所有的温柔,都是从一个人那里学来的。
她叫林知夏。
那个出身普通、靠自己的努力考进云顶、又在云顶遇见他、改变他的女孩。
如今她成了一名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在实验室里发光发热。他每周再忙,也要抽一天去她实验室楼下等她下班,风雨无阻。
"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
"你上周随口说的那家巷子里的桂花糕,我让人找了好几天,终于买到了。"
林知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陆总,你这么忙,还记着这个?"
"记着呢。"他认真地说,"你教我的第一条——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开口:"陆烬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他说,"你当着全校的面,说我'没教养'。"
"你当时是不是气死了?"
"是挺气的。"他顿了顿,笑了,"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愿意认真教我做人的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林知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吗?"
"为什么?"
"因为那天你蹲下来,看苏软软捡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睛了。"
"我的眼睛?"
"嗯。"她说,"里面除了嚣张,还有一点点……很孤单的光。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一定从来没有人好好爱过他。"
陆烬言脚步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这个女孩——这个骂过他、教过他、管过他、又爱了他一辈子的女孩,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林知夏。"
"嗯?"
"谢谢你。"他声音哑哑的,"谢谢你,愿意教一个不会爱的人,怎么去爱。"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客气。你学得很好。是我最好的学生。"
夕阳西下,两个人影在光里并肩而行。
很多年以前,一个嚣张的少年在报到那天羞辱了一个女孩的室友,引来了另一个女孩的当众斥责。
很多年以后,那个被斥责的少年,成了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那一天,一个普通的女孩,鼓起勇气,替自己的室友,讨了一句公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