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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8:04

1

再睁眼,回到了三年前

周遭全是晃动的人影,有人撞了我的肩膀,骂了一句走开。

我没搭理,看着台阶下的那个男人。

顾言安手里捏着几张传单,正低头看手机。

我冲下台阶,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被我撞得后退半步,手里的传单掉了一地,下意识伸手扶住我的腰。

「姜眠?」他出声。

我双手伸进他的衣服,去摸他的腹肌。

顾言安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你干什么?」

「摸你。」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耳朵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要把衣服拽下去,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去亲吻他。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我的侧脸。

我拽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往路边走。

拉开出租车门,我把他塞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

「去最近的酒店。」我跟司机说。

刚走进酒店房间,我直接把他抵在墙上。

没等他开口,我凑上去堵住他的嘴。

天亮时,顾言安靠在床头,正在穿衣服。

我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顾言安,我们去领证。」我看着他说。

他转过头看我,半天挤出一个字:「好。」

「这两天就去。」我接着说。

他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三天后。

我坐在民政局大厅的椅子上,等着他来领证。

超过约定时间两个小时了。

电话打不通,全是无法接通。

手机震动,一条新闻弹出来:顾氏集团旗下会所发生火灾。

我站起身,拦了辆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急诊大厅全是人,我挤到分诊台,报了顾言安的名字。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清创室。

我跑过去,推开门。

顾言安坐在病床上,右半边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全是黑灰。

我走过去,抬手就往他没受伤的左肩打了一拳。

他没躲,伸出左手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床边。

「哭什么。」他抬手蹭了一下我的脸。

「你去火场干什么?」我瞪着他。

他咧嘴笑了一下,牵扯到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救了个老头。」

「你疯了?」

「那老头姓顾,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言安看着我,「我不要钱,我找他要了个承诺。」

我愣住。

「以后没人能动你。」他捏着我的手,往自己胸口带,「老子给你找了个最大的靠山。」

我看着他,低头靠进他怀里。

他低下头,凑过来要亲我。

「砰!」

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转头。

霍执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和顾言安交缠的手。

2

霍执大步跨进病房,径直冲向我,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顾言安反应极快,左手一把将我扯到身后,抬起右腿,对着霍执的肚子就是狠命一踹。

霍执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摔去,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医疗推车上,器械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老子的女人。」顾言安站直身子,挡在我前面。

霍执捂着肚子,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没理会顾言安,越过他的肩膀,视线死死钉在我脸上。

「姜眠,你过来。」霍执吐出一口气,咬着牙说。

我站在顾言安身后,一动不动。

霍执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声越来越大,像个疯子。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着我:「你的女人?顾言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

「滚出去。」顾言安走上前一步。

霍执根本不看他,盯着我继续说:「姜眠,你左边大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我浑身一震,双腿发软,伸手死死抓住顾言安的衣服。

他知道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

霍执看着我的反应,眼角的肌肉抽动,满脸都是变态的狂热。

他也重生了。

那个把我当成金丝雀关了三年,动辄施虐的疯子,带着记忆跟过来了。

顾言安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脸色惨白,抓着他衣服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顾言安猛地转过身,抬手捂住我的双耳。

他把我的头按在胸口,隔绝了霍执的视线。

「闭上你的臭嘴。」顾言安盯着霍执,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不到一分钟,四个保安冲进病房。

「把他扔出去。」顾言安指着霍执。

霍执甩开保安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冷笑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顾言安的眼睛:「你护不住她。」

说完,霍执转过头,看着被顾言安按在怀里的我,用口型说了一句:「等我。」

他转身走出病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安跟了出去,病房里恢复安静。

顾言安松开捂着我耳朵的手。

我抬起头,避开他的视线。

「怎么回事?」顾言安问我。

「一个疯子,以前纠缠过我。」我低声说。

顾言安看着我,没再追问,他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京圈的,叫霍执。」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我:「我去办出院手续,顺便拿点药,你在这等我,哪也别去。」

我点点头。

顾言安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满地的医疗器械碎片,大口喘气。

霍执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着我。

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我抬起头。

门开了一条缝,接着被推开。

霍执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顺手拉上了锁扣。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躲?你能躲到哪去?」霍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他逼近,双手撑在墙上,把我圈在中间,低下头凑近我的脸。

我偏过头,躲开他。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硬地掰过来,低头就要亲下来。

我抬起右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向他的胯下。

3

霍执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弯下腰,捂着下半身跪在地上。

我退开两步,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

「装什么深情?你那根烂黄瓜我嫌恶心。」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执满头大汗,疼得直抽气,却还是抬起头,伸手想来抓我的脚踝。

我往后躲开,没让他碰到。

「眠眠……」他声音发着抖,仰头看着我,「上一世那些话,我都是逢场作戏,我只想要你。」

我走过去,抡起胳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极其清脆。

霍执被打得偏过头。

没等他反应,我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

两巴掌打完,我的手火辣辣的疼。

「你爱的是你自己。」我盯着他,「你享受的是砸钱抢人、逼死别人的快感。」

霍执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舔了舔破了的嘴角,尝到血味,突然笑出声。

「你打得真好。」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疯狂,「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摆脱我?」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三年前我能打断顾言安的腿,把他逼出国外,三年后我照样能让他死于车祸。」

我浑身一僵,死死攥紧拳头。

「他不死,你就永远不死心。」霍执歪着头看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保证,这次的车祸会做得很干净。」

「你敢!」我咬牙。

「你看我敢不敢。」霍执笑了一下,「姜眠,你注定只能在我的床上哭。」

门外传来脚步声。

霍执收起笑容,退后一步,理了理衣服。

「别让他死得太快。」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开门。

锁扣刚解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霍执后退半步,顾言安拿着一叠单子站在门口。

两个男人迎面对上。

顾言安看了一眼霍执脸上的巴掌印,又看向我。

我立刻走过去,拉住顾言安没受伤的那只手。

「我们走。」我说。

顾言安反手握住我的手,没理会霍执,带着我直接走出病房。

一路走到医院一楼的大厅。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想平复心跳。

顾言安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躲开他的视线,低头看着地面。

顾言安抬起我的手腕。

刚才在病房里,我因为用力过度,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他拇指擦过那道红印,脸色沉得吓人。

「不说话?」顾言安加重了语气。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做了一个梦。」我轻声说。

顾言安没说话,等着我继续。

「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那个姓霍的是个变态,他把你打残了,逼着我跟他走。我在梦里被他关了三年,每天生不如死。」

顾言安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他没有打断我。

「刚才在病房里,他威胁我。」我看着顾言安的眼睛,「他说,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会制造一场车祸,像梦里那样弄死你。」

顾言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双臂用力收紧。

4

顾言安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怕了?」他问。

「怕。」我抓着他的衣服。

「怕个屁。」顾言安冷笑一声,「就凭他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废物?」

他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

「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想弄死我,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顾言安盯着我的眼睛:「别怕,就算他是京圈太子,老子也把他从王座上拽下来喂狗。」

我看着他眼里的狠劲,心里悬着的石头突然落了地。

前世我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

但这一世,顾言安在我身边。

「走,回去。」顾言安牵起我的手,大步往医院门外走。

回到出租屋。

顾言安把我按在沙发上,自己走到桌前,打开了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他单手敲击键盘,屏幕上快速闪过一行行代码。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前世我知道他计算机技术好,但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

半小时后,顾言安停下手,敲了一下回车键。

「查到了。」他转过头看我。

我走过去,屏幕上全是霍执的资料,还有霍氏集团的一些内部文件。

「他最近在接触几个不干净的盘子。」顾言安指着屏幕上的一份转账记录,「动作很大,想背着家里搞快钱。」

「你要拿这个威胁他?」我问。

「威胁?」顾言安嗤笑一声,「这点东西顶多让他挨顿骂。我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他关掉页面,点开了一封邮件。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老头吗?」顾言安指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邀请函。

「顾氏集团董事长,顾长明。他这周末要办一场答谢晚宴。」

顾言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发了邀请函,让我必须去。」

我看着他。

「霍执也会去。」顾言安说,「霍家一直想巴结顾老头,这种场合,他肯定要露脸。」

顾言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你跟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去干什么?」

「砸场子。」顾言安咧嘴笑了一下。

到了周末。

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顶级酒店举行。

我挽着顾言安的手臂,走进宴会厅。

大厅里全都是穿着礼服的名流,端着香槟互相交谈。

顾言安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着。

他站在这群人中间,格格不入,却又极其扎眼。

刚走进去没多久,我就看到了霍执。

他端着酒杯,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正说着什么。

视线扫过这边,霍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放下酒杯,推开人群,直直朝我们走过来。

霍执走到顾言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还真敢来。」霍执冷笑,「怎么,来要饭的?」

顾言安没搭理他,低头帮我整理了一下碎发。

霍执脸色一沉,往前走了一步。

还没等他开口,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二楼的楼梯口。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保镖的簇拥下慢慢走下来。

全场瞬间安静。

老爷子走到麦克风前,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言安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老爷子缓缓开口。

霍执站在我们对面,得意地扬起下巴,似乎在等着看顾言安出丑。

老爷子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要认一个人做我的亲孙子。」

霍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

顾言安侧过头,看着霍执,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走吧。」顾言安拍了拍我的手背,「老头子叫我了。」

他牵着我,迎着全场人的目光,大步走向老爷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

霍执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被他死死捏住,红酒洒了一地。

而酒店大门外,几辆黑色面包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5

宴会大厅。

顾老爷子手里那根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大理石地面。声音顺着麦克风传遍全场。

「顾言安,过来。」老爷子开口。

顾言安牵着我的手,迈步往前走。两边的人自动往后退,让开一条通道。

霍执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半道上,拦住我们的去路。

顾言安脚步没停,肩膀直接撞在霍执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撞开,径直走到老爷子跟前。

「你救了我的命。」老爷子看着顾言安,「我顾长明做事不欠人情。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或者华东大区的控制权,你随便挑一个。」

周围的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气,开始交头接耳。

霍执稳住身子,大步走上前。

「顾爷爷!」霍执抢过旁边司仪的话筒,「救个人就要送出顾家半壁江山?他一个底细不明的野小子,凭什么拿股份?」

老爷子连头都没回。

两个保镖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霍执的肩膀,把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强行把他压在原地。话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顾言安看都没看霍执一眼。他直视着老爷子。

「我都不要。」顾言安声音很稳。

老爷子皱起眉:「那你想要什么?」

顾言安举起牵着我的那只手,五指交叉。

「我要您动用顾家最高级别的家族信托,签发一份联姻作保协议。」顾言安说,「把姜眠,写进顾家的绝对保护名单。」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霍执疯狂挣扎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

「顾言安你敢!」霍执像疯子一样大吼,「姜家早就破产了!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顾爷爷绝不可能同意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顾言安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到霍执面前。

他抡起胳膊,甩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啪!」

霍执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老子跟谁结婚,轮不到你叫唤。」顾言安甩了甩手腕。

老爷子看着顾言安,又看了看我。

「你想好了?」老爷子问,「一旦动用那份信托,你的婚姻就和顾氏的核心利益绑死。以后你想反悔,代价极大。」

「这辈子不反悔。」顾言安回答。

老爷子点头,招手叫来身后的私人律师:「去拿信托文件。」

霍执猛地甩开保镖,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两步,指着我。

「顾爷爷,您不能签!」霍执大声喊,「她是我玩剩下的……」

没等他说完,顾言安飞起一脚,正中霍执的肚子。

霍执整个人弓成大虾,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

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两份文件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拔出钢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了字,盖上顾家的私印。

「协议生效。」老爷子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顾言安。

顾言安接过来,转头看向地上的霍执。

霍执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毯边缘。他仰起头,视线越过顾言安,直直钉在我身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你们都得死。

当天夜里,酒店顶层套房。

门刚关上,顾言安就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那份信托协议,到底管什么用?」我问他。

顾言安拉开椅子坐下:「顾家所有的核心资产都在那份信托里。老头子把你的名字加进了受益人名单的保护条款。意思就是,谁敢动你,就等于对整个顾氏宣战。」

他靠在椅背上:「霍执再疯,也不敢拿整个霍家来跟顾家硬碰硬。老头子给了你一道免死金牌。」

我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

「你连股份都不要,就为了要这个?」我看着他。

顾言安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拽。我顺势坐在他腿上。

他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拨开我脸颊边的头发。

「钱老子自己会赚。」顾言安说,「我只要你活着。」

我抓住他的衣服领口,低下头去亲他。

他张开嘴接住。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响个不停。

顾言安骂了一句脏话,腾出一只手抓过手机,按下免提。

「言安。」电话里传出顾老爷子的声音,「下周五,集团开高层大会。带她一起来,当众把手续走完。」

「知道了。」顾言安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转过头,看着我:「下周五。」

「嗯。」我应了一声。

6

开会前一天,顾言安带我去挑戒指。

市中心的高定珠宝店。

经理拿出一盘盘钻戒,摆在玻璃柜台上,挨个介绍。

顾言安没听他废话,指着角落里最素的一对铂金圈:「拿那个。」

经理赶紧拿出来。

顾言安拿起小的那圈,拉过我的手,往我无名指上套。尺寸刚好。

「就这个。」顾言安掏出卡。

「太素了吧。」我看着手上的圈。

「戴给别人看的,走个过场。」顾言安结完账,把男戒扔给我,「戴上。」

我拿着戒指,推进他的无名指。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出珠宝店。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我们刚上车,顾言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沉下去。

「霍执有动作了。」挂了电话,顾言安启动车子。

「他干什么了?」

「从境外账户走了一大笔钱,联系了几个不干不净的人。」顾言安打转方向盘,「老头子明天开大会,他打算玩阴的。」

我抓紧安全带。

第二天,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集团高管。顾老爷子坐在主位。

顾言安牵着我,推开双开大门走进去。

霍执坐在长桌最末尾的旁听席。霍家和顾家有合作项目,他今天是以合作方代表的身份来的。

我们走过去,顾言安拉开老爷子右手边的椅子,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他自己在旁边落座。

霍执死死盯着我们,手里的签字笔被他掰成了两半,墨水甩在桌子上。

老爷子敲了敲桌子,全场安静。

「今天宣布一件事。」老爷子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我和言安、姜眠的家族信托保密协议,今天正式生效。另外,法务部已经拟好了订婚文件。」

老爷子把文件推到会议桌中间。

两名律师走上前,打开文件夹。

顾言安站起身,拉起我的左手,当着所有高管的面,举起那枚素圈戒指。

闪光灯亮起,集团内部的摄影师拍下了这一幕。

「霍代表。」老爷子突然开口。

霍执浑身一抖,抬起头。

「霍顾两家的项目,以后直接向言安汇报。」老爷子看着霍执,「你没意见吧?」

霍执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咬着后槽牙,站起身。

「没、意、见。」霍执一字一顿地说。

会议结束。高管们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

顾言安靠在椅子上,翻看桌上的项目书。

我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酒水台,倒了两杯香槟。

我端着杯子,走到会议室末尾。

霍执还没走,他正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动作僵硬,把纸张弄得哗哗作响。

我把其中一杯香槟重重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霍少。」我看着他,「以后合作,请多关照。」

霍执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我,布满红血丝。

他明知道我是在踩他的脸。

前世他把我当成金丝雀,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现在,我拿着顾家的免死金牌,站得比他高。

顾言安从会议桌那头走过来,停在我身边。

他拿过我手里的香槟,喝了一口。

「霍少怎么不喝?」顾言安斜了霍执一眼,「是不给顾家面子?」

霍执盯着顾言安。

他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香槟。

「顾少客气了。」霍执咬着牙,一口把香槟灌下去,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抓起文件,撞开椅子,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霍执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姜眠,咱们走着瞧。」他摔门离开。

顾言安放下杯子,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他急了。」顾言安看着门的方向。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说。

「我知道。」顾言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我就是要逼他亲自动手。」

7

订婚仪式结束的第三天。

顾言安带我去沿海的度假村。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双门跑车。

上了高速,我一直盯着后视镜。

一辆灰色的轿车一直跟在几百米开外。

「霍执跟来了。」我说。

顾言安看了一眼后视镜:「我知道。」

「他想干什么?」

「找死。」顾言安猛踩了一脚油门,跑车提速。

灰色轿车没有加速追赶,依旧保持着距离。

我坐在副驾驶上,盯着不断倒退的树木,心跳越来越快。

下了高速,车子开上一段盘山公路。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是悬崖,底下是海。没有监控,没有路灯,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后视镜里的灰色轿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越野车。

越野车速度极快,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形成一个品字形。

最前面的一辆猛地加速,直接撞上跑车的车尾。

「砰!」

我猛地往前一扑,安全带死死勒住胸口,勒得我喘不过气。

「抓紧。」顾言安双手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跑车在盘山公路上狂飙,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后方的一辆越野车猛打方向,撞向我们的车身侧面,试图把我们往悬崖边上挤。

车身剧烈摇晃,右侧反光镜直接被撞飞。

顾言安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按下座椅侧面的按钮。

我的座椅靠背瞬间放平。

「低头!」他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往下压。

「他们是谁!」我趴在座椅上大喊。

「霍执从边境找来的亡命徒。」顾言安死死盯着前方,「他打算在这把我们撞下悬崖,伪造成意外车祸。」

我浑身发抖。

前世的车祸也是这样。撞击,翻滚的车厢,满地的玻璃碎片。

「顾言安!」我抓住他的袖子。

「别怕。」顾言安空出一只手,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但他按下了侧边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一个发射器。

「我早就在霍执身边安了人。」顾言安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他的每一笔转账,每一个电话,全在市刑侦大队的监控里。」

他猛打方向盘,避开越野车的再一次撞击。

「这条公路的前后两头,特警早就布好了网。」顾言安踩下刹车,跑车在弯道处甩出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现在,就等霍执自己送上门。」

跑车刚刚稳住车身,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车。

是霍执的那辆灰色轿车。

他把车横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我们前进的路。

后面的三辆越野车也跟着停下,堵死了退路。

霍执坐在驾驶座里,降下车窗,盯着我们。

越野车里下来七八个戴头套的男人,手里拎着铁棍,大步围上来。

跑车被困在中间,无路可退。

8

顾言安拉起手刹,推入P档。

「坐着别动。」他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顾言安你别下去!」我一把拽住他的衣服。

他回头,反手拍了一下我的手背:「看着老子怎么收拾他。」

顾言安甩上车门,一个人朝霍执的车走过去。

那几个拿铁棍的亡命徒见顾言安下车,立刻举起武器围上来。

霍执坐在灰色轿车里,看着越走越近的顾言安。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他猛地挂上前进挡,右脚抬起,重重踩在油门踏板上。

发动机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灰色轿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股焦糊味。

车身猛地往前一窜,直直撞向顾言安。

「言安!」我尖叫出声,拼命去拉车门把手。

顾言安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冲过来的车头。距离不到五米。三米。

在车头即将撞上他的前一秒,他猛地向旁边扑倒,在地上就地一滚。

灰色轿车擦着他的衣服冲过去。

霍执踩着油门,根本来不及刹车。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灰色轿车一头撞在路边的山壁上。引擎盖瞬间掀起,车头冒出滚滚白烟,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

就在撞击发生的同一秒。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公路的前方和后方,十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着冲出来。

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枪从车上跳下,迅速包围现场。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扩音器里的声音响彻夜空。

那几个拿着铁棍的亡命徒看到黑洞洞的枪口,连反抗都没敢,直接扔了手里的家伙,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几个特警冲到报废的灰色轿车前,拉开变形的车门。

霍执满头是血地卡在驾驶座上,安全气囊完全弹开。

特警粗暴地把他从车里拽出来,直接按在引擎盖上,反扭双手。

手铐咔哒一声锁死在他的手腕上。

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冲到顾言安面前。

顾言安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我一把抱住他,死死勒住他的腰。

「没事了。」顾言安回抱住我,手掌在我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刑警队长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顾先生,感谢配合。」队长说。

顾言安点点头。

队长走到霍执面前,举起手里的文件:「霍执,我们掌握了你雇凶杀人的转账记录和通讯证据。现在以涉嫌故意杀人罪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霍执被按在车头上,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他死死盯着我和顾言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姜眠!」霍执大声嘶吼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你做梦!」

我松开顾言安,走到霍执面前。

「你输了。」我看着他。

「我没输!」霍执拼命挣扎,手铐勒紧,「我是霍家长孙!我家里有最顶级的律师团队,他们会保我出去!等我出来,我弄死你们!」

我笑了一下。

「霍少,你以为顾言安今天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我压低声音。

霍执愣住。

「就是为了让你亲自踩下这脚油门。」我指了指那辆撞得稀烂的车,「买凶杀人,加上现场谋杀未遂。人证物证全在,神仙也救不了你。」

特警押着霍执往警车走。

霍执一边走一边回头,死死盯着我,嘴里还在骂脏话。

警车的门关上,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顾言安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回家。」他说。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警车安排的另一辆专车走去。

9

市局大厅。

排椅很硬。我靠在椅背上。

顾言安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走过来。

他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水很凉。

顾言安挨着我坐下,拿出手机划了两下。

走廊的门推开。

刑警队长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A4纸。

队长停在我们面前,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全招了。」队长把纸扔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顾言安看着队长。

队长往后一靠,指了指那沓纸。

「那几个雇佣来的打手,为了减刑,什么都说了。境外账户打款,连环车祸的策划路线,还有事后的逃跑路线,全交代了。」

我握紧手里的纸杯。纸杯变形,水溢出来一点,滴在手背上。

「他本人呢?」顾言安问。

「还在审讯室叫唤。」队长站起身,「非要见他的律师。我们已经通知霍家了。」

市局大门被人推开。

五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领头的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

队长迎上去。

男人掏出证件递给队长。

「霍氏集团法务部。」男人开口,「我们代表霍家,见一下霍执。」

队长点头,招手叫来一个警员。

警员带着他们往走廊深处走。

顾言安站起身,拉起我的手。

「去看看。」他说。

我们跟在后面,走到审讯室外的走廊。

门开着一条缝。

霍执戴着手铐,坐在铁椅子上。

头上的血迹干了,糊在额头上。衣服全破了,沾满了灰。

律师走进去。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份文件。

霍执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退了一大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保释手续办好了没?」霍执盯着律师。

律师没接话,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霍先生,这是集团董事会的联合声明。」律师后退一步。

霍执低头。

「声明即日起,剥夺您在霍氏集团的一切职务与股份。」律师说。

霍执抬起手,抓起那份文件。

「放屁!」他把文件摔在律师脸上,「我是霍家长孙!你们敢动我的股份?」

文件散落一地。

律师弯腰捡起几张纸,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这是老爷子亲自签的字。」律师把公文包夹在腋下。

律师抬起头,看着霍执。

「另外,老爷子交代,霍家的族谱上,从今天起没你这个人了。」

霍执猛地往前扑。

旁边的两个警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铁椅子上。

手铐磕在铁桌面上,当啷作响。

「滚!」霍执扯着嗓子吼。

律师转身走出审讯室,带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安静。

顾言安牵着我往回走。

走到大厅,顾言安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霍家发声明了。」顾言安对着电话说,「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全放出去。我要他今天就身败名裂。」

顾言安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转头看我。

「走,回家。」他说。

我拉住他的胳膊。

「我想见他一面。」我看着顾言安。

顾言安皱起眉。

「见他干什么?」

「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我坚持。

顾言安盯着我看了一会。

他没说话,转过身,走向分诊台旁边的值班窗口。

「申请探视。」顾言安敲了敲玻璃。

值班警员递出来一张表。

顾言安拿起笔,刷刷写下名字,递回去。

「等开庭前夕安排。」警员收起表。

顾言安走回来,牵起我的手。

我们走出市局大门。

外头天快亮了。

顾言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坐进去。

他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扯过安全带扣上。

车子启动,开上主干道。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道。

顾言安单手打转方向盘,看了我一眼。

「饿不饿?」他问。

「不饿。」我回答。

车子开回市区,停在顾氏旗下的酒店地下车库。

我们坐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推开门,顾言安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塞进我手里。

「去洗个澡。」顾言安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捧着水杯,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来,顾言安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

我擦着头发走过去。

平板屏幕上全是新闻弹窗。

霍氏集团股价暴跌。

霍家长孙涉嫌蓄意谋杀。

霍氏集团发布断绝关系声明。

一条接一条,占据了所有新闻头条。

顾言安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

「他彻底完了。」顾言安靠在沙发背上。

我坐下,把毛巾扔在一边。

顾言安伸手扯过我,让我靠在他肩膀上。

「睡一觉。」他揽住我的腰。

我闭上眼睛。

10

半个月后。

看守所门外。

顾言安把车停在画着白线的车位里。

他拉起手刹,推开车门。

我跟着下车。

我们并肩走进看守所的大门。

接待室里,狱警查验了我们的身份证件。

「五号探视室。」狱警指了一个方向。

顾言安牵着我的手,顺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的铁门全关着。

我们走到五号门前,推门进去。

房间中间隔着一面厚厚的防爆玻璃。

玻璃这边放着两把铁椅子,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通讯话筒。

顾言安拉开椅子,让我坐下。

他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

对面的一扇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

开了。

两个狱警押着霍执走进来。

他剃了寸头,身上穿着橙色的马甲。

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拖着脚镣,走路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被人按在对面的椅子上。

狱警退到门边站定。

霍执抬起头。

他隔着玻璃看到我,猛地往前一凑。

手铐磕在玻璃下方的铁台上。

他张着嘴,冲我喊着什么。

玻璃隔音,我听不见。

我伸出手,摘下墙上的话筒,放在耳边。

「姜眠!」话筒里传来霍执嘶哑的吼声。

我看着他,没出声。

「是你毁了我!」霍执眼睛瞪得老大,满眼红血丝,「你居然联合他来搞我!」

我冷笑一声。

「搞你?」我对着话筒说,「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

霍执猛地拍了一下前方的铁台。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对着话筒吼,「我带着记忆回来,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补偿你!」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觉得恶心。

「你管那叫补偿?」我问。

「我给了你霍家主母的位子!我为了你连顾言安都敢杀!」霍执喘着粗气,「前世我只是脾气不好,但我把最好的都给你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拿着话筒,看着他在玻璃对面发疯。

「你爱的永远只有强权,还有掠夺的快感。」我一字一顿地说。

霍执停住动作。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前世把我当成泄欲的玩物,这辈子又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你那套深情人设,只会让人觉得反胃。」

霍执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

「你胡说!」他对着话筒大吼,「我只爱你一个!」

「是吗?」我轻声反问。

顾言安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看着霍执,继续开口。

「前世结婚第三年。夜店卡座。」我说出这几个字。

霍执愣住。

「你搂着那个女大学生,把烟头按进酒杯里。」我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声音很平稳。

霍执的脸色变了。

「你跟你的兄弟们交底,说当年搞我就是图个新鲜,咽不下被人截胡的那口气。」

霍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

「你还说,我像条死鱼一样没劲,你真他妈后悔花钱把我弄进门。」我把原话重复了一遍。

玻璃对面的霍执开始发抖。

他用力抓着手里的话筒,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你全听到了?」霍执声音发颤。

「我不光听到了。」我笑了一下,「我还得谢谢你这句真话。」

11

霍执死死抓着话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握着话筒,往前靠了靠。

「我的脑子里,绑着一个读档系统。」我放慢语速。

霍执的眼睛瞬间瞪大。

「系统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我看着他,「只要强迫方产生绝对的悔意,进度条就会拉满。」

霍执张开嘴,大口喘气。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在包厢里说后悔强娶我。」我压低声音,「系统直接亮了绿灯。」

霍执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瘫在铁椅子上,手铐扯着手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全哑了。

「意思就是,根本不是老天爷给你重来的机会。」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崩溃的表情。

「是你自己。」我继续说,「是你的薄情寡义,你的自私,亲手开启了读档。」

霍执猛地坐直身子。

「不可能!」他对着话筒狂吼。

「是你亲手把我送回了三年前,送回了顾言安的怀里。」我没理会他的吼叫,把最后一句说完。

霍执彻底疯了。

他扔掉手里的话筒。

话筒连着线,在半空中晃荡,撞在铁墙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啊——!」

他拼命扯自己的头发,手铐在地上拖拽。

门边的两个狱警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

霍执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扭头看我。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他无法接受自己才是那个开启潘多拉魔盒的蠢货。

铁门重重关上。

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惨叫。

我放下手里的话筒,把它挂回墙上。

转过头,顾言安正看着我。

他什么都没问,直接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进他手里。

他握紧,拉着我往外走。

我们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外面风很大,吹在脸上很舒服。

顾言安拉开车门,我坐进去。

他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驶离看守所,上了回市区的路。

「都说完了?」顾言安看着前方的路口,问我。

「说完了。」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痛快了吗?」他打转方向盘。

「痛快了。」我转头看着他。

顾言安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越过中间的扶手箱,握住我的手。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下个月初,法院开庭宣判。」顾言安看着前面的红绿灯,「老头子那边也安排好了,下周开董事会。」

「开董事会干什么?」我问。

「把权力交接一下。」顾言安踩下刹车,车子停在停止线前。

他转过头看着我。

「事情办完,我们就走。」他说。

「去哪?」

「去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南方海岛。」顾言安捏了一下我的手,「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养条狗。」

我看着他。

前世所有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散干净了。

绿灯亮起。

顾言安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一直往前开。

12

数月后。

法院宣判。

电视屏幕里播报着新闻。

霍执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我拿着遥控器,关掉电视。

过了没多久,顾言安从外面回来,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换了鞋走进来。

「打听到了。」顾言安拉开餐椅坐下。

我端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在重刑犯监狱里,跟人起了冲突。」顾言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手筋脚筋全被挑断了。」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人疯了,现在只能在地上爬。」顾言安放下杯子。

我没说话。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第二天,顾氏集团总部。

顾老爷子坐在会议桌尽头,面前放着一份继承人确认书。

顾言安走过去,拿起笔。

他没签字,直接把确认书翻了一面,推回给老爷子。

「我不签。」顾言安说。

全场高管一片哗然。

老爷子皱起眉。

「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份分红。」顾言安拉开椅子坐下,「集团的管理权,您交给别人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老爷子敲了敲桌子。

「我知道。」顾言安站起身。

他走向站在门口的我,牵起我的手。

「我答应过她,绝不让她再沾染半点名利场的破事。」顾言安看着老爷子,「我说到做到。」

顾言安拉着我,直接走出会议室。

一周后。

我们收拾了几个行李箱,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

飞机落地。

海岛的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顾言安买了一栋靠海的别墅,院子里种满了白玫瑰。

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在院子里办了婚礼。

没有邀请任何商界的人,只有几个相熟的朋友。

顾言安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花门下等我。

我拖着婚纱走过去。

他握住我的手,把戒指推到我的无名指底端。

晚上,朋友们散尽。

别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外面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我洗完澡,换了一件真丝睡裙,走出浴室。

顾言安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正在解衬衫扣子。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他动作停住。

我绕到他面前,抬腿跨坐到他腿上。

顾言安抬起头看着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他愣了一秒,随即双手猛地扣住我的腰,用力把我往怀里压。

他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

我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这一世,我再也不是那个绝望等死的躯壳。

我紧紧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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