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老公是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二十四孝好丈夫。
所有人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直到那天我撞到头，突然能听见他脑子里一个机械音：
“警告！宿主今日‘好丈夫表演’仅完成73%，请立即执行‘喂水果’任务，否则将扣除积分。”
我老公立刻端着果盘凑过来，温柔地叫我宝宝。
我看着他嘴角完美的弧度，后背发凉。
这个每天给我洗脚、做饭、说情话的男人，脑子里居然装着一个“完美妻子驯化系统”。
而系统下一个任务的是......。
1。
我和陆砚结婚三年，他是我朋友圈里公认的模范老公。
每天早上六点半，他准时起床做早餐，中西式轮换，摆盘精致到能发小红书。
我闺蜜来家里做客，看见他跪在地上擦地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沈栀，你上辈子是不是救了整个银河系？”
这话我听了不下八百遍。
每次我都笑笑，心里确实挺美。
陆砚长得好，工作好，脾气更好。
我生理期疼得打滚，他请假在家给我煮红糖姜茶，用暖宝宝焐热我的脚心。
我加班到凌晨，他开车到公司楼下等，副驾驶永远放着我爱喝的燕麦拿铁。
结婚三年，他没跟我红过一次脸。
唯一的缺点是他太爱管我了。
不准我吃冰的，不准我熬夜追剧，不准我跟那个离过两次婚的女同事走太近。
他说这都是为我好，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我也觉得是为我好。
直到那个周六。
我去洗手间踩到水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在浴缸沿上，眼前一黑。
陆砚冲进来把我抱起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宝宝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就在他抱起我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机械声音从陆砚的颅骨里面传出。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阈值，‘完美丈夫’人设出现裂痕，请立即修复。建议执行‘心疼哭泣’动作。】
我愣住了。
然后我看见陆砚的眼眶红了。
他的眼眶红了，两滴眼泪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都是我没用，没把地拖干净，让宝宝受苦了……”
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这次声音小了点，像在后台嘀咕：
【演技……勉强及格。‘自责颤抖’动作没做到位，肩膀抖一下。任务奖励，妻子好感度加5。】
我后脑勺还在疼，但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2。
我被陆砚送到医院，做了CT，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
陆砚忙前忙后，挂号、拿药、给我垫枕头，护士都夸他细心。
我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机械音。
【日常任务刷新。喂妻子喝水，嘴对嘴，增加亲密值。】
【讲今日工作趣事，展现上进人设。】
【询问妻子是否疼痛，表达关切。】
【限时三十分钟，失败扣一百积分。】
我亲眼看着陆砚先倒了杯温水，含了一口在嘴里，然后俯身凑过来。
以前我觉得这是甜蜜。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偏过头：“我自己喝。”
陆砚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机械音突然尖锐起来：
【警告！妻子拒绝亲密！好感度减2！启动‘委屈撒娇’模式！】
下一秒，陆砚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下去：
“宝宝是不是生我气了？都怪我……”
我看着他表演，突然想吐。
我说我要睡觉，闭上了眼。
陆砚在床边坐了十分钟，机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碎碎念：
【坐久了，建议摸头发。好感度加1。掖被角。加1。说晚安宝贝。】
每完成一个动作，那机械音就“叮”一声，像外卖接单。
我躲在被子底下，指甲掐进掌心。
结婚三年，我以为的完美婚姻，是一个男人对着任务清单在刷分。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系统提起了“怀孕”任务。
【长期任务进度：备孕阶段。】
【温馨提示：三个月内让妻子怀孕，完成‘血脉绑定’成就。】
【解锁‘母凭子贵’被动技能，妻子依赖度提升，驯化难度降低。】
三个月内让我怀孕。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浑身冰凉。
我们上个月刚决定要孩子。
陆砚抱着我说“想要一个像宝宝一样可爱的女儿”的时候，系统是不是也在他脑子里播报：
【任务启动，排卵期监测开启。】
【最佳受孕窗口，执行‘浪漫之夜’计划。】
难怪他那几天格外殷勤。
我闭着眼睛装睡，牙齿咬得咯吱响。
陆砚的指尖还搭在我被角上，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摇篮曲。
那个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循环：
【妻子睡眠质量监测中......深度睡眠达标后，宿主可自由活动。】
【剩余时间：两小时四十分钟。】
他在等我睡死。
3。
凌晨两点，陆砚的呼吸终于平稳了。
我睁开眼，借着走廊的夜灯看他。
他睡颜俊朗，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像做了个好梦。
那个机械音好像休眠了，没再响。
我轻手轻脚下床，去了趟护士站，跟值夜班的小护士说我老公打呼噜太响，我睡不着。
小护士给我换到了隔壁空病房。
躺在陌生的病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播报声。
陆砚身上绑了个系统，这是确定的。
系统通过积分管他，做“好丈夫”得积分，不做扣分。
扣到一定程度会被惩罚——惩罚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能让他这么听话，肯定不轻。
还有那个备孕任务，“血脉绑定”“驯化难度降低”——这不是要孩子，这是要把我拴住。
最关键的是，它好像不知道我能听见。
那些播报都是单向传给陆砚的，我猜是脑震荡那一下，把我跟他之间什么屏蔽给撞开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听到的东西一条条记下来。
喂水果、洗脚、说情话、买礼物、制造惊喜……全是刷好感的日常任务。
但有几条让我后背发凉。
【隔离任务：建议以‘关心’为由，劝妻子减少与闺蜜王倩来往。】
【王倩离异两次，对婚姻持负面态度，可能灌输‘独立女性’思想，增加驯化阻力。】
【完成奖励：200积分。】
王倩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砚上个月确实跟我说过：“宝宝，王倩那个人负能量太重了，你少跟她玩，我怕你被她带偏。”
我当时还真听进去了，推了王倩两次约饭。
还有一条，关于钱。
【财务控制任务：建议以‘统一理财’为由，接管妻子工资卡。】
【话术：‘我帮你存着，做理财，收益比你自己放着高。’完成奖励：300积分。】
陆砚半年前确实提过，我没同意，他也没坚持。
现在想想，他当时脸色是不是僵了一瞬？
我把这些全记下来，截图保存。
第二天早上陆砚来隔壁找我的时候，我假装刚醒，迷迷糊糊地说：
“老公你怎么在这？我记得我好像在原来那间病房啊。”
他脸上的表情裂开零点几秒，随即恢复温柔：“宝宝你梦游了吧？昨晚一直在这间啊。”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
【谎言欺骗。表情管理……有点僵。建议加强微表情训练。】
我在心里冷笑。
嘴上说：“可能真是梦游了，脑震荡嘛。”
出院那天，陆砚来接我，副驾驶照例放着燕麦拿铁。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突然说：
“老公，我昨天做梦，梦见你脑子里有个小人在给你下命令，让你对我好。”
陆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系统在他脑子里炸了：
【身份疑似暴露！立即执行‘玩笑化解’！话术：‘宝宝你脑震荡还没好，净说胡话。’配合摸头杀！】
陆砚干笑了一声，腾出右手摸我脑袋：“宝宝你是不是脑震荡还没好，净说胡话。”
我笑了：“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他松了一大口气。
系统也松了口气：【虚惊一场。好感度无变化。保持警惕。】
我咬着吸管喝拿铁，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系统，连同我的完美老公，一起送走。
4。
我开始反向操作。
系统让陆砚喂我吃水果，我就故意吃两口说太凉了胃疼。
系统扣他积分，他在厨房偷偷捶墙。
系统让他给我洗脚，我把水温调到四十五度，烫得他手背通红。
他忍着没吭声，系统给他加了五分“忍耐力”。
系统让他说情话，我就盯着他眼睛问：
“老公，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他愣住，系统疯狂报警：
【妻子怀疑值上升！执行‘深情注视’加‘眼眶微红’！快！】
陆砚眼眶又红了。
我数着呢，这次红了好半天才挤出一滴泪，演技退步了。
系统急得直跳脚：
【演技……严重下滑！端正态度！积分要扣光了！】
陆砚急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全是“任务套餐”里的高分菜式。
摆盘摆得跟米其林一样，每道菜都配一段“背后的故事”。
“这道糖醋排骨，是我特意跟一个苏州老师傅学的，学了三个月，就为了还原宝宝你小时候吃过的味道。”
系统播报：
【回忆杀任务完成。情感共鸣评分……还行。奖励积分200。】
我确实眼眶湿了。
但不是因为感动。
我小时候爸妈离婚，我妈带我去了南方，再也没吃过正宗的苏州糖醋排骨。
这事我只跟陆砚提过一次，结婚第一年，喝多了说的。
他记了三年。
就为了在系统里换两百积分。
我擦了擦眼角，说菜太咸了。
陆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系统在他脑子里咆哮：
【扣分！本次任务不及格！扣150积分！宿主本月积分见底！】
【警告：连续七日积分为负，启动‘电击惩罚’模式！】
电击惩罚。
我记下了。
那天夜里陆砚在书房待到很晚，我假装睡着，听见他在里面翻来覆去。
系统还在播报：
【紧急任务：挽回妻子好感。】
【建议购买鲜花加口红礼盒，预算不低于三千元。】
【倒计时24小时。失败惩罚：连续电击3秒。】
陆砚第二天真买了。
三千八的口红礼盒，色号全是我喜欢的。
我拆开看了一眼，说：“老公，这个色号我有了啊。”
陆砚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系统尖叫：
【色号调研失误！扣200分！她梳妆台第三层左边第二格那支不是一模一样吗！】
我在心里乐了。
那支是我上周故意从王倩那拿的，专门放在显眼位置试探他。
陆砚终于扛不住了。
晚上睡觉前，他抱着我，声音闷闷的：“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翻了个身：“没有啊，就是最近心情不好。”
系统立刻来劲：
【情绪低落期！最佳切入时机！启动‘知心大哥’模式，深挖烦恼，建立信任纽带。】
【好感度加10，积分加300。】
陆砚来了精神，把我扳过来面对面：
“宝宝，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我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那分明是“积分”两个字——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坐起来，清了清嗓子。
“陆砚，你脑子里那个系统，最近积分是不是不太够用啊？”
5。
陆砚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系统在他脑子里死机了三秒，然后炸出一片乱码：
【……！！！她怎么知道！】
“你……”陆砚嘴唇哆嗦，“宝宝你说什么呢，什么系统……”
“完美妻子驯化系统。”
我一字一顿，“每天早上六点半提醒你做早餐，昨天让你给我买三千八的口红，前天让你劝我把工资卡交给你。还有那个备孕任务，三个月内让我怀孕，叫‘血脉绑定’。”
陆砚的脸唰地白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了：
【确认泄露！启动紧急预案！装傻！情感绑架！跪地求饶！宿主选！】
陆砚扑通一声跪床上了。
“宝宝你听我解释！这个系统是……是……”
“是你自己绑的。”
我替他说完，“结婚前半年你嫌我太独立、不好控制，在一个暗网论坛花八千块买的。它每天给你派任务，教你怎么……怎么让我更听你的话。你做得好有积分拿，积分能换东西。”
这些是我这几天从系统播报里东拼西凑出来的。
有些是它自己漏出来的——“积分商城”“一键消除吵架记忆”“妻子生理期情绪稳定剂”，标价都贵得离谱。
有些是我猜的，比如那八千块。
但陆砚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陆砚跪在那儿，眼泪真流下来了。
这次没有系统提醒，他自己哭的。
“我……我一开始就是好奇，后来积分越攒越多，我就想试试能不能……能不能让你更爱我……”
“更爱你？”
我笑出声，“陆砚，你管那叫爱？你喂我吃水果是为了完成任务，你跟我说情话是为了赚积分，你把我闺蜜从我身边赶走是为了降低我‘驯化难度’。你管这叫爱？”
系统还在他脑子里哔哔：
【建议承认错误，同时执行‘痛哭流涕加扇自己耳光’，争取宽大处理。挽回成功率……23%。】
陆砚抬手就要扇自己。
我一把抓住他手腕。
“别演了。你扇完自己，系统又给你加‘苦肉计’积分，当我不知道？”
陆砚的手僵在半空。
系统彻底哑火了。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我的备忘录。
十二页，整整三天的系统播报记录。
“陆砚，我有两个选项。第一，我把这个发到家族群、公司群、同学群，让你社会性死亡。第二——”
他眼睛亮了一瞬。
“第二，你配合我，把这个系统，从你脑子里弄出来。然后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房子归我，车归我，你那点存款本来就该分我一半。我不曝光你，你还能当你的体面人。”
陆砚嘴唇动了动。
系统突然在他脑子里尖叫：
【别听她的！系统可以帮你！深度驯化模块升级，系统保证——】
“闭嘴。”
我和陆砚同时开口。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终于没了那种精心计算的温柔。
真实的、狼狈的、惊恐的陆砚，就这么跪在我面前。
“我选第二个。”
6。
系统急了。
它开始疯狂播报：
【警告！宿主选择错误路径！深度驯化模块已强制预载！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陆砚捂住脑袋栽倒在床上。
我冲过去拽他：
“它干什么？它要强制升级？”
陆砚疼得满头汗：
“它……它说强制升级只要三分钟……升级完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了……宝宝你快跑……”
跑个屁。
我一把薅住陆砚的领子：
“系统怎么卸载？说！”
“积分……积分清零才能卸载……但是强制升级会锁死积分……我没办法……”
我脑子飞速转。
积分清零才能卸载。
系统用积分控制陆砚，正分是奖励，负分是惩罚。
那如果分扣得足够多呢？
“它扣分有上限吗？”
陆砚疼得龇牙：“不知道……但我最多一次扣到过负八百，它电了我三秒……”
负八百电三秒。
那要是负八千呢？
我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里记的系统任务清单。
喂水果、说情话、送礼物、洗脚捶背、陪看脑残剧——这些都是加分项。
那减分项呢？
我回忆了一下系统播报里出现过的“扣分”场景：妻子拒绝亲密接触，好感度减2。
妻子怀疑值上升，警告。
妻子没按剧本走，任务失败扣分。
也就是说，我越不配合，陆砚的积分就越低。
“陆砚。”我按住他肩膀，“你信不信我？”
他疼得眼神都散了，但死死抓住我手腕：
“信……我信……”
“从现在开始，不管系统给你派什么任务，你一律不做。它让你喂我水果你就把水果摔地上，它让你说情话你就骂我，它让你送礼物你就把卡刷爆买给自己。能做到吗？”
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
【你敢！惩罚机制会让你生不如死！】
陆砚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我松开他，叉腰站在床边，对着空气喊：
“喂！那个什么驯妻系统！你听着！你陆爸爸从今天起不接单了！你爱扣分扣分，爱电击电击，有种你把他电死！电死了我看你绑谁去！”
系统安静了一秒。
然后陆砚开始抽搐。
电击来了。
7。
系统电了陆砚五秒，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我扑上去压住他，对着空气喊：
“再来！有种你再电！他晕过去我就报警，说你搞非法人体实验！到时候警察来了，我把你代码都扒出来！”
系统停了。
它大概没想到我会来这招。
过了几秒，它冷冰冰地播报：
【宿主拒不执行任务，警告三次后启动惩罚。当前警告：一次。】
我趴在陆砚身上，他喘着粗气，抓我手的劲儿还没松：
“宝宝……我没事……”
“谁是你宝宝，离婚协议签了吗就乱叫。”
他居然笑了一下。
疼得脸都白了还笑。
系统又来了：
【二次警告。执行‘睡前热牛奶’任务。否则十秒电击。】
陆砚抬头看我。
我冲他摇头。
他对着空气喊：“不做！今天不做明天不做以后都不做！你电吧！”
系统卡顿了一下，好像没料到宿主敢顶嘴。
【三次警告。执行惩罚。倒计时三、二——】
陆砚闭上眼睛等电。
我伸手把他耳朵捂住了。
“你听不见它播报，就当它不存在。电就电，我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电击来了，陆砚抖了一下。
我使劲按着他，嘴里不停数数，数得比系统还大声：“四秒！五秒！陆砚你坚持住！六秒了！”
系统大概被我吵得程序紊乱了，电到一半就停了。
它气喘吁吁地播报：
【检测到……干扰源……系统运行受阻……宿主积分……扣五千……当前积分：负两万多……】
负两万多。
离清零还有多远？
我揪着陆砚耳朵问：“你积分上限多少？”
他虚弱地说：“正的上限……十万……负的……好像没上限……”
没上限就接着扣！
我对着空气喊：
“喂！系统！你听着！明天我要让陆砚给我做满汉全席，做完他自己全吃了，一口不给我留！你扣分啊！你扣光他！”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如果执行该任务，将扣除——】
“他肯定执行！陆砚你说，你执不执行？”
陆砚有气无力地举手：
“我执行。做满汉全席，自己吃，不给老婆留一口。”
【……积分扣三千。】
我继续喊：“后天让他把我购物车全清了，但收货地址写他自己公司，让他同事以为他穿女装！”
陆砚：“……行。写我公司。”
【……扣两千五。】
“大后天让他带我去见婆婆，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他妈：‘妈，你儿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陆砚笑得伤口疼：“这句我不用系统催，我自己想说很久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活跃……疑似‘摆烂’症状……】
摆烂就对了。
我掰着指头算，一天扣他个万八千的，再有几天就能清零。
8。
系统开始耍赖。
它不再派任务了，改成倒计时：
【系统将在四十八小时后自动解绑。】
【届时未完成‘深度驯化’升级，宿主将获得‘离婚净身出户’现实成就。】
【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自动解绑？
还有这好事？
陆砚摇头：
“它骗人的。自动解绑前它会强制升级，升级完我的记忆会被篡改，我会以为是我主动放弃的你。”
我靠。
“那就让它升级不了。”我问陆砚，“它升级要什么条件？”
“要……要我主动同意。它会在倒计时结束前给我看一段‘虚拟未来’，展示我离婚后有多惨，让我求着它升级。”
“那你别求。”
“它会给我看特别惨的……父母生病、事业破产、孤独终老……我可能会扛不住……”
我想了想：“它给你看虚拟未来的时候，你喊我。”
当晚系统果然来了。
陆砚躺在床上突然眼神放空，我知道它开始放片了。
我啪啪拍他脸：“陆砚！你看见什么了？”
他表情痛苦：“我妈……我妈住院了……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哭……你旁边站着个比我高比我帅的男人……”
“你妈上月体检指标比我都健康！那男的是王倩新男友，健身房教练，朋友圈天天发自拍，你要看他照片吗？我让王倩推给你！”
陆砚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系统急了，加大剂量：
【场景升级！宿主事业崩塌！公司破产！负债累累！】
“你公司上个月刚融完B轮，老板是你亲舅舅！破产你舅第一个削你！”
陆砚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疯了一样往下播：
【场景再升级！宿主孤独终老！死在家里七天才被发现！】
“你死家里？陆砚你连我例假日期都拿小本本记，你这种人死之前绝对把遗书写好放床头柜，连骨灰盒都挑好款式标好价，你舍得死得那么没排面？”
陆砚没忍住，笑出了声。
虚拟未来啪地碎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卡壳：
【虚拟未来模块……加载失败……用户抗拒值过高……启动最终方案……】
“什么最终方案？”我追问。
陆砚眉头一皱：“它说……它说要把我账户里的钱全转走，让我真的破产……”
我跳起来：“你卡里多少钱？”
“二十多万……”
“快转给我！现在！马上！”
陆砚手忙脚乱掏手机，系统在他脑子里狂叫：
【禁止转账！禁止！宿主你转给谁也不能转给她！那是你全部的——】
陆砚转账成功。
我秒收。
系统：【……】
系统：【……】
系统死机了好一会儿。
【宿主账户余额：0.00元。系统积分：负四万多。系统将于十秒后自动卸载。十、九、八——】
陆砚抱着手机哭：“我的钱……”“回头离婚分你一半。”
我拍他脑袋，“算你表现好，精神损失费。”
系统最后尖叫了一声，声音都劈了：【宿主你个恋爱脑——你会后悔的——】
【叮。系统已卸载。】
陆砚眼神一空，然后整个人像卸了三十斤麻袋，软塌塌瘫在床上。
他躺了五分钟，突然开口：“沈栀。”
“嗯？”
“我明天真做满汉全席，自己吃，不给你留。”
我踹了他一脚。
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9。
系统卸载后，陆砚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每天六点半起床做早餐，现在睡到八点还赖床。
以前他叫我“宝宝”，现在叫我“沈栀”。
以前他跪着擦地板，现在叉着腰指挥我：“你踩脏的你拖。”
我怀疑他压根没被系统控制过。
他就是天生懒骨头，之前全靠系统拿电棍逼着演好丈夫。
“陆砚你是不是骗我？”
我拿枕头砸他，“系统根本没电你，是你自己想当甩手掌柜！”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离婚协议：“字我签好了。房子车归你，存款在你那。我净身出户。”
我翻了两页，发现他多写了一行：
“本人陆砚，自愿承认婚内三年期间存在欺骗行为，补偿前妻沈栀精神损失费人民币十万元整。”
“你哪来的钱？”
“我管我舅借的。”他挠头，“系统的事我没法跟别人说，就跟我舅说炒股赔了。我舅骂了我一顿，钱还是打过来了。”
我盯着他看。
这人没了系统之后，好像顺眼了一点。
以前那种滴水不漏的温柔假得慌，现在这样，赖床、嘴贱、借钱赔罪，反而像个人。
“房子归我，那你住哪？”
“租呗。”他抠着枕头套，“我算过了，月薪两万，租个单间三千，吃饭两千，还能剩一万五慢慢还我舅。”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撕了。
陆砚噌地坐起来：
“你反悔？沈栀你不能反悔啊我都签字了！”
“房子归我，但你交房租。”
我跷着二郎腿，“一个月五千，包水电，包晚饭。你做饭，我洗碗。”
他瞪我：“五千？你怎么不去抢？”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地段一居室租多少。看在你被系统折磨三年的份上给你打八折，爱租不租。”
陆砚算了半天账，嘟囔着签了新协议。
系统卸载第三天，他露馅了。
说好他做晚饭，结果他点了外卖，把外卖盒倒进盘子里假装自己炒的。
我举着盘子问他：“这是你炒的？”
“我……炒了个摆盘。”
我抄起拖鞋追了他三条街。
10。
我以为事情到此结束。
直到那天王倩给我发微信：
“栀栀，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前同事的老公也遇到过怪事，跟你家那位一模一样。”
我约了王倩前同事见面。
她叫赵敏，老公刘成，跟陆砚一样，突然变“完美丈夫”，又突然摆烂。
“你家那个是不是也被什么‘驯妻系统’绑了？”
我开门见山。
赵敏眼泪哗地下来了：“你也知道那个东西？我老公被折磨了两年，去年才摆脱。他到现在不敢用智能手机，听见叮咚声就哆嗦。”
她告诉我，那个系统是暗网上批量售卖的。
卖家是个程序员，专骗那些嫌老婆“不够听话”的男人。
八千块一个，包安装包更新，还能升级“深度驯化”模块。
升级后系统会接管宿主部分记忆，直接操控行为。
“最损的是，”赵敏压低声音，“它专挑备孕期下手。我老公被绑那会儿，系统天天催他让我怀孕，说怀孕了我就跑不掉了。”
我后背发凉。
要不是我磕了那一下，我现在是不是挺着大肚子，被系统安排得明明白白？
“后来怎么弄掉的？”
“我老公硬扛的。系统让他干什么他偏不干，积分扣到负十万，系统自己崩了。”
赵敏攥着我的手，“妹妹，你那个负四万就卸载了？运气真好。”
我哪是运气好。
我是赶上了系统更新出bug，它本来要强制升级，被我用满汉全席和女装快递搅和黄了。
赵敏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这个人是专门帮人清理系统残留的，免费。你让你老公查查有没有后遗症。”
我回家跟陆砚一说，他脸都绿了：“还有后遗症？”
11。
清理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网名叫“清道夫”，本职是网络安全工程师。
她拿陆砚手机连上电脑，噼里啪啦敲了半小时键盘，抬头说：“残留不少。”
陆砚腿软：“什么残留？”
“行为习惯模块。”
清道夫推了推眼镜，“系统虽然卸载了，但它训练了你三年的‘讨好型行为’有肌肉记忆。简单说，你以后可能会不自觉地想给人洗脚、喂水果、说土味情话。”
我乐了。
陆砚快哭了。
“还有，”清道夫翻出一张数据表，“系统在你脑子里存了一份‘妻子情绪数据库’。你老婆什么时候容易心软、什么时候容易生气、说什么话能哄好，全有记录。”
陆砚小声问：“那个……能删吗？”
“能删，但删之前我建议你们做一件事。”
清道夫指指屏幕，“这个数据库能反向利用。你们马上要离婚了对吧？”
我和陆砚对视一眼。
他签了租房协议，离婚手续还没办。
“系统数据库里有一条‘妻子最离不开丈夫的时机’分析报告。报告显示，沈女士在生病时、独处时、看见可爱宠物时，对丈夫依赖度最高。”
清道夫笑得意味深长，“你俩要是还有感情，可以照着这个反向操作。系统教你老公怎么让你离不开他，你也可以教他——怎么让你想离开都舍不得。”
陆砚眼睛亮了。
我踹他一脚：“你亮什么亮？租房协议签了，五千一个月，从明天开始算房租。”
他捂着腿嘿嘿笑：“沈栀，你刚才踹我的角度，跟系统数据库里‘妻子生气时攻击偏好’那一栏一模一样。”
我：“……清道夫你把他数据库全删了。”
清道夫笑着敲键盘。
删到一半，陆砚突然喊停：“等等！那条‘妻子喜欢的接吻方式’先留着！”
我抄起拖鞋。
12。
系统残留清理干净那天，陆砚搬进了我家次卧。
他真交了五千房租，微信转账，备注“2024年X月房租，租客陆砚”。
我收了钱，把次卧钥匙拍他脑门上。
第一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我差点以为系统又回来了。
“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
“系统绑我之前我就会做饭。”
他往嘴里塞排骨，“那会儿嫌麻烦懒得做。系统天天拿电棍逼我，做一顿给两百积分，不做扣三百。我被扣急眼了才练出来的。”
我啃着排骨想，合着这三年我吃的每一顿饭，都是陆砚被电出来的。
“那你现在做这顿饭图什么？”
我斜他，“没积分拿了啊。”
陆砚筷子顿了一下。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含糊地说：
“图个习惯。做了三年，不做手痒。”
我哦了一声，继续吃。
吃完他收拾碗筷，我瘫沙发上刷手机。
刷到一半听见厨房里他哼歌，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我扯着嗓子喊：“陆砚！你洗碗放洗洁精了吗？”
他跑出来：“放了放了，三个泵！”
“三个泵？你洗一次碗用三泵洗洁精？你家有矿？”
“习惯了……系统老扣我‘卫生不达标’分，我一紧张就多挤……”
我翻了个白眼，扔给他一管新洗洁精：“这管十块钱，从你下月房租里扣。”
他接住洗洁精，站厨房门口不走。
我抬头：“还有事？”
“沈栀。”
他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那个……清道夫留的那个‘妻子情绪数据库’备份，我打出来看了几页。”
我坐直了：“你看了什么？”
“就……你生病的时候特别想喝我妈煲的汤。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开着电视当背景音。你看见小区里那只橘猫会蹲下来摸十分钟。”
他越说声越小，“我以前光顾着刷分，这些事儿记在数据库里，我一次都没认真看过。”
我没说话。
电视里放着无聊综艺，主持人在哈哈哈。
陆砚把围裙摘了，叠好放桌上：“沈栀，房租我交，饭我做，碗我洗。那个数据库我背下来了，以后不刷分，就……照着单子做。你要觉得不行，随时把我撵出去。”
他回次卧关上门。
我对着电视发了十分钟呆。
然后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
“明天我想喝你妈煲的排骨汤。你打电话让她教。”
他秒回：“收到。房租扣不扣？”
“扣。汤钱另算。”
“沈栀你掉钱眼里了！”
我抱着手机笑。
橘猫在窗外叫了一声。
13。
三个月后，王倩来我家蹭饭，看见陆砚系着围裙在厨房颠勺，眼珠子又掉了一回。
“你俩这婚到底离没离？”
“没离。”
陆砚端菜出来，“改合同了。以前是婚姻合同，现在是租房合同加劳务合同。她给我发工资。”
王倩看我。
我点头：“一个月三千，包吃住。比外面请保姆便宜。”
王倩小声问我：“那你图什么？”
我还没开口，陆砚把汤放我面前，随口接话：“她图我煲的汤跟她妈煲的一个味儿。她妈在南方，一年见不着两回，拿我当平替呢。”
我拿筷子敲他手背：“平替你还挺骄傲？”
“骄傲啊。平替也是替，说明我不可替代。”
他坐下给自己盛汤，嘴里嘀嘀咕咕，“再说了，你上礼拜发烧，半夜拽着我袖子叫妈，我也没嫌弃你。”
王倩笑得筷子都掉了。
陆砚现在不叫我宝宝了，叫沈栀。
有时候急了连名带姓叫沈栀栀。
我喊他陆砚，偶尔心情好喊声“陆师傅”——毕竟人家是持证上岗的住家保姆。
那个系统的事我们没往外说。
赵敏和她老公刘成倒是成了我们的朋友，四个人周末约着吃烧烤。
刘成到现在不敢用智能音箱，一听“叮咚”就窜起来立正。
赵敏每次都把他按回去：“坐下！那是外卖到了！”
至于那个卖系统的程序员，清道夫后来查到了线索，打包证据发给了网警。
上个月新闻报了，跨省抓了一个犯罪团伙，专门卖“情感操控软件”，涉案金额几千万。
评论区都在骂“什么变态软件”，没人知道我和陆砚差点成了受害样本。
我把新闻链接转给陆砚。
他回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竖中指。
晚上吃饭我问他：“你说你当初图什么？花八千块买个系统管自己。”
他扒拉着米饭想了想：“那会儿觉得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系统跟我说能让你离不开我，我就信了。”
“现在呢？”
“现在？”
他抬头看我，嘴里还塞着饭，“现在我觉得你也就是个普通女的，挑食、路痴、脾气大、追剧爱开二倍速。配得上。太配得上了。我配你绰绰有余。”
我拿汤勺敲他：“再说一遍？”
他举手投降：“我配不上。我哪配得上沈栀栀啊，我就是个交房租的。”
我满意地收回汤勺。
他凑过来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你离了我，谁给你煲汤？”
我把最后一勺汤倒进他碗里。
橘猫蹲在窗台上喵了一声。
窗外万家灯火，厨房里洗洁精还剩两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