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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9:16

1 弹幕揭破骗局

仁和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苏梨坐在病床边,因为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指尖更是冷得像冰。

她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活体亲属肾脏无偿捐献同意书》,另一份是《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暂时代持协议》。

病床上,她的丈夫陆泽言半靠在枕头上,往日里俊朗温和的脸此刻一片灰败,嘴唇干裂发白。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伸出微颤的手覆在苏梨冰凉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梨,要是你实在害怕,这字咱们就不签了……我这尿毒症晚期本就是无底洞,哪怕今天不换肾撑不过去,我也认命了。只是苦了你,爸妈五年前车祸走得早,如今苏氏又被沈氏集团追讨三个亿的到期债务,我怕我一闭眼,你在董事会被那帮老狐狸生吞活剥……”

站在床尾的主治医生林薇薇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素净温婉的脸,眼圈通红地跟着劝道:

“苏小姐,泽言为了不拖累你,昨晚拔了两次输液管想自我了断。他现在的血肌酐指标已经飙到了1100,随时会引发尿毒症脑病休克。你先把股权代持签了,让泽言名下的法务团队帮你顶住沈氏的催债,再进手术室做移植,这是唯一能保住泽言性命和苏氏集团的办法了。”

听着丈夫临终托孤般的喘息,苏梨鼻尖一阵酸涩。

五年前,父母在暴雨夜车祸身亡,整辆车燃起大火,是陆泽言不顾性命把她从变形的后座背了出来,后背留下一道半尺长的烧伤疤痕。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她嫁给了当时一无所有的陆泽言,甚至在婚后退居幕后研发部,将父母留下的苏氏集团交给他打理。

如今他命悬一线,哪怕割下自己的一颗肾,她也绝不犹豫。

苏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泪意,握紧钢笔,笔尖缓缓落向签字栏。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前一秒,或许是极度疲惫引发的眩晕,她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原本雪白的病房半空中,竟毫无征兆地飘过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天呐!虐文女主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白甜冤种!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心疼渣男!】

【快把笔扔了啊姐姐!陆泽言根本没得尿毒症!他脸上的灰白是林薇薇用医用遮瑕膏混着冷粉涂出来的,健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她还不知道,旁边这个哭得楚楚可怜的主治医生林薇薇,就是陆泽言藏了五年的初恋白月光!只要她今天签下这两份字,股权瞬间易主,而她一上手术台,林薇薇就会给她注射过量肌松剂制造“医疗意外”,再把她摘下来的健康肾脏以五千万高价卖给地下黑市!】

【最惨的是,她死后不到三个月,陆泽言就拿着苏氏百亿家产娶了林薇薇,住着她爸妈的别墅三年抱俩,连她爸妈的骨灰盒都被扔进了垃圾站!】

“啪嗒!”

苏梨手里的万宝龙钢笔重重砸在桌面,黑色的墨水在《活体捐肾同意书》上溅开一团刺目的污渍。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阿梨?”病床上的陆泽言眉头微蹙,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耐,但声音依旧温柔得滴水不漏,“怎么手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反悔了?”

林薇薇也立刻上前一步,弯腰捡起钢笔递回苏梨手里,语气温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催促:“苏小姐,手术室那边已经在做无菌准备了,麻醉师就位了,你快签吧,别耽误了黄金抢救期。”

苏梨没有接那支笔。

她死死盯着半空中还在不断滚动的金色字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幻觉?是因为连熬了三天三夜,精神崩溃产生幻觉了吗?

可还没等她移开视线,那片金色弹幕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动摇,刷得更急了:

【呜呜呜女主怎么还愣着?她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傻姐姐,你随便试探一下就知道真假了!】

【真正的尿毒症晚期患者,每周至少要做三次血液透析!为了维持透析血流量,手腕上必须做“动静脉内瘘手术”,不仅会留下一道明显的蜈蚣疤,摸上去还有强烈的血管震颤感!你不信现在就去摸摸陆泽言的左手腕,平滑得连个留置针眼都没有,只有今早刚摘下百达翡丽手表的压痕!】

【还有!林薇薇的白大褂右侧口袋里,现在就揣着陆泽言今早刚出的全优正常体检报告原件,她准备等女主进手术室后再拿去碎纸机销毁!】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苏梨的瞳孔里。

苏梨虽然不管医院实务,但苏氏集团旗下就有医疗器械研发线,她清楚地知道弹幕里说的医学常识是完全正确的——终末期肾衰竭患者如果到了随时休克的地步,绝不可能不建立透析通路!

这三天她被陆泽言以“怕传染医院病菌、看着你哭我心疼”为由,一直拦在重症隔离区外,直到半小时前才被允许进普通VIP病房签字,竟从来没仔细看过他的手臂!

苏梨垂在身侧的指尖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仅仅两秒钟,她便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味的剧痛在口腔里蔓延,强行将她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不能慌。如果弹幕说的是真的,这间病房门外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就是陆泽言的人,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就是她的屠宰场。一旦她当场质问撕破脸,他们完全可以强行给她打一针镇静剂,按着她的手印把她拖上手术台!

苏梨缓缓抬起头,眼圈泛红,眼底却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脸上挤出一抹愧疚又心疼的泪意,声音轻颤着说:“泽言,我怎么会反悔呢?我只是看着你受苦,心里太痛了,连笔都握不住……”

说话间,她无比自然地倾身向前,伸出双手去替陆泽言拉高滑落的被角,右手食指与中指却借着整理病号服袖口的动作,精准无误地探向了陆泽言的左手腕内侧——

皮肤温热、紧致、光滑如初。

别说动静脉造瘘手术留下的血管凸起和震颤,那里甚至连一个抽血留下的青紫针眼都找不到!反倒是手腕外侧,有一圈极其清晰的、长期佩戴金属表带留下的浅浅凹痕!

轰的一声,苏梨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炸得粉碎。

原来,这三年的相敬如宾、这三天的生离死别,真的是一场算计她性命与家产的血腥骗局!

“阿梨,别碰我手,刚拔了针,疼……”陆泽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虚地猛地将左手缩回被子里,眼神闪躲了一瞬。

“对不起,弄疼你了。”苏梨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恨意。

她假装慌乱地站起身要去拿桌上的纸巾擦泪,转身时,脚下一个踉跄,手肘“不小心”重重撞在了林薇薇白大褂的右侧口袋上。

指节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触碰到了一沓折叠起来的硬质铜版检验单!

“啊!你干什么!”

一向以温婉知性著称的林薇薇,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捂住右侧口袋往后猛退了两步,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防备。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泽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眯起眼盯着苏梨:“阿梨,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男女,苏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但她深知,此刻哪怕慢上半拍,都会万劫不复。

下一秒,苏梨双手猛地捂住太阳穴,嘴唇哆嗦着往后一仰,整个人顺势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泽言……我、我三天没吃东西,低血糖犯了,眼前全是黑的,连字都看不清了……”

她一边虚弱地扶着桌沿,一边顺手将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和《捐肾同意书》一起抓进怀里,抬起头,满脸焦急与自责地看向陆泽言:

“而且泽言,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昨天下午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诀亲自发了律师函,因为那三个亿的债务逾期,沈氏已经在工商局对我的百分之五十一股权申请了‘债权人异动锁死’!”

听到“沈诀”两个字,病床上的陆泽言瞳孔剧烈一缩,连伪装的虚弱都忘了,下意识坐直了半截身子:“什么?沈诀锁了你的股权?你怎么现在才说!”

沈诀,京圈最年轻也最狠戾的顶流财阀掌权人,手腕铁血,六亲不认。仁和私立医院百分之七十的控股,就在沈氏医疗名下。

苏梨看着陆泽言瞬间变色的脸,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哭得梨花带雨:“我也是昨晚才收到的通知!律师说,除非有仁和医院院方最高层、以及债权人沈氏法务联合出具的《病危不可抗力医疗公证》,证明你确实到了不换肾就会死亡的绝境,否则我就算签了这份股权代持协议,在工商系统里也是自动作废的,还会触发沈氏的强制破产清算!”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金色弹幕再次疯狂闪烁:

【卧槽!女主反应好快!竟然用沈氏的债权协议把渣男唬住了!】

【快走快走!沈诀现在就在这层楼的院长办公室听取季度汇报!他不仅没想逼死苏氏,这三年苏氏之所以没被陆泽言彻底败光,全靠沈诀在暗中压着银行不抽贷!这男人暗恋了女主整整五年啊!】

五年?沈诀?

苏梨心头微震,但眼下根本来不及细想。她强撑着站起身,将两份没有签字的文件紧紧抱在胸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泽言,你再坚持十分钟!听说沈总和张院长今天正好在顶楼视察,我现在就拿着协议去求沈总和院长!只要他们当场派专家过来给你做个病危公证、盖上章,我的股权就能立刻解封过户给你,我也能名正言顺进手术室救你!”

“等等,阿梨,不用找沈总那么麻烦,我们先做手术,股权的事以后再……”陆泽言脸色难看至极,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拦她,同时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那怎么行!”苏梨猛地拔高声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演技精湛得令人动容,“没有股权你就顶不住债务,就算换了肾醒过来也要被气死!为了你的命,就算给沈诀下跪磕头,我今天也必须把这个公证求来!林医生,快照顾好泽言,千万别让他乱动伤了元气!”

话音未落,趁着陆泽言不敢当众暴露自己能健步如飞的死穴,苏梨一把拉开病房厚重的实木大门,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

2 反杀掉包诡计

门外两个保镖刚想伸手阻拦,苏梨直接迎着走廊尽头走来的一行白大褂和黑西装,凄厉地喊了一声:

“沈总!张院长!”

走廊尽头,簇拥在众人最中央的男人脚步微顿。

男人身形极高,一袭剪裁考究的黑色双排扣西装,宽肩窄腰,气质矜贵而冷冽。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狭长黑眸深不见底,手腕上捻着一串暗沉的奇楠沉香佛珠,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正是京圈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沈诀。

苏梨快步冲到他面前,在沈诀身旁保镖伸手格挡的前一秒,稳稳停在安全的社交距离之外,既没有狼狈地扑上去,也没有失态地拉扯,只是攥紧手里的医疗协议,仰起那张苍白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

她迎着沈诀深邃的目光,眼尾泛红,眼底却折射出孤注一掷的锋芒与冷静:

“沈总,陆泽言在808病房突发尿毒症终末期危机,林薇薇医生说他今天不换我的肾就会死。作为苏氏集团最大的债权人,为了确保您那三个亿的资金安全、防止有人利用假病历恶意转移资产,我恳请沈总和张院长现在就派全院最权威的专家团队,对陆泽言进行当场抽血与肾穿刺公证!”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半空中,金色弹幕疯了一样炸开:

【啊啊啊名场面!女主这波借刀杀人太高级了!既保住了体面,又把渣男架在了火炉上!】

【快看沈诀的手!他捻佛珠的动作停了!表面上一副冷血债主的模样,其实看到女主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心疼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吧!】

沈诀垂眸,目光缓缓扫过苏梨苍白的唇瓣,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看似含泪、实则清醒到近乎残忍的眼底。

那里没有半分对丈夫病危的悲痛,只有破釜沉舟的算计。

她发现陆泽言在骗她了。

这个认知让沈诀冷寂了五年的眼底,骤然掀起一丝极淡却危险的澜光。他慢条斯理地将佛珠绕回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抬起,拦住了想要驱赶的院长,嗓音低沉冷冽,却字字千钧:

“苏太太既然这么有诚意保障沈某的债权,沈某自然不能拂了你的好意。”

沈诀薄唇微勾,偏头看向身后冷汗直流的张院长,语气不容置疑:

“听见了吗?带检验科主任和肾内科专家,现在就去808病房。亲自抽血,现场公证,别让苏太太的一片深情……喂了狗。”

三分钟后,808病房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当张院长带着肾内科主任、两名资深护士,以及跟在最后方气场迫人的沈诀迈步而入时,病房里正准备换回常服去追苏梨的陆泽言浑身一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重新钻回了被窝里。

林薇薇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张、张院长?沈总?你们怎么来了?”

“泽言,你别怕!”苏梨率先走上前,一脸欣喜地握住床栏,声音大得足以让门外围观的医护人员听得清清楚楚,“沈总大发慈悲,只要张院长和专家现场给你抽血复检、确认你的尿毒症晚期指标属实,沈氏不仅立刻解封我的股权,还会再给我们宽限半年债务!这样你就能安心换我的肾了!”

病床上的陆泽言死死盯着苏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是傻子。从刚才苏梨莫名其妙摸他的手腕、撞林薇薇的口袋,再到现在把沈诀和院长直接领进病房要求“现场抽血”,他要是还看不出苏梨起了疑心,这三年苏氏副总就白当了!

可苏梨这番话堵得太死——全是为了救他、全是为了苏氏!如果他现在拒绝抽血,不就等于当着沈诀和院长的面承认自己装病骗肾吗?

“陆先生,为了配合沈氏法务的资产公证,我们需要立刻采集您的静脉血和尿液样本,送顶楼特检室做加急生化分析,半小时内就能出结果。”张院长公式化地开口,一挥手,“护士,准备采血针。”

苏梨站在床尾,冷眼看着陆泽言额角渗出的密密冷汗,心想:只要这一管血抽出来,陆泽言和林薇薇的骗局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然而,就在护士拿起止血带走上前时,原本慌乱的林薇薇突然与陆泽言对视了一眼。

陆泽言眼底的惊慌竟诡异地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而笃定的冷笑。

他缓缓伸出左臂,语气悲凉而绝望:“好,抽吧。既然阿梨连我快死了都要怀疑我、都要拉着外人来羞辱我,那我就抽给她看,免得我死了都落不下个清白!”

“我来协助采样贴条码。”林薇薇迅速冷静下来,主动接过托盘里的真空采血管。

看到这一幕,苏梨眉头微蹙。

不对劲。陆泽言明明没病,为什么敢让张院长的人当场抽血?

就在她疑惑的瞬间,半空中的金色弹幕猛地刷出一大片血红色的预警:

【糟了!女主小心!陆泽言这老狐狸有后手!】

【他早就防着医院内部有人查房了!昨天晚上林薇薇不仅给他注射了能引起短暂性假性蛋白尿和面部浮肿的违禁药,更致命的是——医院VIP层的真空采血管气动传输管道,经过三楼检验科中转站时是由林薇薇的亲舅舅(检验科副主任)负责接收的!】

【林薇薇刚刚在条形码贴纸角落折了一个三角暗号!只要这管血放进气动传输管道,她舅舅就会在三楼中转站里,把陆泽言的血样直接掉包成三楼肾内科304床危重病人王建国的尿毒症血液!】

苏梨瞳孔微缩,目光瞬间锁定在林薇薇手里的采血管上。

只见护士抽完两管暗红色的静脉血递过去,林薇薇在往上贴条形码标签时,右手拇指果然极其隐蔽地在标签右下角折出了一个细小的折痕,随即快步走到墙角的气动传输管口,将装有采血管的透明传输瓶塞了进去,按下了发送键!

“咻”的一声,传输瓶顺着管道疾速下坠。

【完蛋了!已经送进管道了!现在拦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陆泽言刚刚趁着缩回被子的时候,给苏梨的恶毒婆婆和苏氏集团那几个被他收买的董事发了微信!二十分钟后他们就会带着记者赶到病房,等那份高达1100肌酐的“真报告”一出来,他们就会当着沈诀的面反咬苏梨冷血无情、为了保住股权故意折腾病危丈夫!】

看着弹幕上的剧透,苏梨非但没有惊慌失措,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极冷的锋芒。

原来这就是陆泽言的后手。

如果她刚才真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大吵大闹说“他在装病”,等半小时后那份被掉包的检验报告砸在她脸上,她就会彻底沦为全京圈笑话的“疯女人”,到时候就算她不想签字,也会被舆论和股东活生生逼上手术台!

幸好,她刚才从头到尾用的借口都是“为了解封股权配合公证”,没有把话说死;更幸好,她看到了这群人的掉包路线!

苏梨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恰好退到沈诀身侧。

一股清冽冷寂的雪松混着奇楠沉香的气息笼罩下来。

沈诀垂眸看她,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女人此刻突然安静下来,鸦羽般的长睫微垂,不仅没有即将拆穿骗局的得意,反而像只收起利爪准备二次捕猎的狐狸。

他眉梢微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嗓音开口:“怎么,苏太太求来的公证,怕是出不了你想要的结果?”

苏梨心头一凛。这男人的洞察力太可怕了,竟然连林薇薇刚才的小动作都看出了端倪!

她没有抬头,只是借着宽大风衣袖口的遮挡,手指极轻地碰了碰沈诀手腕上的沉香佛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且清晰地说道:

“沈总既然看出来了,不妨再陪我演一场。三楼检验科中转站有人掉包血样,用的是304床病人王建国的血。借您的特助一用,半小时后,我还沈总一个彻底把陆泽言踩死在泥里的机会。”

温热的指尖擦过微凉的佛珠,像是一簇星火落入深潭。

沈诀眸色骤然幽深。他原本以为苏梨只是发现端倪后慌不择路来找他当挡箭牌,却没想到,她在短短几分钟内不仅摸清了对方掉包的精确床号,甚至已经在布局反杀了。

“秦越。”沈诀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冷淡地唤了一声身后的特助。

“沈总。”金牌特助秦越立刻上前一步。

“听苏太太吩咐。医院所有的监控权限、人事档案和检验科底档,全部向她开放。”沈诀顿了顿,镜片后的黑眸扫过苏梨泛红的耳廓,声音低哑了几分,“记住,动静小点,别脏了苏太太的手。”

苏梨心头微跳,抬头看了沈诀一眼,迅速将弹幕透露的关键信息低声交代给秦越:“一、调取三楼气动管道中转站此时此刻的实时监控录像,绝不能打草惊蛇;二、把检验科副主任昨晚到现在的银行流水和林薇薇的私人转账截下来;三、把被换下来的那管属于陆泽言本人的真血,从三楼医疗废品桶里秘密拿去给独立第三方做气相色谱毒理检测;四、请304床王建国的家属半小时后到顶楼会议室等着。”

秦越听得心头大震,深深看了这位传闻中温顺柔弱的苏太太一眼,立刻领命悄然退了出去。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哭闹声。

紧接着,病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陆泽言的母亲刘翠兰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氏集团的三个老董事,以及两个举着录音笔和相机的财经自媒体记者!

“我的儿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刘翠兰一扑到病床边就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转头指着苏梨的鼻子破口大骂,“苏梨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泽言为了替你守住苏家公司,累得得了尿毒症,你倒好,不仅霸着股权不肯签字,还拉着外人来抽他的血折腾他!他要是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跟进来的苏氏董事王总也沉着脸施压:“苏梨,你太让我们寒心了!泽言五年前救过你的命,现在他病危,你居然因为舍不得那点股份怀疑他装病?今天当着沈总和媒体的面,等报告一出来,你必须立刻把股权代持和捐肾书签了!”

面对七嘴八舌的指责和闪烁的镁光灯,苏梨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愤怒,反而露出一副摇摇欲坠、委屈至极的模样,任由他们把声势造到最大。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膨胀。

就在这时,检验科的实习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进病房,手里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急生化检验单:“张院长!808床陆先生的加急报告出来了!血肌酐1128,尿素氮42,严重高钾血症,确诊为终末期尿毒症危象,必须立刻手术!”

轰!

整个病房瞬间炸开了锅!

陆泽言靠在枕头上,眼底闪过一丝大获全胜的狂喜与恶毒,面上却流下两行屈辱的眼泪,颤声对苏梨说:“阿梨……现在你信了吗?为了证明我没有骗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把笔给我,如果我的死能换你安心,我现在就签放弃治疗书!”

“泽言你不能死啊!”林薇薇扑上去按住他,转头哭着怒斥苏梨,“苏小姐,报告就在这儿!张院长亲自监抽的血,你还有什么借口?赶紧签字进手术室!”

刘翠兰更是直接抓起桌上的两份协议和钢笔,恶狠狠地往苏梨怀里塞:“签!现在就当着记者和董事的面签!不签你就给我跪下认错!”

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人都以为苏梨已经百口莫辩、彻底落入了死局。

就在刘翠兰涂着红指甲的手即将戳到苏梨脸上的瞬间,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沈诀突然迈步上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了刘翠兰的手腕!

“咔嚓”一声微响,刘翠兰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钢笔当场滚落在地。

沈诀神色冷漠地松开手,抽出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随手将手帕扔进垃圾桶,仿佛碰了什么剧毒的脏东西。他将苏梨护在半步身后,居高临下地睨着满屋子的人,气场阴鸷得令人窒息: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沈某面前逼宫?”

陆泽言脸色一僵:“沈、沈总,这是我们夫妻的家事,而且现在医院的公证报告已经出来了……”

沈诀没理会他,只是偏过头,看向身后眼神冷冽的苏梨,声音瞬间放缓了八度:“苏太太,人证物证都齐了。是在这儿看戏,还是去会议室?”

苏梨迎上秦越刚刚在门口比出的“OK”手势,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那副柔弱委屈的表情寸寸剥落,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而明艳的弧度,伸手拿过那份所谓的“尿毒症报告”,对着镜头晃了晃:

“急什么?签字之前,当然要先请大家看一场年度大戏。林医生、泽言,不知道三楼304床的王建国老先生,愿不愿意替你们背这口换血的黑锅?”

“王建国”三个字一出,病床上的陆泽言和旁边的林薇薇如同被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如鬼!

“什、什么王建国?苏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薇薇声音尖利地拔高,下意识想要去抢苏梨手里的检验单,“泽言的病情不能再拖了,赶紧去手术室!”

“是不能再拖了,毕竟再拖下去,你给你舅舅转的那十万块‘买血封口费’,就要被经侦科冻结了。”

苏梨似笑非笑地避开她的手,转身拍了拍手掌。

病房外,特助秦越带着四名高大威猛的安保人员大步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对穿着朴素、满脸愤怒的中年夫妻,以及被两名医院保安架着的、浑身筛糠般发抖的三楼检验科副主任刘明!

“舅舅?!”林薇薇失声惊叫,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苏梨不紧不慢地走到病房中央的55寸医疗会诊显示屏前,将秦越递过来的U盘插进接口,按下遥控器。

高清大屏幕上,瞬间播放出十五分钟前,三楼气动传输中转站内部的针孔监控画面——

画面里,刘明鬼鬼祟祟地从管道里取出808病房的传输瓶,看了一眼林薇薇折出的三角标签暗号后,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管事先抽好的血液,将贴着“陆泽言”名字的条形码撕下来贴了上去,而将陆泽言真正的那管血随手扔进了黄色的医疗废品桶!

紧接着,屏幕切出第二张图片:正是半小时前,林薇薇通过私人手机银行向刘明账户转账十万元的电子回执,备注赫然写着【304床血样替换定金】!

“哗——!”

现场的两个自媒体记者和苏氏集团的三个董事彻底傻眼了,镜头疯狂地对准大屏幕猛拍!

“这、这是假的!是合成的视频!”病床上的陆泽言慌了神,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屏幕嘶吼,“阿梨,我知道你不想给我捐肾,可你怎么能联合外人伪造这种视频来陷害我!”

“伪造?”那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听到这话,当场红着眼睛冲上前,指着陆泽言和林薇薇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家老王在304床得尿毒症快没钱治了,这个姓林的女医生昨晚找到我,说只要抽老王两管血借她做个科研课题,就给我们两万块营养费!要不是这位沈先生的助理刚才找过来,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拿我家老王的血去冒充绝症、骗自己老婆割肾!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

苏氏的王董事脸色铁青地看向陆泽言:“泽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血既然被扔进了废品桶,那你到底有没有得尿毒症?!”

“王叔,您别急,陆泽言那管真正的血,我也让人从废品桶里捡回来做了加急检测。”

苏梨笑眯眯地从秦越手里接过第二份盖着仁和医院钢印的权威报告,走到脸色惨白的陆泽言床前,一字一顿地朗声念道:

“经顶层特检室独立检测,808床陆泽言先生本人静脉血中:血肌酐68,尿素氮4.5,肾小球滤过率110——各项肾功能指标比二十岁的运动员还要健康!另外,气相色谱毒理分析显示,陆先生血液中含有微量违禁利尿剂及人造水肿诱发药物成分。”

念完最后一行字,苏梨猛地将报告甩在陆泽言那张涂着冷粉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陆泽言的脸颊,蹭掉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医用遮瑕膏,露出底下红润健康的肤色!

“哇——!真的是装的!他脸上涂了粉!”记者发出一声惊呼,高清镜头几乎怼到了陆泽言脸上。

全场死寂,紧接着爆发出轩然大波!

连原本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婆婆刘翠兰都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儿子脸上被擦掉白粉后露出的红润气色。

“泽言……你、你真没得尿毒症?”王董事气得浑身发抖,“那你让我们逼着苏梨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代持,还要苏梨给你捐一颗肾,你这不就是商业诈骗加故意伤害吗?!”

听到“商业诈骗”和“故意伤害”八个字,陆泽言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慌了。

这两项罪名一旦坐实,他不仅要净身出户,还得把牢底坐穿!

电光石火间,陆泽言展现出了极度的阴狠与狡诈。他眼神凶狠地扫了一眼吓傻的刘明,突然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抱着头在病床上痛哭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刘明!是检验科的刘明和实习生前天拿错了化验单,跟我说我得了尿毒症晚期活不过三天!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一时精神崩溃得了重度幻想症,怕自己脸色太好阿梨不信,才鬼迷心窍涂了点粉想让阿梨多陪陪我!至于换血的事,全都是刘明为了掩盖他之前误诊的医疗事故私自干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半空中的金色弹幕瞬间刷过一片鄙夷:

【卧槽!这渣男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为了逃避刑事责任,竟然瞬间把锅全甩给了林薇薇她舅舅,连重度幻想症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

【快看林薇薇的脸色!那可是她亲舅舅啊!不过现在林薇薇也不敢咬出陆泽言,因为一旦承认是合谋骗肾,她自己也得坐牢!】

果然,被当成弃子的刘明刚想张嘴喊冤,林薇薇就死死掐住刘明的胳膊,指甲几乎抠进肉里,拼命冲他摇头暗示:只要认下“误诊操作失误”,顶多是开除赔钱,一旦承认骗肾卖黑市,所有人都得判刑!

刘明嘴唇哆嗦着,最终瘫软在地,不敢再吭一声。

苏梨冷眼看着陆泽言这番断尾求生的无耻嘴脸,并没有感到意外。陆泽言能在苏氏潜伏三年架空她,本就不是蠢货,今天能当众扒下他“绝症深情夫”的画皮、保住自己的肾和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第一回合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了。

“原来只是幻想症和误诊啊。”

苏梨唇角微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她拿起桌上那份《活体捐肾同意书》和《股权暂时代持协议》,当着所有镜头、股东和陆泽言的面,“刺啦——刺啦——”几声,慢条斯理地将两份文件撕成了碎片,扬手一洒!

漫天雪白的纸屑纷飞,落在陆泽言扭曲的脸上。

“既然陆总身体壮得能去工地搬砖,那这颗肾我就自己留着了;至于苏氏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一股权,就不劳烦患有‘重度精神幻想症’的陆总代持了。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收回苏氏集团所有一票否决权与财务章审批权!”

说完,苏梨转身就要离开这间令人作呕的病房。

“苏梨!你给我站住!”

眼睁睁看着筹谋了半年的股权和五千万黑市巨款化为泡影,还要被收回公司大权,陆泽言彻底破防了!他再也顾不上装病,一把扯掉手背上的假输液贴,从病床上猛地跳下来,面目狰狞地伸手就朝苏梨的后领抓去:

“你还是我老婆!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走出这扇门夺我的权!”

劲风袭来,苏梨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精准地计算着步点,脚踝微崴,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顺势往旁侧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怀里靠去:“沈总……”

温香软玉入怀的瞬间,沈诀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稳稳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衣料,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苏梨腰窝微麻。

而面对扑上来的陆泽言,沈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镜片后的黑眸掠过一抹骇人的戾气,冷声吐出两个字:

“废了。”

话音未落,候在一旁的保镖队长闪电般欺身上前,一把截住陆泽言伸向苏梨的右手,反手往后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病房!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陆泽言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被保镖一脚踹翻在地,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疼得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

“泽言!”刘翠兰和林薇薇尖叫着扑上去,却被黑衣保镖像铁墙一样死死挡开。

沈诀单手护着怀里的苏梨,垂眸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陆泽言,嗓音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

“张院长,把这几个在沈氏医院聚众医闹、企图商业欺诈的垃圾全部轰出去,列入沈氏全行业永久黑名单。另外,通知法务部,既然陆副总患有严重的‘精神幻想症’,沈氏集团拒绝与精神病人对接任何业务。三天之内,如果苏氏集团不换掉这个副总,那三个亿的债务,沈氏现在就起诉清算!”

扔下这句相当于判了陆泽言商业死刑的话,沈诀揽着苏梨的肩,在满屋子的哭嚎与震惊目光中,转身迈出病房。

走廊尽头,专属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一切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3 毒地绝杀布局

密闭的金属轿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梨原本靠在沈诀怀里的身子刚想礼貌地退开半寸,头顶的金色弹幕却突然像放烟花一样炸了满屏:

【啊啊啊别动!快看沈诀的耳朵尖!红得都要滴血了!】

【谁懂啊!刚才在病房里喊“废了”的时候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现在把老婆抱在怀里,手掌僵硬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捏疼了她!】

【苏梨快抬头看他!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五年啊!】

苏梨动作一顿,下意识仰起头。

电梯顶部的冷光倾泻而下,映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那位刚才在病房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京圈掌权人,此刻正垂眸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暗如海,而他掩在黑发下的耳根,竟然真的泛着一抹极不自然的绯红。

察觉到苏梨的注视,沈诀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反而顺势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电梯角落与自己胸膛之间,清冽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

男人低头凑近她耳畔,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那滴早就干涸的假泪,嗓音低哑磁性,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戏谑与危险:

“戏演完了,苏太太。利用沈某替你虐了渣、夺了权,现在是不是该算一算……你刚才往我怀里躲的出场费了?”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升温,暧昧而危险的张力在两人呼吸间缠绕。

苏梨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仰头迎着沈诀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换作以前,她或许会被这位京圈阎王的气场震慑住,但此刻看着头顶疯狂滚动的【心率135!他在装凶!只要你勾勾手指他命都给你!】的金色弹幕,她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生出一丝狡黠的底气。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垫起脚尖,唇角弯起一抹狐狸般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带着钩子:

“沈总想要什么出场费?现在的苏氏集团就是个被陆泽言掏空的烂摊子,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刚刚保住的那百分之五十一股权……还有我自己。沈总看上哪一样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沈诀的下颌。

沈诀扣在她腰间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镜片后的黑眸暗得惊人。他定定地看了她三秒,忽然低笑一声,抬手将身上那件带着体温与雪松香的羊绒大衣解下来,兜头披在苏梨单薄的肩膀上,动作克制却强势地替她拢好领口:

“股权你留着自己玩。至于苏太太本人——等你先把垃圾清理干净、恢复单身,沈某自然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叮”的一声,地下车库的电梯门打开。

苏梨拢着那件宽大的男士大衣,心头微暖,跟在沈诀身后坐进了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

然而,还没等车子驶出医院大门,苏梨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苏氏集团研发部总监、也是她母亲当年一手提拔的亲信陈叔打来的,声音焦急万分:

“大小姐!出大事了!陆泽言刚刚在医院门口就用备用密钥远程启动了紧急预案!咱们苏氏旗下的三家核心医疗器械代工厂、还有独家供应特种医用芯片的‘宏远材料’,刚刚同时发来解约函,宣布全面断供!不仅如此,公司账面上的八千万流动资金,昨天就已经被陆泽言以‘预付海外专利费’的名义全部转空了!”

苏梨眼神骤凛:“什么?!”

电话那头刚挂断,陆泽言的微信语音就紧跟着弹了出来。

点开语音,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伪装,只剩下由于手腕骨折而扭曲阴毒的冷笑声:

“苏梨,你以为在医院仗着沈诀的势撕了协议,就能把我踢出局?我告诉你,这三年整个苏氏的供应链和财务通道全在我手里!那家芯片供应商签的是排他性死契,只要我一句话,苏氏所有的生产线明天就得全部停工,每天违约金就高达五百万!而且我已经派人守在你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了,给你四十八小时,乖乖滚回婚房求我、把百分之五十一股权无偿转给我,否则我就让你爸妈留下的苏氏集团彻底破产清盘!”

车厢内一片安静。

半空中的弹幕气得疯狂刷屏:

【啊啊啊陆泽言这畜生太阴险了!原来他这三年一直在做两手准备:骗得到肾和股权最好,万一败露,就直接用早就埋好的供应链死契和资金抽逃逼苏氏破产!】

【他还在苏梨和他的婚房别墅里装了监控,雇了四个打手守在门口,就等苏梨回去拿苏氏集团的原始公章时把她软禁起来!】

苏梨听完那段威胁语音,指尖微微泛白,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绝望。

这就是她过去三年盲目信任一个豺狼的代价。陆泽言既然敢动她父母的心血,那她就不仅要他净身出户,还要把他送进监狱!

“去哪?”坐在身侧的沈诀偏头看她,显然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

“婚房肯定是不能回了,至于公章……”苏梨冷静地思索了两秒,“我母亲生前最谨慎,苏氏集团真正的原始法人印鉴和底账根本不在婚房,而是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钥匙就在我贴身的项链吊坠上。”

沈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对前排司机淡淡吩咐:“回御江壹号。”

“御江壹号?”苏梨一怔。那是沈诀在市中心的私人顶层复式官邸,安保级别堪比国家级金库,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泽言既然敢雇人堵你,外面的酒店就不安全。”沈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公事,“在沈某收回那三个亿的债之前,我的头号债务人不能出任何意外。”

头顶的金色弹幕立刻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哈哈哈神特么为了三个亿的债!御江壹号从建成起就没进过女人,结果密码锁早就设成了苏梨的生日!主卧衣帽间里全是他让人按苏梨尺码每季定制的高定礼服!】

【嘴硬心软的狗男人,明明是怕老婆被渣男欺负,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人拐回家同居!】

苏梨看着弹幕,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眉眼,顺水推舟地应道:“那就多谢沈总收留了。”

半小时后,御江壹号顶层。

苏梨洗完澡,换上管家送来的真丝家居服(尺码果然分毫不差地合身),擦着头发走进书房时,沈诀已经换下了正装,只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冷硬流畅的手腕。

书房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已经摆满了秦越刚刚整理送来的苏氏集团近三年的全部财务报表,以及陆泽言暗中控制的五家关联空壳公司底档。

“过来。”沈诀指了指身侧的椅子,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陆泽言这一招‘釜底抽薪’,核心在于两点:第一,他抽走了苏氏八千万现金流,加上明天即将到期的供应商货款,苏氏账面确实撑不过三天;第二,那家垄断芯片供应的‘宏远材料’,法人虽然姓李,但背后的实际控股人就是陆泽言的堂兄。”

苏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目光迅速扫过桌上的报表,大脑飞速运转:“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去走法律程序起诉陆泽言职务侵占,立案加审计至少需要一到三个月,而苏氏的停工违约金三天就会爆雷。陆泽言就是算准了我耗不起这个时间差,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逼我交出股权。”

“不愧是苏伯父的女儿,看得很准。”沈诀眸光微敛,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要想在四十八小时内破局,不能被动防守,必须直接斩断陆泽言自己的资金链,让他比你先爆雷。”

就在这时,苏梨眼前的金色弹幕再次亮起关键剧透:

【没错!其实陆泽言现在的资金链比苏氏还要紧张!他从苏氏抽走的那八千万,加上他这三年贪污的钱,总共凑了两个亿,根本不在他账上躺着,而是准备在后天上午的“京州金融峰会暨土地竞拍会”上,全款拍下城南那块废弃化工厂的地皮!】

【陆泽言之所以这么疯狂想吞并苏氏,是因为他打听到海外顶级风投“领航资本”准备投资十个亿在城南建医疗产业园,他想先花两个亿把那块地皮买下来转手卖给领航资本赚差价!但他根本不知道,那块地皮底下三米深处全是二十年前违规掩埋的剧毒重金属废料!领航资本最忌讳环保丑闻,早就放弃那块毒地,改看中城北的荒山了!】

【只要让陆泽言把全部身家砸进那块城南毒地,再当场引爆环保核查,他那两个亿现金就会彻底锁死变成负资产,连高利贷都还不上!】

看到这段弹幕,苏梨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刻顺着这个思路翻开秦越送来的《陆泽言近期资金流向监测表》,果然在第三页看到了一笔高达两千万的“城南地块竞拍保证金”记录,以及陆泽言以个人名义向地下钱庄拆借一个亿短期过桥资金的高利贷合同!

一切逻辑瞬间闭环!

“沈总!”苏梨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兴奋而锋利的光芒,指着报表上的城南地块,“陆泽言之所以敢抽空苏氏,是因为他加了高倍杠杆借了地下钱庄的过桥资金,想在后天的拍卖会上买下城南旧化工厂地块,转手卖给‘领航资本’套现!可我记得,我父亲五年前做过城南片区的地质调研,那块化工厂底下极有可能存在严重的重金属超标污染!”

苏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脆果断:

“陆泽言现在最怕的,就是我发现那块地的价值去跟他抢。如果明天我故意放出风声,说苏氏集团为了自救,准备抵押全部专利去竞拍城南那块地,跟领航资本合作——以陆泽言多疑贪婪的性格,他一定会以为那是苏氏最后的救命稻草,在后天的拍卖会上不惜一切代价抬价抢拍!等他把两个亿现金全部砸进去交割完毕,我们再把当年地质污染的实测报告递交给环保督察组和领航资本!”

到那时,两亿现金变成无法开发的绝命毒地,环保天价罚单砸下来,地下钱庄的一个亿高利贷同时到期催收,陆泽言将在一夕之间倾家荡产、走投无路!

书房里静了片刻。

沈诀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女人。灯光下,她未干的发梢垂在锁骨边,素净的小脸上没有半分被丈夫背叛后的颓唐,那双杏眸亮得惊人,谈笑间便已布下了一个足以让对手死无葬身之地的绝杀局。

这才是五年前那个在财经辩论赛上惊艳全场、让他一眼万年却又被陆泽言用谎言困在金丝笼里整整三年的苏梨。

她的爪牙,终于重新长出来了。

“好一招请君入瓮。”沈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顺手拿起内线电话,“我让秦越明天一早就以沈氏的名义陪你去城南‘实地考察’,再给陆泽言的眼线递点假消息,帮他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解决了最大的心腹大患,苏梨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刚想站起身回客卧休息,由于低血糖加上久坐,眼前忽然一阵发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桌边晃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瞬间揽住她的后腰,直接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苏梨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跌坐在了沈诀修长结实的大腿上。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严密包裹。苏梨下意识伸手撑住他的肩膀想要起身,手掌却不经意间按在了他挽起袖口的左小臂内侧——

指腹下,赫然触碰到了一道凹凸不平、足有四五寸长的陈旧烧伤疤痕!

苏梨浑身猛地一震,动作瞬间僵住。

烧伤疤痕?为什么沈诀的手臂上,也会有一道这么深的烧伤疤痕?!

“怎么了?”

头顶传来沈诀低沉微哑的询问。察觉到苏梨的指尖正停留在自己小臂内侧的旧疤上,沈诀眸色微凝,极为自然地抬手将衬衫袖口拉了下来,扣好黑曜石袖扣,遮住了那道狰狞的痕迹。

苏梨回过神,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刚想开口询问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半空中的金色弹幕却突然闪过几行模糊的乱码,紧接着刷出一条提示:

【呜呜呜这道疤就是五年前留下的啊!不过现在陆泽言还没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女主先别急,等后天拍卖会先扒掉渣男的底裤!】

【而且沈诀现在失眠症犯了,他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好觉了,只有闻着女主的味道才能睡着,女主快去哄哄他!】

失眠症?

苏梨仔细打量了一下沈诀,果然发现他金丝眼镜后的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红血丝,书房角落的香炉里也点着安神的沉水香。

她压下心头关于那道疤痕的惊疑,从他腿上站起身,顺手解下自己手腕上系着的一条带有淡淡栀子花香的真丝发带,自然地放在他枕边的书架上,笑吟吟地道:

“沈总今晚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听说栀子花香有助眠的功效,借给沈总安神,晚安。”

看着女人踩着拖鞋轻快离开书房的背影,沈诀修长的手指缓缓拿起那条还残留着她体温与发香的真丝发带,紧紧攥在掌心,眼底的克制几乎要寸寸碎裂。

……

4 拍场瓮中捉鳖

两天后,京州国际金融峰会暨土地竞拍会现场。

会场内衣香鬓影,京圈各大豪门与投资机构云集。

陆泽言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身穿一袭白色西装,身边挽着盛装出席的林薇薇。由于前天在医院苏梨撕毁了协议,加上昨天一整天秦越故意放出的风声——“苏氏集团准备孤注一掷拍下城南化工厂地块,与海外领航资本达成十亿合作自救”,陆泽言此刻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狂热。

“泽言,你右手还伤着,真的要把咱们账上那八千万、加上从钱庄借的一个多亿全砸进城南那块地吗?”林薇薇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万一苏梨不去拍呢?”

“她不去拍就是等死!”陆泽言冷笑一声,眼神阴毒地扫向会场入口,“苏氏的芯片供应链已经被我彻底掐断了,她手头只剩下一千万不到的零散资金和几项专利抵押权。只要今天我把城南那块地从她手里抢走,再去领航资本的亚太区总裁面前签下转手意向书,不仅能净赚三个亿,还能让苏梨明天就跪在我面前求我复婚!”

话音刚落,会场大门缓缓推开。

一袭暗红色露背丝绒长裙的苏梨,挽着一身笔挺黑西装的沈诀,在全场瞩目下并肩走入VIP第一排!

经过三天在御江壹号的休养,苏梨早已洗去了医院里的憔悴,乌发红唇,肌肤胜雪,明艳张扬得令人移不开眼。

陆泽言看到苏梨竟然挽着沈诀的手臂出现,嫉妒与恨意瞬间涌上心头,阴阳怪气地开口嘲讽:

“哟,我当是谁呢。阿梨,咱们还没正式离婚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攀上沈总这棵大树了?怎么,今天带沈总过来,是想求沈总借钱给你拍城南那块地救苏氏的命?可惜啊,商场上可不讲美人计,只看谁手里的真金白银多!”

面对前夫当众泼来的脏水,苏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停下脚步,拿过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睨着陆泽言吊在胸前的石膏手:

“陆副总的手腕才刚断了两天,不好好在医院治你的‘重度精神幻想症’,跑来拍卖会干什么?也是,毕竟你从苏氏账上违规挪走的那八千万,要是今天不找个地方洗干净,明天经侦科传唤你的时候可不好交代。不过城南那块地,可是我爸妈当年看中的风水宝地,我今天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会让给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番话既有挑衅,又完美坐实了“城南地块是苏氏救命稻草”的假象!

陆泽言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狞笑:“好啊,那咱们就拍场上见真章!”

上午十点,竞拍正式开始。

当前几块普通商业用地拍完后,大屏幕上终于亮出了今天的焦点——【城南旧化工园区04号地块,起拍价:八千万元】。

“八千五百万!”苏梨毫不犹豫地第一个举牌,姿态急切。

“一亿!”陆泽言立刻单手举起号牌,挑衅地回头看了苏梨一眼。

“一亿两千万!”苏梨咬了咬牙,脸色装出几分肉痛与焦灼,还故意转头扯了扯沈诀的衣袖,像是在小声求沈诀借钱周转。

半空中的金色弹幕都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奥斯卡欠苏梨一座小金人!你看她那副“我快没钱了但我必须抢到”的焦急表情,把陆泽言钓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陆泽言现在肯定在想:沈诀果然只是玩玩苏梨,根本不肯借钱给她!快加价吧蠢货,地下三米的全套重金属毒土正在向你招手!】

果然,看到沈诀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没有举牌的意思,陆泽言彻底笃定沈诀不会为苏梨出钱,而一亿两千万已经是苏梨抵押专利能凑出的极限!

“一亿五千万!”陆泽言嚣张地大喊一声。

苏梨呼吸一滞,握着号牌的手紧了紧,颤声举牌:“一亿……八千万!陆泽言,你别欺人太甚,这是苏氏最后的翻身机会了!”

“商场如战场,阿梨,要怪就怪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泽言狂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将手里所有的筹码一次性砸了出去:

“两个亿!全款即时交割!苏梨,你还有钱跟吗?!”

全场一片哗然!城南那块旧厂区溢价到两个亿,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价格了!

苏梨举着号牌的手悬在半空,脸色“煞白”,最终像是力竭般缓缓放下了号牌,咬唇不语。

“两亿第一次!两亿第二次!两亿第三次!成交!”

拍卖师重重落槌!

在电子交割系统当场划走陆泽言账户里整整两个亿现金、签署完《不可撤销土地现状交付确认书》的瞬间,陆泽言得意忘形地拿着合同走到苏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炫耀道:

“苏梨,你输了!现在城南地块是我的了,领航资本的亚太区总裁约翰先生就在隔壁贵宾厅,我这就去跟他签十亿的产业园合作协议!至于你和你的苏氏集团,就等着明天破产清算吧!”

“是吗?那恐怕要让陆总失望了,我本来就在这儿。”

一道流利的中文夹杂着美式口音从后方传来。

只见领航资本亚太区总裁约翰先生带着庞大的法务团队走上前,却看都没看陆泽言一眼,而是满脸恭敬地走到沈诀和苏梨面前,双手递上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合作合同:

“沈先生,苏小姐,恭喜我们刚才以两千万的低价拍下【城北生态荒山09号地块】,领航资本十亿医疗产业园的注资款已经打入苏氏集团的监管账户!另外,这是我们全球芯片巨头总部给苏氏签发的十年直接供货授权,苏氏再也不需要任何二道贩子代工厂了!”

轰——!!

陆泽言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手里的土地合同差点掉在地上:“什、什么?!约翰先生,你们领航资本要建产业园的,不是城南04号地块吗?怎么变成了城北荒山?!”

约翰先生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陆泽言一眼:“陆先生,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城南04号化工厂地块,五年前就被测出地下三米掩埋了上百吨高浓度含汞含铅废料,属于不可逆的超级毒地!谁买下来谁就要承担至少三个亿的无害化土壤修复费用,我们领航资本怎么可能碰那种毒地?”

话音未落,会场大门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与行政执法车声!

市环保督察组联合经侦支队大步走入现场,直接将一纸盖着红章的《重度污染地块封存及强制修复行政命令》拍在陆泽言胸口:

“谁是城南04号地块的新产权人陆泽言?经实名举报及历史地质勘测核实,该地块存在特大重金属污染隐患,现依法予以无限期查封冻结!作为现状接盘产权人,限你方在十五日内缴纳一亿五千万的首期土壤无害化治理保证金,逾期将依法冻结名下一切资产!”

“噗——!”

陆泽言眼前一黑,气血攻心,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

两个亿现金当场打水漂,地皮被无限期查封,还要倒赔一亿五千万治理费!而他借地下钱庄的那一个亿高利贷,三天后就要连本带利还一亿两千万!

他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明白——苏梨根本就没想买城南那块地!从昨天的放风到刚才的举牌抬价,全都是苏梨和沈诀联手给他挖好的绝命天坑!

“苏梨……你算计我!你居然敢算计我!!”陆泽言双目赤红,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嘶吼。

苏梨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陆泽言,红唇微勾,声音清冷如冰:

“陆泽言,那八千万是你从苏氏偷走的,我不过是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罢了。好好享受你花两个亿买下来的毒地吧,这只是利息。”

说完,苏梨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面如死灰的陆泽言和吓傻的林薇薇一眼,转身走向后台的VIP休息室。

刚推开休息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还没等她去开灯,身后的房门便“咔哒”一声反锁。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炽热的男性气息骤然逼近,苏梨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沈诀转身抵在了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昏暗的光线里,沈诀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丝绒沙发上。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男人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彻底暴露出压抑已久的暗火与侵略感。他单手撑在苏梨耳侧的镜面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逼近她的唇瓣,嗓音低哑得近乎失控:

“在台上对着约翰笑得那么甜,嗯?苏太太,利用完沈某打赢了漂亮仗,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冰凉的镜面贴着苏梨裸露的后背,而身前男人胸膛传来的热度却烫得惊人。

头顶的金色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成了粉红色:

【啊啊啊他摘眼镜了!沈诀摘眼镜就是要吃人的前兆!】 【刚才在台下约翰握了一下苏梨的手,这醋坛子当场把钢笔都快捏断了!憋了整整五年,终于不装禁欲君子了!】

苏梨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感受着男人喷洒在唇角的滚烫呼吸,心跳如擂鼓。

她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抬起双手,纤细的手指主动勾住沈诀笔挺的黑色领带,微微用力往下一拉,仰起红唇贴近他的鼻尖,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与撩拨:

“沈总连外商的醋都要吃?我刚才是对约翰先生笑,但心里想的……可是怎么给沈总结算今天的出场费。”

话音未落,沈诀眸色骤暗,掐在她腰间的手猛地发力!

下一秒,温热而极具侵略性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没有试探,只有压抑了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思念与克制后的失控。清冽的雪松香混着微苦的香槟气息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苏梨被迫仰起修长的天鹅颈,搭在他领带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衣料。

直到苏梨呼吸急促、眼尾沁出一抹潋滟的水光,沈诀才极其克制地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修长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苏梨,别拿我当挡箭牌……也别随便招惹我。一旦让我上了桌,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把我踢出局。”

苏梨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偏执,心底那块空缺了很久的地方仿佛被瞬间填满。

然而,还没等两人平复呼吸,休息室门外突然传来秦越急促的敲门声:

“沈总,苏小姐!陆泽言在会场大厅拦截了所有财经媒体的直播镜头,正在做现场直播,说要曝光五年前苏老先生夫妇车祸的真相!”

5 年恩仇大白

苏梨眼神一凛,立刻整理好裙摆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场大厅中央,陆泽言知道自己在商业上已经彻底完了——两个亿打水漂,高利贷明天就会上门砍手,经侦科也在调查他挪用公款。要想活命,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舆论道德”和“救命之恩”把苏梨死死绑在夫妻共同体上!

只见陆泽言当着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面,不顾形象地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白色西装和衬衫,转过身,将后背上那道半尺长、狰狞扭曲的烧伤疤痕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镜头前!

他扑通一声朝着苏梨走出来的方向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嘶吼道:

“阿梨!我知道我这次投资失误亏了公司的钱,也知道你现在嫌弃我、想攀附沈总这棵豪门大树!可你摸着良心看看我后背这道疤!”

陆泽言指着自己的后背,哭得撕心裂肺:“五年前那个暴雨夜,你爸妈的车撞上护栏起火爆炸,是我冲进火海,用我自己的血肉之躯顶住烧红的车架,把你从后座背出来的!为了救你,我后背三度烧伤,在医院植皮躺了整整两个月!你当时握着我的手发誓,说这辈子无论我犯什么错,你都会用命偿还我的救命之恩!难道今天为了两个亿,你就要看着你的救命恩人去死吗?!”

这一番卖惨极其毒辣。

周围不明真相的宾客和直播间里的数十万网友瞬间动容了: “天呐,虽然陆泽言做生意不行还挪用公款,但这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做不了假啊!”

“后背那么大一块烧伤疤,当年确实是拿命救的老婆,苏梨要是这时候把他送进监狱,也太绝情了吧?”

苏梨站在二楼旋转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泽言后背上那道熟悉的疤痕。

曾几何时,每当她对陆泽言的能力或人品产生一丝怀疑,只要看到这道疤,她就会立刻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无底线地退让妥协。

可就在这一刻,半空中的金色弹幕彻底炸开了惊天真相:

【我呸!!无耻之徒!这畜生居然还敢提五年前的车祸!】

【苏梨千万别信他!五年前在盘山公路暴雨夜,真正徒手掰开变形滚烫的车门、把昏迷的你抱出来的,根本不是陆泽言,而是沈诀啊!】

【当时你被浓烟呛得半昏迷,死死抓着救命恩人的左手腕,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烧伤烙印,还扯掉了他袖口上的一枚定制蓝宝石袖扣!后来沈诀因为吸入过多有毒浓烟当场高烧休克,被赶来的沈家保镖紧急送往瑞士抢救;而当时跟在你爸妈车后面图谋不轨的陆泽言,不仅见死不救,还在沈诀被抬走后捡走了现场的另一枚袖扣,甚至为了冒领功劳,回出租屋自己用烧红的铁板在后背烫了一道假伤疤!】

【你不信现在就问他:当年救你的时候,车门是从哪一边掰开的?你手里攥着的那枚缺了一角的蓝宝石袖扣,到底能跟谁手腕上的另一枚严丝合缝地对上?!】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暴雨倾盆而至。

苏梨站在原地,浑身剧烈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沈诀。

五年前……暴雨夜,清冽的雪松香,滚烫却紧握着她不放的手腕,还有前天晚上她在御江壹号书房里,亲手摸到的、沈诀左小臂内侧那道足有四五寸长的深邃烧伤疤痕!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合!

原来,当年在烈火与暴雨中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陆泽言,而是站在她身边、默默守护了她整整五年的沈诀!

她竟然认错了恩人,把一头害死她全家的豺狼当成了救世主,甚至差点为了这头豺狼搭上自己的肾和父母的心血!

苏梨眼眶瞬间红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沈诀的左手腕,不顾他的阻拦,颤抖着解开那枚黑曜石袖扣,将他的黑色衬衫袖口高高挽起——

灯光下,男人左小臂内侧那道因为强行掰扯烧红车门框而留下的L型深层烫伤疤痕,清晰地映入苏梨泪水盈眶的眼底。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旧疤,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五年前在盘山公路救我的人明明是你,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说?”

沈诀看着她掉落的眼泪,心头一紧,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低声道:“当年我在瑞士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你为了报恩已经跟陆泽言领了证。那时候你刚失去父母,把他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我若贸然拆穿,怕你撑不住。”

所以,他宁可把满腔爱意深埋心底,以一个冷酷“债权人”的身份在暗中替她兜底了整整三年,直到她自己看清陆泽言的真面目!

听着这番话,苏梨心底最后那一丝对陆泽言的愧疚枷锁,彻底灰飞烟灭!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握紧沈诀的手,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来到还在对着镜头磕头卖惨的陆泽言面前。

“陆泽言,你说五年前是你冲进火海掰开车门救的我?”

苏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透过全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那你倒是说说,当年我被卡在后座,你是从左后车门把我拉出来的,还是从右后车门把我拉出来的?还有,当时我昏迷前死死抓着救命恩人的手臂,导致他滚烫的车门框烙在他的左小臂内侧,可你的伤疤,为什么偏偏在根本碰不到车门框的后背正中央?!”

陆泽言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骤然慌乱:“当时火太大了,我、我记不清哪扇门了,我是背着你出来的时候被车顶掉下来的碎片砸伤后背的……”

“是吗?那这个呢?”

苏梨冷笑一声,从随身的项链吊坠暗格里,取出一枚保存了整整五年、边缘被烈火熏黑且缺了一个小角的定制蓝宝石袖扣,举在镜头前:

“这是我当年从救命恩人袖口扯下来的半枚百达翡丽孤品袖扣!你当时拿着另一只完好的袖扣来医院认领功劳,说是一对。可你大概不知道,这套袖扣是瑞士匠人手工切割的,每一对的内部暗纹和缺口都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话音未落,特助秦越已经将一个丝绒锦盒递上前,同时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仁和医院五年前急救中心的原始入院档案与行车记录仪修复画面——

档案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五年前八月十五日晚十一点,沈诀因徒手救援车祸起火车辆,左小臂三度烧伤合并重度浓烟吸入性肺炎,紧急转送瑞士医疗中心!而陆泽言所谓的“植皮住院记录”,入院时间竟然是在车祸发生整整三天之后,伤情鉴定更是可笑的“家用电熨斗接触性烫伤”!

“啪嗒!”

沈诀将锦盒里那枚缺了对应一角的蓝宝石袖扣拿出来,与苏梨手里的半枚轻轻一合——暗纹严丝合缝!

全网哗然!现场的宾客和记者彻底炸了: “我的天!用电熨斗自己烫伤后背去冒领救命之恩?!这陆泽言简直是魔鬼吧!”

“沈总才是当年真正的救命恩人!陆泽言捡了沈总掉在现场的袖扣,骗了苏梨五年,还想割苏梨的肾、吞苏家的公司!”

真相彻底大白于天下!

陆泽言瘫坐在地上,看着大屏幕上的电熨斗烫伤鉴定,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他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张免死金牌,被苏梨当着全天下的面砸得粉碎!

“陆泽言,五年前的冒领之罪、这三年的职务侵占之罪,我们法庭上慢慢算!”苏梨挽住沈诀的手臂,眼神冷若冰霜,“保安,把这个骗子给我轰出去!”

当天下午,“陆泽言电熨斗自残冒领恩情”、“陆泽言两亿拍下绝命毒地”的词条彻底引爆全网热搜。

苏氏集团紧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全票通过罢免陆泽言一切职务的决议,并正式向经侦支队提交了陆泽言涉嫌职务侵占八千万公款的刑事报案材料。与此同时,地下钱庄的催债打手也堵到了陆泽言的住处,扬言今晚十二点前见不到一亿两千万现金,就要剁掉他的双腿!

6 渣男卖肾换命

走投无路的陆泽言,带着林薇薇躲在城郊的一间破旧安全屋里。

房间里烟雾缭绕,陆泽言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抓扯着头发,眼底布满血丝,神情已经濒临癫狂。

“泽言,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林薇薇吓得六神无主,哭着拉住他的胳膊,“医院已经把我开除了,我舅舅也被警方刑事拘留了,要是他把我供出来,我也得坐牢!还有地下钱庄的那些疯子,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林薇薇,陆泽言赤红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极其阴冷算计的寒光。

坐牢?他陆泽言怎么能去坐牢!

他挪用苏氏的那八千万,当时走的账目全是通过一家名叫“泽瑞医疗咨询”的空壳公司转出的,只要有人肯出面替他顶下这家空壳公司法人的罪名,承认是私自刻章挪用,他就能把刑事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更重要的是,地下钱庄和境外黑市那边,三天前他就已经收了那个东南亚富豪一千万的“活体肾源定金”!原本他是打算把苏梨骗上手术台摘肾交货、再拿剩下四千万尾款跑路的;如今苏梨那边彻底没戏了,如果不交出一颗配型吻合的肾脏,黑市的人今晚就会要了他的命!

而他清楚地记得——半年前医院内部员工体检时,林薇薇的HLA(人类白细胞抗原)配型数据,恰好和苏梨一样,都能跟那个东南亚富豪完美匹配!

一个歹毒至极、连枕边人都要敲骨吸髓的计划,瞬间在陆泽言脑海中成型。

下一秒,陆泽言突然收敛了暴躁,一把将林薇薇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而深情:

“薇薇,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事到如今,国内我们是待不下去了,我已经买通了今晚十一点从南港偷渡去瑞士的私人飞机,到了瑞士,我瑞士银行账户里还有三千万美金的秘密信托,足够我们两个人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了!”

林薇薇眼睛猛地一亮,停止了哭泣:“真的吗泽言?你在瑞士还有三千万美金?!”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不给我们留后路呢?”陆泽言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泽瑞医疗法人变更及债务承担协议》,以及一杯掺了强效无色镇静剂的温水递给她:

“但是薇薇,现在经侦科把我的身份证盯死了,我没法直接去办资产解冻。你现在还没被立案,只要你先帮我在这份法人变更协议上签个字、按个手印,暂时把苏氏那八千万的账目揽下来替我拖住经侦科三个小时,再把你爸妈名下那两套别墅的房产证抵押给钱庄稳住他们——等今晚十点我们在南港3号废弃仓库汇合,我就带你一起登机远走高飞,一到瑞士我们就结婚!”

早已被爱情和恐惧冲昏头脑的林薇薇,根本没想过这个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会拿她当替死鬼。

她看着陆泽言深情的眼神,感动得热泪盈眶:“好!泽言,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薇薇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自愿承担八千万债务及职务侵占责任认领书》和《父母房产无偿抵押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手印,随后仰头将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不到两分钟,林薇薇便觉得头重脚轻,视线模糊地倒在了沙发上:“泽言……我头好晕……”

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林薇薇,陆泽言脸上的深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嫌恶地踢了她一脚,迅速收好那两份顶罪协议,掏出手机拨通了地下黑市头目的电话:

“刀哥,肾源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比苏梨还要年轻健康,配型完全一样!人就在南港3号仓库,你们现在就带移动手术车过来摘肾!把剩下的四千万现金和去海外的单程机票给我备好,十点钟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

与此同时,御江壹号顶层书房。

苏梨正与沈诀核对明天起诉陆泽言的最终证据链,半空中的金色弹幕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卧槽卧槽!陆泽言这个彻头彻尾的畜生!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为了逃避八千万的牢狱之灾和黑市违约金,竟然把死心塌地跟着他的林薇薇给卖了!】

【他刚刚骗林薇薇签下了顶罪认领书,还给林薇薇灌了迷药,把她拉到了南港3号废弃仓库,准备在今晚十点把林薇薇送上黑市移动手术车活体摘肾换四千万跑路!】

【女主快报警去截胡啊!林薇薇手里握着陆泽言最后的绝命把柄——五年前苏梨爸妈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陆泽言提前买通汽修厂剪断了刹车线!证据录音就在林薇薇随身的吊坠U盘里,那是林薇薇留着防身的底牌!只要让林薇薇亲眼看到陆泽言卖她摘肾,她绝对会发疯反水,把陆泽言彻底送进地狱!】

“啪!”

苏梨手里的签字笔应声而断!

五年前父母的车祸……竟然不是意外,而是陆泽言亲手制造的谋杀?!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着滔天的血海深仇直冲头顶,苏梨浑身都在发抖,眼底一片赤红。

沈诀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起身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双手,沉声问:“怎么了?”

“南港3号仓库!”苏梨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陆泽言为了凑钱跑路,把林薇薇迷晕卖给了地下器官黑市,十点钟就在南港3号仓库交易!而且,林薇薇身上极有可能藏着五年前陆泽言害死我爸妈的直接罪证!”

沈诀瞳孔骤缩,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秦越!立刻联系刑侦支队重案组,调集沈氏全部安保力量,封锁南港所有水陆通道和机场,现在就去3号仓库!”

晚上九点五十分,南港3号废弃仓库。

海风呼啸,仓库内亮着刺目的白炽灯,一辆改装过的厢式移动手术车停在中央。

林薇薇从药效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被粗暴地绑在了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上!旁边两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正拿着手术刀和消毒水比划着。

而站在手术车外面的陆泽言,正满脸堆笑地从黑市头目手里接过两只装满美金的黑色密码箱,以及一张飞往海外的单人头等舱机票!

“泽言……?这是哪儿?你为什么要绑着我?!”林薇薇惊恐万分地挣扎尖叫起来,“不是说去瑞士结婚吗?他们拿手术刀干什么?!”

陆泽言拍了拍手里的美金箱子,转过头,冷漠而残忍地看着手术台上的林薇薇:

“薇薇,既然你那么爱我,就帮我到底吧。苏梨那贱人抓不到了,如果我不交出一颗配型吻合的肾,刀哥不会放我走的。反正人有两颗肾,摘掉一颗你也死不了。等我拿着这四千万到了国外,以后发达了会给你烧香祈福的!至于国内那八千万的职务侵占罪,你就乖乖替我在牢里蹲几年吧!”

“不——!!陆泽言你这个畜生!魔鬼!我为你背叛医院、连我亲舅舅都搭进去了,你居然要割我的肾去黑市卖钱?!”

林薇薇听着这番灭绝人性的话,三观与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发出了凄厉如厉鬼般的哭喊与诅咒!

“堵上她的嘴,直接开刀!”黑市头目一挥手,手术刀眼看就要落向林薇薇的腰侧——

“砰——!!”

仓库两扇厚重的铁门被防暴装甲车当场撞飞!

刺眼的红蓝警灯瞬间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不许动!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黑市团伙当场被按倒在地,而趁乱抓起钱箱想要从后门逃跑的陆泽言,刚冲出两步,就被守在门外的沈诀保镖一脚踹翻在泥水里,死死踩住了后背!

紧接着,苏梨在沈诀的护送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手术台前。

她让人解开林薇薇身上的束缚带,随手将刚刚从陆泽言口袋里搜出来的那张单人机票和顶罪嫁祸协议扔在林薇薇面前,声音冷漠而平静:

“林薇薇,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为了他不惜助纣为虐、帮他换血骗肾的男人。在他的眼里,我也好,你也罢,都不过是他用来换钱换命的一块肉而已。”

瘫软在手术台上的林薇薇,死死盯着那张只有陆泽言一个人名字的机票,又转头看向被保镖踩在泥水里、还在拼命护着美金箱子的陆泽言。

五年的痴恋,换来的是父母房产被骗光、亲舅舅入狱、自己背上八千万刑事黑锅,甚至差点被活生生剖腹摘肾!

极致的绝望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恨意!

“陆泽言!!我要你死!我要你给我陪葬!!”

林薇薇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从手术台上扑下来,冲到陆泽言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抓花了他那张虚伪的脸,随后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银质吊坠,双手奉到苏梨和带队的刑侦支队长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

“警官!苏小姐!我举报!我要立功举报陆泽言故意杀人!”

“林薇薇你疯了!你给我闭嘴!!”被按在地上的陆泽言脸色大变,拼命挣扎嘶吼。

“我没疯!是你逼死我的!”林薇薇一边狂笑一边流泪,拧开吊坠露出里面的微型防水U盘,“苏小姐,五年前你爸妈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当时陆泽言还只是苏氏的一个底层销售,他得知你爸妈准备立遗嘱把公司信托交给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并且反对你跟他交往后,就花了五十万买通了郊区汽修厂的王麻子,在你爸妈出行前夜剪断了迈巴赫的刹车油管!”

“这U盘里,有当年王麻子向陆泽言勒索封口费的完整电话录音,还有陆泽言亲口跟我炫耀他是怎么看着你爸妈的车撞下山崖起火、又是怎么捡走沈总的袖扣冒充救命恩人的全部录音!!”

轰——!

每一个字,都像千钧重锤砸在全场所有人的心头!

苏梨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积压了五年的悲痛与恨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彻底的昭雪。

沈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大掌轻轻覆在她微颤的后背上,给予她无声却最坚定的力量。

“不仅如此!”

林薇薇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陆泽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快意而狰狞的笑容:

“陆泽言,你以为你今天逃不掉就只是坐牢吗?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前天在医院,为了帮你应付张院长的突击抽血、制造你眼睑浮肿和微量蛋白尿的假象,我给你注射的那支违禁药剂——其实是我从实验室废弃品里拿出来的高浓度慢性不可逆肾毒素(马兜铃酸提纯液)!”

“当时我以为只要骗过苏梨,我立刻给你做血液灌流就能排出来。可这两天你为了去拍卖会跟苏梨斗法,根本没去医院做排毒灌流,今天还喝了两瓶香槟!毒素现在已经彻底摧毁了你的双肾肾小球!哈哈哈哈……陆泽言,你装尿毒症骗苏梨的肾,可你从现在开始,真真正正变成一个双肾彻底报废的尿毒症晚期废人了!!”

“什……什么?!”

被按在地上的陆泽言瞳孔剧烈放大,浑身如坠冰窟!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薇薇的话,陆泽言突然感觉腰部两侧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胃里一阵翻涌,“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浓重氨水臭味的黑血,双腿剧烈抽搐了两下,腰腹以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我的肾!我的腰!救命!林薇薇你这个毒妇,快救我——!”

陆泽言在泥水里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拼命伸手想去抓苏梨的裙摆:“阿梨!阿梨我是你老公啊,救救我,把你的肾捐给我好不好,我不想死……”

苏梨垂眸看着脚下如同烂泥般苟延残喘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肮脏的手。

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顿地宣判道:

“陆泽言,自作孽,不可活。我爸妈在天有灵,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地死掉的。你就在监狱的病床上,日日夜夜插着透析管,用你剩下的几十年烂命,慢慢忏悔吧!”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陆泽言和林薇薇的双手。

恶人狗咬狗,全员入狱,无一漏网!

三个月后,京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

罪犯陆泽言,犯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商业欺诈罪、非法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未遂),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强制执行赔偿苏氏集团一切经济损失。

从犯林薇薇、刘明等人,分别被判处十年至十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终身吊销行医资格。

判决下达的那天,正是深秋。

监狱医院的铁窗病房里,曾经不可一世、妄图吞并百亿家产的陆泽言,此刻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因为林薇薇当年给他注射的肾毒素彻底摧毁了他的双肾,他如今成了真正的终末期尿毒症患者,手腕上留着一道道青紫溃烂的透析造瘘针眼,每天都要在剧痛与水肿中靠机器苟延残喘。

病房墙上的电视机里,正在实时转播京州财经频道的年度盛典——

画面中,焕然一新的苏氏医疗集团正式在主板敲钟上市,市值突破五百亿大关。

身穿一袭白色高定西装礼服的苏梨站在聚光灯中央,自信、明艳、光芒万丈。而在她身侧,那位向来低调神秘的京圈顶流财阀掌权人沈诀,正当着全球媒体的面,在一份《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核心股权无偿赠与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作为两人的新婚聘礼!

记者举着话筒激动地提问:“沈总,您把价值上千亿的股权无条件转给苏总,甚至连婚前财产公证都没做,就不怕有一天苏总生气带着千亿家产跑路吗?”

镜头前,沈诀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黑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偏爱。他自然地握住苏梨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粉钻婚戒,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我的命都是五年前就交给她的,区区千亿身家,算得了什么。只要苏太太高兴,整个沈氏都是她的游乐场。”

监狱病床上的陆泽言看着电视里郎才女貌、站在财富与权力巅峰的两人,再看看自己插满管子、腐烂发臭的手腕,悔恨与嫉妒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在冰冷的铁床上。

……

与此同时,御江壹号顶层露台。

盛大的庆功晚宴刚刚散场,夜风微凉,漫天繁星璀璨。

苏梨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靠在露台的汉白玉栏杆前,看着半空中最后一次浮现的金色弹幕——

【呜呜呜大结局撒花!!从开局被骗割肾的虐文惨死女主,一路逆袭成手撕渣男、执掌百亿帝国的真大女主,苏梨太飒了!】

【恭喜沈大总裁暗恋五年终于转正!份子钱已随,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本弹幕系统功德圆满,即将消散,愿姐姐往后余生,皆是坦途与繁花!】

金色的光点在夜空中化作漫天星雨,温柔地消散在晚风里。

苏梨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一抹释然而灿烂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件熟悉的黑色羊绒大衣从身后披上她的肩头。沈诀从背后环住她的细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里,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意将她温柔包裹。

“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沈诀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宠溺。

苏梨转过身,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喉结下方解开了一颗扣子的领口,仰起明艳的小脸,眼波如水:

“在想……沈总替我递了这么多把刀,又送了上千亿的聘礼,我今晚该怎么跟沈总结算这笔长达五年的‘连本带利’?”

沈诀眸色骤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一把打横抱起怀里的小狐狸,大步走向落地窗内铺满红玫瑰的主卧,反脚勾上房门。

金属门锁落下的轻响,将满室春光与一世深情尽数锁入夜色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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