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熬了三天项目,我已经烧到站不稳。同事架着我打车,直接送进市中心这家三甲医院急诊。
候诊大厅人声嘈杂,空调风落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我靠在塑料椅子上,脑袋昏沉沉的,指尖发烫,手里攥着刚抽完血的止血棉签。
只想快点挂上水,退烧之后回去接着上班。
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最怕生病,更怕花钱耽误工期。
走廊那头忽然安静下来。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前后跟着科室主任和护士长,步子放得很轻。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白大褂穿得格外利落。个子很高,肩线笔直,长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流畅的下颌线。
周围所有医护下意识往两边靠,目光垂着,没人敢随意出声。不用别人说,我也看得出来,这人身份不一般。
她本来是顺着通道例行巡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候诊人群。然后,视线停在了我脸上,脚步瞬间停住。
跟在她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停下,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我脑子已经烧迷糊了,勉强抬起眼,和她四目相对。
她唇角微微上扬。不是客套的职业微笑,像是找了很久,终于摸到藏起来的东西。那一瞬间,我后颈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撇开身后一众领导,径直朝我这边走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晰,一下一下的。
她停在我的椅子旁边,微微俯身。清浅的消毒水味道裹着一点淡香,慢慢飘了过来。
“名字。”
她的声音偏低,音色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我脑子烧的转得很慢,开口报出名字。
“李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那层淡淡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直起身,转头对着旁边站着的急诊科主任吩咐。
“这个病人转到顶层VIP病房,所有检查重新安排,费用记在我的名下。”
主任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答应。周围几个护士偷偷交换眼神,脸上全是诧异。这家医院的院长向来冷淡,从来不会过问普通急诊病人,更别说亲自安排VIP病房。
我自己都懵了,撑着椅子想坐直一点。
“院长,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挂个水吃点药就行……”
她没多说别的,只是目光牢牢锁定着我。
“先上去做检查,烧退之前,不许离开医院。”
她的话听着像是劝告,但里面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烧得浑身发软,没力气继续争辩,被护士扶起来往电梯走。
一路直达顶层VIP病区,房间宽敞安静,设备齐全,和楼下拥挤的急诊完全是两个世界。
护士给我挂上点滴,交代完注意事项,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输液管里慢慢滴落的药水,心里乱糟糟的。“家人们,谁懂啊!随便来一趟医院,居然被院长特殊关照了。
长得这么好看,气场还这么强,人看着还怪挺好的。就是刚才那个笑,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门再次被推开。林纯单独走了进来,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她随手把房门反锁。走到病床边,下弯腰,两只波光水灵眼珠子看着我。
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眼尾细微的轮廓。她看着我,缓缓开口:
“李新,好久不见。你跑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我找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输液管里的水滴,好像都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
1 重逢即落网
冰冷的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我浑身的燥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我死死盯着面前眉眼绝艳的女人,尘封二十年的童年记忆,一点点浮现出来。
我超喂!是林纯。是那个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偏执到极致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我但凡跟班里同学多说两句话,她就会默默站在角落盯着我。不吵不闹,可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能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我刻意压下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就是想彻底摆脱那种窒息的感觉。
我原本昏沉的脑袋彻底清醒,高烧带来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谁能想到,时隔二十年,我会在医院,以这种方式和她重逢。
当年林家突然搬迁,断了所有联系。我窃喜了整整好几年,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被她束缚。
所以我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远离老家,孤身跑到这座陌生城市。我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删掉旧的社交账号,断绝和所有发小的往来。
我赌她早就忘了年少懵懂的玩伴,赌我们此生再无交集。可眼前这个站在我病床前,执掌整座三甲医院的女人,清清楚楚告诉我,我赌输了。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是高高在上的院长,是身家不菲的上市公司董事长。
林纯只是静静看着我,眼底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你终于还是落回手里!”的笑意。
她微微俯身离我越来越近,和我拉近半寸距离,语气轻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在城东的科创公司上班,知道你独居在老城区的出租屋,甚至知道你每周三会偷懒点夜宵。”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我紧绷的神经。我的心脏狠狠一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好家伙,她不是偶遇我。她早就摸清了我所有的生活轨迹,只是一直不动声色,静静等着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我强压下心底的恐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林纯,都过去那么久了。小时候的玩笑,没必要记这么久。”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你别再纠缠我了。”
我刻意拉开距离,明确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只想和她彻底撇清关系。
林纯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笑意温柔无害,落在我眼里,却比厉声质问还要吓人。
她没有立马回答我的话,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整洁的白大褂袖口。
“先好好养病,别的事,先不急。”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我所有的说辞。那种感觉太无力了,她看似纵容体贴,实则根本没把我的拒绝放在眼里。
她在掌控全局,而我,只是任她摆布的猎物。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动作优雅从容,从头到尾,冷静得可怕。
房门合上的瞬间,我立刻抓过床头的手机,手指慌乱地点开出院申请页面。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我必须马上走。
我再也不敢奢求安稳,只想立刻逃离这座城市,逃离林纯。可我页面还没加载出来,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值班护士端着测温仪走进来,态度恭敬又无奈。
“李先生,林院长特意交代,您的身体需要全程留院观察,近期不允许办理出院手续。”
我指尖骤然僵在手机屏幕上。一瞬间,所有的侥幸彻底破灭。小时候我能躲、能跑、能躲开她的偏执纠缠。
可现在的她,手握权势和资源,轻轻松松就能锁住我的退路。我躲了二十年、逃了二十年,自以为安稳的人生,原来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我彻底懵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我这是自投罗网了。我瘫靠在床头,浑身紧绷,满心都是逃不掉的绝望。
本以为留在医院只是暂时的,只要我执意离开,没人能拦得住我。可直到傍晚,我习惯性点开工作微信,准备跟领导请假休整几天,彻底逃离这里的时候。
置顶的领导对话框,赫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我点开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领导发来消息,语气格外客气:小李你安心养病,林院长打过招呼,你的假期无限期保留,工作不用操心,好好休息就行。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瞳孔紧缩,浑身发冷。我终于彻底醒悟。
她不止是想困住我这几天,她已经悄无声息,彻底渗透、掌控了我的整个人生。
2 全方位拿捏
烧彻底退干净的第一时间,我就立刻去找护士办理出院。我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家医院,更不想再和林纯有任何牵扯。
没人敢拦我,最后林纯亲自过来,全程沉默陪着我走到医院大门。门口阳光刺眼,她停在台阶边,指尖递来一张纯白色的私人名片。
上面只有一串私人号码,没有任何多余职务信息。
“身体不舒服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在线。”
她站得端正,对外人冷冽的眉眼柔和下来,目光稳稳落在我身上。我不敢拒绝,只能伸手接过,老老实实点头应付。
名片揣进兜里的瞬间,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会拨通这个号码。我天真以为,出院就是解脱,我的普通社畜生活能回归正轨。
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纠缠,从踏出医院大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前台就抱着一大摞精致餐盒和礼盒朝我走来。
全是高端营养餐和进口补品,包装精致得过分。前台小声告诉我,东西是林纯特意让人一早送来的,直接定点我的工位。
周围路过的同事频频侧目,低声议论的声音不断钻进我耳朵。整个公司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好奇、揣测、羡慕,五花八门。
我一个老老实实的底层打工人,瞬间成了全公司的焦点。尴尬得我头皮发麻,躲都没地方躲。
我躲进楼梯间,拨通了名片上的私人电话。我尽量放软语气,明确跟她说明,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让她别再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清冷温柔,没有半分强硬,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你刚退烧,需要补身体。”
“我只是关心你,没有恶意。”
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堵死我所有的退路。我没办法争辩,更指责不了她,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份窒息的“好意”。
下班走出写字楼,我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的黑色宾利。车身干净发亮,静静停在车流里,格外扎眼。
车窗半降,林纯坐在后座,视线精准锁定走出大门的我。她抬手,轻轻对着我做了一个上车的手势。
隔着一段距离,我都能感受到她沉稳的掌控力。我心脏一紧,脚下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假装没看见她。
我低头快步走向地铁口,不敢有丝毫停留我以为躲开就没事了,可进站余光一瞥,那辆黑色轿车始终跟在路边。
它不逼近,不超车,就安安静静跟随着地铁线路。像一种无声的尾随,温柔又让人窒息。
紧绷了整整一周,我彻底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悄悄联系中介和搬家公司,打算连夜换个新小区。
只要换了住址,断了她所有视线,我总能重新回归安稳生活。可就在搬家前一晚,中介突然给我发来了消息。
说我看好的房源,被高层临时取消预订,合同作废。我盯着屏幕,瞬间心如明镜。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林纯,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也没人会这么针对我。
我真的快被逼疯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上班、下班、过日子的普通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淡淡。
可自从遇见她,我没有半点隐私,生活被她层层渗透,全方位拿捏。忍无可忍之下,我主动联系她,约了她在医院办公室见面。
我必须和她彻底说清楚。我走进她的院长办公室,宽敞肃穆,极简又威严。外人面前的林纯,坐姿端正,气场全开,浑身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可在我走近的那一刻,她眼底的冰冷褪去,只剩下牢牢锁着我的偏执。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摊牌。
“林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小时候的事情早就翻篇了,你没必要这样干涉我的生活。”
“我接受不了这种方式,你再这样,我们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我语气严肃,态度坚决,把所有不满全部说出口。她静静听我说完,指尖轻轻搭在办公桌的实木桌面上。
没有生气,没有动怒,只是抬眼深深看着我。眼底藏着积压了二十年的执念,直白又滚烫。
“小时候你就总躲着我、想着跑。”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模一样的想法。”
她语速很慢,字字清晰,落在我耳边却沉重无比。
“李新,你从始至终,都逃不掉的。”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是我的。这份执念,我从来没有放下过。”
我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后背一片冰凉。原来不是一时兴起的重逢,是她蓄谋二十年的执着。
我没再和她争辩,多说无益,她根本不会听我的。我沉默着转身走出院长办公室,脚步又快又沉。
心里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这座城市,我不能再待了。搬家没用、躲避没用、摊牌也没用。
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离开这里,找一份外地的工作,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3 插翅也难逃
跟林纯摊牌无果后,我彻底死了妥协的心思。这座城市的一切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多待一天,就多一分窒息。
我开始悄无声息规划逃跑。每天趁着下班空隙,偷偷投递外地的工作岗位,全程隐身操作。
我避开所有熟人,不发动态、不透露半点风声,就连手机消息都一律免打扰。短短三天,我顺利通过线上面试,拿到了邻市公司的正式offer。
确定好一切,我连夜收拾行李,只装了最简单的贴身衣物和证件。我删掉了所有投递记录,清空行程信息,彻底切断线索。
林纯打来的电话、发来的消息,我全部无视,一眼不看。我只有一个念头:连夜走,彻底离开这里,彻底摆脱她。
深夜的小区地下停车场空旷阴冷,只有顶灯投下惨白的光。我拉着黑色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只要走出出口,打上网约车赶到高铁站,我就能彻底脱身。可我刚走到车位拐角,脚步猛地僵住。
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前方,车灯熄灭,悄无声息。 车旁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白大褂早已换下,一身黑色正装长裙。
清冷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眉眼覆着一层薄凉。是林纯,她居然在这里等我。
她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上前,就安安静静站在车边,目光直直锁死我。空气瞬间凝固,我攥紧行李箱拉杆,心底瞬间凉透。
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跑计划,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自娱自乐。几秒后,她抬步朝我走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缓慢又沉重。
她停在我面前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她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歇斯底里,声音低沉又显得平静。
“又想跑?”
“李新,你真的觉得,我会让你离开吗?”
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抬头和她对视。
“林纯,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我不想被人掌控,不想活在你的视线里,我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我字字认真,把积压多日的憋屈全部说出来。她垂眸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毫无暖意。
“普通人的日子,辛苦、奔波、看人脸色。”
“我可以给你高薪、安稳、不用吃苦的生活。”
“条件只有一个,留在我身边,不要再躲我。”
她给出的诱惑足够诱人,是我打拼十年都未必能得到的东西。可我一秒都没有犹豫。这种被人圈养、被人掌控的人生,比吃苦打工更让我绝望。
“我不需要。”
我语气坚定,侧身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她微微侧身,再次挡住我的去路,依旧克制、冷静,没有半分失控。
“我可以不拦你。”
她轻轻开口,眼神偏执得吓人。
“你可以走,去哪都可以。”
“但我告诉你,无论你跑到哪座城市,哪家公司,住在哪条街道,我都能找到你。”
“你跑一次,我找一次,永远不会停。”
她的语气平平,却带着赌上二十年执念的决绝。我喉结滚动,心里又慌又无力。我知道她说到做到,可我不想就此认输。
我咬牙绕过她,硬着头皮拖着行李走出停车场,打车直奔高铁站。一路检票、进站、上车,直到高铁缓缓驶离这座城市。
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我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我逃出来了。可心底深处,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以林纯的能力,她想找我,真的太容易了。接下来三天,外地的新工作格外平静。新同事热情,工作轻松,没有窥探的目光,没有莫名的干预。
我渐渐放下警惕,以为自己真的彻底摆脱了她的纠缠。直到第四天,公司召开全体高层战略会议,所有新员工强制列席。
偌大的会议室座无虚席,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打出新年度投资方名单。
当看到那行[纯诚医疗集团]的字样时,我浑身血液骤然变冷。会议室正门被人推开。
一众高层纷纷起身鞠躬,姿态恭敬至极。林纯走在最中央,一身正装,气场凛冽,是生人勿近的集团董事长模样。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会议室主位落座,掌控全场。我僵在后排的工位上,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她扫视全场清冷的目光,最后精准落在我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紧接着,她清亮的声音响彻整间会议室。
“本次投资落地后,我司将直接调任一名核心新员工。”
“李新,即刻调入集团总部直属部门,归我直接管辖。”
4 执念露软肋
调入林纯直属部门的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我所有的逃跑都是徒劳。我以为换一座城市就能重生,结果只是跳进了她更大的牢笼。
在纯诚医疗集团,林纯是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开会时她字字凌厉,决策干脆利落,所有高层没人敢多废话一句。
所有人都怕她、敬她,隔着老远都会主动避让。唯独对我,她永远是一副旁人看不懂的特殊姿态。
不用她说一句话,全公司上下都看得出来,我是她放在心上的人。有人刻意凑过来讨好,想借着我攀上关系。
也有人私下悄悄揣测,用异样的眼神打量我的一举一动。我本来就习惯了普通低调的生活,现在每天活在别人的注视里,浑身不自在。
她的偏爱从不是温柔,是带着枷锁的专属掌控。我只是和女同事对接了一次工作,简单聊了两句项目内容。
第二天人事通知下来,那位同事直接被调去了偏远的分部轮岗。全程没有任何多余解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原因,唯独我无力反驳。
她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喝奶茶要三分糖,记得我熬夜会胃疼。她把我所有的生活习惯摸得一清二楚,细致到可怕。
可这份细致背后,从来不是贴心,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和束缚。我心里一直处于反复拉扯的状态。
恐惧是真的。我怕她越来越过分的控制,怕我这辈子都再也没有自由。可心软,也是真的。
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零碎画面。别的小孩欺负我抢我玩具,永远是小小的林纯站出来护在我身前。
她从小性子就倔,认准的东西从不放手,唯独当年被迫和我分开。我看着如今杀伐果断的她,很难想象她一个人打拼到今天吃了多少苦。
她爬到这个高度的理由,居然只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我、留住我。这天公司全员加班,整层办公区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办公室灯光偏暖,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林纯走了进来。
她卸下了工作时的冷硬气场,没有带任何压迫感,慢慢走到我桌边。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掌控、没有逼迫,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
她看着电脑屏幕,声音平缓,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当年我家突然搬迁,连夜走的,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这些年我拼命读书、创业、撑下所有难扛的事,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你。”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示弱,在外永远是无坚不摧的林董事长。唯独在我面前,悄悄露出了藏了二十年的软肋。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很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新,你是不是从心底里,一直都很怕我?”
我指尖停在键盘上,瞬间僵住。我瞬间沉默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否认我怕她。
怕她的偏执,怕她的掌控,怕她把我的人生彻底锁死。可我也清楚,她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
她只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守住了执念二十年。她不是坏人,只是她的喜欢太重、太沉、太让人窒息。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和执念,像一张柔软的网,把我层层裹住。逃不开,挣不脱,连狠心拒绝都做不到。
长久的沉默后,我抬头看着她,认真开口。
“林纯,我承认,我没有那么怕你了。”
“但我真的接受不了这种被安排、被掌控的生活。”
“我可以试着慢慢接受你,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空间?”
“不要再强行插手我的人生,不要再这样困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看见她眼底稳稳攥住的占有欲,开始一点点松动。
5 终不再逃离
办公室陷入一片安静。林纯站在我桌前,久久没有出声。她低着头,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几秒、十几秒、整整一分钟的沉默,压得我心里微微发紧。我做好了她拒绝、僵持、继续掌控我的准备。
毕竟执着了二十年的执念,怎么可能因为我一句话轻易退让。终于,她抬眼看我,眼神褪去了往日强势的禁锢,多了几分妥协。
“可以。”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勉强。
“我不再私自调动你的工作,不拦你搬家,不跟着你的行踪。”
“你的生活,我不再强行插手。”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枷锁,好像骤然轻了大半。
可下一秒,她话锋一转,清晰划出了她绝不退让的底线。
“但我只说不干预,没说放弃。”
“李新,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自由和时间。”
“只要你还在这座城市一天,我就不会放手。你不用急,我等得起。”
她的温柔永远带着固执的掌控,让步只是收敛锋芒,从来不是认输。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也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平衡。从那天起,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久违的平静。
林纯说到做到。她不再出现在我的上下班路上,不再给我安排各种特殊待遇。
公司里的特殊关照全部撤销,没人再刻意讨好、窥探我的生活。我申请调回普通文职岗位,不用依附她的直属权限,独立工作、独立生活。
我终于过上了我最想要的,普通、安稳、不被打扰的社畜日子。日子一天天平淡流逝,没有纠缠,没有压迫,没有窒息的掌控。
我也慢慢放下了心底最深的防备,开始重新看待林纯。我看见了外人永远看不到的一面。
她在公司杀伐果断,对着上亿项目面不改色,处事滴水不漏。可只有我知道,她会默默记住我所有喜好,悄悄避开我所有雷区。
她的偏执从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小心翼翼藏了起来,不再逼我窒息。她的温柔从来只给我一人,独一份,别无例外。
这天傍晚下班,夕阳铺满整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人流匆匆涌出大厦,我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
写字楼正门前的空地上,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纯穿着一身极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艳耀眼。
来往无数路人侧目张望,没人敢靠近这位气场强大的女董事长。她像是脱离凡尘的高冷上位者,清冷疏离,生人勿近。
可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她周身所有凛冽气场瞬间散尽。她缓步朝我走来,手里捏着一瓶老式橘子汽水。
是我小时候最爱的味道,早就很难在市面上买到了。她抬手,将汽水轻轻递到我面前,指尖干净微凉。
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轻缓温柔,没有半分逼迫和掌控。
“李新,这次,你不用急着跑了。”
我抬手接过汽水,玻璃瓶身带着淡淡的余温。指尖触碰的瞬间,我心里掀起一阵说不清的波澜。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晚风里,静静看着她。看着这个我躲了整整二十年、逃了一次又一次的人。
从少年到成年,我拼尽全力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换城市、换号码、断联系、连夜逃亡、拼命挣脱。
我用尽了所有普通人能想到的办法,只为躲开她的执念。可兜兜转转,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一次偶然的医院重逢。
还是让我完完整整,落回了她的世界里。我忽然彻底想通了。这场我跑她追的游戏,从二十年前她认定我的那一刻,就注定我已经输了。
我轻轻拧开汽水瓶盖,熟悉的甜味漫入鼻尖。心底最后一点想要逃离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谁懂啊。
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生病就诊,却撞破了我二十年的躲避。我拼命逃离的病娇青梅,是如今权势滔天、唯独满眼是我的林纯。
我跑过,我怕过,我挣扎过,我拼命反抗过。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场漫长的追逐里,我早就插翅难飞。
她等了我二十年,而我,终究逃不掉她的执念,也逃不掉自己的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