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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12:17

作者:新旧凤

简介

我冷酷无情,天性洒脱,爱自由

直到江岩这死腹黑把我铐在床上:“明冉,你上本小说把我写死了,这本打算怎么补偿?”

我笑嘻嘻摸出枪顶他腰眼:“简单,真人再杀一次。”

目录

引子 你上本小说把我写死了

第一章 目标江岩

第二章 别墅改稿日常

第三章 废车场

第四章 化工厂

第五章 城南公寓

第六章 白磷的茶

第七章 望江阁

第八章 下药与复仇

第九章 五年

第十章 普罗旺斯重逢

尾声 栗子管够

正文

引子 你上本小说把我写死了

我冷酷无情,天性洒脱,

直到江岩这死腹黑把我铐在床上:“明冉,你上本小说把我写死了,这本打算怎么补偿?”

我笑嘻嘻摸出枪顶他腰眼:“简单,真人再杀一次。”

明冉把笔记本电脑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大字型瘫进大床里,舒服地叹了口气。射手座的人生信条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自由绝不恋爱。

窗外是A城最贵地段的无敌江景,阳光洒进来,照得她脚趾头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得意——最新一本悬疑小说《致命玫瑰》刚上市三天,销量屠榜,读者嗷嗷催更,编辑跪着求她写续集。当然,没人知道畅销书作家“明公子”的真实身份,是杀手圈排行榜前五的“射日”。

手机震了一下,加密邮件:目标人物,江岩,男,31岁,A城人。岩力集团实际控制人,表面做正经生意,暗地里把控城南走私线。附照片。

明冉点开照片,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照片上的男人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侧脸线条凌厉,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尖——正是半个月前她在酒吧后巷顺手救下的那个药效发作、差点被仇家捡尸的倒霉蛋。当时她把他扔进医院急诊,留了张假名字“雷小锋”的便签,拍拍屁股走了。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位是她下个要杀的目标?

明冉对着照片吹了声口哨:“长得倒是挺贵,可惜了。”

她利索地给上线回了条消息:接。

干杀手这行,讲究一个专业。明冉干了五年,从没失手。唯一的不专业,是她在小说里把杀人手法写得太逼真,被读者追着问“作者你是不是蹲过号子”。她只好在签售会上笑眯眯地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我前男友是法医。”

第一章 目标江岩

三天后,明冉顶着“畅销书作家明公子”的马甲,杀进了岩力集团总部大楼。

理由冠冕堂皇:新书《致命玫瑰》男主是黑道大佬,她想采访江总体验生活,采采风。公关部经理翻了个白眼正要拒绝,内线电话响了,江岩亲自批的:“让她上来。”

明冉踩着细高跟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江岩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动静,他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挂了电话,慢条斯理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十指交叉支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明公子?”他扬了扬桌上那本《致命玫瑰》,“我看完了。女主角用口红藏刀片割喉那段,挺有创意。不过——正常人割完喉,血会溅到下巴上,你书里写的是‘干净利落’,杀人犯是处女座吧?”

明冉嘴角抽了抽。狗男人,果然记仇。她上本书把腹黑男主写死了,这人八成在阴阳她。

“江总懂行啊。”她面不改色地拉开椅子坐下,“那您帮我看看,下一本写男主角被女主角用领带勒死怎么样?”

江岩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一声,站起来绕到她身后,俯身凑近她耳边:“明冉,A型血,身高168,左肩有颗痣,右手中指虎口有枪茧。职业杀手,代号‘射日’。接单价格八位数起,专杀黑吃黑的败类。”

明冉瞬间警觉。

她刚想摸大腿内侧的枪,江岩先一步掐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按在办公桌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在她眼前晃了晃——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药在床头柜第二层,醒来记得还我三百块洗胃费。——雷小锋”

“雷小锋?”江岩冷笑。

明冉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嘴上还不服软:“松手。”

江岩俯身,嘴唇贴着她耳廓:“有人出钱让你杀我。巧了,我知道是谁——我二叔,公司内鬼。给你下单的那个中间人,上周已经被我端了。”

明冉瞳孔一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江岩松开她,退后两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拍在桌上,“第一,继续当你的杀手,但目标改成我二叔。价格翻三倍,我付。第二——”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标准的天蝎座腹黑笑容:“你当我三个月的贴身保镖,包吃包住包写小说素材。毕竟你救过我一命,我这个人最讲究知恩图报。报完恩之前,你的命归我管。”

“凭什么?”明冉炸毛。

“因为——”江岩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小说后台数据,“你的编辑刚才打电话,说盗版网站把你的存稿全扒了,大结局《男主角之死》提前泄露。评论区哭成一片,读者要给你寄刀片。你猜怎么着?那个盗版网站的服务器,注册在我名下。”

明冉:“……”

“签合同。”江岩把笔塞她手里,“我帮你收拾盗版,你帮我挡子弹。顺便——你下本小说的男主角,我来当原型。保证比你现在写的那个假腹黑带感。”

明冉咬着后槽牙,一笔一划签完名字,啪地把笔一摔:“行。但我警告你,江岩——我写小说最擅长的就是把男主角写死。你最好别惹我。”

江岩拿着合同,嘴角微勾:“合作愉快,雷小锋。”

第二章 别墅改稿日常

当天晚上,明冉在江岩的别墅客房里改小说。写到男主角出场那段,她恶狠狠地敲键盘:“他外表阴沉,内心更阴沉,天蝎座,就该注孤一生。女主角第二页就开枪把他打成了筛子。”

五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反锁,智能音箱自动播放《卡农》——江岩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明冉,你小说里敢写我死一次,我就真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冉抄起枕头砸门:“江岩你个算计精!”

门外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晚安,明大作家。”

——她突然觉得,这个任务好像亏了。

明冉在江岩的别墅住了七天,写了八千字,删了一万二。

原因很简单:每次她写到男主角被女主角一枪爆头的关键情节,江岩就会准时出现在她身后,端着杯手冲咖啡,轻描淡写地来一句:“枪伤出血量不对,你写的九毫米口径打穿肺叶,正常人还能说完三句台词?建议改成打肚子,死得慢,还能多虐几章。”

明冉啪地合上电脑:“你他妈到底是不是黑道大佬?怎么比法医还专业?”

江岩把咖啡放她桌上,顺手抽走她的手机:“第八条家规,保镖工作期间禁止玩手机。你昨晚两点还在刷短视频,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监控我?”

“我家WiFi有浏览记录。”他理直气壮地走了。

明冉咬牙切齿地打开电脑,把男主角改成被女主角用毒酒毒死。十分钟后江岩发来微信:“红酒配头孢?你这毒理知识跟谁学的?下本小说要崩。”

她真的会谢。

第七天晚上,江岩的二叔江鹤年终于动手了。

明冉正在浴室洗澡,泡沫糊了一脸,突然听见楼下传来闷响,像重物砸在地毯上。她瞬间套上衣服摸出洗手台底下的微型手枪,赤脚溜到门边。走廊灯全灭了,应急灯在墙角幽幽地闪红光。

江岩的卧室门开着,被子掀了一半,人不在。

明冉心里骂了句脏话。这狗男人不是说好今晚在家补觉吗?她猫着腰往楼梯口摸,刚下三步,脚腕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往下一拖,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别出声。”江岩的声音贴着她耳根,气息稳得跟躺在按摩椅上似的,“来了十二个,一楼八个,二楼四个。你左肩上方三米那个花瓶,后面藏了把微冲。”

明冉侧头,果然看见花瓶底座露出一截枪管。她服了:“哟,家伙事挺齐全,军火库?”

“比军火库多点东西。”江岩从沙发底下抽出两件防弹背心,一件自己套上,一件往她头上罩,“穿上。你死了我上哪找这么便宜的保镖?”

“你管八位数叫便宜——”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玻璃碎响。明冉条件反射翻身滚到茶几侧面,抬手一枪打灭头顶吊灯。黑暗中她听见江岩在左前方换了弹匣,动作利落得像是专业的。

枪战持续了大概四分钟。明冉干掉五个,江岩解决七个。最后一个倒在大门口,明冉踩着他的手正要补枪,听见那人断断续续地笑:“江总……二爷让我带句话……您家里的那位小说家……他早就知道底细了……”

明冉脚下一顿,回头看了江岩一眼。

江岩正靠在玄关柜上擦枪,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笑了一下:“二叔消息挺灵通。”他走过来,蹲下身拍了拍那人的脸,“回去告诉他,她是我的人。动她之前先想想,他那条私线还想不想要。”

人拖走后,明冉蹲在血泊里擦枪管,忽然琢磨过味儿来:“等等。你二叔知道我是杀手,你还让我住你家?你拿我当饵?”

江岩把擦干净的枪塞回她手里,语气平淡:“我拿你当靶子。二叔这人阴,喜欢捡漏。你在我这儿,他肯定忍不住提前动手。早动手早解决,省得我天天防着。”

明冉气得把枪往沙发上一摔:“江岩你他妈——你早就算好了是吧?什么贴身保镖,你就是拿我钓你二叔!”

“生气了?你不是爱自由吗?”江岩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透的东西,“我让你住别墅,吃大餐,写小说还有人帮你审稿改错别字,哪点不满意了?”

“你他妈还监视我刷短视频!”

“那是因为你凌晨两点不睡觉,第二天写稿打瞌睡,第三页就写‘男主角走路撞树上了’。”江岩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她手心里,“你上周随口说了句想吃城南那家糖炒栗子,我让人排了两小时队。放微波炉里热着,打完这一架应该还没凉。”

明冉低头一看,手心躺着颗圆滚滚的栗子,壳上划了十字花刀,油亮亮的。

她愣了三秒,把栗子扔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说:“别以为一颗栗子就能收买我。我下本小说还把你写死。”

江岩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栗子渣:“随便写。反正你写死我一次,我就多活一章。你写不死我,我就一直赖着你。”

明冉觉得这个老狐狸可能有病。

后来几天江岩变本加厉。明冉熬夜赶稿,他半夜三点端牛奶进来,牛奶底下压着张手写便签:“第三十七章逻辑漏洞:女主角用口红藏刀片,可你上一章写她涂的是唇釉,唇釉管拧不开。建议改成藏发簪。”

明冉看完把便签揉成团扔他脸上,回头默默改了稿子。

更气人的是,江岩开始往她小说里“客串”。她写男主角给女主角送花,第二天门口快递送来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卡片落款“你书里那位被写死的男二托我送的”。她写女主角受伤住院,当天晚上江岩就“不小心”把咖啡泼自己胳膊上,举着烫红的皮肤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素材来了,你摸摸,烧伤是这温度。”

明冉一边骂他碰瓷,一边翻药箱找烫伤膏。涂药的时候江岩突然不贫了,垂着眼睛看她手指头沾着药膏一点点抹开,耳根有点红。明冉抬头正好撞见,心说这个老狐狸不会真脸红了吧?下一秒江岩就恢复那副欠揍嘴脸:“你手挺凉,回头给你买个暖手宝。算工伤。”

第三章 废车场

转折发生在第十三天。

江鹤年设了个局,在城郊废车场约江岩“谈家事”。明冉死活要跟着,江岩不让,两人在车库吵了二十分钟。最后江岩妥协:“行,你去。但待会儿躲我后面,别逞能。”

废车场里堆了四五十辆报废车,铁锈味呛鼻子。江鹤年带了二十多号人,手里清一色霰弹枪,笑呵呵地给江岩倒茶:“大侄子,听说你最近养了个写小说的?二叔也想拜读拜读。”

明冉站在江岩侧后方半步,戴着鸭舌帽装助理。她余光扫了一圈,发现左前方那辆破面包车底下有根线——绊发雷,老式苏制,踩上去三秒起爆。

江鹤年还在那儿絮叨:“你把城南那条线让出来,二叔就不动你的人——”

明冉踹了江岩小腿一脚。江岩反应极快,顺势往右侧扑倒,同时拽住她手腕往怀里带。绊发雷炸响的时候明冉已经压在他身上了,弹片擦着她后背飞过去,防弹背心挡了大半,右肩还是被豁开一道口子,血哗地流出来。

江岩被她压在底下,脸色白了三秒——明冉从没见过他这么难看的表情,像被人攥着心脏拧了一把。他翻身把她塞到一辆废卡车轮胎后面,扯自己衬衫给她按伤口,手在抖。

“江岩你手别抖,你抖我疼。”明冉嘶嘶抽气。

“谁抖了。”江岩嘴上硬,按伤口的手更用力了,低头用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明冉你听好了——我第一次见你不是酒吧后巷。半年前你签售会,我排了三个小时队,买了你所有书。你抬头跟我说‘谢谢支持,祝你发财’,我当时就想,这姑娘眼睛里有钩子。”

明冉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吐槽:“你黑道大佬追人就是跟踪加排签售会?”

“我还买了你一百本小说送员工,让你多赚点版税。”江岩直起腰,从靴筒里抽出备用枪,检查弹匣的动作稳了下来,“今天你要死这儿,我回去就把你存稿全删了,让你下辈子也写不完大结局。”

明冉靠在轮胎上笑出声,血还在流,她摸出自己那把枪,冲他晃了晃:“江岩,我好像有点懂你为什么老改我小说了。”

“嗯?”

“因为你好像比我自己还怕我死。”

江岩已经站起来在还击了,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他眼皮都没眨,嘴角弯了一下:“知道就好。回去把合同第七条改了——‘保镖失血超过200毫升,雇主有权代写小说大结局’。”

明冉骂了句神经病,跟着爬起来开枪掩护。废车场枪声响成一片,她肩膀疼得发麻,但心里莫名其妙踏实了。

——行吧。这老狐狸是有点烦,但好像,还挺够意思的。

第四章 化工厂

明冉肩膀上的伤养了五天,写了三千字,删了四千。

主要原因是右手抬不起来,单手打字效率太低,她口述让江岩帮忙记录,结果这狗男人一边敲键盘一边夹带私货,把女主角描写改成“她肩宽腿长,审美堪忧,只会穿黑白灰三色,但脸好看所以勉强能原谅”。明冉气得用左手抓薯片砸他后脑勺,江岩头都不回,反手接住薯片塞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别动到伤口。”

第六天,明冉终于能自己打字了,兴冲冲打开电脑准备大干一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公子,听说你被江岩扣了?要不要帮忙跑路?老地方见。——沈淮文。”

明冉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沈淮文,代号“秃鹫”,她前搭档,干杀手这行比她多五年,专接高难度大活儿,人长得骚包,嘴更骚包,三年前两人拆伙的原因是沈淮文在她生日那天送了一束白菊花,说是“给同行的最高礼遇,象征咱们随时可能暴毙的职业精神”。明冉当场把他从二楼踹了下去。

但不可否认,沈淮文是她在这行里唯一信得过的人。

明冉单手飞快回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旧货市场后巷,给我带两盒止痛药。”

第二天她溜出门的时候江岩正好在书房开视频会,明冉把枕头塞被子里伪装成人形,从二楼窗户翻下去,落地的时候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她捂着肩膀钻进出租车,后视镜里别墅越来越远,她竟然生出一丝诡异的愧疚感。

——打住。她明冉向来没心没肺,绝不内耗。

旧货市场后巷,沈淮文靠在一辆改装摩托上抽烟,看见她一瘸一拐走过来,摘了墨镜上下打量她三秒:“你怎么混成这样了?我听说你被那个黑道老板包养了?圈里都在传,说你接了个八位数的单,结果被人连人带枪扣下当压寨夫人。”

“你他妈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明冉抢过他手里的止痛药干吞两片,“江岩跟我是合作关系。他帮我收拾盗版网站,我帮他挡他二叔的枪子儿。干净的金钱交易。”

沈淮文眯着眼睛笑:“金钱交易让你穿他衬衫?”

明冉低头一看,自己出门太急,随手抓了件晾在阳台的白衬衫套上,领口还绣着江岩名字的缩写。她面不改色:“这叫敌营潜伏,懂不懂?我为了获取情报不惜牺牲色相。”

“你耳根红了。”

“晒的。”

沈淮文没再拆穿她,收了玩笑的表情,从怀里摸出个U盘递过来:“说正事。你让我查的江鹤年走私线,我摸到了。但他背后还挂着条大鱼——境外军火商‘灯塔’,专门做转口贸易,江鹤年只是他们华南的线人。灯塔最近派了个联络员入境,就在A城,准备跟江鹤年签长期合约。”

明冉把U盘收好,神情正经起来:“联络员什么底?”

“女的,代号‘白磷’,三十岁上下,手段狠,尤其擅长用火。我查到她今晚会在城北废旧化工厂跟江鹤年碰头,谈第一笔样品交易。”沈淮文顿了顿,“明冉,这活儿超出你合同范围了。江岩只让你当他保镖,没让你端军火商的窝点。”

“江鹤年如果签了灯塔的合约,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江岩。”明冉把止痛药揣兜里,“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江岩死了我找谁结账?”

沈淮文盯了她一会儿,嗤笑一声:“行吧。今晚我陪你去踩个点,但说好了,只踩点不动手,你肩膀还挂着彩呢。”

“废话真多。”明冉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明冉。”沈淮文靠在摩托上点了根烟,烟雾里那张脸带着点难得正经的神色,“你要是真被扣了,眨眨眼,我今晚就带人把江岩那别墅端了。”

明冉头都没回,抬手挥了挥手:“管好你自己。”

她回到别墅的时候,江岩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她的手机、她的备用枪、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巧克力,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她和沈淮文的短信往来。

“城南旧货市场后巷。”江岩念了一遍,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得跟白开水似的,“明冉,我有没有说过,出门要报备?”

“我又不是真保镖,我是来钓你二叔的饵。”明冉一屁股坐他对面,拿起茶几上的巧克力拆开吃,“再说了,沈淮文是我前搭档,靠谱。他帮我摸到江鹤年背后那条线了,今晚城北化工厂有碰头会。”

江岩盯着她嚼巧克力的样子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嘴角的巧克力渍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今晚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添什么乱——”

“第一,那是我的二叔,我的事。”江岩掰着手指头,“第二,你肩膀没好,真动起手来你最多发挥三成,我至少能帮你补枪。第三——”他俯身凑近她,眼神沉下来问道,“沈淮文是谁?你前搭档为什么给你送白菊花?你俩什么关系?”

明冉被他连珠炮似的追问砸懵了:“你查我?”

“我查所有靠近你的人。”江岩退回去,翘起二郎腿,恢复那副欠揍的笑面虎模样,“职业习惯。”

当晚十点,城北化工厂。

三人组各自为战:沈淮文蹲在厂区外围的集装箱顶上远程盯梢,明冉和江岩从东侧围墙摸进去。江岩穿了身黑色战术服,衬得肩宽腰窄,手里两把枪一长一短,走位比明冉还利索。明冉小声嘀咕:“你以前到底干嘛的?”

“正经生意人。”江岩面不改色地翻过一堵两米高的墙,落地无声,“偶尔打打猎。”

“打猎用微冲?”

“猎物比较凶。”

两人摸到仓库二楼,从通风管道往下看。江鹤年正跟一个女人在底下说话,那女人金发扎成高马尾,穿皮衣,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火焰蹿起来半尺高又缩回去。明冉用气声在江岩耳边说:“白磷。用火高手,别让她近身。”

江岩没回应。明冉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她耳朵看,眼神有点走神。

“江岩?”

“嗯。”他回过神,压低声音,“你耳朵后面有颗小痣。上次你洗完澡头发没擦干,我看见了。”

明冉差点从管道里栽下去:“你他妈在这种时候说这个?”

江岩唇角微弯:“调节气氛。”

楼下白磷忽然笑了:“江老板,你侄子那个小保镖,我听说过。代号‘射日’,对吧?听说这姑娘挺有意思,想挖过来跟我干。你猜她会不会跳槽?”

江鹤年赔笑:“白磷小姐放心,我大侄子那边我今晚就解决——”

话音未落,明冉头顶的管道接口突然咯吱一响。江岩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同时抬枪打碎了头顶的吊灯。仓库瞬间陷入黑暗,枪声四起,白磷的火焰打火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墙角一堆废弃溶剂桶旁边。

明冉大喊:“要炸!”

江岩搂着她往窗户方向扑,两人撞碎玻璃摔进外面的垃圾堆里。身后溶剂桶轰地炸开,热浪掀过来,江岩把她整个人按在身下,后背挡了个严严实实。

“沈淮文!”江岩冲着耳麦吼了一声,“你他妈再不动手咱仨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集装箱顶上立刻响起一声狙击枪响,追过来的两个枪手应声倒地。沈淮文在耳麦里慢悠悠地回话:“急什么,我数了,还有六个。你们往西跑,我掩护。”

江岩拽着明冉往厂区西侧撤,跑了两步忽然拐了个弯,直奔墙边一辆灰扑扑的厢式货车。明冉还纳闷这破车能开吗,江岩已经拉开副驾门把她塞了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从遮阳板后面摸出把钥匙,一拧,引擎轰地响了。

“你什么时候藏的车?”

“进场之前。打猎的人都知道留条退路。”江岩挂挡踩油门,货车撞开半掩的铁皮门冲出厂区。后视镜里白磷追出来扔了个燃烧瓶,火苗舔到车厢后板,烤得铁皮噼啪响,但没炸。

沈淮文从集装箱顶上滑下来,落地一个翻滚钻进路边一辆黑色改装SUV,跟着窜了出来。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绕城快速路,明冉透过后窗看见化工厂方向腾起一团黑烟,远处隐约有警笛声。

她松了口气,扭回头打量江岩。这人后背一整片血,战术服都黏在伤口上了,方向盘上全是血手印。明冉扯过安全带卡扣上的应急绷带往他腰侧按:“你他妈后背烂成这样还能开车?”

“皮外伤。”

“你再说一句皮外伤我往你伤口上撒盐。”

江岩疼得嘴角抽了一下,居然还笑得出来:“回去你写小说又有素材了——男主角为救女主角炸成重伤,女主角感动之下以身相许。”

“相许你个头。”

“那你手按我腰上这么久,占谁便宜呢?”

明冉低头一看,自己两只手确实还按在他腰侧绷带上,姿势暧昧得像在搂他。她赶紧松手,江岩“嘶”了一声:“松这么快干嘛,血又渗了。”

明冉翻了个白眼,重新按回去,力道故意大了三分。

江岩闷笑,没再贫嘴。沈淮文的车从旁边超上来,降下车窗冲他们喊:“前面路口左转进地下车库!我安排人接应,你俩这血糊糊的样子进不了市区!”

两辆车拐进一栋烂尾楼的地下停车场。沈淮文提前联系的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后备厢里备了急救箱和两套干净衣服。

明冉把江岩从驾驶座拽下来,扶进面包车后座,撕开他衣服一看,后背从肩胛到腰侧全是灼伤加弹片擦痕,混着碎玻璃碴子,惨不忍睹。

“趴着别动。”明冉拧开生理盐水往他伤口上冲,江岩闷哼一声,额头抵着座椅靠背,居然还嘴硬:“你轻点,我这是真皮。”

“你哪块皮不是真皮?”明冉一边骂一边挑玻璃碴子,下手比刚才轻了。

沈淮文靠在面包车门口点了根烟,看了两眼就乐了:“明冉,你以前给我挑弹片可没这么温柔。”

“你闭嘴,你上次挨的是霰弹,自己非要跳河里洗伤口,活该。”

“那江老板这是什么?VIP待遇?”

江岩趴在座椅上,扭过头来看了沈淮文一眼,语气淡淡的:“我是她雇主。合同里写了,受伤了得管修。”

沈淮文嗤笑一声,冲明冉挤挤眼:“合同写没写管擦澡?”

明冉抄起酒精棉球砸他脸上:“滚。”

沈淮文接住棉球,收了玩笑的表情,正经起来:“说正事。今晚白磷跑了,江鹤年也溜了。但你俩在化工厂露了脸,白磷认出你了,明冉。”

他顿了顿,看向江岩,“她认出了你的保镖,也认出了你的车牌。接下来你别墅不安全,我建议换个地方。”

江岩从座椅上撑起来,伤口扯得他龇了龇牙,语气倒是稳的:“去我城南那套公寓,小户型,没登记在公司名下。”

沈淮文挑眉:“走,出发。”

“你不住。”江岩和明冉同时开口。

沈淮文抬手投降:“行行行,我多余。我撤了,有事电话。”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摸出那把U盘扔给明冉,压低声音,“你让我查的灯塔联络员资料在里面。白磷这人不简单,她盯上你了,你留神。”

明冉点点头。沈淮文临走前看了江岩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拍了拍面包车车门:“江老板,我前搭档脾气暴但心眼实在,你别欺负她。”

江岩趴在座椅上,抬了抬眼皮:“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

沈淮文咧嘴一笑:“前搭档。够了。”转身走了。

面包车里安静下来。明冉给江岩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把急救箱合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让沈淮文撤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江岩闭着眼趴着,嘴角动了一下:“故意什么?”

“故意把他支走。”

“他走了好。”江岩翻了个身坐起来,伤口刚包好又扯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气,但还是把那句话憋完了,“他在这儿,你老冲他笑。”

明冉愣了:“我什么时候冲他笑了?”

第五章 城南公寓

第二天早上,明冉给江岩换药。他趴在床上,后背从左肩到右腰一大片灼伤加擦伤,明冉下手故意重了三分,江岩闷哼一声:“你报复。”

“我这是帮你消毒。”明冉把纱布缠好,拍了拍他伤口边缘,江岩嘶了一声回头瞪她,明冉笑眯眯地补充,“手滑。”

江岩翻过身坐起来,后背的伤让他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吭声,顺手扯过衬衫套上,扣子只系了底下两颗,露出腰腹缠的绷带。然后他抬眼看明冉,那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沉下来,像在谈一桩生意。

“明冉,昨晚白磷提到你了。江鹤年想挖你,说明你的身份在他们那边已经不是秘密。接下来不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合同条款:“合同作废,钱照付。你想写小说写小说,想接单接单。沈淮文那边你要想搭伙,也随你。”

明冉愣住了。

江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点了根烟,肩膀线条被晨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补了一句:“别误会。我不是赶你,也不是怕事。就是觉得你这种野惯了的,我管你确实管得有点多。你肩膀好得差不多了,想走就走,我不拦。”

他说“我不拦”的时候语气太稳了,稳得明冉胸口莫名堵了一下。这人昨晚替她挡爆炸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现在赶她走倒是挺干脆,连个挽留的台阶都不给。

明冉盯着他后背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比谁沉得住气是吧?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故意拖长声音:“行啊。那我走了。”

她往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心里默数:一、二、三——

没数到四,身后传来江岩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语速快了半拍:“门卡带着。上面有定位芯片,万一你让人绑了,我好知道去哪儿收尸。”

明冉回头,靠在门框上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门卡:“舍不得就直说,绕这么大弯子。”

江岩叼着烟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她,嘴角慢慢翘了一下,那笑容里七分欠揍三分勾人:“谁舍不得?我就是算了一笔账——你走了,我二叔那边没人钓,沈淮文那边多一个帮手。里外里我亏两份。不划算。”

“所以你留我是为了不亏本?”

“不然呢?”他把烟掐了,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声音压低了半度,“难不成还为了你写的那个破小说?男主角第三十七章就被你写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明冉被他那股淡淡的烟味和压迫感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门框,嘴上还不服输:“你管我写死谁,我下本还写死你。”

江岩低头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门卡抽走了,顺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跟拍小孩似的:“写死我可以。写死之前先把栗子吃了,冰箱里那袋再放两天该坏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稳又大,像压根没担心过她会真走。

明冉冲着他在背后挥拳头:“江岩你个算计精!”

明冉拆开冰箱摸出栗子,咬了一口,甜得她眯了眯眼睛。她靠着料理台往外看,江岩已经坐回沙发上看文件了,衬衫底下绷带隐隐透出一点血迹,这人愣是坐得笔直,跟没事人一样。

明冉嚼着栗子忽然开口:“江岩。”

“嗯?”

“你二叔那边我替你端了,白磷我也帮你盯着。但加钱。”

江岩翻文件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她,似笑非笑:“加多少?”

“翻2倍。”

“行。”他答应得爽快,低头继续翻文件,嘴里轻飘飘补了一句,“从你下本小说的版税里扣。你写死我一次,我扣你一成。”

明冉差点被栗子噎死:“你——”

明冉冲他比了个中指。江岩连看都没看,反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盒新口味的巧克力推过去:“拍马屁也没用。吃你的栗子。”

明冉接过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块,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莫名其妙就顺了。行吧,这算计精虽然嘴毒手黑,但人家毒完黑完还记得给她囤零食。

她嚼着巧克力往客房走,路过沙发的时候故意绕到江岩背后,低头在他耳边说:“老板,绷带渗血了。要不要加点钱让小的帮您换药?”

江岩手里的文件顿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头都没偏,语气淡淡的:“换。从你版税里扣。”

明冉笑出声,往房间跑:“晚安,老板。”

江岩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笑了。

第六章 白磷的茶

明冉住次卧,江岩住主卧,第一天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江岩就嫌她半夜敲键盘吵,把她连人带电脑拎到主卧飘窗上写:“你在这儿写,我躺着能看见你,省得你写到凌晨三点又睡过去,第二天交不出稿子赖我头上。”

明冉抱着电脑坐在飘窗垫子上,回头瞪他:“我赶稿关你什么事?”

“你签了合同,每月交稿十万字,违约赔三倍。”江岩靠在床头翻文件,眼皮都没抬,“我投了你下一本书的影视版权,你拖稿我就亏钱。”

明冉愣了三秒:“你什么时候投的?”

“你住进来第二天。”他翻了一页文件,连个停顿都没有,“你那个编辑打电话求我别让你断更,说读者已经寄了两箱刀片到出版社。我算了一下,你好好写完这本,影视版权至少翻两倍。你断更,我一分不赚。所以你现在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钱。”

明冉气得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江扒皮!”

“骂得好,加一千字。”江岩翻了个身背对她,声音带着困意,“写不完别睡觉。”

明冉在飘窗上冲他后脑勺挥拳头,手上倒是老老实实码起字来。

第三天晚上,沈淮文发来加密消息:白磷和江鹤年签了合约,第一批货三天后到港。另外,白磷在道上放了话,说要挖你。开价是你现在酬劳的五倍。

明冉看完嗤了一声,把消息删了,没告诉江岩。

第四天下午,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就一句话:“明小姐,聊聊?城南望江阁,我请你喝茶。不来也行,你那个编辑的住址我发你。”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她的编辑蹲在出版社门口抽烟,拍得清清楚楚。

明冉骂了句脏话,揣上枪就出了门。出门前她在茶几上留了张便签:“出去买栗子,半小时回来。”

望江阁茶馆,三楼包厢。

白磷换了身打扮,长发散下来,穿米色针织衫,乍一看像个普通的白领。但明冉一进门就注意到她左手搁在桌下,指缝里夹着那个打火机。

“明小姐,坐。”白磷给她倒了杯茶,“你比照片上好看。我看了你所有小说,写得挺好,就是杀人手法太理想化了。比如你那本《致命玫瑰》,女主角用冰锥杀人,冰锥融化之后凶器没了——听着聪明,但法医验尸能查出冰锥造成的创口形态,一抓一个准。”

明冉在她对面坐下,把茶推回去:“你约我来就为了跟我讨论小说漏洞?”

“我约你来是想谈合作。”白磷笑了笑,“江鹤年给我开的价是八位数,我出双倍。你过来帮我做事,顺带把你那个编辑放了,她在我这儿喝了一下午茶了,挺无聊的。”

明冉手指在桌下摸到枪柄,白磷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包厢门推开,两个壮汉架着明冉的编辑进来,小姑娘嘴被胶带封着,看见明冉眼泪哗就下来了。

明冉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枪柄。白磷既然敢把人在茶馆里亮出来,外面肯定布了不止一个枪手。硬拼不划算。

“行啊。”明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冲白磷笑,“我回去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你先把人放了。”

“不急。”白磷也笑,“你今晚给我答复。我就在这儿等。”

明冉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编辑一眼,忽然对白磷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那个打火机,瑞士产的,改过点火装置,火焰温度能到一千二百度。但你把气阀拧得太紧了,点火的时候有零点三秒延迟。这毛病改改,不然哪天被人近身,零点三秒够人卸你一条胳膊。”

白磷笑容僵了一瞬。

明冉推门走了。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江岩坐在客厅正中间,面前茶几上摆着她的便签条,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新买的糖炒栗子。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监控视频——望江阁茶馆三楼走廊,明冉推门进包厢的背影。

“买栗子?”江岩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这家栗子铺开在茶馆里?”

明冉往沙发上一瘫,放弃挣扎:“白磷抓了我编辑,拿人逼我跳槽。我留了便签是不想让你掺和,你二叔的事已经够乱了——”

“所以你去跟一个用火高手谈判,单枪匹马,连个后手都没留?”江岩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跟冰碴子似的,“明冉,你是觉得我连给你擦屁股的本事都没有?”

明冉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江岩站起来,把栗子袋扔她怀里:“吃。吃完跟我走。”

“去哪儿?”

“望江阁。”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她,“你那个编辑,我让人盯了一下午了。白磷一共带了六个人,三楼四个,一楼大厅两个。我的人在外面等着,你进门之后五分钟动手。”

明冉抱着栗子愣了两秒:“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人?”

“你出门十分钟之后。”江岩拉开门,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你以为你留个便签能瞒过我?那房子我装了八个摄像头,你翻窗的姿势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下次出门再撒谎,我把你电脑没收。”

明冉追上去:“你装八个摄像头?”

“为了防我二叔。”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为了防你。”

明冉气得把栗子壳砸他后脑勺上。江岩没躲,伸手攥住她手腕往外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走了。路上再跟你算账。”

第七章 望江阁

晚上七点,望江阁。

明冉一个人上了三楼,推开门的时候白磷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她身后没人,白磷挑眉笑了:“想通了?”

“想通了。”明冉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颗栗子放桌上,“给你带的。边吃边聊。”

白磷伸手去拿栗子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了。白磷脸色一变,明冉已经掀了桌子扑过去,一把攥住她左手腕往桌角猛磕,打火机脱手飞出去。白磷反应极快,右手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刃划过来,明冉侧身避过,同时一肘砸在她太阳穴上。白磷踉跄半步,明冉反手从后腰抽出手铐,咔嚓一声把她铐在暖气管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楼下传来江岩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跟人聊闲天:“六个人都捆好了?行,放后备厢。别弄死,回头有用。”脚步声上了楼,江岩推开门,看见明冉蹲在地上捡打火机,白磷被铐在暖气管上瞪着眼,他笑了一下,冲明冉扬了扬下巴:“挺利索。”

明冉捡起打火机揣兜里:“你下楼干嘛去了?”

“把你编辑送上车。”江岩走过来,低头看了白磷一眼,语气淡淡的,“白磷小姐,回头跟你老板说一声,江岩的人他挖不动。再加两个零也不行。”

白磷冷着脸没吭声。江岩转头看明冉,脸上的笑收了,眼神沉下来:“回去再跟你算账。撒谎、瞒报、擅自行动,一条一条算。”

明冉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扣版税是吧?随便扣。”

江岩一把攥住她手腕往外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下楼的时候明冉小声嘟囔:“你轻点,我手疼。”

“疼就对了。”江岩头都没回,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她不太习惯的狠劲儿,“下次再一个人往火坑里跳,我把你铐家里写稿子,哪儿都别想去。”

明冉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胳膊肘碰了碰他腰:“喂,刚才楼下那六个,你真没动手?”

“动了。”江岩脚步没停,说得跟吃了顿饭似的,“两个不听话的,卸了胳膊。剩下的捆了。”

明冉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衬衫领口干干净净,袖口都没卷,手腕上连道红印子都没有,说卸人胳膊跟说今天买了什么菜一样轻巧。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嘴上倒是不饶人:“江岩,你这人挺吓人的。”

江岩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神里带着点逗弄的意思:“怕了?”

“怕个屁。”明冉抽回手腕揉了揉,“我就是觉得——我小说里那个黑道男主写得太文明了,回头把你这段写进去,读者肯定说太夸张。”

“那你写的时候注明一句‘根据真人真事改编’。”江岩把手插回兜里,慢悠悠地往前走,“顺便把男主角名字改成江岩,版税分我一半。”

明冉追上去踹他:“你做梦!”

江岩侧身让开,顺势在她后腰上轻轻推了一把:“走快点,回去写检讨。三千字,贴冰箱上,明早检查。”

明冉抬脚又踹,江岩已经快走两步拉开了距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踹一次加五百字。”

“江岩你个狗东西!”

“听见了。加一千。”

第八章 下药与复仇

白磷被铐走那天,江鹤年跑了。

江岩花了一周扫清公司里二叔埋的暗线,城南走私线掐得干干净净。明冉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计划翻来覆去地磨——她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七年前城南码头,她爸开货车跑运输,撞见江鹤年的人卸走私货。江鹤年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她爸连人带车翻进江里,交警定性疲劳驾驶。明冉那年十九,刚入行,查了三年才查到江鹤年头上,又熬了四年才等到接近江家的机会。接江岩这单的时候,上线问她目标是谁,她说江岩。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杀江岩是假的,要江鹤年的命是真的。

她等了十三天,等到江岩放松警惕,等到沈淮文发来消息:江鹤年藏在城西老宅,今晚撤,走水路。

那天晚上她给江岩煮了碗面。这人端着碗看了她三秒:“有事?”

“没事。吃你的。”

江岩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明冉,你不对劲。”

“我哪天对劲过?”她笑着把茶杯推过去。江岩接过来喝了两口,忽然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迟疑,但他什么也没说,把茶咽了下去。

趴桌上之前最后一句话是:“明冉……你是不是……”

明冉把他扶到床上,被子掖好。这人睡着了眉头还拧着,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她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眉头抹平了。江岩在梦里动了动,嘴唇翕了一下,没出声。

“对不住。”明冉站起来,把门卡、备用枪、冰箱里最后一袋栗子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想了想,从包里摸出自己那本《致命玫瑰》的签名版放在最上面,扉页写了一行字:“男主角没死。别找我。”

她从二楼窗户翻出去的时候,沈淮文的摩托在楼下响了两声喇叭,没熄火。

“搞定了?”

“走。”

城西老宅在江边,三进院子,江鹤年在里面收拾细软,脚边两个皮箱,桌上摊着假护照。明冉从后院翻墙进去,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片瓦,江鹤年警觉地抬头,她已经走到堂屋门口了。

“你——”江鹤年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明冉?你爸的事——”

“别提我爸。”明冉把枪掏出来,声音很平,“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七年前城南码头,你杀他的时候,他求没求饶?”

江鹤年盯着她看了两秒,大概是觉得跑不掉了,往太师椅上一坐,点了根烟:“求了。跪地上磕头,说家里还有个闺女。我给了他一枪,没打脑袋,打的心脏,算是给个体面。”

明冉点点头,抬手一枪打在他膝盖上。江鹤年嚎出来。明冉走过去把烟踩灭,枪口抵着他脑门:“体面是吧?行。你也体面一回。”

江鹤年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明冉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把他眼皮抹下来,转身走了。

沈淮文在巷口摩托上等着,看见她出来,递了瓶水。明冉灌了半瓶,抹了把嘴:“走。”

“不回去看看?”沈淮文往城南方向扬了扬下巴。

“看什么?”明冉跨上后座,“我给他下了安眠药,够睡到明天中午。醒了发现我跑了,顶多骂两句。他江岩什么人,还能为个保镖要死要活?”

沈淮文没接话,拧油门上了高速。凌晨三点,风灌进领口,明冉缩了缩脖子。开出去几十公里她才忽然说了句:“沈淮文,我是不是挺不是东西的?”

“挺是。”沈淮文头都没回,“但江鹤年也不是东西,你俩扯平了。”

“我问的不是江鹤年。”

沈淮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自己想清楚,跑都跑了,还琢磨这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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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包:第九章—尾声

第九章 五年

江岩醒了之后,在客厅坐了一上午。

监控调出来,她翻窗的姿势利索得很,落地滚了一圈,摩托尾灯在巷口闪了两下就没了。临走之前手指头在他眉骨上停了一下,停顿了大概两秒。他反复看了十几遍,把这两秒截下来存手机里了。

茶几上那袋栗子他一颗没动,放冰箱里冻着。签名版的小说翻到扉页,那行字写得挺好看,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把书合上,搁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

头一个月他照常上班开会签文件,跟没事人一样。第二个月开始走神,开会开到一半忽然问助理:“城南那家栗子铺还开着吗?”助理说开着,他点点头继续开会。第三个月他让人把城南公寓重新装修了一遍,但明冉住过的那间次卧一样没动,飘窗垫子上的薯片渣都没扫。

沈淮文隔三差五收到消息,就三个字:她在哪。

沈淮文回回装死,但架不住江岩往他公司投了笔钱,成了他半个老板。沈淮文扛了半年扛不住了,回了一句:“她换了三个城市,换了笔名,最近在写菜市场砍价心得。你要真想找,查她新书出版社的稿费打款账户。”

江岩查了。查到账户名是个假身份,钱一到账就被转去海外,追了三个月追丢了。他把负责查账的人开了,自己在办公室坐到后半夜,给沈淮文发了条消息:“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沈淮文回:“没有。但她新书里写了个男主角,姓江,开公司,特烦人,天天给女主角囤零食。你猜原型是谁。”

江岩把手机扣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笑了半天,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第二年开春,他把总部迁到海外,临走之前把城南公寓买下来了。冰箱里那袋栗子早坏了,他换了新的,每个月让助理去换一趟,换到第三年助理都换了两茬了,栗子还在换。沈淮文新公司开业那天,他托人送了份子钱,人没到。沈淮文打电话过来骂他不够意思,他等沈淮文骂完了问了一句:“明冉去了吗?”

沈淮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去了。胖了点。你放心。”

江岩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那天晚上他在公寓里把她所有书从头翻了一遍,翻到《致命玫瑰》最后一页,女主角站在码头送男主角上船,男主角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在这段底下画了条线,旁边批注:“写错了。她根本不会来送。”

五年。

明冉在法国普罗旺斯一个小镇租了间工作室,每天睡到中午起来写稿,傍晚去薰衣草田散步。新书《我不当杀手很多年》上了畅销榜,编辑催她回国签售,她打哈哈糊弄过去。沈淮文偶尔发消息来,说江岩近况——公司又大了,又瘦了,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一个没见。明冉看完不回,过两天又忍不住问:“他真一个没见?”沈淮文回:“见了仨。第一个嫌人家话多,第二个嫌人家话少,第三个姑娘挺好的,他请人吃了顿饭,吃完说‘你挺像我一个朋友’,姑娘问什么朋友,他说‘烦人的朋友’,姑娘当场走了。”

明冉把手机摔沙发上骂了句神经病,第二天默默把蛋白粉停了,因为沈淮文上个月提过一句“江岩说你健身练胳膊,让我转告你别吃蛋白粉,伤肾”。

第十章 普罗旺斯重逢

七月中旬一天傍晚,她在田埂上拍薰衣草发朋友圈,配文:“今天也没人管我,爽。”发出去三秒沈淮文点赞,五秒后评论区冒出一条陌生账号留言:“冰箱里栗子该换了。换第三茬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尝尝。”

明冉盯着屏幕愣了半天,回头看了一眼。

江岩站在十米开外,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镇上中餐馆的名字。人比五年前瘦了一圈,下颌线硬得能划人,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笑面虎底下藏着刀,只不过刀尖上这会儿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晃了晃塑料袋:“这家店有糖炒栗子,我尝了,没城南那家好吃。你将就吃。”

明冉站在薰衣草田里,张了两次嘴才憋出一句:“你怎么瘦成这德行了?”

“想你想的。”他走过来,从袋子里摸出颗栗子递到她嘴边,“先吃。吃完再骂。”

明冉把栗子嚼了,含含糊糊地骂:“你怎么找着的?”

“沈淮文上个月发朋友圈,定位没关。”江岩又递了颗栗子,“他自己估计都忘了。我截了图,查了三天。”

“你查了五年就查出这么个结果?”

“前两年查得细,后来想通了,你爱自由我不敢追得太紧。”他把剩下半袋栗子塞她手里,低头看着她,声音压下来,五年攒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儿,最后只倒出一句,“你跑你的,我找我的。找到就行了。”

明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偏过头不看他,嘴上还损:“你缺心眼吧?万一我结婚了怎么办?”

“沈淮文说你没结。”江岩伸手把她脸掰回来,非让她看着自己,“他说你连恋爱都没谈。看不上别人。”

“沈淮文那张嘴——”

“他说的是实话。”江岩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动作慢下来,眼神也沉下来,跟刚才那个凶巴巴亲人的样子完全两回事,“明冉,你跑可以。你报仇也可以。你利用我——我早知道了,你接单那天我就查清了。但你嘴上再硬,心里有我。”

明冉眼眶一热,抬脚踹他:“你少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五年了。”江岩没躲,挨了一脚还往前凑,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不差这一会儿。跟我回去。”

明冉被他箍得动弹不得,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我下本书男主角还写死。”

“随便写。写死我一次我多活一章。”

“我拖稿。”

“我养你。”

“我脾气差。”

“我惯的,我认。”

明冉在他怀里憋了半天,忽然闷笑出声,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江岩抽了口气:“你又掐我。”

“看看是不是做梦。”她仰起脸来,眼睛亮亮的,嘴上还欠,“行吧,回去就回去。但我先说好——你那个破合同得改,保镖条款全删了,换成女朋友条款。工资照发,栗子管够,不许查我手机。”

江岩低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行。再加一条——每天必须让我亲一次。”

“你做梦!”

“那就两次。”他俯身把她扛起来往车那边走,明冉拍他后背骂骂咧咧,江岩挨着骂步子迈得稳稳的,走到车边上把她放下来,一只手撑在车门上,低头看她,“明冉,跟我回家。”

明冉愣了一下。

江岩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塞她手里——一枚钥匙,城南公寓的。钥匙扣上挂了个小小的栗子挂坠,手工做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这人自己缝的。

“冰箱里栗子给你备好了。”他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声音闷闷的,“这回别跑了。”

明冉攥着钥匙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挂上去,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江岩你知不知道你特烦人。”

“知道。”他托着她大腿把人往上颠了颠,往车门上一靠,任她挂着,“烦你一辈子,忍着吧。”

明冉没再骂,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栗子给我留一袋。路上吃。”

江岩笑了一声,胸腔震得她耳朵发麻:“车上备了三袋。吃完了再买。”

“你什么时候备的?”

“你发朋友圈之前。我就猜你今晚得出来散步。”他偏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明冉,你这五年发的每一条朋友圈,我都截了图。你上个月说想吃糖炒栗子,我就知道该来了。”

明冉从他脖子上抬起头瞪他:“你监视我朋友圈?”

“你公开可见的,不算监视。”江岩把她放下来,拉开副驾门,“上车。回去写检讨。”

“什么检讨?”

“五千字。五年不告而别,按五百字一年算。”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补了一句,“写完贴冰箱上。”

明冉抓了把栗子丢他身上:“江岩你个狗东西!”

江岩接住栗子塞嘴里,单手打方向盘拐上小路,侧脸被夕阳照得柔和了一圈。他嚼着栗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骂得好。加一千。”

明冉又砸了一颗,这回没骂,手肘撑在车窗上托着脸看他。江岩被她盯得偏过头来瞥了一眼:“看什么?”

“看我男朋友。”明冉咧嘴笑,“长得还行。”

江岩愣了一下,别过脸去盯着路,清了清嗓子:“坐好。系安全带。”

“系着呢。”

“那就吃你的栗子。”

明冉笑着拆栗子,掰开一半递到他嘴边。江岩低头咬了,嘴唇蹭过她指尖,明冉手指头缩回来的时候被他攥住亲了一口手心。

“好好开车!”

“我开车呢。”他松开手,嘴角翘着没放下来,“这不叫开车?”

明冉把整袋栗子抱怀里护住:“你再亲一口我全吃了不给你留。”

江岩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行。回家再亲。”

尾声 栗子管够

车子拐上高速,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在后视镜里慢慢缩成一条紫线。明冉靠着椅背剥栗子,剥一颗塞他嘴里一颗,塞到第五颗的时候江岩忽然说:“明冉。”

“嗯?”

“欢迎回来。”

明冉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扭头看他。

明冉把手里那颗栗子塞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知道了。”

江岩没接话,手搭在档杆上继续开车。明冉嚼完栗子,把壳收进袋子里系好,忽然安静下来。她侧头看他,这人目视前方,侧脸被夕阳勾出一道暖融融的边,嘴角那点弧度像是焊上去的,从她亲完他到现在就没放下来过。

“江岩。”

“嗯?”

“谢谢你。”

江岩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偏头看她。明冉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低着头抠安全带卡扣,耳根有一小片红。他盯了两秒,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把视线转回路面。

车拐进一条窄路,两边都是薰衣草田,尽头一棵老橄榄树,江岩把车靠边熄火,没急着下车,侧过身靠着椅背看她。

明冉被他盯得不自在,抬头瞪回去:“看什么?”江岩没答,伸手把她座椅靠背调低了些,整个人倾过来,胳膊撑在她车窗边上,把人圈在座位里。暮色从车窗透进来,他眼底的光沉沉的,像攒了五年的话全压在瞳孔里。

“你刚才说什么?”他声音低下来,气息扫在她鼻梁上。

“谢谢你。”明冉重复了一遍,这回没低头,直直看着他,“谢谢你找我。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没真把我存稿删了。”

江岩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嘴唇离了不到一寸。他没急着亲,就停在那儿,呼吸缠在一起,明冉看见他眼睫颤了一下。

“明冉。”他开口,声音哑得跟平时完全两样,“你再跑一次试试。”

“你追呗。”她嘴硬完这句,抬手搂住他脖子往下一拽,自己仰头迎上去。

这个吻跟田埂上那个不一样,没咬没凶,江岩含着她下唇慢慢磨,手掌扣在她后颈上,拇指来回蹭她耳后的皮肤。明冉被他磨得有点晕,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攥了一把,江岩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哼,偏头换了个角度,舌尖顶进来的时候温柔得让她有点受不住。

亲了好一会儿,明冉先喘不上气推他肩膀。江岩退开半寸,嘴唇还贴着她嘴角,低低笑了声:“肺活量不行啊,大作家。”

“你属吸尘器的?”

“嗯。”他应完又凑过来亲了一下,这回很轻,就是碰了碰嘴唇,“再骂。”

明冉被他逗笑了,伸手推他脸:“好了。”

江岩撑起来坐回驾驶座,明冉瞥见他耳朵红得透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往窗外看:“这还挺好看的。”

“没你好看。”江岩把栗子袋从侧面摸出来搁她腿上,“先吃。到家还有段路。”

明冉拆了一颗,递到他嘴边,江岩低头咬了,嘴唇蹭过她指尖。明冉没缩手,由着他蹭着。

车子拐上高速,普罗旺斯的暮色从车窗两侧往后淌,天边烧成一片橘红。明冉靠着椅背看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伸过去,搭在江岩搁在档杆的手背上。江岩反手把她手指扣住,没说话,拇指在她虎口那块枪茧上蹭了蹭。

到城南公寓已经快半夜了。明冉进门换了鞋,站在客厅里环顾一圈——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飘窗垫子上那几道她蹭的印子都还在。

“你一直留着?”

“嗯。”江岩从她身后走过来,手搭在她腰上,“没让人动。”

明冉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留着一间五年没动的房间是件多寻常的事。她忽然抬手搂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脸埋在他肩窝里。

江岩被她扑得退了半步,手扶住她后腰:“怎么了?”

“没怎么。”明冉闷声说,“抱一会儿。”

江岩没再问了,胳膊收紧,下巴搁在她头顶。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方向透过来一点微光,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明冉才松开,揉了揉眼睛:“困了。睡觉。”

“嗯。”江岩牵着她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明冉。”

“又怎么了?”

“以后别跑了。”

明冉看着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忽然笑了:“不跑了。烦死你,赖上你了。”

江岩嘴角慢慢翘起来,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行。赖着吧。”

第二天早上明冉是被阳光晒醒的。她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空了,坐起来揉着眼出来,看见江岩站在阳台打电话,穿着件白T恤,头发没梳,跟平时那副精英做派判若两人。听见她出来他挂了电话回头:“醒了?早饭在桌上。”

明冉坐下来吃早饭,江岩从阳台回来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杯咖啡看她吃。明冉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我女朋友吃饭。”他抿了口咖啡,语气理所当然。

明冉嘴里塞着煎蛋差点噎住,灌了口牛奶才顺下去:“你正常点。”

“哪儿不正常了?”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了倾,“明冉,你跑了五年。现在找回来了,多看两眼怎么了?”

明冉耳根发烫,低头猛吃。江岩笑了一声没再逗她,起身去厨房收拾。明冉咬着吐司看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挺顺眼的——这人卸了那副霸道老板的壳,在家也就是个会洗碗的普通男人。

她端着杯子走过去靠在料理台边上,等江岩冲完碗递过来,伸手接了,顺嘴说了句:“江岩。”

“嗯。”

“我新书结局想好了。”

“怎么写?”

“女主角没跑。”她抿了口水,“从头到尾都在男主角身边。”

江岩把擦干的碗放进柜子里,转过身来看着她,围裙都没解,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搁台上,低头凑过来。

“那男主角呢?”他鼻尖碰着她鼻尖,声音压得低。

“男主角——”明冉仰头迎上去,嘴唇贴着他嘴角说话,“烦人,但还行。凑合留着。”

江岩笑了一声,低头把她的嘴堵上了。这个吻不凶,慢慢的,像在确认她真站在这儿。明冉手搭在他腰上,指尖揪着他T恤下摆。亲完了江岩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额头,说了句:“凑合可不行。”

“那你想怎么着?”

“写男主角把女主角宠上天,大结局。”他直起身来把围裙解了挂墙上,“赶紧写。写完我投影视版权。”

明冉推了他一把:“你钻钱眼儿里了?”

“养你不得花钱?”他往客厅走,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你那个写菜市场砍价的新书,影视版权卖得一般。我这本保证给你推上畅销榜。”

明冉追上去踹他小腿:“谁要你推!”

江岩挨了一脚没躲,顺势攥住她手腕往怀里带,低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我自己想推。行了吧?”

明冉被他亲得缩脖子,嘴上还不服输:“行吧,饶你一命。版税五五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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