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言泽订婚宴上，他带白月光坐上了我的位置。
1.
我在化妆间里补上最后的口红，化妆师刚走，桌上还散着一堆瓶瓶罐罐。
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对自己的整个妆容很满意。
刚给我做好的发型有点紧，我伸手松了松鬓角的碎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
镜子里的我，穿着香槟色的礼服，妆容精致，看起来特别体面。
正准备起身，手机震了一下，我笑了笑。
是我哥发来的微信，“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附带的照片和视频我已经看过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拿起手包，走出了化妆间。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暖黄色的壁灯，光打在我脸上，有点晃眼。
我经过一面镜子，停下来，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我，表情很平静。
2.
走到宴会厅门口，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宴会厅很大，坐得满满当当，今天是我的订婚宴，所以来了很多亲朋好友。
我一眼就看到了主位。
那把贴着我名字的椅子，椅垫是我妈熬了三个晚上绣的，上面有我名字的缩写"S.W.Q"。
现在一个女人坐在上面。
身子压下去，把缩写的“S.W.Q” 几个字挤得变了形。
她穿着白裙子，化着淡妆，看起来特别清纯，也还是有几分姿色。
这个女人我认识，她叫林薇薇。
是顾言泽大学时候谈了三年的初恋。
顾言泽站在主位旁边，手搭在她椅背上，
两人有说有笑的，姿态特别自然，看起来很和谐。
他看见我进来，眼睛闪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牵住那个女人的手，往我这边带了带。
"晚晴，这是林薇薇，我表妹。"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刚来到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今天带她过来见见大家，让她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我站在那儿，没说话。
我看着那把椅子，椅垫上我妈绣的三个字母，被那个女人压着。
我妈前天晚上还跟我说："晴晴，这椅垫我绣了三个晚上，你坐上去肯定舒服。"
一股火气顺着心口慢慢往上冒。
3.
林薇薇站起来了，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没跟我说话，转头看着我爸妈：
“叔叔阿姨，是不是我贸然过来添乱了？言泽哥说这里就是他的家，我刚来这边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跟着过来，想沾一点家里的暖意…… 我是不是不该来呀？”
她说着，指尖轻轻绞着裙摆，话尾怯生生抬眼，
飞快悄悄瞟了顾言泽一下，又迅速埋下头，一副委屈无措的样子。
我妈脸色很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顾言泽赶紧握住林薇薇的手腕，转头看我，语气带上几分不悦。
"晚晴，今天是咱们的大日子，这么热闹，让薇薇感受一下家的感觉，你别那么小气。"
满桌亲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身侧的表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你看你看，苏家大小姐脸都绿了。”
旁边有人附和：
"绿什么绿，人家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她还跟人家争什么座位啊，也太不懂事了吧。"
"就是，不就是个位置吗？让给她怎么了？"
"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的，可怜着呢。"
"苏家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哪懂这些。"
那些话不大，偏偏清清楚楚飘进我耳朵里。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松了松，抬眼看向林薇薇，脸上慢慢漾开一点笑意。
“想感受家的温暖当然没问题。”
话音一顿，我侧眸看向身侧的顾言泽，笑意不变。
“言泽，你跟大家介绍她是表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还有这么一位表妹呢？”
顾言泽的脸色微沉，握着林薇薇手腕的手紧了几分。
“之前没机会跟你说。” 他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备好的说辞。
“薇薇一直在外地，很少来往，所以没来得及跟你提。”
林薇薇听见这话，肩膀轻轻颤了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细的，带着惶恐：
“都怪我，是我来得唐突，要是给晚晴姐添了麻烦，我、我现在走就好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一副随时准备退让离开的模样，眼角已经泛起一层水光。
旁边的表姑立刻又低声叹：“你瞧瞧，这孩子多懂事，还主动要走。”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又冒出来，隐隐还是偏向她。
我没有去看林薇薇要起身的动作，目光仍旧落在顾言泽脸上，笑意浅浅的，一点没收敛。
“是吗？很少来往？”
我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
“可我记得，三年前你生日那天，喝醉了跟我说过，你大学谈了整整三年的女朋友，名字就叫林薇薇。”
话音落下，方才嘈杂的窃窃私语，一瞬间戛然而止。
顾言泽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皱了皱眉："晚晴，你……"
"我什么？"我转头看他，笑了笑，"不是说让她感受家的温暖吗？那就让她坐吧。"
4.
我转身，在旁边服务员拉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了。
满厅的人都愣了。
所有人大概都以为我会闹，会哭，会追着质问。
结果我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下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我笑了笑，“既然是的远房表妹，刚来城里，大家多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林薇薇还故意往顾言泽那边靠了靠，
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盛满委屈。
顾言泽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着。
我就坐在一旁，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安静看着他们。
林薇薇像是彻底放下心来，身子又往顾言泽那边靠得更近，
嘴唇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软糯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不清内容，但那份亲昵却谁都看得明白。
顾言泽侧耳听着，眉眼柔和，抬手替她捋开一缕滑到脸颊的碎发，
目光大半都落在她身上，
几乎忘了身侧还有我这个今天本该和他订婚的人。
5.
宴会进行到一半，开始上菜了。
顾言泽给林薇薇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
那是我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我想起从前一起出去吃饭，我点名想吃这道菜的时候，他还皱着眉说：“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甜了吧唧的。”
可今天，他主动夹给了林薇薇。
不只是夹菜，他替她倒水，递纸巾，还耐心剥好了虾。
剥完后直接放进林薇薇碗里，动作熟稔又自然。
林薇薇抬眼望向他，眉眼弯起来，笑得软软的。 “言泽哥，你真好。”
顾言泽跟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而后薇薇转过脸，朝我看过来，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藏着一点洋洋的意味，宣示的味道不言而喻。
6.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林薇薇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
我收回手，抿了一口酒，安静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林薇薇原本挂在脸上甜滋滋的笑，
被我这安静的目光看得微微僵住。
她下意识往顾言泽身侧又靠了靠，
小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顾言泽余光瞥见我还在看他们，
方才放松的神情也收敛几分，他强装镇定。
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薇薇碗里，
只是动作，已经没有刚才那般自然从容。
桌上的亲戚都在悄悄留意这边的动静。
细碎的低语消失了，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衬得主桌这片区域格外安静。
我妈坐在对面，指尖紧紧攥着餐巾，
脸色发白，几次想要起身开口，都被我爸在旁边悄悄按住胳膊。
我爸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先沉住气，
目光忧虑地落在我身上，又无奈地扫过顾言泽。
林薇薇像是想找回刚才的底气，刻意扬起声音，软软开口：
“言泽哥，这个虾好好吃，谢谢你给我剥。”
她说完，又刻意抬眼飞快瞥我一下，像是在刻意展示这份优待。
顾言泽勉强扯出笑意，应了一声，伸手又想去摸她的头顶，
手抬到一半，不知想起什么，
顿了顿，又收了回来，转而端起水杯递给她。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在我平静的注视下，
那些亲昵的举动，做起来越来越别扭。
他原本游刃有余的庇护。
林薇薇洋洋得意的宣示。
在这片安静的注视里，一点点变得尴尬刺眼。
他们像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可唯一的观众，安安静静坐着，一言不发，只静静看戏。
这时我哥从旁边走过来了。
走到我旁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开始吗？"
“开始。”
我哥点了点头，站到了旁边。
我依旧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酒杯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目光直直落在顾言泽身上，终于缓缓开口。
7.
“我安安静静坐到现在，不是默许，只是想好好看看你们演戏。”
我的声音平稳，音量刚好主桌一圈人听得清楚。
“看看你怎么把前女友说成表妹，看看你怎么任由她坐在我妈妈连夜绣出来的座位上。”
“话我说到这里。要不要继续演下去，你们自己斟酌。”
话音落下，主桌一片死寂。
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也跟着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顾言泽和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脸上那点得意的笑瞬间僵住，
攥着裙摆的手指猛地收紧。
顾言泽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方才从容安抚她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眉头拧紧，看向我的眼神混杂着难堪恼怒，
还有一丝无处藏匿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半晌才压着嗓子挤出一句：
“晚晴，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重？”
我迎着他带着火气的目光，笑意依旧淡淡的，没有半分激动。
“重吗？” 我轻轻歪了下头，声音平稳，清晰传到他耳中，也落在周遭安静的亲友耳朵里。
“比起你编造身份，把前女友带上我们的订婚宴，占了我的座位，这份话，一点都不算重。”
我目光扫过旁边静静站着的哥哥。
又落回顾言泽身上，没有急着逼他立刻给出答复。
“我没有赶人，没有当众大闹，已经留足了你和她的体面。体面是相互的，我给出来，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
林薇薇听见这话，鼻尖一酸，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怯怯地拉了拉顾言泽的袖子，小声哽咽：
“言泽哥，要不、要不我走吧，是我不好，不该来的……”
顾言泽被她一扯，火气又找到了出口，看向我的眼神更沉：
“你看看，都把薇薇逼成什么样了！晚晴，你就不能宽容一点？”
底下又响起极细微的骚动，
有几个长辈面露迟疑，一时拿不准谁更占理，视线来回游移。
我妈坐在对面，手心攥得发白，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我哥安安静静立在我身侧，一言不发，像一个沉默的砝码，
只有我清楚，他手里握着能掀翻一切的东西。
我看着顾言泽护着林薇薇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宽容是留给懂得分寸的人。”
顿了顿，我放缓语调，不紧不慢：
“林薇薇，现在走的话，未免太可惜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不再多说，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重新安静看着他们，把难题完完整整抛回给了他。
8.
顾言泽听见这句话，瞳孔微缩。
他盯着我脸上不变的笑意，
心底像是悬起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摸不清我手里到底攥着什么。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林薇薇，
林薇薇的哭声也顿住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怔怔地望着我，方才委屈示弱的姿态已经不复存在。
她本来借着离场的话找台阶，想着顺势退开，保全自己。
可我一句话拦住了她，她想走又不敢贸然动。
一旦执意要走，倒像是心里有鬼，印证了我的话。
顾言泽抿紧嘴唇，脑子里飞快盘算，最后反倒咬了咬牙。
抬手拍了拍林薇薇的手背，声音刻意放得沉稳，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安抚她：“别怕，有我在。”
他抬眼重新看向我，强撑出几分理直气壮：
“我和薇薇只是旧识，她眼下难处大，我帮衬一把，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迟疑的长辈面面相觑。
没人接话，只是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转。
林薇薇往他肩头靠得更紧，湿漉漉的睫毛抬起来，飞快扫了我一眼。
眼眶红红的，看着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可那一眼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她软软应声：“嗯，还好有你，言泽哥。”
她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反倒借着顾言泽的庇护，
坦然依偎在他身侧，刻意把这份亲密摊在所有人眼前。
顾言泽见她这般，像是更笃定自己占住了道理，
脊背微微挺直，心底存着侥幸，等着看我失控失态。
9.
我顿了顿，朝着林薇薇说：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我早就不稀罕了。”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做好准备，等着我生气、争吵、追问。
结果我说得轻飘飘的，仿佛这一切，于我无关痛痒。
我又抿了一口酒，看着她，笑了笑。
“怎么？不要吗？不要我可收回去了。”
顾言泽连忙侧身护住林薇薇，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晚晴，别拿这种话跟薇薇赌气。”
满桌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晚晴这性子，未免太强势了。”
“人家只是来投靠的，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照这样看，这门亲事怕是要黄。”
我站起身，手里端着酒杯。
一步步朝着林薇薇走过去。
旁人都以为我还要出言为难她。
只有我清楚，戏演到这里，轮到我了。
脚步声轻轻落在地砖上，主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跟着我移动。
林薇薇下意识往顾言泽怀里缩了缩，
眼底那点得意掺上了一丝慌乱，
却还是硬撑着抬眼看向我，
摆出一副怯弱无助的模样。
顾言泽也绷紧身子，挡在她身前，眉头紧锁：“晚晴，你别乱来。”
我没有看他，视线落在林薇薇脸上，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我侧过头，朝一旁静静等候的哥哥扬了扬下巴。
10.
我哥立刻会意，拿出手机，连上了宴会厅前面的投影大屏。
屏幕 “嗡” 的一声亮起。
原本闲置的投影幕布上，画面一帧帧跳了出来。
有顾言泽和林薇薇并肩缠绵走进酒店的照片；
有两人在深夜街边依偎相拥暧昧的抓拍。
那些对话里，根本没有什么走投无路，求助投靠的说辞，全是私会的情话。
林薇薇盯着大屏上的画面，浑身猛地一颤。
脸上装出来的柔弱无助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发抖，再也不敢往任何人身上看。
顾言泽浑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投影，喉结疯狂滚动，方才护着林薇薇、理直气壮的底气，荡然无存。
他仓促地想去遮挡，可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发颤：“你…… 你什么时候拍到的这些？”
我依旧站在原地，酒杯稳稳握在手里，笑意浅淡，听不出喜怒。
“在你忙着把她说成表妹，在我的订婚席位上，对她百般体贴的时候。”
我的声音不高，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过你们机会，一次又一次。我安安静静坐着看戏，等着你们主动收手，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我目光扫过瘫坐在椅子上的林薇薇，
最后落回顾言泽惨白的脸上。
“想必在座很多人还不清楚，当年她毕业之后，嫌顾言泽穷，甩了他，转头跟了一个开公司的老板。”
“如今那边待不下去了，又回过头来找他。”
“是你们不肯珍惜，非要演下去。既然这么喜欢表演，那我只好请全场的长辈，一起好好看完这出戏。”
周遭慢慢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议论声变了味道。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投靠的故人…… 是瞒着晚晴私下来往。”
“还谎称是表妹，这谎撒得也太大了。”
“难怪晚晴方才那样说，换谁谁受得了。”
之前扣在我身上 “强势、咄咄逼人” 的标签，顷刻间反转，尽数落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顾言泽站起来，脸色很难看："晚晴！你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转头看他，笑了笑，
"顾言泽，你不是说，她是你远房表妹，无依无靠吗？那这些东西，怎么解释？"
顾言泽张着嘴，想要辩解，可看着大屏上确凿的证据，千言万语，一句都说不出口。
11.
接着宴会厅大屏幕上，跳出第二段视频。
镜头定格在酒店门口，林薇薇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侧，姿态亲昵，举止暧昧。
满厅的人都不由自主凑上前。
前排的人探着身子，伸长脖子紧盯屏幕。
后排有人悄悄站起身，踮起脚尖往前望。
就连穿梭在席间、端着餐盘的服务员，也顿住脚步，余光频频往大屏上瞟。
低声的哗然层层漫开。
“这不就是刚才那表妹吗？”
“怎么跟这个年纪不小的男人走得这么近，还贴得那么紧……”
林薇薇看清画面的一瞬，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浑身一僵，仓促转头看向我，眼眶飞快蓄满泪水，声音发颤，刻意维持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晚晴姐…… 你这是干什么……”
“别叫我姐。” 我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激动，
“我可不是你姐。”
指尖轻点手机，画面再次切换。
第三段视频，是林薇薇偷男人，被对方妻子当场撞破的场面。
争吵声隔着音响隐约传出来，场面混乱不堪。
紧随其后的第四段，是民警到场调解处置的画面。
镜头末尾，那男人怒火攻心，
扬手狠狠扇了林薇薇一巴掌，厉声呵斥：
“你这个狐狸精，赶紧滚！”
满厅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薇薇。
林薇薇站在那儿，浑身都在抖。
林薇薇急了，冲着我怒吼道“苏晚晴，你够了。”
她往前扑了一步，想抢我手机："不是的！你听我解释！这些视频是假的！是苏晚晴故意陷害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
"陷害你？"我笑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难道忘了吗？"
林薇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忽然就哭了，哭得特别伤心：
"我是真心爱言泽哥的！我跟王老板是他逼我的！他拿我家里人的安全威胁我！我没办法才跟他在一起的！"
"我现在跟言泽哥是真心的！我再也不会跟他联系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笑的更开心了。
我转头看我哥。
我哥点了点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真心的？"我哥说，"那你跟王老板的聊天记录，怎么解释？"
大屏幕上出现了聊天记录截图——
林薇薇："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呀？我想买个包。"
王老板："宝贝，你别急，我跟她正在谈。"
林薇薇："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房子呀？我同事都有房了。"
满厅的人都炸了。
"我的天！这是被威胁的样子吗？"
"她是在骗钱吧！"
"这女的也太可怕了！"
林薇薇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12.
这时候顾言泽忽然站起来了。
他走到林薇薇身边，扶住她，转头看着我，脸涨得通红。
"苏晚晴！你闹够了没有！"
他声音很大，满厅的人都被这一声震得一怔。
“薇薇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善良、单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么可能骗钱！”
“这些聊天记录肯定是你伪造的！你就是见不得她好，一心想把薇薇赶出去！”
“我告诉你苏晚晴，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就算伪造再多证据，我也相信薇薇是无辜的。”
林薇薇躲在他身后，轻轻拽着他的袖子，眼泪又落了下来：
“言泽哥…… 你别说了…… 是我不好…… 我不该来的……”
顾言泽连忙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我，语气愈发凌厉：
“你看看你！都把薇薇逼哭了！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女人订婚！”
满厅的亲戚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要怎么回应。
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噙着淡笑。
“顾言泽，你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我侧头看向身侧的哥哥，“哥，把下一份证据拿出来。”
13.
我哥会意，拿出手机操作，大屏画面立刻切换，
一长串银行流水明细铺满屏幕。
“大家请看。” 我哥的声音清晰传开，
“这是顾言泽近三年，从苏家旗下公司挪用资金的转账记录。”
屏幕上，一笔笔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每个月，顾言泽都会把钱款转入林薇薇的账户，单笔最高一次足足五十万。
“三年时间，合计八百万。”
我哥平静出声，“这些钱，全都用来给林薇薇买房、买车，购置奢侈品。”
宴会厅瞬间炸开。
“我的天！顾言泽居然挪用公款！”
“苏家待他不薄，他怎么敢干这种事！”
顾言泽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不停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薇薇也怔住了，她错愕地转头看向顾言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刻，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刺耳：
“顾言泽！你之前跟我说这些产业都是你的，说你身家几千万！"
"原来全是偷来的！ 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我可没有让你去拿钱，是你自己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
顾言泽僵在原地，万万想不到，方才还被他拼命护在身后的人，转眼就把他推了出去。
宾客哗然一片，林薇薇那层柔弱单纯的伪装，碎得一干二净。
14.
我哥指尖轻点手机，大屏画面再次跳转，一张结婚证清晰铺满屏幕。
“大家再看这份材料。”
我哥平静开口.
“这是林薇薇的结婚证。”
照片上林薇薇挨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笑意明媚，领证日期就在上个月。
“她一边和顾言泽往来，一边周旋在多名男人身边，本意就是骗取钱财。”
林薇薇一眼看见屏幕上的照片，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
宴会厅里又是一阵惊呼。
“上个月才领证？！”
“哪里是什么走投无路投靠的可怜人，原来是专门骗钱的。”
“装得也太像了，刚刚那副委屈模样，差点把我们都骗过去了。”
有人率先站起身，指着跌坐在地上的林薇薇，厉声斥责。
紧跟着，不少亲戚纷纷起身，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骗子！刚才还哭得可怜兮兮的，全都是演的！”
“你骗了这么多东西，也好意思来参加订婚宴！”
“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林薇薇被围在人群中间，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她慌忙撑着地面爬起来，眼里盛满慌乱，只想逃离这里。
她刚挪动一步，旁边的表姑上前一步.
伸手指着她，厉声呵斥：
“你这个骗子！刚才装得楚楚可怜，演技真是太好了！”
另一位亲戚也跟着出声：
“你骗我们苏家的东西，良心过得去吗！”
唾沫星子伴着责骂声朝她涌过去，再也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15.
我低头按了一下手机，大屏再次切换，一段音频波形浮现在屏幕上。
“大家听听这段录音。” 我轻声开口。
音响里，顾言泽和林薇薇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薇薇，你放心，等我跟苏晚晴订婚了，苏家的钱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我就跟她分手，娶你。”
“言泽哥，你真的会跟她分手吗？她可是苏家的千金。”
“千金又怎么样？她就是个傻子，我随便哄哄她就信了。等我把苏家的钱搞到手，我就踹了她。”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沉甸甸落在顾言泽和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在一片声讨里，忽然崩溃，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只是这哭声，再也换不来半分怜悯。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里裹着浓浓的恨意，随即猛地推开围着她的人，狼狈地向外冲。
高跟鞋在地毯上踉跄打滑，她差点摔倒，扶住墙壁稳住身形之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宴会厅。
顾言泽孤零零站在原地，耳边全是宾客鄙夷的议论。
他想去追林薇薇，脚步抬到一半又顿住，转头看向我，进退两难，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言泽站在那儿，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笑了。
"顾言泽，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天才来？我就是想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顾言泽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晚晴……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笑了。"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
"晚晴，我……"顾言泽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
"别碰我。"
这时候我爸站起来了。
"顾言泽，"我爸说，声音很沉，"从今天起，苏家所有公司，永不跟你合作。你挪用的那八百万，等着警察跟你算吧。"
顾言泽脸彻底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闹脾气。
苏家是来真的。
顾言泽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厅的亲戚都在看他，眼神里全是鄙夷。
16.
这时候，宴会厅门口走进来两个穿警服的人。
他们径直走到顾言泽面前，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
"顾言泽？我们是市经侦大队的。你涉嫌挪用资金，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言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晚晴……是你报警的？！"
我笑了。"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天才来？"
顾言泽被警察架着往外走。
他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我："苏晚晴！你真狠！！"
我看着他被拖出去，笑了笑。
"我苏晚晴做的决定，从来不后悔。"
顾言泽被拖出去的时候，满厅的亲戚都在鼓掌。
有人喊："苏家好样的！"
有人喊："这种人就该坐牢！"
我爸坐回位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手还在抖。
我知道他是气的。
我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她眼圈红了："晴晴，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说："妈，我不委屈。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我妈说："可惜什么？"
我说："可惜我妈亲手绣的椅垫，被那种人坐过了。"
我妈笑了，拍了拍我的手："没事，妈再给你绣一个。"
17.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身往外走。
走出宴会厅，走廊还是那条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走到酒店门口，晚风一吹，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秋天的凉意，特别舒服。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黑，星星特别亮。
我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微信：
"搞定了。晚上出来喝酒？我请。"
闺蜜秒回："？？？你不是今天订婚吗？！"
我笑了，打字：
"黄了。但我一点都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