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同学会,我一进门就想溜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在一家说出去没人听过的公司做运营,月薪到手八千二,房租三千五,剩下的钱精准地分配给外卖、地铁和我那点不值钱的爱好。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那场同学会,把我所有的认知,砸了个稀碎。
第2章 月薪八千二,我在同学会当人肉背景
先给你们讲讲我普通的一天。
早上七点二十,闹钟响第一遍,我能精准地在无意识状态下把它按掉,再赖到七点四十,然后像被狗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胡乱洗把脸,套上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衬衫,冲出门。
早高峰的地铁,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被人潮裹挟着挤进车厢,前胸贴后背,双脚有时候甚至能离地,脸对着别人的后背,呼吸里全是各种早餐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我习惯了在这种时候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假装自己与世隔绝。
到公司,打卡,工牌往脖子上一挂,一天就开始了。
开会,做表,改方案,回复那些永远回不完的消息。
领导最爱说的一句话是:“陈默啊,这个方案今天下班前再给我一版,辛苦一下。”
他说“辛苦一下”,意思是你加个班吧,别问为什么,问就是锻炼你。
我点头,说好,然后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去,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个个还没下班的我。
晚上九点,我拖着身子回到出租屋,瘫在沙发上,点一份打折的外卖,刷一会儿手机,这一天,才算真正属于我自己。
可这点时间,往往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该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闹钟照旧,循环往复。
这就是我的生活,说不上多惨,可也确实没什么奔头,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饿不死,也甜不起来。
我有时候会想,难道人这一辈子,就这么一眼望到头了?
可我也想不出别的活法,只能这么一天天地,被日子推着往前走。
唯一的“热闹”,来自手机里那个常年置顶、却几乎没我什么事的高中同学群。
这群可太活跃了。
今天这个晒升职,明天那个晒提车,后天又有人晒娃、晒旅游、晒老公送的礼物。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配上一排排竖起的大拇指和夸张的惊呼,热闹得像个永不停歇的戏台。
我通常只在深夜躺床上的时候,才点开看一眼,像个隔着玻璃看橱窗的人。
我看见当年成绩不如我的,如今创业当了老板;看见当年不起眼的姑娘,嫁得好、活得滋润;看见每个人都在努力地、用力地证明自己过得不错。
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比来比去,又能怎么样呢?我连给人家点个赞,都要犹豫半天,怕显得自己上赶着,更怕一句“你现在咋样”,把我那点可怜的体面,问得无处遁形。
所以我练就了一身潜水的本事,只看,不说话,久而久之,我几乎成了群里的一个隐形人。
直到前几天,群里开始热闹地预热一件事——毕业十周年同学会。
我的心,莫名就提了起来,既有点久违的好奇,又有种说不出的发怵。
毕业十年,我活成了同学群里最标准的那种“普通人”——不冒泡,不抢红包,不参加聚会,朋友圈设置成三天可见,背景图是系统默认的灰色。
直到上周三,班长赵乾的私聊弹了出来。
“陈默!十年同学会,定这周六晚上,香格里拉,必须来,一个都不能少!”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熟练地打出三个字:“看看吧。”
这是成年人的黑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尽量找个不去的理由”。
可赵乾显然预判了我的预判,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那股子热情劲儿,隔着听筒都能烫着我。
“陈默,你可别又装死啊。十年了,大家就想聚聚,没别的意思。林晚也来。”
林晚。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承认,我心里那道防线松动了半寸。
林晚是我们高中的校花,也是我整个青春期里,那种只敢在余光里偷偷看一眼的存在。毕业后她去了外地,听说混得很好,好到我这种人连给她朋友圈点赞都要犹豫三秒。
“……行吧。”我听见自己说。
挂了电话我就后悔了。
同学会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装备竞赛。比车,比房,比头衔,比老公老婆,比孩子上的幼儿园一年多少钱。像我这种骑共享单车去、连件像样的西装都没有的人,去了就是给别人的成功人生当人肉背景。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周六晚上,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想先找个角落坐下,降低存在感。结果一到酒店门口,我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门口停着一排车,奔驰宝马排着队,最扎眼的是一辆我不认识的跑车,车标我认识,是保时捷,具体型号我不认识——反正我这辈子大概率也只会在停车场认识它。
门童笑得比我过年还开心,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点起球的夹克,忽然有点理解什么叫“自惭形秽”。
宴会厅在三楼,门口立着个易拉宝,上面写着我们那所中学2016届毕业十周年同学会,旁边还有签到墙,金光闪闪的,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
“陈默!这边!”
赵乾一眼就看见了我,大步迎上来,西装剪裁笔挺,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一块表,我估计能顶我两年房租。
“哟,大班长,风采不减当年啊。”我客气地握手。
“什么班长,叫我赵乾就行。”他嘴上谦虚,下巴却微微抬着,目光在我身上那套行头扫了一圈,笑容里多了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现在哪儿高就啊?”
来了,经典的灵魂拷问。
“就一小公司,打工的。”我打了个哈哈。
“打工好啊,稳当。”他拍了拍我肩膀,那语气,像领导在慰问困难群众,“我嘛,自己瞎折腾,开了个小公司,几十号人,混口饭吃。”
几十号人的公司,在他嘴里是“瞎折腾”。我那八个人的部门,是不是该叫“过家家”?
我正琢磨着怎么接话,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当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着,声音一个比一个中气十足。
“我老公啊,非要给我换车,我说那辆宝马才开两年……”
“孩子嘛,国际学校,一年也就十几万,主要是环境……”
“我这个包?嗨,专柜随便买的,不贵,三万多。”
我端着一杯免费的橙汁,缩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误入了另一个物种的聚会。
我正琢磨着怎么偷偷溜走,完全没料到,接下来的场面,会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3章 同学会装逼现场,我全程想抠脚
为了让你们直观感受一下这场“盛会”,我给你们随手记录几个名场面。
第一个登场的,是当年的“消息灵通人士”侯子聪。
这人读书时就爱到处打听八卦,如今一身名牌,手腕上的表故意露在袖口外,说话的嗓门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周围人听见,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我嘛,最近刚提了个总监,”他端着红酒,慢悠悠地晃着,“其实我不想接的,太累,手底下管着大几十号人,天天飞来飞去,你看,我这黑眼圈,都是时差闹的。”
他说着,“不经意”地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那车标,明晃晃地朝上。
旁边立刻有人捧场:“哟,侯总发达了呀!”
“发达谈不上,”他嘴上谦虚,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就是给人打工,混口饭吃。”
我在角落里听得直乐,心想这“混口饭吃”的门槛,是真高。
第二个,是当年的文艺委员,如今嫁了个有钱老公,全身上下写满了“我很幸福”。
她最擅长的,是用抱怨的语气炫耀。
“唉,我老公真的烦死了,”她抚着额头,一脸“苦恼”,“我说我不想上班,他非说养我,还把我那辆开了两年的车偷偷换成了新款,你说他是不是不懂事?”
“还有我婆婆,动不动就给我买包,我家里那柜子都快放不下了,愁死我了。”
周围一圈女同学,配合地发出羡慕的惊呼,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瞎人。
我默默喝了口橙汁,觉得这橙汁,都没她们的话酸。
最绝的是,还有人不知怎么的,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哎,陈默也在啊!”侯子聪眼尖,隔着老远冲我举杯,“陈默,你现在在哪儿高就?混得怎么样?”
一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多年潜水练就的本能让我迅速启动了“装死模式”,我站起身,摆摆手,一脸谦逊:“我就一打工的,比不了各位,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我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把一屋子的攀比和喧嚣,甩在了身后。
我不是自卑,是真没那个陪他们演的兴致。
我一直觉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真正过得好的人,往往用不着这么声张。
当然,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场看似浮夸的同学会,很快就会变得让我终生难忘。
就在我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找借口提前溜的时候,宴会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大金链子的男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嗓门大得能盖过全场。
“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哎我跟你们说,楼下那保安,死活不让我停车,说我那车占俩车位!”
我定睛一看,乐了。
钱多。
当年我们班的倒数专业户,常年霸占年级排行榜最后一名,老师提起他就摇头,说这孩子将来怕是要啃老。
可现在,他这一身行头,加上门口那辆占俩车位的车,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啃老的。
赵乾迎上去,两人寒暄。我离得近,听见钱多压低声音问了句:
“班长,陈默来了吗?”
我端着橙汁的手,顿了一下。
他找我干什么?
第4章 倒数第一的学渣,非要塞给我黑卡
钱多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这个角落。
下一秒,他眼睛一亮,那表情,活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撇开赵乾,三步并作两步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默!”他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差点把我橙汁拍出来,“可算找着你了!”
“钱……钱多?”我被他这股热乎劲儿弄得有点懵,“你这是……”
“咱俩谁跟谁啊,当年同桌!”他一把搂住我脖子,亲热得不行,“走走走,借一步说话,我有大事找你。”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宴会厅外的休息区。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从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手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递到我面前。
“陈默,这卡你拿着。”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卡,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敢接。
“……啥意思?”
“密码六个八,里面有钱,你随便刷。”他说得云淡风轻,“先花着,不够再说。”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十年没联系的同学,见面就塞黑卡,这情节我熟,但我熟的那些版本里,接下来不是传销就是诈骗,再不然就是要我帮他干什么违法的事。
我暗暗发誓,今天这钱,我一分都不能碰。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背后的秘密,比诈骗离谱一万倍。
第5章 我把防骗知识全用上,却看到了系统
我承认,那一刻我脑子里跟过电似的,把这些年攒下的防骗知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我想起小区门口宣传栏上贴的海报,想起手机里那个反诈APP天天推送的案例,想起地铁里循环播放的警示标语。
我甚至开始飞快地分析,他这属于哪一种。
第一种可能,传销。先给你点甜头,再把你骗到某个地方,没收手机,天天上课洗脑,让你拉亲戚朋友入伙。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确认还在,又悄悄往门口挪了挪,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第二种可能,洗钱。拿我的身份去开卡、走账,神不知鬼不觉地,我就成了帮凶,等东窗事发,他早跑了,黑锅全我背。
第三种可能,杀猪盘的变种。先假装跟我套近乎、送好处,等我放下戒心,再一步步把我套牢。
我越想越觉得,这张轻飘飘的黑卡,背后指不定藏着多大一个坑。
我甚至想起一个更离谱的新闻,说有人专门骗老同学,说是合伙做生意,其实是把人骗去境外,回都回不来。
我打了个寒颤,警惕地盯着他:“你老实说,你现在到底做什么生意?”
“投资啊,地产、股票,什么都做一点。”钱多答得坦然。
“公司在哪儿?”
“市中心,环球金融中心,整层都是我的。”
“你家里人呢?”
“都好着呢,我妈还问起过你。”
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滴水不漏,态度诚恳得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真正的骗子,看着都比好人还像好人。
“钱多,”我决定诈他一下,故意板起脸,“我跟你说,我有个亲戚就在反诈中心上班,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钱多一脸懵:“啥情况?我啥情况?”
“你先别管我啥情况,”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办卡、转账、拉人头?”
“我没有啊!”钱多急得直跺脚,“我就是想给你钱花,我图啥呀我!”
“你看,露馅了吧。”我一副“我早看穿了”的表情,“平白无故给人钱,还说不图啥,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钱多被我噎得直翻白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那表情,憋屈得像吞了只苍蝇。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想送人钱,还得跟做贼似的解释半天。
我心里那点警惕半点没松,反而还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这反诈意识,简直铜墙铁壁。
可我哪里知道,他不是不想说实话,是他那张系统的嘴,根本不让他说。他但凡敢吐露半个字,等着他的就是一顿雷劈。
于是我们俩,一个拼命试探,一个拼命遮掩,鸡同鸭讲,谁也说服不了谁。
“钱多,”我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进了什么组织?我跟你说,传销害人,你醒醒。”
钱多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我传什么销啊,我正经做生意的!”
“那你给我塞钱干什么?”我盯着他,“我们十年没见了。”
“这……”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结,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想报答你!”
“报答我?”我更懵了,“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恩了?”
“高中啊!”他眼睛瞪得溜圆,“你忘了?高三那年,我阑尾炎住院,家里没人管,是你天天给我送笔记、送饭,还帮我补课!”
我在记忆里翻了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搁现在,值一张黑卡?
“就这?”我狐疑地看着他。
“就这!”他点头如捣蒜,把卡往我手里塞,“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今天必须收下!”
我死活不接。
开玩笑,无缘无故拿人家的钱,我心里不踏实。再说了,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坑。
钱多急得满头汗,趁着我们推搡的工夫,他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唰”地就变了。
我也跟着瞟了一眼,那屏幕上的内容,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什么微信消息,而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界面,黑底金字,正中央悬浮着一行字:
【叮!散财任务失败,目标人物拒绝接受馈赠。惩罚:账户随机扣除资金100万元。】
下面还有一个进度条一样的东西,以及一个红色的、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钱多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兜里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啥……你啥也没看见,对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钱多,你手机里……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第6章 班花一开口,我后背直冒凉气
钱多被我问得额头直冒汗,嘴张了好几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多,又在欺负陈默?”
我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林晚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条简单的米色连衣裙,没怎么化妆,却把周围所有的珠光宝气都衬得俗了。十年不见,她比记忆里更好看,是那种褪去了青涩、沉淀下来的好看。
“没没没!”钱多如蒙大赦,“我跟陈默叙旧呢!”
林晚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淡淡一扫,钱多立马识趣地闭了嘴,把那张黑卡手忙脚乱地塞回包里,冲我干笑两声,溜了。
那架势,活像老鼠见了猫。
我更纳闷了。当年在班里,钱多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天王老子都不怕,现在怎么对林晚这么忌惮?
“你别理他。”林晚看着我,嘴角弯了弯,“他那个人,毛毛躁躁的。”
“他刚才……”我犹豫了一下,决定旁敲侧击,“他手机里有个奇怪的东西,还说什么任务、惩罚。”
林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哦?可能是哪个游戏吧,他现在就爱玩这些。”
游戏?
一个能扣一百万的游戏?
我没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第7章 十年没见,她怎么知道我喝奶茶三分糖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忽然就想起高中时的自己。
那时候我胆子小,脸皮薄,明明心里在意,却从来不敢正眼看她,只敢在她低头做题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抬头,飞快地瞥一眼,再迅速把目光挪开,心跳得像擂鼓,生怕被人发现。
我记得她扎马尾的样子,记得她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梨涡,记得她朗读课文时清清脆脆的声音。
这些没出息的小秘密,我以为早被十年的时光冲淡了,可此刻她就站在我面前,那种熟悉的、心口发紧的感觉,竟然又回来了。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都多大的人了。
“看什么呢?”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理了理头发。
“没、没什么。”我赶紧移开眼,没话找话,“就觉得,你变化挺大的。”
“是吗?”她笑了笑,“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我挠挠头,“当年你挺冷的,不爱搭理人,现在……好像随和多了。”
她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轻声说:“人总是会变的。再说,我也不是对谁都冷。”
这句话,我没太敢细琢磨。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题往正事上引:“你这些年,在外面发展得挺好吧?”
“还行。”她答得轻描淡写,“就是忙,没什么时间歇下来。”
“那怎么还特意跑回来参加同学会?”我盯着她,“像你这样的大忙人,应该没空才对。”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认真地看着我:“有些事,再忙也得来。”
“有些人,也不能一直不见。”
我被她看得心里一慌,正不知道怎么接,她却忽然话锋一转,问了句让我愣住的话。
“你现在……是不是还不爱吃香菜?”
我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还有,喝奶茶要三分糖去冰,加班太晚胃会不舒服,下雨天不爱带伞,总想着能跑快点。”她一口气报了一串,嘴角带着点狡黠的笑,“我说得对吗?”
我彻底懵了。
这些都是我再私人不过的小习惯,有的连我自己都没特意留意过,她一个十年没见的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调查我?”我警惕地看着她。
“谁调查你了。”她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记性好。”
记性好?高中那点事,能记到现在,还能知道我现在喝奶茶去冰?
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看着她那副有点窘迫又不肯承认的样子,我心里那点疑虑,竟莫名地被一种说不清的暖意盖了过去。
我隐隐觉得,在我缺席的这十年里,这个姑娘,好像一直以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参与着我的人生。
林晚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轻声说了句:“陈默,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吃不饱饿不死。”我习惯性地自嘲。
“别这么说自己。”她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是隔着很长很长的岁月在看我。
我心里莫名一慌,正想岔开话题,她却先一步开口,问了个让我浑身一激灵的问题。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在为去年那个项目的事烦心?”
我整个人愣住了。
去年,我确实负责过一个项目,后来黄了,我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子,还差点被优化。但这件事,我从没跟任何老同学提过,连朋友圈都没发过。
她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有点发干。
林晚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瞳孔微微一缩,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很快被她压下去,却被我逮了个正着。
“我……猜的。”她勉强笑了笑,“做运营的,谁还没几个黄掉的项目。”
这个解释,牵强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我看着她,又想起钱多手机里那个诡异的界面,一个荒诞的念头,第一次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好像都在瞒着我什么。
而且,他们瞒的东西,似乎是同一类。
第8章 她能读所有人的心,唯独读不到我
我和林晚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里面正进行到“攀比”环节的高潮。
一个我没什么印象的女同学正拉着人显摆她手上的钻戒,唾沫横飞。我正想绕开,一个身影却主动凑到了我面前。
“陈默,好久不见。”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我在记忆里搜了半天,才对上号。
“周慧?”
当年的周慧,是班里最没存在感的那种女生,成绩中游,相貌中游,连上课回答问题都会脸红,毕业十年,我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可现在的她,眼神明亮,谈吐从容,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劲儿。
“还记得我呀。”她笑着,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当年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小透明,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了,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你……”
“我会读心。”她压低声音,冲我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信不信?”
我以为她在逗我,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笑不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显摆钻戒的女同学,几乎是同步地、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小声复述:
“……我这钻戒三克拉,老公买的,你们这群人肯定羡慕死了,其实是碎钻拼的,分期还没还完呢。”
那女同学的嘴型,和她说的话,分毫不差。
更离谱的是,那女同学脸上挂着炫耀的笑,心里想的,全被周慧给“播”了出来。
我后背一阵发麻。
“你……你真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
“这有什么。”周慧耸耸肩,语气里却有点小得意,“这些年,我靠这本事,混得还不错。”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同时努力让自己什么都别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慧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固了。
她先是疑惑,继而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震惊的表情,身体甚至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我被她看得发毛。
“奇怪……”她喃喃道,“我听不见。”
“听不见什么?”
“你的心声。”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别人的,我都能听见,清清楚楚。可你这儿……”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这儿不是空白。空白我也遇到过,那种心思特别纯净的人,是安静的。可你不一样,你这儿像……像一整片海,深不见底,我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力量给弹回来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
“而且,”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我刚才靠近你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响起一个声音,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周慧看着我,一字一顿,缓缓吐出:
“源——点——驾——到。”
我:“……”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她读心读出了什么幻觉。
可周慧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源点?什么源点?电源插座吗?
我还没从“源点驾到”这四个字里缓过神,旁边已经“呼啦”围上来好几个人。
第9章 神医锦鲤网红全围我,最后进来个跪我的
打头的是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我认了半天,想起来了,叫李慎言,当年我们班出了名的“病秧子”,三天两头感冒,体育课永远在边上看着,脸色白得像纸。
可现在,他红光满面,眼神锐利,背着个老式药箱,不由分说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动,我给你号个脉。”
“哎你干嘛?”我吓一跳,“我没病!”
“你有没有病,我说了算。”他三根手指搭在我手腕上,闭目凝神,那架势,老中医看了都得递烟。
三秒后,他猛地睁眼,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噌”地站起来,后退半步,盯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怎么了?”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真有毛病?”
“不……”他声音发颤,“你这脉象,我行医十年,闻所未闻。”
“正常人的脉,是一条河,有起有落。你这脉……”他咽了口唾沫,“是一片海,深不见底,里面还藏着无数条河,每一条都生生不息。”
“这叫……万灵归源之体!”
我:“……”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玄乎了说。
李慎言这才解释,他绑定的是“神医系统”,当年那个病秧子,靠着系统,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神医,专治疑难杂症。他的系统在靠近我时,疯狂弹出提示:
【检测到能量母体,医术熟练度+1000,领悟失传针法:续命十三针。】
“我苦学十年没摸到门槛的东西,在你旁边站了三秒,就会了。”他看我的眼神,狂热得吓人,“源点,求你收我当跟班吧,我不要钱,就让我在你身边待着!”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一只手又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挽住我胳膊。
是个笑靥如花的女生,叫何锦鲤,当年本名何翠花,后来自己改了名。
“陈默陈默,”她晃着我胳膊,眼睛弯成月牙,“你配合我一下,我抽个奖!”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直播抽奖界面,把手机贴在我手边,然后点下抽奖。
金光一闪。
【恭喜,您抽中特等奖:新款手机一台。】
她“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又连抽三次。
【一等奖:现金8888元。】
【特等奖:巴厘岛双人游。】
【隐藏款:足金小金条一根。】
我目瞪口呆。
“看见没!”何锦鲤兴奋得满脸通红,“我这锦鲤系统,平时十连抽九次保底,自从进了这屋、靠近你,我就没出过谢谢惠顾!”
“你就是我的人形锦鲤!以后抽奖我能不能把你揣兜里?”
我嘴角抽了抽:“……我收费挺贵的。”
“贵也值!”
这边正闹着,一个举着自拍杆、补光灯开得贼亮的男生挤了进来,是我们班当年最爱出风头的马直播,如今是个小网红,直播间里几万粉丝。
“家人们看过来!”他把镜头怼到我脸上,“这就是我那位‘平平无奇’的老同学,三、二、一,上人气!”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肉眼可见地往上跳,弹幕刷得飞快。
“这男的谁啊,看着就想给他刷礼物!”
“莫名觉得他好有安全感,关注了关注了!”
“主播快让他多说两句话,我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马直播看着后台疯狂上涨的打赏和涨粉数,手都在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座金矿似的。
“陈默,”他咽了口唾沫,“咱俩合伙开个号吧,我负责拍,你负责坐着,收益三七分,你七我三!”
我被一屋子人围着,一个要给我看病,一个要把我揣兜里抽奖,一个要拉我直播,耳边嗡嗡作响,社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慧在旁边抱着胳膊,幽幽地补了一刀:“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的心声我读不出来了。”
“就你这待遇,”她努努嘴,“普通人哪有这排面。”
我正欲哭无泪,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我正想追问,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紧接着,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好几个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气场极强,脸色冷峻,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个一看就惹不起的男人,径直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属下来迟,请主公恕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举着半杯橙汁,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同学会,是不是进错片场了?
第10章 单膝跪地的龙王,是被系统逼疯的社恐
“起来起来!”我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压低声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主公!”
“不,您就是。”男人抬起头,眼神坚定,“主公,我是孙悟啊!”
孙悟?
我这才认出来,这是当年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孙悟。
记忆里的孙悟,是个憨厚的大个子,打篮球一把好手,性格却有点憨,说话都不利索。可眼前这位,一身肃杀之气,眉骨上还有一道疤,怎么看都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孙悟,你……你这些年干啥去了?”我把他硬拽起来。
“回主公,”他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声音洪亮,“末将这十年,纵横海外,执掌龙王殿,麾下三千门徒,威震八荒!”
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拍照。
我脸都绿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小点声!”我拽着他往角落走,“什么龙王殿,你中二病还没好呢?”
到了没人的地方,孙悟那张冷峻的脸,忽然垮了下来,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陈默,我也不想啊。”他苦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是系统逼我的。”
“系统?”
“对,我脑子里有个玩意儿,叫什么战神系统。”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给我安排任务,我不照做,它就电我,还让我当众出丑。这些台词,我一句都不想说,可它非逼着我,张嘴就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太难了”的脸,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同情。
合着这群人,看着一个比一个风光,其实全是被系统拿捏的打工人?
“那你的任务,为什么是认我当主公?”我问。
“我也纳闷啊。”孙悟挠头,“系统给我的终极任务,就一句话——找到源点,认主归位,护他周全。它给我看的那个源点的画像,就是你。”
又是源点。
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钱多要给我散财,林晚知道我的秘密,周慧在我这儿听见“源点驾到”,现在连孙悟的任务都是来保护我。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怎么就成了这群“天选之子”的中心?
“主公,”孙悟忽然又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感觉到,这屋子里,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有个人,”他压低声音,“他的系统,和我们的不一样。我们的系统,是‘给’,他的系统,是‘夺’。”
他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场子,莫名地冷了几分。
周慧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身边,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陈默……我听见他的心声了。”
“他在想什么?”
周慧咽了口唾沫,盯着那个白西装男人,一字一句地说:
“他在想……‘终于找到源点了,这颗源核,我要定了。’”
第11章 最斯文的同学,长着最要命的系统
白西装男人显然很享受这种全场瞩目的感觉。
他从容地走到场中央,和赵乾握了握手,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甄健?”我盯着他,在记忆里翻找。
甄健,当年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仅次于吴敌,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谁都不得罪。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此刻却让孙悟浑身肌肉绷紧,让周慧脸色发白。
“他的系统,我听不太清。”周慧的声音又轻又急,“像被一层黑雾裹着,我一靠近,就觉得冷。但我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掠夺’‘源核’‘取代’。”
孙悟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前挪了半步,把我挡在身后,那是一种护主的本能。
我心里那种荒诞感越来越强。
一个小时前,我还以为自己只是个误入装逼现场的普通人。现在,我倒成了这群人争夺的“宝贝”。
甄健和赵乾寒暄了几句,目光便若有若无地朝我这边飘来,隔着人群,他冲我举了举酒杯,笑容温和,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
“陈默,离他远点。”林晚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我另一侧,脸色凝重,“他很危险。”
“你们都认识他?”我看看林晚,又看看孙悟和周慧,“你们是不是……互相都知道对方有系统?”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们大多是能感觉到的。”林晚低声解释,“系统持有者之间,会有一种同类的感应。但甄健很特殊,他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他的系统,是靠掠夺别的系统持有者成长起来的。这些年,已经有好几个‘天选者’,被他废掉了金手指,变得一无所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为什么盯上我?”
“因为你是源点。”这次开口的是孙悟,他声音低沉,“所有系统的能量,都从你这儿来。他只要夺了你的源核,就能取代你,成为新的源头,到时候,我们所有人的系统,都得听他号令。”
我听得头皮发麻。
合着我不是什么宝贝,我是一座移动的核电站,谁占了我,谁就掌握了所有人的电源。
“那我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有点崩溃,“我连个系统都没有,我就是个普通人!”
“你不是普通人。”林晚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只是……忘了。”
忘了?
我还想追问,宴会厅中央,甄健却已经端着酒杯,朝我这个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他每走近一步,孙悟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周慧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默,好久不见。”甄健在我面前站定,笑吟吟地伸出手,“当年你可是帮过我不少忙,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动。
他也不恼,收回手,忽然凑近了些,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别装了,源点大人。你身上那颗源核,我能闻见味儿。”
“今晚,它会是我的。”
第12章 班长的完美人设,在我面前碎成了渣
甄健转身离开,那股阴冷的压迫感却没散,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赵乾到底是东道主,清了清嗓子,端着酒杯走到场中央,试图把场子重新热起来。
“各位老同学,难得聚齐,我先说两句啊。”
他一开口,那股子领导范儿又上来了,抬手压了压,全场配合地安静下来。
“这十年,大家各奔东西,都不容易。我赵乾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诚信,是踏实,是一步一个脚印!”
他拍着胸脯,慷慨激昂,“我公司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我可以拍着良心说,我没欠过员工一分钱,天天如履薄冰!”
周围响起一片捧场的掌声。
我旁边的周慧,却“噗”地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开启了“实时转播”。
“他心里在说:‘演讲稿第三段,背得不错,台下这群人羡慕值又涨了,稳了稳了。’”
我:“……”
赵乾还在上面深情款款:“我常跟我员工讲,做人,要懂得感恩。我最感谢的,就是当年老师们的栽培,还有同学们的情谊,这份情,我赵乾记一辈子!”
周慧继续:“他心里在说:‘哎那个王总也在,我得让他觉得我重感情,这单合作八成能成。还有,租车的钱待会儿记得结,别露馅。’”
我瞪大了眼:“租车?”
“那辆保时捷,他租的。”周慧憋着笑,“包括他手上那块表,高仿。他这系统,全靠排场撑羡慕值,排场一塌,积分就崩。”
我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被众人簇拥的赵乾,忽然觉得有点荒诞,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我们都以为他活得最风光,原来他和我一样,也是个戴着面具、硬撑着的普通人。区别只在于,他的面具,是系统发的。
赵乾演讲到高潮,举杯高呼:“为我们的十年,干杯!”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他低头一看,脸色微变,又很快掩饰过去。
周慧却听得一清二楚,轻声念出他的心声:“……系统提示,羡慕值增长停滞,检测到多名同学‘免疫’,警告,人设即将出现裂痕。”
“免疫”的那几个人,不用说,正是我们这些知道真相的。
赵乾的目光,慌乱地在我们脸上扫过,额角渗出了汗。
我没再看他笑话,反而端起酒杯,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赵乾,”我举杯,认真地说,“演讲挺好的,不过我觉得,你不端着的时候,更像我们当年那个班长。”
他愣住了。
“租车、借表,都不丢人。”我看着他,“靠自己双手吃饭,比什么排场都体面。”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尴尬,最后化作一种卸下重担的松动,他举起杯,声音有点哑:“……谢谢。”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甄健看在眼里,他眯了眯眼,端着酒杯,又一次朝我走来。
“陈默,你还真是……与众不同。”他笑着,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我肩膀。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我的刹那,我浑身一冷,那股黑雾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像一条毒蛇,想往我身体里钻。
“放肆!”
孙悟眼神一厉,手腕一翻,硬生生扣住甄健的手腕,金黑两股气劲,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碰撞。
林晚也不动声色地靠过来,眼神冰冷。
甄健笑了笑,收回手,黑雾散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开个玩笑,别紧张。”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凑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源点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答案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第13章 把所有人的任务拼起来,我想起了毕业那天
甄健撂下狠话,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身回到场中央,继续和别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他不是放弃,他是在等一个时机。
这种被人盯上、又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手的感觉,比直接打一架还难受。
“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我问。
“这里人太多,而且有我们在。”林晚说,“他虽然强,但还没把握同时对付我们几个。他在等落单的机会,也在等……源点松动。”
“源点还会松动?”
“会。”周慧接过话,“我读到的零碎信息里,源点的封印不是永远牢固的,今晚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能量波动很大,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巧,全都聚在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把已知的拼一拼。
我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把林晚、孙悟、周慧,还有后来凑过来的吴敌,都拉到了休息区。
吴敌是当年的学霸,现在戴着一副更厚的眼镜,他的系统叫“科技树”,靠发明创造拿积分,他看我的眼神,同样带着敬畏。
“一个个说。”我看着他们,“你们的系统任务,到底都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多先举手:“我的任务,是把钱花在你身上,让你过得好。”
孙悟:“我的任务,认你为主,护你周全。”
周慧:“我没有明确任务,但系统一直在引导我靠近你,说你是我能力的‘根’。”
吴敌推了推眼镜:“我的科技树,每次灵感枯竭,只要靠近你,就会冒出新点子。系统日志里,把你标注为‘能量母体’。”
我沉默了。
所有人的系统,无论是给钱的、给力量的、给能力的、给灵感的,源头都指向我,而且核心任务都绕着两个字——对我好。
这太离谱了。
我一个连自己都养得磕磕绊绊的人,凭什么?
“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是我?”我喃喃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年前……”林晚轻声重复,眼神恍惚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我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高中毕业典礼结束的傍晚,所有人都在欢呼、扔书、抱头痛哭。我一个人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教学楼的天台,天上有一道很亮的光,像流星,又不像。
我记得自己当时许了个愿。
具体许了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那种心情,很真诚,真诚到有点傻。
然后,后面的记忆就断片了。
我只记得自己走下天台,赶上了和大家的合影,再然后,就是漫长而普通的十年。
“我想起来一点。”我按住太阳穴,“毕业那天,我去过天台,还看到一道光,许了个愿。”
四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光。”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系统网络降临的节点。陈默,你在那个节点上,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林晚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感激,还有一种深深的、跨越了生死的执念。
“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本来想等你自己想起来。但现在没时间了。”
“陈默,我告诉你真相。”
“关于我,关于你,也关于……我为什么会重生。”
第14章 她在天台等过我,一等就是两辈子
宴会厅里的喧闹隔着一道门,变得遥远而模糊。
休息区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晚沉默了几秒,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我心上。
“陈默,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我家里出事吗?”
我在记忆里翻找,缓缓点头。
那年,林晚的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债,家里天天有人上门催债,她妈受不了,病倒了。曾经众星捧月的校花,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成绩也一落千丈。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林晚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以前围着我转的人,一夜之间全散了。还有几个男生,堵在放学路上,说些很难听的话。”
“我觉得天都塌了,活着特别没意思。”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我。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爬到了教学楼的天台,站在边上,想往下跳。”
我心里猛地一揪。
“是你找到了我。”
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也往天台跑,看见我站在边上,你没像老师那样大喊大叫,也没冲过来拉我。”林晚的眼眶慢慢红了,“你就那么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把手里的面包分我一半,然后说了一句很笨、很笨的话。”
“我说什么了?”我的声音有点哑。
“你说,‘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难,但我觉得,能好好活着,本身就挺了不起的。’”
林晚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还说,‘你要是觉得没人在乎你,那我在乎,从今天起,我每天都在乎。’”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后来你就真的做到了。”她抹了把眼泪,“从那天起,你每天绕路陪我回家,帮我挡那些堵我的人,把笔记借给我,自己省下早饭钱,给我和我妈买吃的。整整一年,风雨无阻。”
“我慢慢就活过来了,成绩也追了回来。”
“可你呢?”她看着我,“你做了这么多,却从来没让我谢过你,毕业之后,更是断了联系,像人间蒸发。你好像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这是第一辈子的事。”林晚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更让我震惊的话,“陈默,我后来过得很好,事业很成功,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结。我想报答你,想找到你,等我终于找到你的时候……”
她的声音抖了。
“你才四十岁,就因为一场意外,走了。”
我瞳孔骤缩。
“你走得很安静,身边连个家人都没有,一辈子普普通通,没享过一天福。”林晚泪流满面,“我在你墓前站了很久,我想不通,凭什么?像你这样的好人,凭什么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别人,自己却过得这么苦?”
“我那时候发了个誓,要是能重来一次,我拼了命,也要让你过得好。”
“然后,我就重生了。”
“我带着记忆,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毕业那年。”她看着我,泪眼婆娑,“我后来才知道,是系统网络回应了我。因为你是源点,而我这个执念,恰好是系统里唯一一次‘违规’——它让一个人,为了源点,重活了一遍。”
我呆坐在那里,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融化、崩塌。
原来我不是什么都没做过。
原来在我自己都不记得的岁月里,我曾经救过一个人,还被她记了整整两辈子。
“所以,”林晚握住我的手,眼神无比坚定,“这一世,换我来护你。甄健想夺你的源核,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我看着她,眼眶发热,正想说什么——
休息区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响起甄健那温文尔雅、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
“真感人。可惜啊,源点,你的时间到了。”
第15章 他们一个个倒下,我彻底装不下去了
黑暗里,我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掏我的胸口。
“主公小心!”
孙悟的怒吼炸开,紧接着是重物相撞的闷响。他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我身前,那股阴冷力量撞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啪”的一声,应急灯亮了,惨白的光线下,我看见甄健站在几步开外,白西装一尘不染,手掌虚抬,掌心萦绕着一团黑雾。
“不自量力。”他淡淡地说。
“钱多,带陈默走!”林晚厉声喊。
钱多冲过来拽我,可他刚一靠近甄健,那团黑雾就分出一缕,缠上他的手腕。钱多脸色骤变,我清楚地“看见”——或者说感觉到,他身上那套神豪系统的能量,正在被疯狂抽离。
“啊——!”钱多痛呼,跪倒在地,手包里的黑卡、名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钱多!”我目眦欲裂。
“周慧,吴敌,别愣着!”林晚扑上去,她虽然没有战斗型系统,动作却异常果决,抓起一把椅子砸向甄健。
周慧的读心术在战斗中只能用来预判,她尖叫着提醒:“他下一招要打左边!”
吴敌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奇怪的装置,按了下去,一道电弧噼啪作响,却被甄健挥手震碎。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
甄健的掠夺系统,天生克制他们。他像一个黑洞,任何人的金手指靠近,都会被他吞噬、据为己有。
孙悟红着眼,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震飞,嘴角渗血,却死死挡在我前面,不肯退后半步。
“主公……快走……”他咳出一口血,还在笑,“末将……答应过,护你周全……”
周慧被黑雾扫中,捂着耳朵瘫倒,她的读心能力正在被剥离,痛得浑身抽搐。
吴敌的科技树装置碎了一地,他自己也被掀翻。
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心里那道防线,正在一点点崩裂。
第16章 病秧子的金针,和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就在这节节败退的当口,休息区的门被人撞开,李慎言、何锦鲤、马直播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们本来在宴会厅里,是感应到这边的能量波动,才摸过来的。
看见屋里的惨状,马直播脸都白了,举着自拍杆的手直哆嗦,第一反应是往后缩:“那、那啥,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我先撤……”
“站住!”何锦鲤一把薅住他后领,这姑娘别看平时嘻嘻哈哈,关键时刻比谁都刚,“陈默平时待我们不薄,现在他有难,你想跑?”
马直播哭丧着脸:“可我就会直播啊,我又不会打架!”
“不会打就给我添乱!”何锦鲤眼睛一瞪,自己先冲了上去。
她的锦鲤系统,正面打架是个废柴,可架不住运气逆天。甄健一道黑雾扫来,她脚下一滑,莫名其妙地摔了个跟头,那黑雾擦着她头皮飞过去,正好打在吊灯上,“哐当”一声,吊灯砸落,直挺挺地朝甄健脑袋砸去。
甄健不得不分神格挡,攻势为之一滞。
“看见没,这叫缘分!”何锦鲤从地上爬起来,自己都觉得神奇。
李慎言则直奔受伤的周慧和钱多,他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金针,深吸一口气,手指稳得不像平时那个文弱书生。
“周慧,忍着点。”
他捻起金针,飞快地落在周慧几处穴位上,正是他在我身边才领悟的“续命十三针”。金针入体,周慧浑身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有了光,被剥离的读心能力,竟稳住了。
“这……这针,我才刚学会,没想到真能救命。”李慎言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手上却没停,又去救治钱多。
“神医,你这针要是把我扎好了,”钱多脸色惨白,还不忘贫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先把你自己的命保住再说。”李慎言额头见汗。
马直播在旁边看得热血上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把自拍杆往腰里一别,抄起一把椅子,嗷一嗓子就冲了上去:“姓甄的,你马爷爷来了!”
他那点花架子,在甄健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黑雾一震,他整个人就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我脚边。
可他爬起来,抹了把鼻血,竟然又冲了上去,一次,两次,三次,像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你疯了?”我吼他。
“我是疯了!”他咧嘴,满嘴是血还笑,“我马直播这辈子,直播装过无数次狠人,就今天,想真爷们儿一回!”
“陈默,你是我兄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孙悟那边,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不知被震飞了多少次,风衣破碎,满身是血,那条战神系统的光,明灭不定,可他还是咬着牙,一次次挡在最前面,用血肉之躯,替我们扛下那一道道足以废掉金手指的黑雾。
“主公……”他咳出一口血,回头冲我笑,“你看,这么多人……都在护着你……”
“末将……没给你丢人吧?”
我重重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甄健看着这一群前仆后继、明明不堪一击却死战不退的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耐和阴鸷。
“一群蝼蚁,也配谈情义?”他冷哼,黑雾骤然暴涨,“既然你们找死,我就先把你们的系统,一个个全部碾碎!”
林晚被甄健一把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她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倔强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
“甄健……你休想……动他……”
“一群蝼蚁。”甄健冷笑,黑雾顺着林晚的脖颈蔓延,“既然你们这么忠心,那就先废了你们,再慢慢享用这颗源核。”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愤怒、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我胸口剧烈地翻涌、冲撞,像有什么沉睡了十年的东西,正在拼命地想要醒过来。
“住手!”我吼道。
甄健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怎么,源点大人,你想起来了?”
“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盯着他,声音发抖,却一字一顿,“我只知道,他们是我朋友。”
“你想动我,冲我来。把他们放了。”
“陈默,别……”林晚艰难地摇头,泪流满面。
甄健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松开林晚,朝我一步步走来,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尖锐的矛。
“好啊,我成全你。”
他抬手,那柄黑矛朝我心口,狠狠刺来。
孙悟嘶吼,林晚尖叫,所有人都绝望地朝我伸出手。
我没有躲。
就在黑矛即将刺穿我胸口的刹那,我体内那股冲撞了许久的东西,“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第17章 十年前我许的愿,把你们写进了我的命
那一瞬间,我眼前的世界变了。
黑暗褪去,无数金色的光影像潮水一样涌来,在我脑海里炸开,化作一段段被封存的记忆。
我看见了十年前那个天台。
傍晚的风,漫天的霞光,还有那道悬停在半空、不属于人间的光。
光里,浮现出一个宏大到无法想象的“系统网络”,它没有感情,没有善恶,只是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则,寻找一个能承载它的“源点”。
而它选中了我。
我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光里,浑身发抖,却还是问了一句:“选中我,能让我身边的人都过得好吗?”
网络回应了我,化作一行字:
【可以。但代价是,你将成为源点,把金手指分发出去,自己进入凡人模式,封存记忆,承受平庸。你愿意吗?】
我记得自己几乎没有犹豫。
【我愿意。】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当不了英雄。但要是我受点委屈、普普通通,就能让我在乎的人都实现梦想,那……挺值的。】
于是,我在那个天台上,许下了那个愿望。
我希望那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女孩,能重新站起来;我希望那个憨厚的大个子,能有一身本事、不再被人欺负;我希望那个自卑的小透明,能被全世界温柔以待;我希望我的朋友们,每一个,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系统网络以我为源,把金手指,一个个分发了出去。
而那些被我点亮的人后来都经历了什么,我马上就要亲眼看见。
第18章 记忆里,我看着你们一个个被点亮
那些被封存的画面,此刻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一帧帧掠过。
我“看见”了钱多。
那是毕业几年后,他最落魄的一段日子,做生意被骗光了本钱,欠了一屁股债,蹲在出租屋楼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就在那个深夜,他的神豪系统,悄然激活。
我看见他先是错愕,继而狂喜,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他后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买房买车,而是先把欠的债还了,再然后,就开始满世界地找我。
原来他那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是客套,是他在最黑暗的时刻,被人拉了一把之后,最本能的惦记。
我“看见”了孙悟。
他在国外打工,遇上劫匪,为了护住工友,被人围殴,命悬一线。是战神系统在那一刻降临,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那条“认主归位、护源点周全”的宿命。
我“看见”了周慧。
那个永远被忽略的姑娘,一个人在异乡,孤独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读心系统激活的那天,她第一次清晰地“听见”,原来自己是被人需要的,原来她也能走进别人的世界。
我“看见”了赵乾。
他在最自卑、最渴望被认可的年纪,得到了完美人设系统,却也因此,被那套羡慕值的枷锁,困了整整十年,活得风光,也活得疲惫。
我还“看见”了林晚。
在那个我已经离去的世界里,她站在我墓前,泪流满面,发下重誓。然后,系统网络被她那份近乎偏执的执念撼动,破天荒地,为一个人,逆转了时间。
她睁开眼,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时间,就是确认我还在。
一个个身影,一段段人生,在我眼前交错、流转。
我忽然明白了,十年前那个看似很傻的愿望,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它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祝福,它真的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化作了一双双托底的手,在我朋友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了他们。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普通的我,当年那点见不得别人受苦的心思。
原来我从不是一无所有。
我亲手点亮过这么多人的人生。
而我,亲手封存了自己的记忆,走下天台,做回了那个普通的陈默,一做就是十年。
记忆回笼,金光炸裂。
我睁开眼,那柄刺到心口的黑矛,被一层金色的屏障死死挡住,寸进不得,甄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成了惊恐。
“这……这不可能!你的封印明明……”
“明明该松了,对吧。”我轻声说。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流淌的金色光流,那是源点的力量,是我十年前亲手交出去、又在这一刻重新认主的东西。
“甄健,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站起身,金色的光以我为中心,一圈圈荡开,地上的孙悟、钱多、周慧、吴敌,他们身上被剥离的系统,重新亮起了光,伤口也在愈合。
被掐住脖子的林晚落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我,泪流满面。
“你以为系统是用来抢的,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工具。”我一步步走向他,“可你错了。”
“系统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一个人的。”
“它是一份‘我希望你好’的心意。”
甄健尖叫着,把所有掠夺来的黑雾都凝聚起来,疯狂地朝我扑来,想要孤注一掷。
我没有躲,只是轻轻抬手。
“源点,召回。”
刹那间,他体内所有掠夺来的、本不属于他的力量,像百川归海,尽数脱离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道金光,回到了它们真正的主人身上,回到了我这个源点。
甄健的黑雾,寸寸崩碎。
他一身白西装变得灰败,瘫倒在地,浑身发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不……不可能……我才是……”
“你什么都不是。”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从你决定掠夺别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第19章 你们抢破头的金手指,都是我当年发的红包
金光散去,休息区里一片狼藉,却没人再喊疼。
孙悟第一个爬起来,看着自己重新亮起的系统界面,又看看我,那张冷峻的脸上,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最后“噗通”又要跪。
“别!”我眼疾手快扶住他,“你再跪,我这胳膊肘都要被你跪出心理阴影了。”
“主公!”他眼睛通红,“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我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多不普通。”我揉了揉眉心,“我就是……想起来了。”
周慧和吴敌也围了过来,看我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钱多更是夸张,捧着那张黑卡,双手奉还,结结巴巴:“源、源点大人,这卡……”
“你自己留着。”我摆摆手,“这本来就是你的系统,你的任务。”
我在心里默默唤了一下,眼前果然浮现出那个熟悉的、黑底金字的系统界面——和钱多他们的不一样,我的界面,是整个网络的“总后台”。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长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挂着一个系统。
赵乾——完美人设系统;
林晚——重生(唯一违规修正);
钱多——神豪散财系统;
孙悟——战神守护系统;
周慧——读心系统;
吴敌——科技树系统;
……
我随手翻了翻,越看越想笑。
原来十年前天台上,我就跟个发红包的群主似的,按照每个人的性子,把金手指一个个塞了出去。希望被看见的,给了人设;渴望财富安全感的,给了神豪;自卑的,给了读心;想保护人的,给了战神。
合着我这源点,本质上是个“愿望客服”。
“看什么呢?”林晚凑过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眼睛红红的。
“看我当年干的好事。”我把界面转给她看,“你看,你这个还标着‘特殊通道’,备注是‘执念过深,破例处理’。”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别过脸,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
我心里一软。
这时,赵乾也闻讯赶了过来,他那个完美人设系统,大概是感应到了正主,在他头顶疯狂闪烁,弹出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源点本体,人设系统积分体系面临重置,请宿主停止装逼。】
赵乾的脸,白一阵红一阵,额头上的汗,比他当年高考还多。
“陈默,我……”他尴尬地搓着手,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官腔,“我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这系统,它逼我装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释然。
“我懂。”我说,“其实你也挺累的吧?活在别人的眼光里,生怕人设塌了。”
赵乾愣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啊,别总盯着积分,真实点,比什么都强。”
他的系统界面上,那行警告悄悄变成了一行新字:【源点建议已采纳,系统升级:羡慕值权重下调,真实值权重上调。】
我本以为这就完了,可当我打开后台最深处,才发现每个人的老底,都被我看得明明白白。
第20章 我的总后台,藏着全班的黑历史
李慎言、何锦鲤、马直播几个,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全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要看我这个“总后台”。
我索性把界面放大,一个个翻给他们看。
这不翻不要紧,一翻,每个人的老底都被我抖了出来。
李慎言那一行,系统名称是“神医系统”,后面还跟着一行当年的发放备注:
【该宿主自幼体弱,常年与药为伴,求生欲极强,心善,赐神医,愿他先救自己,再渡世人。】
李慎言看着那行字,愣住了,眼眶一点点泛红,喃喃道:“原来……当年它选中我,是因为这个。”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倒霉了半辈子,才时来运转。”他笑了笑,“现在才知道,从一开始,就有人盼着我好。”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翻到何锦鲤,备注更逗:
【该宿主乐观开朗,自带好运,唯独人有点傻,赐锦鲤系统,愿她的善良,都能换来好运气。】
“谁傻了!”何锦鲤当场炸毛,随即又绷不住笑,“不过……说得还挺准。”
马直播凑得最急,等看到自己那行,他不吭声了。
【该宿主爱出风头,看似浮夸,实则重情重义,赐直播系统,愿他的热闹,终能换来真心。】
他摸着后脑勺,那张平时比城墙还厚的脸,难得地红了,小声嘀咕:“这系统……还挺懂我。”
一群人围着那方界面,笑闹成一团,刚才的生死厮杀,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我笑着笑着,忽然在界面最深处,看见一个闪着微光的文件夹,名字叫:【给十年后的我】。
我心里一动,点开。
那是十年前的我,在天台上、在封存记忆之前,留给自己的一段话,黑底金字,一字一句,熟悉又陌生:
“嘿,十年后的陈默,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这十年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会不会怪我,把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但我想告诉你,别后悔。你许的愿,不是牺牲,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
“等哪天你觉得撑不下去了,就想想,你不是一无所有,你有一群被你认真对待过的人。”
“他们会回来的。”
“善意这东西,从来不会亏本。”
我盯着那段话,久久没有出声,胸口涨得厉害,又暖又酸。
林晚轻轻握住我的手,没有打扰。
我又在后台角落,看见一个灰色的“待回收”名单,上面列着几个名字,都是这些年滥用系统、走了歪路的持有者,甄健的名字,赫然在列。
原来系统从不是放任不管,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正本清源的时刻,等我这个源点,重新醒来。
我忽然懂了自己这十年的意义。
我不是被遗忘的那个人,我是把所有光,都悄悄递给了别人的人。
至于甄健,他瘫在角落里,已经没了半点力气,掠夺系统被彻底剥离,他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眼神空洞。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源点吗?”我看着他,“不是因为我多强,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夺谁的东西。”
“系统这东西,你越想抓,越抓不住;你越想给,它反而越往你这儿来。”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却慢慢低下了头。
我没有再废了他,也没有把他怎么样。我只是让他变回普通人,去体会一下,那些不靠掠夺、脚踏实地的日子。
这比惩罚他,更让他难受。
第21章 让我当主神,我偏选了最普通的路
事情了结,宴会厅里那群还蒙在鼓里的同学,只当是电路出了故障,没人知道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我们几个人却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群人开车的开车、叫代驾的叫代驾,心里那个“总后台”的界面,静静地悬浮着,上面有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选项:
【是否恢复源点完整权限,进入“主神模式”?】
一旦选了,我就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也不用为房租、为KPI、为那点碎银几两发愁。
林晚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来,轻声问:“你会选吗?”
我看着那个选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伸手,轻轻点了“否”。
【已确认:保留凡人模式。源点权限封存,仅保留守护与召回权限。】
“为什么?”林晚有点意外。
“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看着她,“十年前我选平凡,是凭着一股傻劲儿;现在我还选平凡,是因为我真的觉得,平凡没什么不好。”
“那些大富大贵、呼风唤雨,我不是没动过心。可我要是真去当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我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个我了。”
“我还是喜欢当陈默。”我说,“会为了打折外卖高兴半天,会在地铁上打瞌睡,会和你们这群人,吵吵闹闹,有血有肉。”
林晚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陈默,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两辈子都一个样,傻得让人心疼。”
“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夜风有点凉,我却觉得心里滚烫,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以后我送你回家?”
“这一次,”她破涕为笑,主动挽住我的胳膊,“换我陪你。”
后来的日子,我还是那个普通的陈默,上着普通的班,住着普通的房子。
只是我不再丧了,也不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而那群被我“发过红包”的老同学,后来一个个,都把日子过出了新模样。
第22章 后来的我们,把日子过成了最好的爽文
我先说说钱多。
这货学乖之后,再也不搞硬塞黑卡那一套了,他琢磨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要让我心甘情愿地“沾他的光”,就得拉着我一起干正经事。
他干脆把我拉去合伙,开了家小公司,他出大头,我出脑子,账目清清楚楚,股权明明白白。
“这回你总不能拒绝了吧?”他得意洋洋,“这是你劳动所得,不是我散财,系统它管不着!”
我被他逗乐了,也确实被他说动。后来这家小公司,靠着我们俩一个敢砸钱、一个肯抠细节,居然真做得有声有色。我那点死工资之外,头一回有了像样的积蓄。
孙悟还是那副时好时坏的中二样。
正经时候,他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安保公司老板;可一旦系统抽风,他张嘴就是“龙王有令”,手下员工憋笑憋得内伤。
后来他遇上一个姑娘,人家就爱他这股子又憨又man的劲儿,治好了他大半的中二病。他结婚那天,非要给我敬茶,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主公”,弄得我哭笑不得。
周慧的心理咨询工作室,越开越大。
她那读心术,用得越来越有分寸——不再是为了窥探,而是为了听懂那些说不出口的痛苦。很多在她那儿重新站起来的人,都不知道她有系统,只觉得这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特别懂自己。
她说,比起听见别人的心声,她更喜欢现在这样,靠真心换真心。
赵乾的变化最让人感慨。
他把租来的车、高仿的表,全退了,公司也不再硬撑场面,踏踏实实做业务。头两年确实难,可慢慢地,客户反而认他这份实在,生意比他装逼时还红火。
某次喝酒,他搂着我肩膀,红着眼说:“陈默,我活了快四十年,到你点醒我那天,才头一回觉得,做自己,真他妈爽。”
李慎言成了远近闻名的良医,每周雷打不动地义诊半天,专治那些没钱看病的穷苦人。他说,当年系统让他“先救自己,再渡世人”,如今他身子骨硬朗了,该渡人了。
何锦鲤更绝,她把自己那身逆天运气,全用在了公益上,专门帮滞销的农户带货、帮困难家庭抽奖式地“偶遇”帮扶,人送外号“行走的善财童子”。
马直播则真把自己活成了正能量网红,不再搞那些哗众取宠的噱头,专门拍这群老同学的真实故事,粉丝都说,他镜头里的人,个个鲜活,个个带劲。
至于我和林晚。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就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她会嫌弃我打游戏太吵,我会吐槽她追剧爱哭;她加班我等门,我出差她收拾行李。我们也吵架,也拌嘴,可每次吵完,总有一个人先笑场。
我曾问过她,重活一世,图什么。
她靠在我肩上,想了想,说:“图你这个人啊。”
“上辈子我来不及参与,这辈子,你普通也好,风光也罢,我都想陪着。”
这大概就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某个周末,我陪她回学校,又爬上了那个天台。
夕阳还是十年前的夕阳,风还是十年前的风。
“陈默,”她靠在我肩上,忽然问,“你后不后悔?把金手指都给了别人,自己苦了十年。”
我望着远处的晚霞,摇了摇头。
“不后悔。”
“你看,我哪是苦了十年。”我笑着说,“我当年随手撒出去的那点善意,最后都回来了。”
“有你们,有现在,我这源点,当得值。”
晚风拂过,天边有一道淡淡的光,一闪而逝,像谁在远处,轻轻说了句——
【愿望已达成,源点,余生请多指教。】